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眼前浮现出当时的情景，觉得舒志明说得有些道理：我也觉得小安平时不骂人的。你的意思是说小安只是在描述一件他看见的事情？说着自己先打了一个寒战：是不是因为那只苍蝇？当时这么多人都在场看着，除了那只苍蝇，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舒志明用一种很阴沉的声音说道：问题就在这里，也许我们大家都没有看到，而小安看到了。
唐欣瞪大眼睛看着舒志明：你不是说小安是在说一个预言吧？难道小安认出那只苍蝇就是老翟头说的什么杀人蝇？书白念，我求求你，别吓我，现在我的胆子都吓得只剩下这么一丁点了。说着她伸出手用拇指在小手指尖尖上掐了一下。
舒志明皱着眉头道：不是预言，可能是预感。那天晚上小安在卫生间看见季巧玲之后，我记得老翟头当时说了一句话，说小安可能已经开窍了。我在想，他是不是看见了我们大家都不能看见的事情？
唐欣用手抓住舒志明的手臂，同时用自己的双臂紧紧夹住胸，神色紧张地说：你是说李新民真的会死？小安知道李新民真的会死？不对呀，他后来又说武正安也要死，可那苍蝇并没有找武大郎呀？拷，要这么死还了得？
舒志明也有些迷惑：我也闹不明白。哎，也许是小安又犯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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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作品目录][上一章][下一章][发表评论] 苍蝇先知道(76)
唐欣又在院子里看看，不耐烦起来，说管他妈的，不找了。反正那条内裤样式也已经过时了，找回来我也不要了，书白念，我们吃饭去，我中午没吃，有点饿了。
两人蹓蹓达达往医院大楼过去。盛夏的傍晚，天气还有几分炎热，废弃的田野茂草如毡，依旧蒸发出几味乡村的气息。从这片开阔地放眼过去，金乌西坠，城市的高楼在夕阳的映衬下鬼影幢幢。几只倦鸟归林，身影从咸蛋黄一般的落日中央划过。
唐欣套一件贴身的湖蓝色吊带裙，脚下是一双银白的高跟鞋，身形在逆光的勾勒下显得修长而挺拔。
身处这良辰美景，唐欣看上去很开心，她夸张地扭动着身躯，歪着头对舒志明说：这地方景色还真不错，在城市里呆久了，每日里人喧车挤的，把这人都变成跟傻子差不多了。那时候我家里叫我到附一上班，我头都是大的。说着四下里看看，又有些担忧地说：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地方闹鬼。
舒志明虽然早几天晚上跟唐欣在这路上一起走过一回，当时是第一次跟唐欣近距离接触，充当的是护花使者的角色，心情远没有今日放松。如今大白天的走在这空旷的天地间，仿佛一对情人在乡村里漫步，心里头便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真希望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美妙的傍晚，能够跟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孩牵手，在一条无尽延伸的乡村小路上永恒地漫步。
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境遇，家中是卧病的老父和下岗的老母，自己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一份600大元的工作，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如此养尊处优的窈窕美女，又怎肯纡尊降贵牵我这清贫布衣之手？想念至此，心中不禁又黯然神伤。
唐欣倒是没注意到舒志明心中在那里翻江倒海七上八下，她想起自己那天中午跟小安走在这路上，大白天的竟然听见一个女人凄惨的喊叫，总有些百思不解，便问舒志明道：书白念，你说怪不怪，我到这里一个月，从来没有碰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自从那天中午跟小安走在这路上听见那个奇怪的女人哭声之后，突然就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怪事，好象这些怪事也有约定，约好了一起来赶集似的。
舒志明楞了一下，说：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比你早来一个多月，也没听见什么怪事；张长空比我们早来半年，他也没听说有什么怪事。怎么怪事一来就接二连三的呢，我也怀疑是不是真像李新民说的那样，是有人故意在捣鬼。但是也有可能是怪事其实一直都有，只是大家平常没有注意到而已。只是到了某一件特别引人注目的怪事发生之后，我们才注意到其他的一些相关的事情。
你说有人故意捣鬼？唐欣惊讶起来：那他是为什么呢？总不会吃饱了撑的吧？得有个目的呀？哎，我问你，你以前有没有听见小安说起过那个女人的哭声？
