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我过去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虽然很可怜,但作为学校,也无能为力。”
仓桥则雄对小丝静子说,谈话的时候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年级的教务主任也会
参加的。她马上表示同意,并说这样会对她的帮助更大。
“当时的教务主任是真山先生。我把事情告诉他之后,他也表示非常遗憾,因
为小丝孝弘是个非常出色的学生,可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这次谈话的提出发生在千住北新城发生案件前约八个月。小丝家的人搬离千住
北新城二0 二五室、另一家搬进来的时间是1996年的3 月。这也就是说,小丝静子
要求去泷野川学院附小找老师谈话比这件事要早五个月左右。
而且,静子这时候明确地说“最近准备离婚了”。
“她说离婚后自己会带着孝弘,她的父母家住在日野市,所以暂时会搬到那里
去。这样的话,孝弘就不能去泷野川学院附小上学了……另外,也还有经济方面的
原因。”
仓桥老师告诉她,如果转到公立学校的话,手续不会太复杂。
“但与之相反,如果中途到私立学校插班的话,则会比较麻烦。”
和仓桥老师以及真山教务主任谈话的小丝静子,始终都很平静,说话也.非常
客气。
“她给我的印象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保护者。虽然在学校的活动及其他活动中我
没有见过她,但她好像很有兴趣。看上去就像一个非常有兴趣参加活动的保护者。”
事实上,小丝静子对仓桥老师说,自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不能参加学校的活
动,很是对不起。
仓桥老师问小丝静子,小丝孝弘知道她今天来学校吗? 出乎意外的是,她回答
说“当然不知道”。
“我问她为什么不让孝弘知道呢? 她说,在必须转到另一所学校之前,她不想
把这件事告诉孝弘,因为这样会让他难过的。”
然后.她还问我和真山主任能不能为今天的事情保密。小丝静子向我们行礼,
拜托我们为她保密。
“小丝静子回去以后,我又和真山主任商量了一下。其实我也搞不明白,小丝
静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我倒是想和孝弘谈一谈。”
父母的离婚——而且已经到了母亲明确表示“最近就要离婚了”的时候,作为
中学生的孩子不可能一点都觉察不出来的。再说,我也无权隐瞒母亲为转学而找老
师谈话的事实。
“当然,我可以一直都不说,等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如果对他说,其实老师和
你母亲谈过了,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太不通人情了,我认为这样反而会计孝弘难过。”
另外,也许孝弘正在为父母的矛盾而苦恼,他一定也受到了伤害。我想听听他
的想法。
“于是,在和他的母亲谈话的两天后,我把他叫到了谈话室。”
在这两天之内,小丝孝弘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他当然不会特别消沉,
而是和平常一样很老实,学习的态度也不错。
“说实话,我对他们家发生的事情也感到不可思议,从他母亲那种非常坚决的
态度看,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决裂的地步了,但小丝孝弘的生活情况却没有
一点变化……他不会一点也不了解,所以我认为他一定是忍受了许多事情并一直在
忍耐着。”
泷野川学院中等部的谈话室,除了供和专门进行辅导的学生谈话使用之外,像
这样的师生之间的个别谈话也经常在这里进行,所以把学生叫到这里来,对学生也
不是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小丝孝弘放学后按指定时间来到谈话室,敲门进来以后,
就和仓桥老师面对面地坐下了。
这个时候,教务主任真山不在这里,只有仓桥老师一个人。仓桥老师尽可能地
制造一种非常融洽的气氛。
“一开始,我就告诉他,把他叫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他的成绩或在学校的表现有
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自己有一些事情不太放心,想听听他的想法。我这么一说,
孝弘好像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妈妈说过要找老师谈谈,是因为这事吗? ”孝弘问。
“他很平静。他说妈妈说过这几个字的时候,不太像中学生说话的口气。”
当我问他,你知道你母亲到学校来过了吗? 孝弘点了点头。
“当我说到,你母亲还让我对这件事保密,不让你知道,我很难受地笑了。孝
弘说,这种事情让老师为难了……我母亲有时就会干这样的事情,对不起。他还向
我表示了歉意。”
仓桥老师问,你知道父母最近准备离婚了吗? 小丝孝弘回答,他当然知道。
“我说,你母亲好像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丝孝弘才第
一次表露出生气的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决定下来。
