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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独眼巨人之战.2

作者:德-卡尔·麦 当前章节:10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34

“他想跟踪铁匠的儿子,因为他相信他会去叫人。”

“那么说,在我们到达之前不久,他并没有走开。”

“他走开了,孩子一走,他也走了。”

“步行?”

“骑马,因为孩子也不是步行。”

“朝哪个方向?”

“我们没有注意。”

“好。事情自有分晓。”

我出来指示特里斯柯夫,在“将军”回来时采取什么对策。铁匠的儿子站在他身边。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有进屋。右边过来一个小女孩。我指着她问这个男孩:

“她是谁?”

“我的妹妹,躲避流氓回来的。”

“我要问她几个问题。”

她过来的时候,她哥哥告诉她,因为我们在,她现在不用害怕了。我问:

“您藏在什么地方,小姐?”

“对面树林里。”她回答。

“一直都在那儿?”

“不是。我看见哥哥走开,想跟他走。恰好一个称为‘将军’的男人刚刚从房子里出来,到篱笆旁边取马。他骑上马以后,看见我了,就朝我过来。我往回逃跑,刚刚跑到树林里,他赶上了我。”

“然后?”我趁她停顿的时候继续问。

“然后,家里来了一些骑马人。”

“那是我们。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看样子吓坏了,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认识我们。”

“看样子认识。他说到老铁手和一个叫温内图的人。”

“这使我感到很不舒服。然后他怎样?”

“他骑马走了。”

“没有说什么话?”

“他吩咐给我一个任务,是关于老铁手的。”

“我就是。他要您对我说什么?”

“这是……这是……说出来会侮辱您的,先生。”

“不会,根本不会。我请您把每句话都说出来。”

“他把您称为普天之下最大的流氓。您如果愿意俘虏他的同伴,甚至杀死他们,他不会反对。但是,他将找您算账。”

“就这些?”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称您为流氓的时候,对您表示出害怕的神情。如果我不是看到我的哥哥,长时间地、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话,我现在是不会回来的。”

“您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对您无理了。”

我回到室内,男孩子跟着我。

“您知道‘将军’在哪儿?”斯宾塞反问我。

“知道,”我回答,“逃跑了。”

“啊!真的逃跑了?”他高兴地问。

“真的。我做事不像你。我第一次就对你说实话。”

“哈哈,你抓不到他了。”

“今天抓不到了,以后抓得到。时间越久,把握越大。我牢牢抓住你了。”

“哼,你会愿意释放我们的。”

“为什么?”

“由于怕他。”

“怕一个看见我们就逃之夭夭的懦夫?”

“是的。他将为我们报仇。”

“哼,他通过铁匠女儿告诉我,如果我把你们吊起来,甚至处死你们,他根本不反对。”

“我不相信。”

“你相信也好,怀疑也好,我觉得无关紧要。现在谈谈另一件事情。这一家的老板哪儿去了?”

“在地下室里。”他的儿子说,一面指着安装在地板上的木坠门。

“被囚禁在里面?”

“是的。他们对他施以暴力,把他扔了下去。”

“放他出来!”

斯宾塞否认把钥匙藏起来了,但是在手枪的胁迫下还是拿了出来。

房间里,到处是瓶子、玻璃杯、盘子等茶具、餐具的碎片,乱糟糟的。坠门打开以后,铁匠,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出来了。把这个人关起来,肯定是费了大力气的,他进行了反抗。他的脸挨了打,伤痕累累,还在流血。他好像很害怕,看了看周围,看出我是领头的,便转向我说:

“谁把我从地下室放出来的?”

“我们。”我回答。

“您贵姓?”

“老铁手。”

“这不是一个著名的西部人的名字吗?”

“是的。”

“可是,这儿有红色人。您相信他们?”

“他们都是红色人的著名首领,习惯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正是地方。一定要红色人来对付白色坏人,为好人声张正义。他们是可怜的、卑鄙的恶棍。”

“我相信,因为我们认识他们。我们要和他们算账。”

“啊!数目大不大?”