舒志明摇摇头：我跟小安也聊过几次，他每次说起的都是原先在乡下遇到的一些事情，在你来之前，我从来没听到过他跟我说这件事。那天你跟我说起你也听到女人的哭声之后，我又特意问了张司机，他也说小安以前虽然也讲些鬼话，可从来没听说他听见什么女人鬼嚎。你那天到底听到那女人哭些什么？
就是小安那天晚上说他看见季巧玲的影子的时候喊的那句话：“我的个——儿呀！”唐欣学着那声音叫了一声。
季巧玲已经死了二十五年，如果她真的阴魂不散，那这二十五年间为什么其他人就没有听到过？
她可能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吧。我听说鬼找替身也跟人找对象样的，不乱找的。唐欣说。
就算这二十多年来只遇到小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可是小安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为什么她直到最近一个月才找上门来呢？
唐欣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盯住舒志明道：你不会说是因为我来了吧？
舒志明笑笑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看了一份资料，报道说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科学家最近经研究证实，人类大脑中存在着一个具有早期预警作用的特殊区域——这个区域可以监控外界环境线索，同时衡量环境变化可能会给人体带来的后果。如果人们不得不在互相排斥的选项中进行选择的时候，或是人们犯错之后，大脑额叶部的前扣带脑皮质就会变得活跃。当人们有可能犯错的时候，甚至是在人们作艰难的决定之前，大脑的这一区域就在学着认知这些因素。看起来，它似乎是在扮演早期预警系统的角色。当我们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时，它会提前对我们发出警告，以便我们能更小心，同时避免犯更多的错误。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的哭声其实是一种警告？比方说我那天之所以听到这个女人的哭声，就是我的前——扣带脑皮质在向我警告会有危险出现？
舒志明笑笑道：我只是猜测，瞎说的。
难道是季巧玲在给我们发出警告？可她为什么要向我们发出警告呢？难道是警告我当心被关在太平间？也不对呀，她警告了小安这么多回，可是小安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事呀。就算他那天真的遇到了一个什么血糊鬼，那鬼也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不是？
舒志明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玄的，确实没法说清楚。他们的报告又说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大脑就无法预先控制一些失常行为的发生。因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前扣带脑皮质区域通常受到了损伤，从而导致早期预警系统发生崩溃的。我倒觉得小安最近好象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可这好象就更有点说不清楚了。说着舒志明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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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作品目录][上一章][下一章][发表评论] 苍蝇先知道(78)
唐欣只看了一眼，立马感到胃肠又开始痉挛，赶紧捂着嘴退出了阳台。张长空跟舒志明也看得心惊肉跳，跟着唐欣离开了阳台。
老翟头带上阳台的门，跟着他们进到厅里，说道：你们没发现我在食堂里从来不吃肉的？我大约从十五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吃过肉，要吃肉了就吃肉笋。
舒志明有些好奇，问道：翟师父，你是怎么养成这种习惯的？
老翟头叹了一口气，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道：唉，60年呀，你们都是七八十年代的人了，说起这些事你们也不明白了。
张长空道：有什么不明白的，60年，不就是三年自然灾害吗？
老翟头哼了一声鼻子：张司机，你不懂啊，三年自然灾害，什么自然灾害，天灾人祸啊。
舒志明道：好象都是人民公社公共食堂闹的吧？
老翟头道：各家各户都砸了锅去炼铁呀，青壮炼铁去，收禾童与姑啊，来年日子怎么过，我为人民鼓咙胡啊。
舒志明想想道：这好象是当年鼓德怀在庐山会议上写给毛泽东的一首诗。