“他突然说了一句,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决定下来,父母的离婚,他的转学,什
么都没有决定下来。”
这里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小丝静子去泷野川学院附小的时间是1995年10月初,
在千住北新城二0 二五室发生杀人案之前八个月。
这次谈话过后五六个月,也就是1996年3 月,小丝一家人从西塔楼的二0 二五
室消失,另外一家人——成为案件被害人的四个人——住进了这里。
这也就是说,1994年10月上旬,小丝静子去拜访仓桥老师的时候,她已经决定
和丈夫离婚了。可是,我们应该认真考虑的是,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情况或是心
情有了改变,他们没有离婚,而是一家三口离开二0 二五室,搬到了静子的父母木
村家。和小丝静子对仓桥老师所说的坚决离婚的态度相比,小丝孝弘所说的“什么
事情都没有决定下来”,倒是可以准确地推测出事实真相。
“是的,是这样的。”仓桥老师点点头,“孝弘的母亲在和我谈话的过程中,
惟一一件已经现实的事情就是一家人离开茺川的千住北新城,搬到了她的父母家。
他的父母没有离婚,孝弘也没有转学。只是从日野到这里来上学太远了,孩子太辛
苦,在那一家四口被害之前,他曾经这样上过学,非常了不起。”
但是,从这时起,小丝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作为班主任,我不是太好问
……”
想想当时的情形,仓桥老师很遗憾地耸了耸肩。
“因为小丝孝弘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所以我还是下决心想问一问。你的父母
为什么要离婚? 理由是什么? 你知道吗? ”
小丝孝弘没有回答,但并不是没有说话。
“他说,我也说不清楚。”
对孝弘的这句话,仓桥老师是这么理解的。
“不是一点没有发现,而是说不清楚。当然,离婚的原因会有很多,可究竟哪
一个是最主要的原因呢? 他很难作出判断。事实止,与其说孝弘难过和生气,倒不
如说他非常迷惑。”
小丝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它能让静子想到离婚,孝弘感到迷惑,最后一家人从
自己的房子即千住北新城搬走了——而且是偷偷地搬走了——有另外一家人又搬了
进来,这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不用说,在“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被侦破、罪犯已
经逮捕的今天,这件事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了。可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
各媒体进行报道大战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到小丝一家人对这件事发表过看法。他们
积极协助警方进行调查取证,但从不接待媒体的采访。当这一案件成为全日本关注
的焦点问题时,他们一家人用心良苦地躲了起来。
所以,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听听小丝家人的说法。发生案件
的6 月2 日下午,小丝一家人去了八王子警察署,并说了一些情况,直到这时,对
于千住北新城二0 二五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谜团——至少能搞清楚一部分。
我和警方的想法是一样的,都希望如此。
另外我还要说一句,因为我们经常会作“比赛结束之后的评论家”——我特别
想听小丝的家人坦率地讲一讲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一案件的。
在为写这部小说进行采访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小丝信治和静子的住处。虽然静
子定期和木村家进行电话联系,但没有人知道她本人身在何处。只有孝弘一个人留
在了木村家,和木村夫妇一起生活,他也不知道父母在什么地方。
孝弘的姥姥木村逸子提供证词说:“有许多记者认为孝弘一定知道什么事情,
就一直跟着他,在一段时间内,他有时躲在亲戚家,有时住在朋友家,非常辛苦。
最后,他还是从泷野川学院附小退了学……”
木村逸子非常气愤地说:“静子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他们和杀人案没有任何
关系,他们也是被人骗了……静子和孝弘确实也是受害人,如果有什么不好的话,
那也应该是信治的问题吧? 尽管如此,遇到这种事,确实也够可怜的。”
小丝信治的姐姐、贵子的解释却不是这样的:“他们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情,
都是静子的责任。”
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她喜欢讲排场是不是主要原因? 她既虚荣,又
奢望一些不现实的事情。信治和她结婚就是个错误,弟弟的人生就是让她给耽误了。”
只要听听这些话,我们就可以理解小丝信治和静子为什么还要躲着自己的亲人
了? 尽管如此,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通过和有关人员做工作,我终于知道了小