“相当大。那个长着一副狗脸的家伙,昨天晚上向我开枪,要杀死我。”

“感谢上帝。”

“怎么?您因为有人对我进行谋杀而感谢上帝?”

“是的。我从两方面感谢上帝。一方面,您没有被杀死,因为您来了,才能把我放出来。另一方面,他们对您开了枪,尽管没有命中,您却获得了对杀人凶手进行短时间审讯的权力。”

“他打中了我。”

“啊!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子弹打中了我的大腿。这儿还看得见血。”

“这可以要他的命。这使我无比高兴。”

“与您有什么关系?”

“使我认识到,坏人是很难得逞的。”

“这能减轻我的痛苦吗?能治好我的伤吗?”

“您听我说,您想让他跑掉?”

“不想。”

“请告诉我,将怎样处置他?”

“我们有一个草原审判团,将对他作出判决。”

“这很好。我可以旁听吗?”

“可以?您必须出庭。他们对您犯了罪。”

“在我的事情上,他们的罪行铁证如山。什么时候开庭?”

“最好是马上。”

“在什么地方?”

“在房子外面。大家知道,草原法庭必须尽可能在露天召开。”

“这帮家伙会从我们身边逃跑。”

“他们试试看!而且,我们可以阻拦他们。”

“好。我很高兴。皮带和绳索有的是。”

“我去把他们带过来?”他的儿子非常主动。

“好,带他们过来。他们被绑在外面?”

斯宾塞发言:

“你们无权当我们的法官,对我们进行判决,你们不配当法官,我们不能让你们捆绑。”

铁匠走到他们面前,握紧有力的拳头对着他们的脸说:

“住嘴,可怜的家伙。你如果还说大话,除了上法庭外,还要让你跳特殊舞。懂吗?”

铁匠的儿子带来了绳索和皮带。我命令:

“按现在坐的次序把他们捆绑起来。抵抗者换板子。”

“是,我们揍他们!”铁匠欢天喜地,“外面有好几根弯棍子,孩子也可以把它们搬来。”

他的儿子去搬了过来。

这很起作用。他们虽然拼命地骂,却没有一个敢抵抗。他们很快都伸直身子躺着,按西部人的方式被捆绑。铁匠的儿子承担看守任务。我们走到外面。我故意把歹徒们一个个拉出来,不过,这麻烦一点。

现在,又出现那些老问题。他们又向我们提出反对意见。我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打算采取温和方式。除了温内图以外,所有的人都要求判处他们死刑,至少要判斯宾塞死刑。对此,我不想表示同意。经过长时间的、激烈的辩论,最后,铁匠像一个“愤怒的哈根”暴跳如雷:

“我认为,我们一直坐到明天,也不会产生结果。这些人首先是属于我的,因为他们袭击的是我。他们是野兽,把一切打得精光,打伤了我。你们看,我的脸现在还在流血。您,先生,在我看来太仁慈了。我想考虑您的意见,不要求判斯宾塞死刑。但是,我要求接受我提出的建议。”

“什么建议?”我问。

“首先,我可以要求他们赔偿我的全部财产。您同意吗,先生?”

“同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必须赔偿您的财产。”

“好。斯宾塞要对一切负责。您不想让他死,因为他没有杀死您,只是打伤您。我认为这是您的软弱,因为在野蛮的西部,人们对谋杀者是毫不留情的,不管谋杀是否成功。尽管如此,我们想采取一种仁慈方式:他被判死刑,不立即执行,而是缓期执行。”

“您认为怎么执行?”

“让他与我决斗。”

“我们几乎不考虑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

“他是一个强壮有力的人。”

“呸!我也不是孩子。您是不是认为,因为我被他们关进了地下室?他们之所以能够战胜我,是因为他们有六个人。”

“可能。我看得出,您的骨骼很好。尽管如此,这次战斗还是不平等。”

“怎讲?”