老翟头道：这只是当时的一首民谣，彭德怀借用了一下。那个日子，真是想起来都后怕呀。树上榆钱叶，地上观音土，能够填到肚子里能让人不知道饿的东西都吃光了，饿殍遍地，十室九空啊。我们这里一个老太太，全家都饿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把几粒做种的黄豆炒了炒，又没有牙，囫囵吞下去，又囫囵拉出来，翻出来拿水洗洗，又吃，可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做饿死之鬼呀。
唐欣自进屋之后，肠胃已经翻涌了几回，一直忍着没呕出来，一听到这里，只觉胃里一翻，再也忍耐不住，连忙捂住嘴摆手道：快别说了。说着便找洗手间去吐。
老翟头赶紧打住：不说了，不说了。说着问站在卧室门口不做声的姑娘：哑姑，倒茶了吗？哑姑点点头，伸手往桌上一指。
舒志明这才知道老翟头这个漂亮的养女原来不但是一个瘸子，还是一个哑巴。禁不住问道：她不会说话吗？
老翟头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对天灾人祸的回忆之中，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道：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啊。那时候我在村里当赤脚医生，有一天到山里出诊回来，天都快要黑了，突然看见几只野狗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在嗅，就好奇过去看了一下，没想到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父母扔在树丛里的，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一看还活着，赶紧抱到家里，总算是捡回她一条命了。可惜天生的一条腿就是残疾，当年她父母可能也是觉得一个残疾丫头，留着没什么用处，就狠着心把她给扔了。养到二三岁才发现，还不会说话，天生就是个哑巴。幸亏耳朵还能听得见。
唐欣此时也从洗手间呕完出来了，听见这姑娘身世如此悲惨，一股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对菩萨心肠的老翟头也有些尊敬起来，问道：老翟头，你心真好，是你把她带大的？
老翟头叹息道：也是一条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倒是不指望什么立地成佛，还不是我有一口饭吃就不让她饿着。
张长空也被感染，问道：老翟头，哑姑今年多大了？你怎么不给她找个人家，也好让她一生有个依托？
老翟头道：她跟小安应该是同年，79年的吧。我也不是没想过，老这么跟着我也不是办法。可她从小一直跟着我过，从来不大跟外面接触，又要面子，也有两个愿意养她的，她死活不肯跟人家去，一般的人我也不放心，只好一直这么悬着。我还能动，她这日子总还能过，哪天我要是不能动了，还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呢。
这时候一直坐在桌子旁边傻吃的小安已经把桌上的碗一扫而空，只剩下那碗肉笋。他打了一个饱嗝，抚着肚子站起身来。
张长空忽然灵机一动道：怎么不把哑姑配给小安？
小安此前一直没有吱声，此时听见张长空提到自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竟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边往桌子边退，嘴里一边嘟囔着：不。
唐欣不满张长空的主意，骂他道：你胡说些什么？小安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这不是乱点鸳鸯吗？
老翟头也摇着头说：我原来也不是没起过心思，看来不行了啊。现在已经晚了。
舒志明听出老翟头话中有话，紧盯着问了一句：翟师父，你说晚了是什么意思？
老翟头望了他一眼，语气模棱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呀。
唐欣本来今天晚上就是想找小安问清楚他在早上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时便抓住小安问道：小安，你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说李新民要死了，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小安惊恐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唐欣生气起来，眼睛一瞪冲着小安吼道：你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你还说武大郎也要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小安将双手缩到胸前，脖子也往肩膀里收，好象很怕唐欣的样子道：我不记得了。
