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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三K党来了.2

作者:德-卡尔·麦 当前章节:8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54

“会与三K党有关吗?”老死神问。

“这个很多人已经问过了,最近几天有了一些发现,人们猜测得跟这个秘密组织打打交道了。前天人们在黑尔茨维尔发现两具尸体,尸体上面别着纸条,写着‘美国佬的走狗’。在谢尔比那边有一家人几乎被鞭打致死,因为那家的父亲在格兰特将军手下服过役。而我今天得知,在莱昂斯那里发现了一顶黑色的风帽,上面缝着两个白色的壁虎样子的东西。”

“好家伙!这样的面具是三K党徒戴的!”

“是的,他们把黑色的配着白色图案的风帽遮在脸上。每一个人都使用一个特殊的图案,人们从这个图案上认出他来,因为他们的名字连在他们相互之间都不应该知道。”

“不过这样可以猜测,这个秘密组织也开始在这里干坏事了。您要小心,科尔特西奥先生!他们肯定会到这里来。他们先在黑尔茨维尔,而风帽是人们在莱昂斯发现的。这个地方也许要比黑尔茨维尔近得多?”

“当然,先生,您说得对。从现在起我会加倍小心地锁好门和窗户,把我的枪随时准备好。”

“这就对了。这些家伙不可以被饶过,因为他们从不手软。我只会用火药和子弹对他们说话。此外在那边酒店里情形看来有些可疑,因为我们在那里看到一些无赖,人们不能相信他们会做出什么好事来。将一切能用来证明您站在胡亚雷斯一边的东西仔细地藏起来,会是很聪明的作法。——不过现在,我想我们办完事了,明天早晨我们再见面。或者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先生们。今天的事我们办完了。我很高兴认识你们,并希望以后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我确信,你们在胡亚雷斯那里会交好运并很快荣升的。”

科尔特西奥友好地跟我们握手,我们走了。房门在我们身后关上,我们朝朗格的住处走过去,我忍不住轻轻捅了一下老人的腰部。

“先生,您怎么想起来以这种方式哄骗那位先生!您的谎真是撒大了!”

“是这样!嗯!您不明白,先生。我们很可能被拒绝的,因而我在科尔特西奥那里唤起他对我们尽可能大的渴望。”

“甚至钱您也想要!这是明目张胆的欺骗了。”

“恰恰不是明目张胆的,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我不应该要他自愿提供给我们的东西?”

“因为我们无意挣这个钱。”

“是这样!好吧,我们当然没有这种打算。但您从哪里确切地知道,我们不会找到机会为胡亚雷斯的事业尽力?我们甚至会为了我们自己的缘故被迫这样做。不过我不能说您不对。我们没要钱是有好处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得到了护照和介绍信。但最好的收获还是我们现在知道吉布森的去向了,我很清楚那条路。我们提早启程,我确信我们会追上他。由于我们有证件,分队的领队不会拒绝把那两个人移交给我们。”

我们不需要在朗格那里敲门了。他靠在打开的门边,把我们领到起居室里去。这个房间有三个窗户,挂着厚厚的帘子。

“不要对这些窗帘感到奇怪,朋友们!”他说,“我有意装上了它们。总而言之尽可能小声地说话吧,三K党党徒不需要知道你们在我们这里。”

“您说三K党党徒?这个团伙真的在这里出现了?您看到那些恶棍了?”老死神询问道。

“至少是他们的暗探。在你们呆在科尔特西奥先生那边的时候,我感到无聊,便出去等你们,这样你们就用不着再敲门了。这时我听到有人从酒馆的侧面悄悄走过来。我把门关得只剩下一条窄缝向外张望,三个男人走过来停在门口附近。虽然天很黑,我还是看到他们穿着长长的、宽松的裤子,同样宽松的短上衣配着风帽,风帽盖在脸上。这身装束是用深色料子做的,镶着浅色的图案。”

“不错,不错,三K党党徒就是这样的!”