“他是个无赖,死了不足惜。您却是个正直的人,有孩子,不能拿他抵命。”

“那就用战斗武器来消除这种不平等。”

“什么武器?”

“打铁的锤子。”

“锤子?多么独特的想法!就是说,这是一场独眼巨人战斗。”

老实说,作为西部人这次战斗对我很有吸5!力。作为人,我认为应该摒弃它。但是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矛盾,因为我的同伴们都非常热情地同意这个建议。一场决斗,而且是一场按草原习俗不能反对的决斗。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表演。一个老实的粗铁匠与一个能够撂倒好几条汉子的斯宾塞,用铁锤对打。这种场面还从未见过,也是空前绝后的。哈默杜尔叫喊:

“绝妙的想法!要什么样的头盖骨才能经得起这一锤子?我同意决斗。霍尔贝斯,老浣熊,你呢?”

“哼。你如果认为,这种锤子的效果,比戴着天国的棉手套还神奇的话,我只能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亲爱的迪克。”大个子回答。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连阿帕奇首领也说:

“好,他们可以决斗,温内图不反对。”

我没有反对的余地了,宣布表示同意。

这种独特的决斗只能在露天举行。坏蛋们都被带出来。他们听到作出这样一个决定,开始不相信。后来看到我们都这么认真,怀疑才消除。斯宾塞当然极力反对,表示不参加战斗。但是铁匠对他说:

“你参不参加,与我无关。只要信号一发出,我就朝你打。你不抵抗,马上就成为死尸。对你这种坏蛋,没有什么客气好讲。你接招吧。”

“这纯粹是谋杀。”

“这与昨天你对老铁手开枪有什么不同?”

“那件事与你无关。”

“关系可大啦,因为我是代替这位先生来与你战斗的。他要是下来与你战斗,你必死无疑。与我打,你还有可能赢。”

这个坏蛋不得不用打量的眼光看看铁匠的身躯。他问:“如果我把你打死了,结果会怎样?”

“没事,胜者不受损害。”

“我可以想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

“你走好了,只是不能骑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所有的东西,从现在起都是我的。”

“见鬼!为什么?”

“作为对我的财产的赔偿,这是对你们的判决。”

“全部?马匹在内?”

“对。”

“这是盗窃,这是欺骗,这纯粹是掠夺!”

“呸!你们造成的损失必须偿还。我知道你们没有钱。你们事先一再吹嘘;要把我所有的东西统统损坏,不付一分钱。我只能把你们所有的东西都当作我的。”

“这比你应得的多得多。”

“我可是算不了那么准。你们对于法律很不认真,现在看到后果了。”

斯宾塞转向我,把我当作我们当中最近人情的人。他说:“您能够承认这种不公正?”

“你想到我这儿来上诉?”我惊讶地问,“来找我,找被你用枪射击过的人?”

“是的,尽管有过那么回事,但我们的抢劫与那次射击毫无关系。”

“我与你不再有关系了,你应该理解。”

“魔鬼将把一切灾难带给你们,所有一切,从头到尾。你们如果这样走到极端,可不要认为,我会温柔地对待铁匠这一堆骨头。好吧,他的骨头将成为碎片。开始跳舞吧!”

他的狗脸气得发紫,牙关咬得咯咯地响,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铁匠则火上加油:

“开始就开始。我去拿锤子,不烧红就打。”

他走进打铁的房间。我跟着他,给他出个好主意:

“您要注意,先生。这个斯宾塞是个力气很大,而且很危险的家伙。”

“呸!我不怕。我知道他伤不了我。”

“不要这么肯定。您是不是只想使劲捶打?”

“是的。怎么?”

“您必须有所准备。他是不会捶打的,他会甩锤子。”

“他不敢。那样,他就输了。”

“尽管不允许,他还是会这样做。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没法挽救了。如果把锤子绑在身上,您反对吗?”