老翟头有些看不过，出面给小安解围道：散会以后我也问过他，他就说自己不记得了。也有可能当时他真的是神志不清，胡说八道。
唐欣一看从小安这里问不出名堂来，便又追着老翟头问道：老翟头，我听说你那天说什么小安开窍了，在卫生间看见了季巧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翟头思忖了一下道：按照佛教的说法，人都有三只眼。说着他往自己眉心一点：在这个地方还有一只眼，舒医生，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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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作品目录][上一章][下一章][发表评论] 苍蝇先知道(80)
李玉琴以为唐欣发现自己自摸，立即夹紧身子不动了。过了一阵，见唐欣并没有再说三道四，便轻手轻脚起来，到唐欣床边看了一下，见唐欣玉体横陈躺在床上，只套着一件小小的睡衣，连屁股也遮掩不到，绣着兔八哥的粉红小裤衩紧紧勒在肉里，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只觉得活色生香，忍不住伸手在她肥白的屁股上摸了一把，道：唐欣，这么快就睡着了？
唐欣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洗完澡往床上一躺，脑子却似乎反倒清醒了些，正回味着昨天晚上在老翟头家里看到的场景，突然被李玉琴凉手一摸，身子一绷，打了个匍匐，嘟囔说：哎呀，别吵，你倒是睡好了，人家累死了！
李玉琴叹气道：哎，我也没睡好。
唐欣道：谁叫你自己发骚。
李玉琴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道：嗬，跟姐姐说话就这么个口气？真是把你惯坏了。
唐欣道：本来嘛。天天就看见你自摸，怎么不去找个男人！
李玉琴不屑道：什么臭男人？不是油头粉面就是脏兮兮的，靠不住！不如自力更生。说着挤到唐欣身边坐下，用指甲在她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道：唐欣，你是不是跟舒志明好上了？
唐欣如通了电一般身子一缩翻起来，抱膝蜷到床角，吃吃笑起来：痒死我了，受不了你了。
李玉琴道：哼，假正经，和尚摸得我怎么摸不得？看你还敢说我三种人。
唐欣笑道：我不敢了，博士，你饶了我吧，我想睡觉。
李玉琴感到没趣，起身道：好吧，你睡觉。又走回床上躺下。
唐欣被她这一闹，哪里还睡得着，跟着躺下，把脸转到对着李玉琴，问道：博士，你到底有男朋友没有？
李玉琴也把身子转过来，头枕在手上，道：没有。咳，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看本亦舒的小说。
唐欣道：你这么聪明，又这么漂亮，学校里肯定有不少男生追你吧？
李玉琴道：小蹄子，昨天把我臭得跟牛粪似的，这时候又来拍我的马屁了。那还能少得了？男人嘛，看见女人哪有不色迷迷的。只是我看不上。
唐欣心说还看见你色迷迷的，外面谁不知道那顺口溜：医大女生一回头，吓塌后面几排楼；嘴里却问道：呃，博士，你看舒志明这人怎么样？
李玉琴道：他这人吧，我原来也不太了解，上次到学校去，碰到跟我一个导师的师兄，跟他们一届的，说起舒志明，认为他特别聪明。听说他是他们那一届里头高考成绩最好的，都可以进清华北大，不知道怎么没报，进了这么个一般大学。大家都觉得他就是自视太高。唉，也难怪，聪明人吧，总有点傲气。
唐欣道：这倒是的，我刚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特别傲气，见了谁都好象没放在眼里。接触多了，感觉其实也挺老实的。
李玉琴道：听说去年他们毕业的时候，南方一所大医院到我们学校招人，学校一共推荐了十来个成绩不错的，后来医院挑了三个去面试，其中就有他。结果那两个都留下了，就他没聘上。据说他一开口就问人家要5000的月薪。
唐欣道：拷，他胃口还真不小啊。我爸干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拿不过两千呀。难怪他在家里白呆了一年。
李玉琴道：人家那大医院，薪资都是有标准的，硕士生过去据说头一年也就是三千，他要求也太高了。其实当时要是进去了，说不定现在也能拿到三千了，总比呆在这个鬼地方拿600块钱强啊。
唐欣道：他这也叫聪明呀？我看简直是蠢呢。
李玉琴道：这人有时候真是说不清，也是个命吧。你看我，还不就是觉得花这么多钱读完大学出来，这工资太低了太不值，干脆再读个硕士吧。哎，听说现在刚毕业的硕士人家也只给个千八百的了，还不知道我读完硕士出来每个月还有没有600块钱，要是连现在都不如，可真要把我气疯了。
唐欣道：拷，那可真是划不来了，还不如学我，读他娘个球的大学，一个月也能挣五百。
李玉琴嗤笑道：你着什么急呀，长得跟妖精似的，嫁个好男人就行了，我要是你，干脆什么班也不上，就找个有钱人做二奶。