丝夫妇的住处。在讲述对他们的采访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必须解释一下。
首先,小丝静子希望现在不要公开她的住处和工作,即使是这次采访的地点和
时间,也不要公开。另外,在我写这部小说时,小丝静子和小丝信治正在办理离婚,
如果孝弘的教育权及其他问题能达成协议的话,他们就会正式离婚。
另外,小丝信治还表示,虽然他可以接受采访,但有关案件当时的情况以及他
们离婚前发生的事情,他不能说,也不会说的。因此,本章后半部分的内容都只是
小丝静子的谈话内容。
我是请坂田骨科医院的坂田尚子和她进行联络的。
“静子有时会给我打电话。”
前面已经说过,坂田尚子是小丝静子小时候的朋友,静子的母亲逸子也是坂田
骨科医院的病人。“从静子他们搬回来时起,逸子阿姨的身体就不是太好。我和我
的丈夫也说过,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但是,在茺川案件发生前,我没有见过静
子,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第一次打电话是在案件发生后的两个月前后吧,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开父母家了。
“
“逸子阿姨经常到我们医院来,静子很担心她。她也经常给母亲打电话,但从
她本人的嘴里,静子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妈妈担心女儿,女儿不放心妈妈,
我说得一点也不过分。”
于是,静子想到了打电话到逸子经常去的坂田骨科医院问问情况。
“那时,我们谈了很多,逸子阿姨的情况、最近有许多记者去木村家,还有孝
弘的情况c 静子也放心了,她说自己一给父母打电话就想哭,所以不能打电话,以
后她会经常给我打电话的。我说当然可以。”
这样~来,虽然是小丝静子单方面打电话来,但总算有了联系。
“虽然你们要求采访,但我得问一问静子。静子说,没关系,实话实说吧。这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我们只要实话实说就无所谓了。
可是,无论我们说得怎么真实,你们会按我们说的去写吗? 她还是非常固执,
不过也没什么不对。“
坂田尚子的表情很严肃。
“我确实想不明白,因为这毕竟是发生在我小时候的朋友的身上的灾难,我不
想拿这种事情到处去说,我丈夫也劝我,但如果我不说的话,自己会很生气。确实,
静子有时候会粗心或喜欢排场,我也没有袒护她的意思。可是,有人说她杀了人,
而且还有人把她上学时和男生的一些事情也扯了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她年轻
的时候就很爱讲排场c 静子工作的那家店里的人也胡说八道,我不知道这些话哪些
是真的? ”
她还就~些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中谈到和这起案件有关的小丝一冢,特别是小丝
静子的情况发表自己的看法。
“静子丈夫的姐姐是不是也参加了这种节目? 虽然没有她的图像和说出她的名
字……她是不是也接受这种采访了? 她一定把静子当成典型了。
“我这么说,是有点后悔。静子也有不好的地方,可是,是不是也不应该指责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啊? 所以,我才接受这个采访,然后请把我说的话写到文章里,
我希望你们这样写,我也会这样去劝静子的。”
“从哪里说起呢? ”
小丝静子一开口就这么讲。
“记者是不是对和案件没有关系的事情也会刨根问底? 我在二十岁时和一个有
妇之夫相好的事情也要说吗? ”
小丝静子虽然来了这么一番开场白,但她这个时候的态度却很正常,当然不是
喝完酒的样子。只是因为紧张,动作有点笨拙,脸色也很苍白,眼角不时地在抽搐。
案件发生后,静子过完生日就四十五岁了。她说,因为这起案件及其影响,自
己都有些憔悴了。但是,从外表看,她很年轻,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岁左右,是一位
漂亮而又洋气的女人。她身穿一件灰色的西服,配上一件绿色的外套,还用绿色的
睫毛膏画出了非常清晰的双眼皮,戴着金耳环和金项链,但她没有戴结婚戒指。
在采访前,我已经向她充分说明了这次采访需要她做的事情。
小丝静子在理解的基础上才见面的,但是在气氛融洽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说
了许多有攻击性的话。听了她的话,我知道她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女人。她自嘲地
引用——简单地说,“说这样,写那样的”——关于她过去事情的报道——她能准
确地说出报道的报纸杂志及发表看法的人的名字及节目的名称和播出的时间。
全都是在胡说八道,全都是在撒谎,但她不能不读不看这些报道,她只能在一
个又一个的愤怒中继续生活下去,所以她很累。这个时候,她宁可认真一些。
在指责完别人之后,小丝静子喝了口水。喘了口气后,她把玻璃杯里的水全都
喝了,手里拿着杯子,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睁开了,把杯子放到了
桌子上,然后把身体整个都转了过来。
“对不起。好了,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谈呢? ”