“绑在哪儿?”

“手上,手臂上。最好是手上。用皮带绑。”

“我不反对,根本不反对。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防止不老实的人占老实人的便宜。他抛锤,而不是捶打。这对您公平吗?”

“如果只有很少的空间挥动锤柄的话。”

“所以我很担心,因为我要防止这种现象发生。好了,走吧!”

我们回到场上,他们已经为斯宾塞松了绑。温内图拿着手枪向他发出警告:

“这个白人有一点点逃跑的动作,我就马上开枪。”

我把锤子绑到决斗双方的手腕上,使他们只能用锤敲打,不能投掷。然后,我拨出手枪,重复着温内图的话。

这是个扣人心弦的场面。我们组成一个圆圈,他们两个人站在圈内,互相离得很近,手里拿着大小和重量相同的锤子,互相盯着对方、铁匠沉着冷静,斯宾塞却非常激动。

“我没有说话的时候,不能开始!”温内图命令,“各人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也可以徒手搏斗。”

“这样好,这样非常好。”斯宾塞欢呼起来,“这下就有把握对付这小子了。”

“对”,他手下的一个人说,“如果你能够用另一只手抓他,就把他报销了。掐他的喉咙,让他出不了气。”

“闭嘴!”哈默杜尔指责他,“谁问你啦?你安静地看,不要说话。”

“话总可以说嘛,人长着嘴干什么的?”

“你长没长嘴,这无所谓,但是你要闭上嘴。否则,给你塞上一团棉花。你当心点。”

我不比别人轻松。谁能获胜?斯宾塞强壮一些,而铁匠在使用这种不同寻常的武器方面则训练有素,而且这个冷静的人给人一种有把握的感觉,坏蛋却越来越激动。

铁匠的儿子也带着妹妹站在圈子里,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对父亲的任何担心,这使我放心多了。

“现在开始。”温内图宣布。

斯宾塞先击一锤,同时想用手去抓铁匠的喉头,没有料到这样就减轻了锤子的力量。铁匠用锤子反击,两个锤子撞在一起。铁匠的锤子打在斯宾塞的左臂上,斯宾塞惨叫一声,身体往后退。

“狗杂种!”挨打的人咆哮着,“你等着。”

他聚集了全部力量,猛冲过去,举锤就打。铁匠闪到一边,斯宾塞扑了空,差点栽倒在地。

“快,父亲!”孩子喊道。

用不着要求,铁匠将高高举起的锤子转了四分之一圈,对着敌人敲过去,只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他紧接着抡起第二锤,眼睛看准躺在地上的敌人,见敌人手臂痉挛,两腿抽搐,发出一种恐惧的、挣扎的呻吟。他放下锤子,短短地、轻蔑地笑了一声说:

“这家伙趴下了,我本来可以敲碎他的头颅的,但是算了,他已经无力再抵抗了,已经够他受的了。”

是的。斯宾塞够呛了,虽然没有麻木,也没有死,可是看样子胳膊已经没有力量,要过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自由活动的能力。他用一只胳膊支撑,慢慢站起来。

“该死……”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冒着血,脸上露出动物一样的愤怒的表情,与北美丛林狼的龇牙咧嘴的面孔相差无几。

“我把他的肩肿骨敲碎了,”胜者说,“他将一蹶不振,至少再也不能危害善良的人了。请给我把锤子松开。”

他伸出手,我给他把这件沉重的工具摘下来。

斯宾塞站起来了,但是身体晃动得很厉害,看样子,所有的力量都从他的体内溜走了。他想讲话,可还是收了回去。他想发出诅咒,哈默杜尔把枪顶着他的头,威胁说:

“沉默一会儿,否则一颗子弹就进入你的脑袋。”

斯宾塞冷笑地看着他,呸了一口,转过身去找他的同伴,跪倒在那儿。人们把他绑起来,他没有反抗。

特里斯柯夫说,“他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我们把他怎么办?还要绑他?”