唐欣笑道：拷，我才不想这么多呢，就让我爹妈养着。不够花就找他们要。
李玉琴叹道：我们不行啊，爹妈辛辛苦苦把我们送出书来，还盼着我们挣钱给他们养老送终呢，想嫁个有钱人吧，本钱又不够，只能靠自己啰。不过我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行的人最终还是比别人行。你看这舒志明吧，我听说他在学校的时候，一有空就泡在解剖实验室，对人体结构了解得是一清二楚。这不，刚到医院没两个月，他们冯主任只带着他做了两台手术，现在一般的手术就都放手让他主刀了。
唐欣出神道：就是，我也觉得他应该行，你注意过他那手没有？又长又尖，跟艺术家似的，做手术肯定没问题了。
李玉琴看了唐欣一眼道：是吗？我倒是没观察那么仔细。不管怎么说吧，他人聪明，长得也不错，应该算是一只潜力股吧。唐欣，可别把他放跑了。
唐欣心里挺舒坦，故意道：博士，他要是只潜力股，你们医大那么多女生，怎么没有一个上呀？
李玉琴叹道：听说原来也有女生想追他，哎，唐欣，我正是想告诉你，我听他们说舒志明原来上中学的时候就有个女朋友哦。
唐欣心头一惊，心想难怪舒志明跟我一起总像不自在，原来这家伙有女朋友的。嘴里却淡淡应道：拷，关我屁事呀，反正我又不找他。说着身子往里头一转，打了个呵欠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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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好容易等到李玉琴化好妆上班去了，唐欣才赶紧从床上下来，拿上洗发膏和沐浴乳液，先上了趟卫生间，然后在淋浴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到走廊上晾内衣的时候，突然记起昨天自己晾在这里的一条内裤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去了，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学李玉琴把内裤晾到房间里算了。她妈妈老是叮嘱她内裤要经常晒一晒，见见阳光，要不然有细菌。
晾完衣服，吹干头发，看看时间还只有四点半，觉得有些无聊，便把电脑拿出来，打算上上网。宿舍里的电话没开通宽带，这回她特意办了一张无线上网卡。
她的浏览器主页设置在HAO123，她觉得这个网页没什么弹出广告，点击内容的时候也不开新窗，速度比较快。
自从去年决定戒掉谋财害命的网络游戏之后，唐欣跟那些丑陋变态的网络老婆们也分了手，上网一般也就是翻翻恐怖小说，听听歌，在线看看小电影，偶尔搜索一点资料。
进入主页之后，她望着页面上众多的网站地址，一时不知道应该点哪个。她发现自己最近好象得了网络厌烦症，哪都觉得没什么兴趣。随手就把鼠标点到了搜索栏，平常搜索过的那些主题一下子便呈现在眼前。她想起昨天晚上在老翟头家里吃过的蛆，本来想搜索一下“肉笋”，回味起当时的情景又有些恶心，便选了一个以前搜索过的“蚂蟥”回车进入。
百度搜索到的蚂蟥条目有几百万页。她翻了几页，头几页那些吸引她注目的标题电脑提示上次她大都已经点击过，又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新鲜的东西，正想作罢，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突然吸引了她的眼球。
这是医学论坛上诊疗求助栏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我快要死了，蚂磺在我体内生存了十多年，正在疯狂吞噬着我的身体请告诉我该怎么治？救救我吧！
她赶紧点击进入，发现这是一个名叫“痛苦女孩”的网友发的一个求助贴，贴中写道：我是个快死的女孩，蚂蟥在我体内生存了十多年，正在疯狂吞噬着我的身体，请告诉我该怎么治，快救救我吧！
有几个网友给她回了贴，问痛苦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痛苦女孩回帖道：我大约十二岁的时候，去割稻子，突然后背痛了一下，伸手一抓没抓到什么，只有黄黄的一点，当时就没在意，可过了几年，才感觉到头和四肢有什么东西在咬，我不敢去医院看，怕从此回不来，就这样拖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里面的蚂蝗越来越多，浑身每个地方都在咬，我整天活在恐惧和痛苦中，每晚都做恶梦，请大家快救救我吧？看看哪家医院能治？谢谢你们了！
唐欣看得毛骨悚然。她从小最怕蚂蟥之类的东西，上次听老翟头讲了蚂蟥的事情，她印象特别深，所以回家特地搜索了一下，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到这个帖子。她赶紧接着往下看了一下，有好几个网友给痛苦女孩回帖，有人不相信，有人建议她到医院去检查，
一个叫往事随风的朋友说：我建议你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你的症状不像是蚂蟥寄生体内引起的，而且你的心理障碍比较严重，赶紧到医院检查治疗。不会危及生命，这你可以绝对放心