“完全正确。这三个人中的两个留在门旁站着,第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近窗户并试着透过百叶窗向里看。他回来后报告说,只有一个年轻人在房间里,也许是小朗格。老的不在那里,但桌上有吃的东西。另两个中的一个说,我们现在大概还会吃些东西,然后去睡觉。他们想绕着房子探寻怎样进去最好,然后他们在拐角处消失了。我们刚好把窗户遮上,你们就来了。——不过请原谅!我不能因为这些流氓而忘记你们是我的客人。请坐!请吃饭喝酒吧!我们也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谈谈威胁着我的危险。”

“我们会帮助您的,这不言而喻。——令郎究竟在哪里?”老死神询问道。

“在你们从那边出来的时候,格奥尔格悄悄溜走了。我有几个好朋友,我可以信赖的德国人,他准备暗暗地叫来他们。他们中的两个你们已经认识了,他们在酒馆里跟我们一起坐在桌旁。”

“他们会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来家吧?使三K党党徒以为他们只同您和令郎有关系,这对您有好处。”

“别担心!这些人已经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去做,此外我给了格奥尔格必要的指示。”

晚饭有火腿、面包和啤酒,我们刚开始用餐,就听到有几座房子那么远的地方一只狗的哀号。

“这是暗号,”朗格说,一边站了起来,“朋友在那边。”

他出去开门,他的儿子和五人男人回来了,那些人用长枪、左轮手枪和刀子武装着。他们沉默地随便在能坐的地方坐下,没人说一句话。这是合适的人选!少说话,但随时准备行动!他们中有一个年老的须发花白的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死神。他是第一个说话的人,而且是冲我的同伴。

“请原谅!先生!格奥尔格对我说过,我在这里会遇到谁。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认为,我们已经见过一次面了。”

“很可能!”老死神回答,“我已经见过很多人!”

“您想不起我来了吗?我叫迈斯纳。”

老死神打量着说话人。

“我想,我们一定曾经见过一次,但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

“大约二十年前在加利福尼亚那边,而且是在唐人区。请您想一想!人们赌得很凶并且还吸着鸦片。我输光了所有的钱,将近一千美元,只剩惟一的一枚钱币。我不想把它押在牌上,而是想把它抽烟花掉,然后向我的脑袋打一颗子弹。我是一个狂热的赌徒,已经无计可施。这时——”

“好了!我记起来了!”老死神打断他,“您没有必要讲了。”

“噢不,先生,因为您救了我!您赢了我输掉的一半钱,示意我到一边,把钱还给了我。我再也不赌了,并且同鸦片鬼彻底断绝关系。我遵守了诺言,尽管这对我来说艰难极了。您是我的救星。我现在已成了一个富裕的人,如果您想使我高兴的话,请允许我把钱还给您。”

“我没有那么蠢!”老死神笑道,“您的得救要归功于您的意志力。我们不要再谈这事了!”

老死神的这些话使我对一种猜测似有所悟。他在新奥尔良对我说过,他的母亲给他指明了一条通向幸福的路,他却选取了他自己的方向。现在他把自己叫做赌博和抽鸦片这两种可怕的罪孽的行家里手,他会是单单通过观察别人得到这些知识的吗?恐怕很难。我猜想,他自己曾是狂热的赌徒,也许现在还是,他在马塔戈达当着我的面对我所说的关于赌博的话也与此相符。至于鸦片,他干瘦的、骷髅般的体形就暗示了他曾享用过这种具有毁灭性后果的麻醉品。他现在还在秘密地抽鸦片吗?也许不会,因为吸这种毒品要时间充裕,这在我们骑行中间不能随时就有的。但也许他在吃鸦片,无论如何他至今还沉溺于对这种危险的毒品的享受。要是他戒掉了,他的身体也许已经慢慢恢复了。我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这位老人,在他迄今为止所引起的我对他的敬意中,又加入了相当大的同情的成分。他是怎样地同这两个魔鬼作斗争啊!他得有一个多么健康的身体,一种多么顽强的精神,因为毒品至今还没能将他完全毁掉!跟他内心深处的斗争相比,他所经历的一切奇遇,荒野生活的一切艰辛和困厄又算得了什么!

