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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魔鬼头”.2

作者:德-卡尔·麦 当前章节:92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34

“你仔细看看他。”我要求蒂博,“你是认识他的。”

他们俩人眼光对峙。蒂博心中浮现出想法:我看着他,他是不会说的。

“如果我说话,你也许会认识我。”科尔马·普施说。

“活见鬼。”他叫喊着。“这究竟是谁?”

“想起来了?”

“没有……没……有。”

“那就想想魔鬼头吧,你与我是在那儿分手的。”

“唉呀,死人复活了?不可能。”

“是死人复活,我不是男子汉,而是女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塔胡亚,塔胡亚·本德尔……”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躺着。

“您还认得他?”我问科尔马·普施。

“第一眼。”她点头。

“您想继续和他说话吗?”

“不,现在不。”

“和您的妹妹?”

“好。”

蒂博认为是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心惊胆战。

科尔马·普施走到她妹妹面前,我特别好奇,想看看那个疯子怎么反应。

“托克贝拉,亲爱的托克贝拉。”科尔马·普施抓住妹妹的手,呼唤着,“你认识我吗?你认出我来了吗?”

女人不回答。

“托克贝拉,我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塔胡亚。”

“塔胡亚!”疯子轻声地说,但是没有表情。

“看看我,看看我。你一定会认出我的。”

她没有抬头。

“说出您小儿子的名字。”我对科尔马·普施耳语。

“托克贝拉,听着!”她说。“弗雷德在这儿,弗雷德·本德尔在这儿!”

疯子眼光开始向上,长时间地看着她,可惜不理解,只是重复着这个名字:

“弗雷德·本德尔,弗雷德·本德尔。”

“认识埃特尔斯,丹尼尔·埃特尔斯吗?”

她摇摇头,回答:

“埃特尔斯……埃特尔斯……恶人……很凶恶的人。”

“他杀死了我们的瓦瓦·德里克?听得见吗?瓦瓦·德里克?”

“瓦瓦·德里克?在哪儿?”

“他走了。但是我在这儿,你的姐姐塔胡亚·本德尔。”

女人的眼里有了一点点生气。她问:

“塔胡亚·本德尔?塔胡亚·本德尔?那是……我的姐姐。”

“是的,你的姐姐。看看我,看看我,看认不认识我。”

“塔胡亚……塔胡亚……托克贝拉,托克贝拉,托克贝拉是我,我,我。”

“是的,你是托克贝拉。认识弗雷德·本德尔和列奥·本德尔吗?他们是我的儿子。”

“弗雷德·本德尔……列奥·本德尔……弗雷德是我的,我的,我的。”

“是的,他是你的,你爱他。”

“爱……非常爱。”她点头,并且友好地笑了,“弗雷德是我的孩子,在我的怀抱里,在我的心上。”

“你给他唱摇篮曲。”

“摇篮曲,是的,摇篮曲。”

“然后,我们的瓦瓦·德里克带着他和列奥来接你,到了丹佛。听见我说话吗?瓦瓦·德里克把你们带到了丹佛。”

这个名字引起了她的回忆,但不是愉快的回忆。她悲伤地摇摇头,把手放到头上说:

“丹佛……丹佛……我的……”

“想想,想想,看着我,看着我。”

她把两只手分别放在头的两边,用双手转动头部,使疯子看着她,补充说:

“看着我,说出我的名字,现在就告诉我,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托克贝拉,是蒂博·韦特—埃伦。”

“你是谁?”

“你是谁,你,你?”她看着她的姐姐,眼光里面有了知觉和意志,并且回答:“你是……你是一个男人,是个男人。”

“天啦,她不认识我,她不认识我。”塔胡亚抱怨说。

“您对她要求太高了,”我说,“等到出现一道明亮的眼光的时候,就有希望让她有记忆,现在还为时过早。”

“可怜的托克贝拉,可怜的妹妹。”

她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胸前,抚摸着她布满皱纹的面颊。这种爱抚对于这个不幸者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她又闭上眼睛,脸上现出聚精会神的表情。但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她的注意力很快消失,让位于空虚的心灵,恢复了常态。

阿帕纳奇卡向他的母亲弯下腰,问:

“托克贝拉年轻的时候漂亮吗?”

“非常漂亮,非常。”

“那时,她的精神总是饱满?”

“是的。”

“她幸福?”

“像草原上的花朵,阳光吻着她面部的露珠,她受到全部落的宠爱。”

“谁夺走了她的幸福和她的灵魂?”