痛苦女孩说她曾经到医院去过，可是医生不相信，她向大家求助，看有什么办法杀死体内的蚂蟥。
后面的人大多怀疑她有神经病，有个叫修罗的网友说：如果你觉得蚂蝗在你的头里，可以做个头颅CT，如果有就肯定能看到。如果确实没有，那你是否可以放心了呢？去精神科看看吧，医生会帮助你的。
痛苦女孩说：那你帮我问问医生，如果检查出来确实有，那该怎么办呀，能治吗？
有个叫czl058的网友则更是直截了当：我看你是真的得了病了，但不是蚂蝗，可能是你自己精神障碍吧。你说出来的话，只要是医生可能都会对你付之一笑。什么东西都要符合科学规律。要有可能。真是糊言乱语。
那个叫往事随风的朋友则鼓励痛苦女孩：如果真要检查出来有蚂蟥，肯定可以治疗，而且不会危及生命。问题是你自己心理上一定要相信科学的检查结果，信任为你诊治的医师。
痛苦女孩说：我也曾经做梦可以治，但我不敢去呀？
修罗便说她心理包袱太重，叫痛苦女孩找个她信任的朋友或亲戚带你去吧。
帖子至此戛然而止。唐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常理，这样的事情好象不可能发生。她也像大家一样对此并不相信，可一想起老翟头那天讲的故事，她又有些拿不准。她想这贴子怎么就没有了呢，也不知道这个痛苦女孩到底到医院去检查没有。如果她去检查，不知道到底检查出什么毛病没有。
突然她又想，这个痛苦女孩怎么不回来回帖了呢？难道她也像当年住进这个卫生院的那个女病人一样，写完这个帖子就觉得头上痒得厉害，便拚命拿手去抓，结果用力太大，一下就把整个头皮都揪下来了？一想到此，她觉得自己头皮也发起麻来，她想当年那个女病人就死在这个楼上，也不知道是在哪一间病房，说不定就是自己现在呆的这一间呢。
登时她觉得自己好象头发都倒竖起来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脸上那个小红疙瘩又痒起来，整个脸上都麻酥酥的，好象有无数的蛆虫在爬！她立即放下电脑，走到走廊上，探头往下面喊道：书白念。书白念。她估计舒志明应该还在寝室里。
果然舒志明听见她的喊声马上就出现在地坪里，仰头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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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舒志明激愤的样子，唐欣有些相信了，又问道：那李玉琴怎么说你上中学就有了女朋友？她说是你大学的同学说的？
舒志明知道了原由，放宽些心，回忆了一下道：大学同学说的？哦，可能是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中学一些同学经常相邀聚在我那里一起玩，当中有两个是女的，他们误会了。说着便笑起来：我说我今天在下面看书看着看着怎么眼皮就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呀？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唐欣，照你的说法，那应该是古时候的事了。
唐欣也笑起来，举手作势娇嗔道：书白念，你找打呀？敢笑话我。
舒志明赶紧起身做出要逃跑的样子。
唐欣喊他：你别走呀，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害怕。哎，你今天问了老翟头没有，他那时候吃的肉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舒志明道：这种事情怎么好去问人家？除非他自己说出来。我也是睡到下午才起来，不知道他们中午回来了没有。唐欣，到时间了，我们吃饭去吧。
唐欣心事一放下来，真的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连忙起身道：好，我正好饿得不行了。我方便一下，你等等我。
3，
唐欣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舒志明已经在门洞里等。唐欣穿着高跟鞋一面紧跑几步，一面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紧张地对舒志明说：书白念，刚才我从卫生间出来，怎么感觉背后好象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呢。
舒志明道：疑心生暗鬼。去年我呆在家里没事干，专门研究了一些网上流传的鬼故事，大部分都是无稽之谈，是那些写文章的人编出来骗钱的。有的简直是漏洞百出，让人无法卒读，还不如刚才我们看的那个痛苦女孩的帖子。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女孩子。我真怀疑现在那些作家都是弱智，要骗钱你也编得像点。
嗬，就你强智，你聪明你怎么不编一个？唐欣有点佩服地望着舒志明：你是男人当然不怕了，女孩子总是比较胆小嘛。
