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连姑妈都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你的面前。"白灵的眼泪滴在一双苍老的手掌上。
"孩子,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姑妈都能原谅你。"白灵的姑妈疼爱地抚摸着白灵的一头秀发说,"谁还没做过错事呢?知道错了咱可以改啊!来来来,起来告诉姑妈到底怎么了?姑妈这些日子就觉得你心里有事。"
二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如同一对母女亲密地唠着家常。
"姑妈,你还记得我曾向你讨要过姑父的祖传生育秘方吗?"白灵问。
"记得啊!你还说你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不能生育,全国各地的医院都跑遍了就是治不好。所以你打起了你姑父家祖传秘方的主意,你说那叫死马当作活马医。"
"那你知道我说的那个朋友是谁吗?"白灵问。
"你不告诉姑妈,姑妈怎么知道?"白灵的姑妈笑着说,"她的病好了么?也不知道那秘方管不管用。"
"她叫马小月。是我大学时的学姐,也是马明的二房。"白灵说,"她的病好了!而且还怀孕了!"
"二房?"白灵的姑妈惊讶地问,"年纪轻轻的就做人家的二房?那你呢?你算什么?你当初不是说马明是一个离过婚的单身男人吗?怎么现在又出来个二房,而且还是你的好朋友?你还给她四处寻找治病的药方?你这是哪根神经搭错啦!"
"马明的原配妻子早就死了!后来娶的马小月。"白灵平静地说,"而我只能算是他的情人。所以我不甘心,我年轻、漂亮,又能给马明生儿子,凭什么我就不能把马明从马小月身边夺过来?"
白灵的姑妈简直无法相信这番话是出自白灵之口,而且是如此地轻描淡写。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然做了人家的情人,这对于一个慈祥本分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情的打击。白灵的姑妈将抬起来的巴掌又慢慢地落了回去,她激动地说:"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不找,偏偏去做人家的情人夺人家的丈夫。他马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你姑妈我都替你脸红啊?你这不是让你的姑妈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吗!"白灵的姑妈老泪纵横地说,"我和你姑父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学,为的就是你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告慰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可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连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都不如啊!你对得起我么?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你这是在堕落、在自毁前程啊!"白灵的姑妈哽咽了片刻然后说,"白灵啊白灵,这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你却费尽心思去夺人家的丈夫。你这是鬼迷心窍,难道你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是,是我鬼迷心窍,我破坏别人的婚姻,我不得好死。"白灵哭着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连姑妈您都不理解我?我千方百计地捍卫着我们的爱情这究竟有什么错?马明爱的是我,不是她马小月。我没错,我没有。"白灵的吼叫声在撕扯着短暂的宁静,也在敲打着一颗悲伤苍老的心。
突然,白灵的姑妈像似在白灵的嚎叫声中意识到了什么。
"白灵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一双布满了老茧的手落在了白灵的肩膀上,不停地摇晃着白灵的身体,"你说,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姑妈。"白灵再次号啕大哭起来,"我有罪,她不肯放过我啊!姑妈您救救我吧!"
两个对人生、生活、爱情有着不同理解的女人在一种复杂的情感的驱使下,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白灵抱着她姑妈的身体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她那颤抖的身体,在她姑妈的臂弯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她那不安的灵魂也找到了一种寄托。而白灵的姑妈此时则感觉到这个死死地抱着自己不放、她一手抚养成人的白灵竟让她如此地陌生。
有一阵阴凉的秋风穿堂而过,吹乱了白灵的黑发,也吹开了一个女人不曾开启的心门。
走进白灵的心房,你们可以看到死不瞑目的马小月正在追赶着一个血红色的影子向一个黑暗的空间里飘去。这个影子是谁?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日落时分,一个女人沉重的心门被缓缓地开启,你们将会看到一个最为晦暗的心灵禁地,还有一段被欲望掩埋的人间悲剧。
我在向你们讲述导致白灵突然发疯的原因时,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我对人心深不可测的敬畏。有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驾驭着人的灵魂。
我曾假设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我是否会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去加害另一个人?结果另一个自己告诉我:"你会的,因为你的欲望驾驭着你的灵魂。"为此,当我看到白灵向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痛下杀手时,我掉进了痛苦与绝望的旋涡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在做着无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