“蒂博,就是被绑在树上的那个人。”

“不对。”蒂博听得见每一句话,他大声说,“我没有让她变疯。是您的哥哥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使她疯癫的。您要指责他,不要指责我。”

这时,马托·沙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

“你这个狗杂种,你敢否认!我不懂得白人怎么感觉,怎么互爱。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从没有碰过这个妇人,她是不会丧失神志的,而是会一直过幸福的生活。她的眼神引起我的同情,她的脸色让我痛心。她不能控诉,不能得到公正。我宁愿代替她受苦。你承不承认,我们把你当做客人的时候,你骗了我们?”

“没有。”

“你是不是杀死了我们的战士?”

“没有。”

“好哇!你马上就听到,我将怎样回答你这种否认。”

这位奥萨格人走到我们面前,问:

“我的兄弟们为什么要带这个人到魔鬼头去?上面需要他?”

“不需要。”温内图回答。

“那就请你们听听,马托·沙科对你们说什么。我和你们一起来,是为了报仇。我们抓到了蒂博·塔卡,也会抓到‘将军’。到今天为止,我没有说什么。现在我知道,我不能得到‘将军’,因为其他人的仇比奥萨格人的仇更大。因此,我想得到这个蒂博·塔卡,我也必须得到他,而且是立即。我不想杀死他,不想用打狗的方式。我看到了你们的做法。你们给应该死去的人以生存的机会。蒂博·塔卡虽然属于我,我还请求你们讨论一下,把他交给我,他就可以和我斗,可以还手。如果你们不同意,想保护他,那我对不起,就开枪把他打死,而不征求你们的意见。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我的话完了。”

他的要求提得突然,肯定是非常认真的。我们相信他每句话都会兑现。事情很简单,我们如果不允许他战斗,蒂博一刻钟后就成了一具尸体;如果允许,他就可能自卫而救出自己的生命。我们商讨的时间很短,只花了五分钟,就决定让他们战斗。蒂博当然拒绝。可是,他又担心,这个奥萨格人真的会开枪打死他,只好同意。在武器方面,马托·沙科很慷慨,让他的敌人挑选。选择的是子弹。根据温内图的命令,双方各打三枪,不能多打一枪。射击要同时进行,而且是相距50步。

我在山谷外面划了这样一段距离,每端点一把火,把目标照亮。我们松开蒂博的双手。他的脚上仍然绑着一根皮带,不过他站得还是很舒服,并可以慢慢走动,但是逃跑不了。接着,我们把枪给他,给他三颗子弹,并把他带到场地上。我们所有的人当然都在场。那个妇人坐在火边。

温内图发出信号,双方几乎像一个人一样射击,都没有击中。蒂博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不要笑,”我警告他。“你不了解奥萨格人。你临死前有没有什么愿望?有没有要我们履行的任务?”

“如果我被打死,你们所有的人也都去见魔鬼。”

“想那个妇人吗?”

“你想她吧,她与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将军’是不是丹尼尔·埃特尔斯?”

“问他自己吧,别问我。”

他又端起枪。温内图发出信号,枪响了,蒂博用手捂胸口,倒到地上。温内图弯腰检查了他的伤口。

“就像在两步之内一样,正中心脏。他死了。”他说。

奥萨格人慢慢走过来,看了看他,无声无息回到篝火边坐下。我们又挖了一个坟墓,哈默杜尔和霍尔贝斯承担了这项工作。女人并不知道她成了寡妇,她的损失无论如何小于她的所得。

我们安静地过了一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早上,我们又像昨天一样,很早动身。阿帕纳奇卡走在他母亲身边,说了许多话。不过,谈话都很简单。他表现得很拘谨,他曾经把蒂博·塔卡当做父亲。蒂博·塔卡这种死法,对他来说并不是无关紧要的。荣誉感使他产生一种压抑情绪。

根据判断,我们现在到了一个新的起点。旅途越来越危险了,因为,“将军”可能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许多陷阱,许多地方适合于埋伏。不过,并没有发生伏击事件。他可能没有料到我们今天就来了,也可能是他在等待时机,没有打算马上采取行动。

因此,我们要争取在傍晚赶到瀑布附近。这个瀑布,就是圣路易斯公园瀑布,它与瑞士劳特布伦山谷水花四溅的著名瀑布有相同之处,不同的是,这儿的山没有劳特山高,而下泻时所飞溅的水花却强两倍。山顶上森林密布,深谷里林木茂盛,大树枝叶像伞一样支撑在乱石坡上。当夜幕降临在我们周围的时候,我们到达了这把伞下。

“往魔鬼头的路怎么走?”我问科尔马·普施,“我们要在那儿寻找乌塔人。”

“从这儿向左,通过森林,山非常陡,”她回答了我的问题后问道,“乌塔人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不会。不过,我们得知道他们在哪儿。”

“到今天为止,我还属于他们,可以和他们谈话。只要我在你们身边,你们就不必怕他们。”

“我刚才说过,我们不怕他们。我也不想要您调解。”

“为什么?”