我才懒得去编那些个骗小孩子的东西呢。他们说现在是一流人才做市场，二流人才搞科研，三流人才做管理，四流人才编故事。我再笨，搞搞科研总可以的，干嘛那么自甘下流，去编什么故事。舒志明说着笑起来，看着唐欣道：其实我觉得女生比男生胆子更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妈带我去打针，候诊的时候前面是个小姑娘，她老是跟她妈说怕打针，怕痛。我就在后面充英雄，说一点不疼，叫她别怕。结果真到打针的时候，小姑娘眉头都没皱一下；轮到我打的时候，医生刚拿碘酒在我屁股擦了一下，我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男人有时候就是为了撑个面子硬挺着，其实心里头比女人更害怕。
哎呀，社会角色不同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男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像我爸爸，每天上班的时候神气活现的，精力无穷的样子，一回到家里，就跟散了架似的，往沙发上一瘫，拖都拖不起来，每次要我妈去哄他说给他做了好吃的他才肯起来。好玩吧？唐欣说得眉飞色舞，歪着脑袋调皮地看了一眼舒志明。
舒志明感叹道：哎，你妈真好。你家里真好。我家里就不行。我爸瘫痪在床上已经好多年了。
唐欣同情地问什么毛病呀？
还是我上中学的时候一次工伤把他的腰椎给砸断了。
唐欣说好可怜哦。问舒志明：李玉琴说去年南方有一家医院本来要你去，可是你开口跟人家要5000，结果没谈成？
舒志明说：也没有那么多，我要他们给我开3000，他们说只有硕士才可能给这么多。我说我比硕士就差了吗？他们说我眼高手低。嘿，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就想一下子把身上背的助学贷款还了，再挣点钱让我爸妈过过好日子，结果反倒害得我爸妈提心吊胆又养了我一年。欲速则不达啊。其实在家里呆了一年，一分钱没有也过来了。
其实没什么关系的，我觉得有本事的人总会有出头之日的。你看我爸吧，从小在农村长大，比你们家还苦，还不就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的也做到今天这个样子了。
舒志明好奇地问：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唐欣说我不告诉你。说着突然停下脚步，对舒志明说：书白念，那天我就是在这个地方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的。当时我就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仿佛天上某处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注视着我。说着她有些紧张地四下里看了看。
舒志明也停下脚步，跟着唐欣四下打量了一回，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那天的感觉跟今天不一样，又好象是我自己灵魂出窍似的，就像是我自己在天空上往下看。今天的感觉硬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我，看得我脊梁发冷。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舒志明听到她这句话，突然自己也觉得头皮一紧，好象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似的，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说：唐欣，你还别说，怎么连我都觉得好象真的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呢？一边说一边往四下又考察了一下。
唐欣一跳，道：舒志明，你别吓我。真的有人在哪看着我们吗？我想起来了，下午李玉琴去上班的时候好象也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舒志明舒展了一下身体，笑道：不会是集体癔症吧？连我都被你们传染了。按理说男人不像女人那样容易接受暗示呀？
唐欣也觉得好笑，道：不会吧。你刚才还说男人内心其实比女人更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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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作品目录][上一章][下一章][发表评论] 苍蝇先知道(86)