“你们为什么要悄悄地离开千住北新城西楼二。二五室呢? 之后,又为什么有
另一家人搬了进来呢? 从这里开始吧。”
小丝静子慢慢地点了点头,开始讲了起来。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因为我们还不起贷款了,所以只能拍卖这座房子。”
拍卖。
从字面看并不稀奇,它是我们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的一个词。下一章里,
我们还要详细地说一说通过法院进行的拍卖。现在我们还是继续听小丝静子往下讲。
“所谓拍卖,是拍卖艺术品和古董的世界性的用语,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知
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是个与有钱人的收藏艺术品等爱好联系在一起的词……拍卖、
投标、中标,是吧? 因此,当我每一次听小丝——我的丈夫说太危险了还是把它拍
卖了的时候,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这并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当时,千住北新城西楼二0 二五室的房主是小丝信治,登记簿上写的当然也是
他的名字。但是,登记簿“抵押权人”一栏里明确地写着当初买房时为他提供贷款
的金融机构的名字。所谓提出拍卖,是指当债务人、这种情况下就是小丝信治,在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归还贷款,当他处于无法还贷的情况时,抵押权人可以向
法院申请查封小丝信治的不动产,然后进行拍卖,用拍卖得来的钱还贷。
“我们家的情况是,应该向住宅建设贷款机构提出拍卖的要求——因为贷款的
绝大部分来自于这家机构——我一下子也搞不明白——贷款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
丈夫做的。所以,作为一名家庭主妇,到了这种时候,我根本就不行。你说是不是
? ”突然——对方的负责人说这绝不是突然,在我丈夫没有办法之前,他们不会和
我说任何事情的。我认为就是突然——他们说要查封和拍卖。我是觉得拍卖这个词
很熟悉,但查封这个词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因为这是一个印象不好的词。我大声嚷
道,住宅建设贷款机构为什么要查封房子,我们不是还有工资吗,它们不是公共机
构吗? 我丈夫还为这个笑话我。“
住宅建设贷款机构确实是一家公共机构。如果客户迟延还贷,它不会简单地采
取查封和拍卖的办法,它习惯做法是给客户一个比普通银行要长一些的宽展期。在
这一点上,小丝静子的反驳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泡沫经济崩溃后,随着地价的不断下跌,不良债权越来越多,这种习惯
做法在近年来也有了变化。如果客户很长时间没有归还贷款了,而且住宅建设机构
能证明客户的状况无法改变,它会和普通银行一样采取查封手段的。小丝家的二0
二五室就属于这种情况。
“我们确实不再还贷了。”
小丝低下头继续往下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件事都是我丈夫办的,我根
本就没有管过。每个月,我都是从丈夫那里把生活费一下子全拿走,如果不够,我
再和他说,他会给我的。这些事情虽然新闻节目没有报道,但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我们家是我丈夫掌管着财政大权。”
如果这样的话,你又是怎么发现家里没有还贷的呢? “不是有许多的电话和信
件吗? 还有银行的融资负责人也找来了。因为他们找我也没有用,所以我让他们去
找我的丈夫。因为我还在上班,所以白天都不在家。”
关于没有还贷这件事,小丝信治又是怎么解释的呢?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
法的。仅此而已,一直到最后他还是这么说的。”
你相信他真的会有什么办法吗? “相信,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小丝静子像个女演员似地使劲耸了耸肩。
“他不是考虑我的要求而给钱的,如果我说这个月钱不够,他会再给我五万或
十万。孝弘的学费和邮局的学费保险都是信治交的。
我对钱根本不行……怎么说呢,我就是一个没有经济头脑的女人。
所以,到现在,还有人说我是个很浪费的人。“
她又开始自嘲起来。
“因为已经不行了,当他说这座房子要被查封的时候,我吓得直翻白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
“你是说拍卖的时间? 第一次说? 是1995年3 月份的前后吧。”
“这对你桌讲,是个晴天霹雳。”
“是的,我以为丈夫是在开玩笑。”
她又一次像药品广告上那样使劲耸了耸肩。她像是有意要这么做。
“可这不是在开玩笑,我慢慢地出了,一身冷汗,并开始责问他。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了? “
在采访小丝贵子的那一章中,我已经讲过了他们购买千住北新城西楼二0 二五
室时的资金筹备情况。贷款总额和还款计划也不是不慎重的。从小丝信治的年收入