“他们亲口许诺过,要对我们进行报复,并且把将军’请来助阵。他们是两股力量对付我们,而您只能用您的影响解决一股力量。最好的办法是长时间谈判,通过谈判,‘将军’可能无法逃脱我们。所以,我们宁愿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

“原来如此。我了解这片森林和每座山崖,我给你们带路好了。”

她走在前面,我们按印第安人的行军方式,跟在她后面。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天黑了,外面可能刚刚是黄昏,森林深处却一团漆黑,我们只好牵着马步行。时间过得很慢,路好像无穷无尽。好不容易听到前面有马的嘶叫声,我们才停止前进。

谁的马?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同伴们必须原地不动,我和温内图按照惯例,继续向前走,没多久,我们前面就亮了起来。森林到这儿结束。我们走了几步石头路,看见一条非常陡峭的羊肠小道。这应该是通往魔鬼头的路了。这条路与森林之间,有一片开阔地,上面躺着我们熟悉的乌塔人。他们的哨兵站在岩石台阶上面,那是我们到魔鬼头去的唯一通道。他们知道这一点,便在这儿安营扎寨,阻挡我们。这是目光短浅的人,其实,他们应该想到,我们不会直接落入他们的手中,而会想方设法避开他们的岗哨。

我们没有看到要找的“将军”,却看见另一个不属于他们部落的人,即我们的老枪手。这就是说,出现了我们所想象和所预言的情况,他们又把他抓住了。他连一个短短的夜晚都不留,一定要离开我们,我现在对他很生气。

“他被绑在树上,和上次一样当了俘虏,”我说。“我的兄弟可以等我。”

“老铁手要上哪儿?”他问。

“我去接同伴们。”

“为了解救他?”

“是的,如果阿帕奇人首领不参加,我自己跳到红色人中间去,这个故事必须结束了,我不想再偷偷地爬行过去。”

“温内图愿意参加。”

“那我们就去把马藏好再来,你暂时留在这儿。”

我赶紧回去,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做好我们想做的事情。

我很快找到了一个适合藏马的地方,派特里斯柯夫看守。我回到温内图身边的时候,想出了一条计策,我们几个人拉开距离,组成一个半圆,包围红色人。我再也忍耐不住了,不能不发一次脾气。好心的、考虑周到的温内图没有阻挡我。

乌塔人首领坐在俘虏的旁边。红色人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我们两人突然到了他们的后面。温内图一个箭步上去,就剪断了老枪手的绳索。我用一只手卡住他们首领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揍他的头,打得他身子一缩。印第安人纷纷跳起来,去拿起武器,但是我把枪对准他们首领的头,对他们叫喊:

“马上安静,否则我一枪打进萨里奇的头。”

他们不吭声。

“不许动!”我接着说,“只要有一个人把枪对准我们,你们的首领就没命了。如果你们保持和平,他和你们都没有事。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我们可以把你们统统消灭。科尔马·普施要告诉你们,我们不会这么做。”

被点名的人从树后出来,乌塔人对她的露面反应平静。她向他们介绍了形势,要红色人暂时交出武器。这使我们感到高兴。她的影响确实比我想象的大。我们把首领绑起来。

我们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打听“将军”的下落。乌塔人说,他到魔鬼头去了,要中午才能回来。我马上派奥萨格人深入到山路中间,监视这个道格拉斯一埃特尔斯,防止他袭击。这个人一定会从那儿回来,因为据科尔马·普施说,没有别的路可走。

乌塔人首领苏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老枪手自由了,自己却被绑着。我争取他为我们服务。科尔马·普施坐在他身边,给他作解释,把“将军”对她所犯的罪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我已经让她吃了定心丸,认定这个“将军”就是埃特尔斯。她还告诉首领,“将军”是她当时椎一的盟友,却杀死了她的哥哥,并且把她绑在她哥哥的坟墓上。她的这些话,为她本人和我们做了大部分工作。她受我们的委托通知首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老华伯和歹徒们的令人恐怖的死亡报仇的。为了免去这次报复,他们要与“将军”一刀两断。乌塔人首领为了让我们听见,大声宣布:

“如果你们向我们保证不报复,我们将不再保护他。但是,我们答应过做他的兄弟,并且与他抽了烟斗,所以,我们不能成为他的敌人。我们只能同意照我们的方式办事: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儿,穿过森林到公园里去,明天远走高飞。你们将是这条路的主人。他一定会从这条路回来,你们可以抓住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萨里奇说完了。”

温内图和我都不敢相信他,可是,科尔马·普施站在他一边。这样,我们也就不再多加考虑,同意了他的建议。不到半个钟头,他们就牵着马,打着火把,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我们派科尔马·普施跟他们走了一段路,她回来说,乌塔人真的走了,没有打算从背后袭击我们,我们熄灭篝火,在口子上通夜设岗哨,然后躺下睡觉。我们没有问老枪手,他看来不想把被乌塔人俘虏的经过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想通过问话伤他的心。

我们等了整整一上午,“将军”没有来。我们担心被乌塔人骗了。他很可能没有到魔鬼头去。不过,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往上面走。

在这条路上骑马,是非常难的,正如哈伯所描述的那样。石缝路特别窄,不是一线天,就是悬崖绝壁,我们不得不特别关照马。科尔马·普施走在前面当向导。两个钟头以后,她告诉我们,只有半个小时了。她的话还没有讲完,我们前面传来一声喊叫。一个骑马的人拐了一个弯,朝我们走来。他就是“将军”。他的第一声叫喊是针对我们的向导的,他的目光盯着她。然后,他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我。

“千刀万剐的老铁手!”他喊叫着。

他旁边正好有回旋余地,掉转马头就消失了。

“跟着他,快,快!可以骑马快跑。”我向科尔马·普施叫唤。“他如果逃脱,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扬鞭催马,开始了一场生死追捕。我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还感到后怕。我们拼命追赶,但是他的马特快,时隐时现,因为路时直时曲。温内图跟在我后面。不到一刻钟,我们过了一道关口,路忽然开阔。“将军”往右拐,科尔马·普施尾随其后。拐弯时,她对我们说:

“几个人向左拐,包抄他。”

我便向这个方向拐,指着温内图:

“你向右,我们两个足够了。”

根据科尔马·普施的指点,两条路肯定在一处汇合,逃亡者必定受到我们的夹击。我又进入岩石狭谷,地势越来越高,为了对付紧急情况,枪始终端在手里。

前面左侧是一个深渊,右侧有一个回进悬崖的陡峭的自然通道,几乎是笔直的。我听见一阵马蹄声,前面的弯道上转出一骑马人,就是“将军”。他看了看旁边的深渊,看见我手里端着枪出现在他面前,发出可怕的诅咒,他的马还在飞奔,人已经从马上向下翻滚,跳到通道上。我可以对他开枪,但是没有,我想捉活他,温内图和科尔马·普施也出现了。

“他在这上面,”我大声喊叫,“过来,过来。”

“这就是魔鬼头,”科尔马·普施说,“再没有路了。他是我们的。”

现在,我们开始向上攀登。我们如果是羚羊猎手,一定会感到荣幸。“将军”在我们前面不远。他的枪妨碍他往上攀登,他把枪扔了。我只带了一支枪,猎熊枪放在下面了。我们越攀越高,通道越来越窄,再往前就没有路了,侧面有一块大石板。“将军”上了石板,继续向上爬,我跟在他后面。石板不是很稳,有点摇晃,因为石板到这儿断了,断缝有一个人长。逃亡者挺而走险,一纵身跳过了断缝,到了对面的石板上,可是,对面石板与山崖的连接并不牢固,受他一碰,就从悬崖上向下滚,连同“将军”一起掉进了深渊,我赶紧转身往回走。

“往回走吧,他掉下去了。”我对他们两人说。

我们同样匆忙地往回走,不久看到了同伴们,他们站在一堆掉下来的乱石上。那块石头还带着许多大得多的、牢固得多的石头,一起往下掉,撞裂成碎石。“将军”躺在一块大约四千斤重的较大的石块下面,上身从肋骨开始,衣服被扯得精光,下身被压在石头下面,变成了肉泥。他没有任何感觉,失去了神志。

“天啦,”我说,“与老华伯一个样,下身被压在底下。多么相同的报应!”