他看了看温内图。温内图说:

“阿帕奇人首领不关心这个人。”

“他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帮助。”我说。

“好。他可以找得到一个医生治肩膀。”

我们看见四个人骑着马从森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三个中年人。铁匠说:

“这是我的二儿子,刚捕鱼回来。另外三个都是熟人,我的邻居。我们这儿的邻居都相距甚远。”

他这个儿子看来捕到了不少的鱼,他面前的鱼篓装得满满的。他和他的同伴看到这儿躺着被捆绑的人,觉得很奇怪。铁匠给他们简单地介绍了情况,希望三个邻居别在这儿久留,而是采取司法行动,到城里去,到这儿的人称为城市或当时称为城市的地方去。他们必须星夜兼程,明天到达目的地。他们被要求把坏蛋们带上,但是不需要带到城里,而是在半路上,分别在不同的地点,把他们一个个地释放,使这些家伙不容易很快重新集结,来对付铁匠一家人。坏人骑马,他的儿子们必须同行,以便把坏人放走以后,再将他们骑的马带回家来。

还有一件费力而又引起麻烦的事情,就是把坏人的口袋掏空,再把他们捆绑到马背上。今天要想方设法把这些人弄走,因为我们预料另一个歹徒团伙会跟踪我们到铁匠家来。他们到达以后如果看不到这些坏人,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俘虏们在五个男子汉的陪同下离开这儿的时候,我们听到的不是良好的祝愿。在这儿,他们开始非常满意,后来非常不满意。

“将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温内图出去寻找他的足迹。温内图天黑才回来,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道格拉斯不打算呆在附近,因为他的足迹不间断地一直向前。他怕我们,大大甚于我们怕他。我们是怕他偷偷回来,知道我们是如何对待他的同伴的。他宁愿放弃他的同伴,也要尽可能离我们远些。

温内图带回了他在路上找到的草药,我很高兴。坏蛋们在这儿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没空儿关心自己。现在安静下来,感到伤口痛。

我被重新包扎了一次。炎症夜间发作,使我每睡着大约一刻钟就醒来一次,天亮时,我们准备继续上路,守护着我的温内图摇摇头说:

“我的兄弟不要太自信,我们要留在这儿。”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如果问题关系到老扶手的健康,我们总是有时间。我们在这儿再呆一天,等药起作用,伤口好些再走。”

他说得对。我们继续留在铁匠家,他待我们非常热情。

他的儿子们带着马回来了,告诉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坏蛋们一个个稀里糊涂地分别被抛在了森林里,斯宾塞被送得最远。要是我,会让他与他的一个同伴在一起,以便有个照应。可是,他们没有对他采取人道主义,他在路上的态度也无法让他们产生这样的态度。

中午,所有的同伴都坐在房间里吃饭,吃的是肉和野味。我躺在房前的草地上,没有吃饭。因为我没有味口,而且在室外比在狭窄的小屋中舒服些。我们的马在篱笆围墙里面吃草,从远处看不见,至少分不清哪些是我们的,哪些是别人的。这时,在离我们最近的几棵树下面,出现一批骑马的人,没有打算避开我所在的假工房。他们是一伙歹徒,雷迪和老华伯走在前面,巫医带着他的妻子跟随其后。

为了不被他们看见,我没有起来,而是爬进室内,告诉亲爱的朋友们,歹徒们来了。我们事先向铁匠讲述过我们与他们遭遇时的情况。

“先生们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出去。看看他们知道谁在我家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脸色。”

这时,歹徒们到了房前,呼叫主人,并且下了马,他们的态度很粗暴。哈默杜尔悄悄进来说:

“他们怀着对我们根杖的甜蜜回忆,要是在这儿遇到的是药房而不是铁铺,他们肯定会愉快些。”

即使不看稍微低着的头,老华伯的神情也是很痛苦的。除了女士以外,只有他没有下马,而且是在鞍上佝着背。铁匠出去之后,雷迪问他:

“听着,昨天是不是有一支七个人的队伍从您这儿经过?”