来看,也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住宅建设贷款机构也不会向他们提供贷款。
该机构之所以很少出现呆账,很少有客户被查封,就是因为它开始时的融资条
件非常严格。
“我丈夫当时讲了好多,他说暂时把股票卖了,我不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况,但
这样的话我们是要受到损失的,还有工作上的交往还要花钱。这不是在开玩笑,我
大声地责骂他,怎么会弄到连贷款都无法归还的地步? 他也说了好多,总之一句话,
那就是我太浪费了。”
“可是你不是说过吗? 你丈夫每个月都要给你固定数额的生活费,如果不够,
你丈夫还会给你的,他也不会埋怨你。是不是? ”
小丝静子又点了好几下头。
“是的,是这样的。所以我从来不会为钱而担心,他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我,这
是真的。”
说到这里,小丝静子向这边靠了靠,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加强了语气。
“案件发生后,因为我知道那座房子是被拍卖的房子,所以他们让我写了很多
事情。说我是个不替丈夫和孩子着想的混蛋女人。那四个人被害,也是因为我的浪
费才把二0 二五室拍卖的,诸如此类的话吧。可是,别人有说这种话的权力吗? 为
什么别人会用这种事情来责备我? ”
她握紧拳头打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我绝不认为自己是在浪费,我都是为了孝弘。因为我为那个孩子的成长准备
了他所需要的最好的条件,可我从来没为自己花过一分钱,更不要说浪费了。现在,
请你一定要把这一点写清楚。例如,这个月丈夫不是给了我三十万元的生活费吗?
如果不够的话,我会再向他要十万元的。但到了下个月,他从来不会说,这个月又
给了你十万元才够生活的,这个月就给你四十万元吧。”
为了让有点兴奋的小丝静子冷静一下,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她要了一杯咖啡,
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抽了两支烟。
“我声音太大了,对不起。我说得是不是太快了? ”
不用担心。我回答她,然后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好了。
“那么……噢,对了,是说我第一次听说拍卖房子的事情吧……
为什么不能支付贷款呢? “
“你丈夫开始指责你。”
“是的,大概有一个星期或十天的时间吧,每天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最重要
的资金问题,他说自己想了什么办法,应该怎么做……
我也把怨气都撒到了他的身上,说的还是那些话。现在想起来,确实太不像话
了。“
小丝拢了拢头发,苦笑了一下。她是长发,没有烫过的直发。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还知道了其他好多事情。像我丈夫的用钱情况啦,一查
下去还真发现了问题。他在信用卡公司借了很多的钱……这些钱是用来应酬和给我
零花的。公司的人已经把所有的明细账都送了过来,而我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那你的情况又怎么样呢? ”
“我吗? 什么情况? ”
有杂志说,你也以自己的名义借过钱,是不是? 也是信用卡公司吗? 说你从几
家公司一共借了一百五十万。这是怎么回事? 小丝静子的眼睛里露出一股险恶的神
情。
“这有什么关系吗? ”
“我提这个问题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丈夫瞒着你借钱,那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 我想听听杂志上写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
“这个嘛……是事实。”
“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 ”
“金额上有点出入,不到一百万。”
“我知道了。”
小丝静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急忙往下说:“我必须要做一点解释。那些钱确
实是我用的,我不否认。可是,那也是工作需要。我在一家时装商店上班,每个月
是有销售定额的,如果完不成定额,剩余部分就要由自己买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如
果打折也不起作用的话,那就成了职员很大的一个负担了。”
千住北新城住户登记簿上,小丝静子写的是在服装店工作。这家名叫“无形”
的服装店位于青山二街,专门经营国外的名牌时装。
从孝弘上小学的那年春天,小丝静子就一直在这里上班。
“当然,我不是正式职员。是兼职,兼职。”她自嘲地说。
“如果是正式职员的话,就凭我的工作业绩,一定会被任命到一家分店做主管。
不是我自己夸我自己,我认为自己是一名出色的时装模特。”
“你为什么不是正式职员呢? ”
“不是不能成为正式职员,而是受年龄的限制。”
“其他的职员都是年轻人吗? ”
“电视的访谈节目中不是已经讲了我的情况了吗? 是的,她们全都是年轻的女
孩子,二十多岁,或三十岁出头吧。”
小丝静子像是要打仗似地使劲地摇着头,她的长发乱了,盖到了脸上。