“这儿,您看这儿。”科尔马·普施指着崖壁说,“那是什么?那是我用手抓出来的字?”

我们看见几个人像,他们之间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底下有几行字:

帕特雷·迪特里科为了给他的妹妹E.B.报仇而被J.B.杀害。下面是一个太阳和字母E.B。

我的背上顿时发冷,便问科尔马·普施:

“这就是石墓?”

“是的。这些字是我的名字E.B。E表示埃米莉,是我的基督教名。这个男人正好躺在我哥哥墓上,正好是我被绑的地方,我在这儿和他战斗,把结婚戒指丢失了。”

“一个结婚戒指?是这个吗?”

我从手指上取下戒指,递给她。她读着里面的文字,欢呼起来:

“E.B.5.Ⅷ.1842,是的,就是,是我的戒指。我又得到我的戒指了。您是从哪儿得到的,先生?”

“从‘将军’手里取下来的。他在埃斯塔卡多草原边上的赫尔默家里挨了50棍。”

“巧合,巧合。”

“是巧合,”老枪手说,“要是不在这儿认识到上帝存在,是不会相信的,也是学不会祈祷的。这种人将永远消失。我多年不相信上帝,也没有祈祷,现在学会了。”

“赏赐马上就会有,”我说,“您现在终于老实地告诉我,多久没有祈祷了。”

“我的养父华莱士对我讲述了我家的不幸,从那时起,我就没有祈祷过。我一直在寻找我的母亲、母亲的哥哥和妹妹。”

“您现在为什么上这儿来?”

“华莱士寄给我一封信,约我9月26日到魔鬼头来,要我不告诉任何人。”

“这封信肯定是‘将军’从这儿发出的。他在草原认识了您,对您进行了研究,想把您毁掉,于是把您骗到这儿来,很可能要谋杀您。”

“这个‘将军’?他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这个‘将军’就是您要寻找的丹尼尔·埃特尔斯。”

“埃特尔斯?天呐!是真的?”

“真的,我可以马上向您证明。您也有一双西部人的好眼睛。您看看他的嘴,嘴是张开的,这儿!”

我指着这个粉身碎骨的人的嘴,拔掉假牙的腭托和上排的两颗牙齿。

“这是假牙,”我接着说,“您看见这儿缺的牙吗?”

多么奇怪!我没有让任何人讲话,接着说下去:

“我说过,对您的长期奔波的赏赐已经有了。您叫列奥·本德尔,这是您的母亲。”

接下来的场面是难以描绘的。大家拥挤到我的身边,提问,握手,我跑掉了。后来,一声长长的、可怕的惨叫把我召了回来。丹尼尔恢复了知觉,叫声是他发出的。他听不见了,不能和别人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叫喊,咆哮,呻吟,叹息,不能自己。我们只有远离他,帮助是无济于事的,因为那块大石头谁也搬不动。他只好死在那儿。此情此景,与他杀人时的情景无异。后来,他咬紧牙关,用难以形容的野兽般的目光凝视着我们。

“埃特尔斯,你听见我的声音?”我问。

“老铁手,你这该死的!”他回答。

“你有什么愿望吗?”

“你这条狗,咒死你。”

“死亡抓住了你,我想为你祈祷。”

“祈祷?哈哈!你不想……”

他的话是令人厌恶的,没有人味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继续问,提醒他,告诫他。他只是咒骂,胡乱回答。为了不听到最难听的话,我们走开了。他继续咆哮,肯定是疼痛难忍,可是,这些仍然不足以使他感到悔恨。

我们把营地扎得离他远远的,听到的好像远处的野兽的嚎叫。我们在那儿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天南海北,下午,晚上,通宵。大家还提出很多问题,猜了不少谜语。但是,他们能够解开的谜语和回答的问题,很多都是妖魔鬼怪的,使大家不敢再问。我们晚上和夜间也去看看埃特尔斯,得到的回答都是谩骂和嘲笑。到了早上,我们发现他死了。但是这种死不像一个人的死,我们找不出可以比拟的例子,既不像疯狗,也不像最低等的动物。我们让他躺在那儿,垒起了一堆石头。上帝会宽恕他的灵魂吗?

亲爱的读者,结束了吗?我知道,你想详细了解每个人的结局。我要是都告诉你,那就有点过早,就没有兴趣在下几集中对他们作详细叙述了。关于托克贝拉,你可以放心,她的疯病变成了一种多愁善感,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她与周围的人交往和对他们的同情,她的神志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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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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