“有。”被问者回答。

“其中有三个红色人?”

“有。”

“马匹中有两匹黑马?”

“也对。”

“你看到他们很着急?”

“不如你们着急。”

“好。你家里有没有消炎药?”

“没有。我们这儿根本没人发烧。”

“干粮你总应该有吧?”

“可惜也没有,我被一帮流氓抢劫一空。”

“对你这话我们不能相信,我们要亲自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

“我不得不禁止你们这样做。这所房子不属于任何外人,而属于我。”

“别开玩笑。你没有想一想,20个男子汉会让你害怕的。我们想吃饭。我们要什么,您得给什么。”

“你们蛮不讲理。款由谁付?你们有钱吗?”

“钱?”雷迪笑道,“你如果想挨板子,有的是,钱可没有。”

“哼!还不知道挨板子的会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怎么说起板子来了?”

“谁开始说板子?我没有说,是你说的。”

“原来如此!我想……把门口让出一片场地来!”

“门口的场地属于我,不属于别人。”

“不要说傻话。我们需要肉和面粉,你不能阻止我们寻找。”

“好吧,完全满足你们的要求,不阻止你们寻找。不过,你们可别对你们所看到的肉感到奇怪。”

“废话少说,让开场地!”

铁匠让他们挤过来,歹徒们跟着雷迪往前挤。铁匠退到门口的时候说:

“你们在这儿就看见我的肉了,是人肉,活人肉。”

我们所有的枪都对着门口。雷迪看见我们,大吃一惊。

“退,退!”他叫喊着,“大家往后退!老铁手、温内图和所有其他的人都在屋里。”

他后面的人也看见了我们,赶紧回头往外跑,你撞我,我挤你,乱成一团。我们在他们后面哈哈大笑。到了外面,他们翻身上马,赶快溜走,比他们来的时候快得多。最后一个仍然是巫医,他还牵着他妻子的马。哈默杜尔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们,从窗口补了一枪,大叫一声:

“你们不喝汤,不吃肉就走?汤里面还为你们放了盐哩。是不是,霍尔贝斯,老浣熊?”

“哼,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注意汤。他们的结局本来可以与昨天的坏蛋们一样。我们没有走开,而是留在这儿,这是铁匠的运气。”

温内图赶紧上马去追歹徒,一分钟以后,我们就看不见他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快。他是要让他们看见他,知道他在尾随和观察他们,使他们没有兴趣回头偷袭。差不多两个钟头以后,他才回来,这样我们至少在较长时间里不会受到他们的干扰。

我们感到安全,而且不需要互相支援了。马托·沙科和阿帕纳奇卡就去做“肉”,成绩不错。温内图留在我身边给我治伤。

我不得不提一提的是,从早晨起,火就一直在燃烧,铁匠要为我们的马做些事情,他的儿子们帮助他。我们不再在柔软的草原上奔驰了,而是要上石头山。白人的马无论如何需要钉铁掌。我们两人的宝马在需要的时候总是穿铁鞋,这是阿帕奇人的发明。这些鞋子和制作工具在我们的马鞍袋里。我们还为以后迷路时准备了马蹄铁和异型材料。这些东西经常用得到。

到了晚上,我又发起烧来。我睡了一整夜,温内图也睡到天明。他检查我的伤口以后,满意地说:

“我的兄弟的强健体格和治伤药的效果超过了我的期望。你的‘闪电’走路平稳,像你一样稳重。如果我们不经过马特别难通过的地区,不会受到损失。以后,我们会比以前休息得多些。”

他从他隐藏的腰带里拿出几块金子,作为铁匠的劳动报酬。铁匠认为太多,他只要劳动报酬,不要招待报酬。阿帕奇人没有要他找钱。我们带着他们的衷心祝愿,继续我们的行程,往山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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