“这家时装店之所以叫无形,它的意思就是看不见,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这
家店的宗旨就是它不仅要卖看得见的服装样式,还要传递一些看不见的知识、修养
和丰富的感性认识。可是,这家店给我感觉并不温暖。那些正式职员的女孩子们只
对高级服装、化妆品以及旅行品尝美食感兴趣,都是一些肚子空空的蠢人,我在她
们中间是孤军奋战。”
“你没有想过再换一份工作吗? ”
“我不是说过吗? 我是一个出色的时装模特,有一定的特质,否则当初他们也
不会录用我,店里有年龄的限制。”
“现在你还在工作吗? 和服装有关系吗? ”
“不,现在的工作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在时装店工作了。”
小丝静子改变了一下坐姿,她好像有点累了。
“总而言之,我所借的钱和这次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我丈夫也承认这一点。他
也不知道我从信用卡公司借了钱,我做的时候也不想让他发觉。”
“你没有把这些钱用到生活费上。”
“是的,那是当然。”
“我们还是回到查封和拍卖的话题上吧。你还记得吗?1995 年10月初,你曾经
去拜访过孝弘的班主任? ”
“是泷野川学院吧? ”
“是的,是仓桥老师。”
“我是去谈孝弘的转学问题。”
“如果真的要奄封、拍卖的话,你们就要从二0 二五室里搬出来,孝弘也必须
要转学。”
“是的,是这样的。最后,我们是4 月中旬提出拍卖要求的,10月就开始了招
标的准备,一旦确实了买主,我们就必须马上从二O 二五室搬出来。”
“那时,你不光说了拍卖房子的事情,你是不是和仓桥老师说过‘我们最近准
备离婚,我和孝弘要搬回我父母在日野的家’? ”
“离婚……”
小丝静子小声咕哝了一句,就没再说话。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很放得开,这是
一种猛地抓住了她的心的沉默。她紧紧咬着嘴唇。
“是的,我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你确实是在考虑这件事。”
“我说的是离婚吗? 是的,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是认真的。”
“不能归还贷款、房子要被查封和拍卖是这件事情的原因吗? ”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很多原因。”
说完.她用手摸了摸脸。随着这个动作,她好像又从刚才被紧紧抓住的情绪中
解脱出来了。
“我的丈夫指责我,这一点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直保持沉默的话,事情也还
是解决不了。他开始对我说,你以后不许再向我要生活费,为什么给你的生活费会
不够用,所有的问题都是我的错。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我一直都很信任他,可是现
在天好像都要塌下来了,我认为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生活了。”
“那时,你和你的丈夫谈过离婚问题吗? ”
“谈过,他好像很不高兴,也不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在他看来,不好的是我,
我为什么还会指责他,而且提出和他离婚? 只能说他感觉太好了。”
“这么说,你丈夫不同意离婚? ”
“那个时候是不同意,但现在同意离婚了,很快我们就会办妥这件事情了。”
“你丈夫现在有别的女人吗? ”
“是的,好像有吧。他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我也不是他的奴隶。在名义上我
们还是夫妻,因为我讨厌他的姐姐叫他信治、信治的,所以我还是称他为我的丈夫。
这也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在感情上与他已经形同路人了。”
“对不起。可是,你们当时好像并没有离婚? ”
“是的,我们没有离婚。”
“你们没有离婚,维持到了1996年,一家三口悄悄地从二0 二五室搬走,回到
了你的父母家。”
“悄悄地搬走? 你不要把我们说得太好听,我们是连夜逃走,除了这个词,再
没有更好的词了。”
“是3 月份的事情吗? ”
“是的,我是忘不了,那是3 月2 日的夜里。家具和家电一样也没有带走,我
们只带了一些随身物品。1 月到4 月,小区是对外开放时期,所以夜里也可以开车
进入小区。我们提心吊胆的,惟恐有人盘问。”
“你们没有对邻居的任何人说任何事情就离开的吗? ”
“附近没有和我们关系很近的人,我们当时还想着很快就能搬回来,离婚的事
情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
“很快就能搬回来? ”
“是的,我丈夫这么说的。他说他有一位对查封和拍卖非常内行的朋友给他提
出了许多建议。如果按那个人所说,我们只要支付一点手续费,就可以再搬回来。
当然,这还得借钱,还要托人情。”
“小丝信治是在什么时候说这番话的? ”
“12月份吧——因为已经进入腊月了。”
“拍卖的手续也在办理之中吗? ”
“是的,但是要到明年的春天才能完成招标和确定买家。”
“因此,你们就一直住在二0 二五室里。”
“是的,一直住到3 月8 日。”
“为什么3 月8 日要连夜逃走了? ”
“有一段时间,好像已经定下买主了。我丈夫说在确定买主前,我们最好连夜