舒志明笑了：你真是神了，翟师父。是有些道理，比方我就有这种感觉，特别在意的人或事，有时反倒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我这种本事可能不如小安，你说的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我确实发现小安自从唐欣来了以后就老说自己听见一个女人哭，你觉得这怎么解释？
问题正在于此。老翟头有些神秘起来：舒医生，我们正常人之所以正常，是因为我们遇到与社会行为规范相悖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会用理智来约束自己。可是像小安这样的弱智人理智的能量是很弱的，他们的行动通常会受本能的冲动支配。可是一个只按本能行事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是生存不下去的，所以生存的本能必定会异化出另外一种变形的方式来约束他们，这样他们才能在这正常的社会中生存下来。
舒志明有些迷惑不解：有些道理。你的意思难道是唐欣身上有某种东西唤起了小安身体上的某种本能，而这种本能对小安的生存有害，所以他生存的本能采用一种变形的方式来约束他！所以他经常听见一个奇怪女人的哭声？说着若有所思道：唤起小安的本能可以理解，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这种本能受到张司机他们的刺激没有激起，而在看到唐欣之后会激起呢？这好象有点牵强吧？
正欲同老翟头进一步探讨，张长空突然一阵风似的冲进餐厅，说我就算到你们在这里吃饭。说着把舒志明一抓说：书白念，我女朋友看了一套房子，你帮我去参考一下，看行不行。
舒志明踌躇说：我也不内行呀。
张长空兴奋道：读了这么多书，总比我内行吧？那家伙开价挺便宜，我主要是担心让他给骗了。你快吃，吃完帮哥哥去看看他那面积什么的是不是有假。
舒志明只好赶紧扒了几口，站起身来。
唐欣早就看见张长空进来，这时见舒志明起了身，连忙起身喊道：张长空，那我呢？
张长空说：你别急，我们一会功夫就回来了。说着拉着舒志明一溜烟便去了。空留下唐欣站在那边跺脚。
4，
人真是个怪东西，很容易形成定式思维。唐欣这两天跟舒志明张长空他们在一起活动的时间长了，如今一旦分开，她一下子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好。
吃完饭上来，她先在医院外面的大街上蹓达了一圈，周围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靠医院过活的小店。唐欣虽说休息的时候也喜欢逛街，可这种小店她是懒得看的，她天生喜欢那种富丽堂皇叫人眼花缭乱的大商场，哪怕是什么都不买，她也喜欢就在商场里逛逛，在欣赏花花世界大饱眼福的同时，让自己也成为别人养眼的风景。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往街上一站，果然立刻就引来了一些泼皮烂仔的注目。有吹口哨的，有哇美女的，让唐欣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好笑。她早已经习惯了男人们的注目礼和奉承，虽然她经常蔑视男人的好色，可是她又觉得自己确实很需要有人注目和赞赏。当年每逢遇到困难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幸亏父母给我本钱还算下得足，要是让我长成个丑八怪，又丑又笨的，那我真会一天都不想活了。
她故意挺着胸脯扭动腰肢又走了一段，心说让你们色吧，我让口水淹死你们。快到外环桥下，突然发现桥下有几个小青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在嘀咕着什么，似乎不怀好意。心里一惊，想起舒志明那天跟自己说的要小心一点，这两天老是有些个烦人的事情困扰着自己，可是不要添乱了才好。
唐欣想，这人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她记得当年在护校的时候，也是每天晚上出去蹓达，结果招惹了一帮小流氓，想要占她的便宜。那时候唐欣天不怕地不怕的，威风凛凛往那一站，还真把那几个小流氓给镇住了。等她大喝一声，旁边的网吧里一下子出来一大帮唐欣的崇拜者，把那几个青皮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之夭夭。
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她转身又往医院走。走到医院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想不知道舒志明他们回来了没有，舒志明这小子也真是，怎么连手机也不买一个。便掏出手机打了一下张长空，却不在服务区。本想一个人回宿舍上网去吧，又觉得李玉琴也在上班，一个人呆在那黑咕隆冬的院子里让人害怕。她想干脆上李玉琴她们产科去看看吧。
李玉琴刚刚给一个产妇接完生，看见唐欣来了挺高兴，一面洗手一面神秘地对她说：唐欣，我给你看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