他最后说“我们不要再谈这事了!”的语气使那个年老的德国人不再反驳了。

“好了,先生!”他点头道,“我们现在要对付一个敌人,它跟赌博和鸦片一样厉害和无情,但幸运的是它比那两个更容易抓住。三K党是德国侨民的一个非同一般的组织,我们所有的人都必须起来反抗它,不仅仅是那些首先和直接受到它攻击的人。它是一个千头怪。宽容在这时是一种错误,会造成惨痛的恶果。我们必须在第一次进攻时就立即表明我们是毫不手软的。如果三K党党徒们在这里盘踞下来,我们就完了。他们会袭击我们,把我们一个一个掐死。因此我的意见是,我们今天收拾他们一下,把他们吓得魂不附体,这样他们就不敢再来了。我希望这也是你们的想法。”

所有的人都赞同他。

“大好了!”迈斯纳继续说,因为人们让最年长的他发言,“现在我们必须这样准备,不仅要使他们的意图失败,而且让他们自食其果。你们谁想提建议吗?谁有好的想法,说出来听听!”

他和别人的眼睛都看着老死神。侦察员看到了充满期待的目光和目光中无声的请求,扮了一个鬼脸,轻轻地点头。

“如果别人不开口,那我想说几句,朋友们。我们得考虑到这种情况,在朗格先生睡下后,他们才会来。后门是怎么上锁的?用一根门闩?”

“不是,用一把锁,跟我所有的门一样。”

“好吧!您的敌人也会知道这点的,我估计他们带着万能钥匙。三K党党徒就这样进来了,现在我们商量该怎样接待他们。”

“就用枪!我们立刻向他们开枪!”迈斯纳插话道。

“他们也向你们开枪,你们的枪发出的闪光暴露出你们站的地方。不,不开枪!我认为,俘虏他们却不用冒险挨到他们的枪子儿,是一种真正的乐趣。”

“您认为这可能吗?”朗格问道。

“甚至很容易。我们藏在房子里,放他们进来。一旦他们到了您的卧室里,我们就把他们关起来。我们中几个人在门前站岗,几个人守在外面窗前。这样他们出不去,只有投降。”

花白胡子的德国人谨慎地摇了摇头,坚决要击毙那些破门而入者。老死神在回答老人时眯起了一只眼睛,露出一种神气,如果情况不是这么严峻的话,它肯定会引起大家的一片哄笑声。

“您这是什么神气,先生?”朗格问道,“您不同意吗?”

“根本不同意,先生,”老死神解释说,“我们朋友的建议看起来很合适并容易实行,但我估计,事情的发展与他想的会完全两样。迈斯纳认为,他们会所有人一齐进来,一个挨一个站到我们的枪口前面来。如果他们这么干,他们头上就没长脑子。我更确信,他们会轻轻地打开后门,然后先派一两个人进来,他们应该向周围环顾。这一两个我们当然可以击毙,其他人却赶紧一溜烟跑掉了,以便在机会合适时卷土重来。不,不,这个计划不行。我们必须放他们所有的人进来,好逮住他们。我也还有另一个理由,即使您的计划可以实施,那我还是不愿意,就那么一声火药劈啪响,都没有给他们留一会儿时间想起他们的罪孽,就把这么一些人消灭了。我们是人和基督徒,朋友们。我们虽然想反抗这些人并败坏他们再来的兴致,但这点我们也可以以一种不那么血腥的方式做到。”

侦察员完全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他的话产生了预期的效果。男人们相互点头,迈斯纳说:

“您最后所说的,先生,当然是对的。我想只得同意您的计划,要是我能有把握它会成功就好了。”

“每个计划,连最最完美的计划,都可能失败,先生。但为了不错过任何有助于它成功的细节,我现在就蹑手蹑脚地绕房子走一遭,也许能发现一些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您要那么做吗,先生?”朗格问道,“您自己说,他们会设一个岗哨,这个人可能会看见您。”

“看见我?”老人笑道,“这种话还没有人对我说过!老死神会那么蠢,在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一所房子或者一个人时让人看见?先生,这是很可笑的!如果您有粉笔,现在就把您的房子和院子的平面图给我画在这桌子上吧,这样我就能以它为参照!放我从后门出去,在那里等我回来!我不敲门,而是用指尖在门上轻划。如果有人敲门,那就是另一个人了,您不能把他放进来。”

朗格从门搁板上拿了一小根粉笔,将平面图画到桌子上。老死神仔细地观察它,人们可以从他惬意的嘲笑看出他的满意,然后这两个人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这时老死神又一次向我转过身来。

“您曾秘密地靠近过某个人吗,先生?”