逃走。这样一来,那一家四口就搬了进来。”
“当时,你知道那一家四口的身份吗? ”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说他们是我丈夫的朋友雇来的,这是真的。”
“你已经决定和你的丈夫离婚,他已经破坏了你们之间的信任关系,你居然还
完全相信他提出的方案并没有任何疑问吗? ”
她又拢了拢头发:“我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了。”
“靠朋友,你们就可以搬回二0 二五室,小丝信治对这件事有把握吗? ”
“他自己觉得很有把握,而且……我可能也是受了他的一点影响吧,即使不行,
赌一把看看吧。”
“确实如此。”
“我把我父母给我的钱全都投在那座房子上了,我当然想把它拿回来,你说是
不是? 把房子拿回来以后再离婚。因此,直到那个时候,我还是听我丈夫的。”
“你们3 月8 日夜里搬走之后,被害的那四个人搬了进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办
理完拍卖手续并确定买主的? ”
“你知道吗? 我记不清楚准确的时间了,只记得是4 月份。”
“4 月10日。”
“是吗? 那也可能是吧。”
“买主是石田直澄吗? ”
“事实上,一直到案件发生引起轰动时,我都不知道买主的名字,不知道也好,
在我们连夜搬走之后,再发生什么事情,我当然不会知道了。那些都是我丈夫的朋
友安排的计划。”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见过石田直澄? ”
“是的,一次都没有见过。”
“你见过几次被害人? ”
“这个……”
“你连夜搬走后,曾经去过他们住的二0 二五室? ”
“我很关心他们是不是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因为我们的家具还放在那里。”
“6 月2 日早上,当警察打电话给你说要去拜访你父母在日野的家时,你感到
吃惊了吗? ”
小丝静子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吃惊……我当然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她的样子有点变态,说话吞吞吐吐的。
“因为我不知道案件的情况,所以对有电话找我,当然会很吃惊,而且时间还
很早,大概是六点钟左右吧。这个时候,没有人看电视,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是谁第一个去接警察的电话的? ”
“是我母亲。”
“电话是打到你父母家的吗? ”
“是的。”
“当时,你们全家就住在和你父母同一个院子的那那座木结构的两层小楼里吗
? ”
“是的,我们暂时住在那里。”
“这么说,是你母亲让你接电话的了? ”
“是的,她叫我和我丈夫。”
“你母亲叫你们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
“你们公寓里好像出事了,警察很担心你们的情况。母亲也很吃惊,她不知道
该说些什么。”
小丝静子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当我听说公寓里可能出事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火灾,是不是发生火灾了
? 我只想到了这些。”
“你把你们的房子被查封和拍卖的事情都告诉你父母了吗? ”
“是的,我原原本本全都说了。”
“这么说,你父母应该知道你们因为经济原因而不得不放弃这座公寓了? ”
“是的。”
“话又说又回来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父母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在你们
无法归还贷款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让他们再一次为你们提供资金援助吗? ”
小丝静子低下了头,咬紧了嘴唇,眨了眨眼睛。
“我当然想到这么做了。我让他们再给我点钱,可是他们不同意。”
“为什么呢? ”
“因为弟弟反对。”
“是你的弟弟和他的家人吗? ”
“是的,在我们最初要买公寓的时候,父母把土地卖了给我钱。
因为这件事,他们一直都在怨恨我。我有得到父母财产的权利,也能要求这种
权利,但我却像个小偷似的。“
“这就是说,你是从将来你和你弟弟应该继承的父母的财产中先拿走了属于自
己的那一份,是吗? ”
“我是这么打算的。”
“你弟弟的理由是,姐姐已经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即使现在无法归还贷
款,也不能再要更多的钱了。是这样吗? ”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
小丝静子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虽然还是坐在椅子上,但她的腿往前伸了一下。
“我们毕竟是姐弟,当自己的亲姐姐的房子都快没有了的时候,只是因为我已
经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就一毛不拔——他怎么能说出如此让人寒心的话来? 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