“没有。”我按照与温内图的约定对答。

“那么您现在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如果您愿意一起去,那就来吧!”

“等等,先生!”朗格插嘴说,“这个冒险太大了,因为您的同伴自己也承认,他在这些事上没有经验。如果有一点点不小心,岗哨就会注意到您,一切就都坏事了。”

“胡说!我认识这位年轻的先生虽然才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我知道,他很想获得一个优秀西部人的素质,他会努力并避免任何错误。是的,如果是潜近一个印第安人酋长或一个老捕兽人,我就不会带上他了。但我向您保证,没有一个正直的在草原闯荡的人会加入三K党,因而不必指望岗哨会那么训练有素和机敏,能把我们抓个正着。——好了来吧,先生!不过把您的墨西哥大草帽放在这里,像我一样!这种浅色的编织物在黑暗中发亮,会暴露我们的。把您的头发往下推到脑门上,把领子竖起到下巴上面,这样脸就尽可能地被遮住了!然后我会看见那些监视我们的三K党党徒。”

没人敢再出言反对,于是我们就进了门厅并到了后门旁。朗格轻轻开了门,又在我们身后锁上了。我们一站到外面,老死神就蹲了下去。我跟他一样,看起来他想用眼睛穿透黑暗,我听到他通过鼻孔长长地吸气。

“我估计,在我们前面那边没有人,”老人向我低声耳语,一边越过院子指向马厩,“不过我还是想确证一下,也许您小时候学过用一根草棒儿在两个大拇指之间模仿一只蟋蟀叫?”

我简短地说是。

“门前有草!取一根草棒儿,等着我回来!不要离开!如果有什么事,就学蟋蟀叫!我立刻就过来了。”

老死神趴到地上,四肢着地爬行,消失在黑暗中。大约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果不出我所料,”他小声说,“院子里没人,连在一个墙侧面的拐角处那里也没人!但在另一个拐角后面,卧室窗户所在的地方,有一个人站着。您趴到地上,跟在我身后爬行过去!”

我们一直爬到拐角处。老死神在那里停住了,我也一样。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悄悄对我说:

“有两人。要小心!”

他继续向前挪动,我也跟着。这次他不靠近房子的墙,而是远离它爬到一道木头的花园篱笆那边去,它上面有野葡萄或类似的植物向上缠绕着。我们沿着这道篱笆跟房子的山墙侧面平行向前爬,离它大约十步远,在我们和房子之间的空地上,我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我们面前,它的形状几乎就像一座帐篷。我后来得知,那是一堆豆蔓的细杆和爬藤的枝条。同时我听到那边一阵耳语声。老死神向后一抓,攥住了我的领子,一把把我拉过去,使我们的头靠在了一起。

“他们坐在那里,”他耳语道,“我们必须听听他们说什么。您敢不引人注意地悄悄靠近他们,近得听见他们的话吗?”

“敢。”我低声说。

“那我们就试试。您从这一面潜近他们,我从另一面。如果您靠近了,就把脸贴在地上,这样他们就不会看见您的眼睛发光了。现在去吧,先生!”

侦察员绕着爬藤爬行,我在这边向他们挪过去。现在我到达爬篷了,那两个人确实紧挨着坐着,脸朝着房子。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近到我的头离一个人的身体不足半米远。现在我长长地伸展开四肢,脸向下放进手里。这有两个好处,首先我浅色的面部皮肤不能暴露我,其次我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比抬着头听舒服得多。他们以那种急促的低语声说话,在几步开外都能听明白。

“我们不惊动船长,”我附近的人正说道,“他虽然使我们陷入困境,严格地说却只是对我们无害。洛克·史密斯,你知道船长虽然也是一个该死的德国人,但只有在我们威胁他的性命时,他对我们才会有害。如果我们想在德克萨斯这里扎根,就不能跟汽船上的人把关系搞僵。”

“完全如您所希望的,上尉。那个印第安佬逃脱了我们,跟我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红种人到拉格兰奇来是为了一整夜都等着小船启程。但另外两个人还在,我们想吊死的德国狗。他们是密探,必须得私刑处死。要是人们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好了!他们像空气从后面的房间消失了,跳窗走了,这些胆小鬼!”

“我们会知道的。‘蜗牛’就一直坐在酒馆里,他不会闲着的,直到他知道他们呆在哪里。他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从他那里我还听说,这个朗格从那个西班牙人手里得到了他的房钱。我们肯定会做一笔好交易,此外还会有很多乐子,小朗格曾跟我们打仗,应该被绞死。老的让他去当兵,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我们不愿绞死他,他会被揍得皮开肉绽,然后我们把他的破屋点着。”

“这不会使他有什么损失,因为屋子不再属于他了。”另一个人回答。

“这就更会让科尔特西奥恼火,他今后再也不会送人过格兰德河为胡亚雷斯出力了。我们造成浩劫,并给他一个教训,肯定会让他出丑的。人都通知了。但你真的确信,洛克·史密斯,你的钥匙会正好?”

“别侮辱我,上尉!我懂我的行当。这所房子的锁,我的万能钥匙都行。”

“这是可能的。但愿那些家伙们一会儿就上床入睡!我们的人会不耐烦了,因为窝在那边马棚后木丛中真是糟透了。朗格一家把他们所有的碎玻璃片都扔到那里去。我想你可以一会儿过去,给我们的同伴一个信号。我想再在百叶窗边听听,他们是不是真的还没有上床,这些德国夜猫子。”

说话人站起来,悄悄走到起居室的一个窗口。他被他的同伴称做“上尉”,这个名称连同我刚才听到的密谈,使人有理由猜测他是头儿。另一个人被称做“洛克·史密斯”,意思是锁匠,也许他的名字就是这样,但很可能他的职业就是锁匠,因为他说过,他懂得怎样使用万能钥匙。恰好现在他做了一个动作,我听到一阵轻微的当啷声,他身边有钥匙。有人小心地在我腿上扯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爬回来。老死神伏在爬篷后面,我把我的脸靠近他,他低低地问我是不是一切都听到和听明白了。我说是的。

“那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老人耳语道,“我要跟这些恶棍们开个玩笑,让他们想起来就头疼。要是我能信任您就好了!”

“那试试吧!我应该做什么呢?”

“掐住一个恶棍的脖子。”

“好的,先生,我会的!”

“好,但为了保险,我会告诉您要怎么开始。——不过听!他不会是到爬篷后面来了吧?”

上尉从百叶窗那里回来了。幸而他立刻又坐下了。

老死神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听这两人说什么了。

“那么,我会跟您说,您必须怎样抓住那个家伙。”他低声给我指示,“您向他爬过去,直到紧贴在他身后。我一低声叫,您就用手圈住他的脖子,但方法要对,您明白吗?两个大拇指按住他的脖颈,指头相抵,甚至八个手指,每边各四个,扣在咽喉上。您用这八个指头尽可能地紧紧向内压住他的喉头!您会做吗?”

“当然。我从前打过很多架。”

“打过架!”老人讥讽道,“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这不是寻常的打架斗殴。给您的老师增光,先生,不要使您被屋里面的人取笑!好,去吧!等我的叫声!”

老死神又从我这里离开了,我爬回我先前趴的地方。然后我又继续接近上尉,把膝盖拉到躯体旁,使我在关键时刻能站起来。

两个三K党党徒继续聊天,他们对于自己和同伴得等这么久表示不满。然后他们又提起我们俩,一蜗牛”将打探出我们的停留地点。这时我听到老死神低低的声音:

“我们在这儿呢,朋友们!小心点儿吧!”

我立刻在上尉身后站了起来,像侦察员建议的那样,用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指头紧紧地压在他的喉头上,我把他压倒在一边,继续用膝盖把他碰翻,使他面朝下倒着,然后跪在他的背上。他什么声也没出,胳膊和腿痉挛地抽搐,然后就一动不动了。这时老死神出现在我们面前,老人用左轮手枪的球形把手向上尉脑袋上一击,并警告我:

“放手,先生,否则他会窒息而死的!您的事情开始干得不坏。看来您是有天分的,有一天您会成为一个本领高强的西部人。扛上这个家伙,来吧!”

他抬起他除掉的一个,我抬起另一个,我们回到后门那里,老死神按照商定的暗号,在门上轻划。朗格放我们进去。

“你们到底带来了什么东西?”他小声问,尽管屋里不黑,他还是注意到我们背着东西。

“您就会看到的,”老死神微微一笑,“先关上门,跟我们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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