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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美-布莱恩·黑格 当前章节:9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55

马克·汤斯恩德不打算再露面了。

乔治·米尼也没打算过来开会。他现在待在爆炸现场,慷慨地志愿充当现场指挥官和公众发言人。因此,乔治的指纹不再跟我们的任何决定有关,我敢确定他自己也这么想过。

无论如何,在我们进入会议室之前,珍妮已经通知局里不断用雷达监视我们两个人打手机的次数,尤其是我们之间相互致电的次数,让某种自导引装置获取我们的行踪。

快速反应部队进驻到城市周围每一个重要位置,五架载满神枪手的直升机盘旋在空中待命。这样做的目的在于:一旦那些坏蛋们打电话过来,局里就可以立刻探测出他们的方位,快速反应部队就能立刻向他们反扑,于是游戏便得以结束。

但是,这个房间里的氛围远不似节日般让人欣喜,而是气馁的、急躁的,即使大家并不怎么提心吊胆。

每个人都知道,当参议院过问下来时,我们就会互相指责中伤——一定会这样,如今只有等待。当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时,保持友好便变得不太容易。这里充斥着大量故作出的笑容。

按资历,菲丽斯坐在了桌子的末端,主持这场恶梦般的会议。罗格·海默斯力,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被适时地介绍给大家,说他是临时首领,但是他人在西雅图,离华盛顿至少有六小时空中航程,跟我们相隔两千英里,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因为他都可以不用负什么责任。他真幸运,可以安然度过愉快的一天,而不用像我们这样离案发现场这么近,需要时刻警惕和担心。

我们站成了一圈,漫无目的地闲谈,等待着最后一位重要人物出场。终于,门开了,南茜·霍普尔太太进来了。我看见门外有一大群特工处的探员们正呆板地靠着墙站着,他们总是这样的。

霍普尔太太——我注意到,在她的长袍外面套上了一件防弹背心,皱着眉头。

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菲丽斯整顿了一下会议秩序,说道:“我们中的许多人认识琼·汤斯恩德。几乎这里每一位现在都失去了这么一位亲爱的朋友。我能确定我们都深深地为之悲伤。因此我要提醒你们,是时候该清醒而客观地思考了。”

所有人都点头。真是伟大的建议——如果我的回忆没错,泰坦尼克号上的船长也对他的船员们说过同样的话。

菲丽斯接着说道:“我应该以我最近的行为作为本次会议内容的开始。你们中的某些人也许知道我们在追踪正在国际银行系统中快速转移的一笔一亿美元资金。”

除了我,对于这房间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像是一条新闻,他们都朝前伸长了脖子,看上去全神贯注,兴致勃勃。我也往前倾身,好奇地想听听追踪的结果怎么样。

菲丽斯耸了耸肩,正告我们道:“不幸的是,这不是我们需要的线索。这笔钱属于某些俄罗斯大财阀中的一位,那些财阀为了逃税而藏匿他们的钱财。但不管怎样,我们会继续留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话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菲丽斯转向海德曼先生,说道:“吉恩现在要对我们陈述他的部门对于国家现状的评估。”

到目前为止,海德曼和他的国土安全部还没有任何贡献,也没有说上任何话,因此这等于是对聪明政论的一次点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危机到来时你会需要谁,要不是说还可能会有接下来的危机,恐怕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的,虽然这也许会挫伤他的自尊。然而想成为菲丽斯那样的老手,你就不能顾及太多细节,包括对人的体恤和怜悯。

吉恩手中攥着几张纸,我注意到他已经不穿阿曼尼,而是换上了剪裁保守的乔·班克西装——我更愿意把那叫做破布。他力图显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可是我们中其余的人都眼皮松散,皱着眉头,身上难闻得很,肮脏不整,偏偏吉恩看上去像是好好地休息过,刚剃了胡子,用的还是劣质的刮胡水。这家伙看上去像是刚从最新一期的《为成功而装扮》中走出来。而为什么我们中没有人把这个家伙实实在在当一回事呢?

他掩着嘴咳嗽,理清他的思路。他说道:“我们的部门已经把国家威胁级别提升为橙色级。无论我们身在何处,事实上威胁却是来自内部的。用我们的术语来说,那意味着我们始终认为这是一宗国内事务。”

人们开始打呵欠——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都忙得顾不上看新闻。”吉恩继续说道,“美国人民震惊了……怔住了……几乎是吓懵了。虽然它没有9 ·11那么紧张,但也差不多了……”吉恩继续着他的演说,谈论着新闻点击率和国际关注率。看上去像是某些频道无休止地每十五分钟就会提供一次关于这事的更新,于是大众媒体可以一直记录下去。我开始想弄清楚国土安全部到底他妈的是干什么的。当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应该申请去那里工作。我构想着这样一幅图景:达尔蒙特剩下来的职业生涯会坐在电视机与电脑屏幕的包围中,巴叽巴叽地嚼着多纳圈和玉米片,记录公众和媒体的关注率。我的意思是,到那时,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无非是被纸割伤手,要么就是热咖啡泼溅在我的大腿上。

吉恩接下来又就其部门在空中和海洋中采取的措施叨叨个没完,可是那些举措中没有一个是跟我们面对的威胁是有关的。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已经做的事看上去同样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终于,菲丽斯看出这个小丑在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和我们有限的注意力,于是她站起来打断了他:“谢谢你,吉恩。”

他还在诉说着港口的安全改善,正在兴头上:“我……请原谅,你说什么?”

菲丽斯说:“谢谢你的更新。请坐,吉恩。”

他看上去有点颓丧,但他还是住嘴了,坐了下来。菲丽斯简短地总结了吉恩的话,告诉我们:“如果你们刚才没有集中注意力,我就再替吉恩说一遍,他的观点是:这群杀手已经大大地搅乱了我们整个国家。我们正处于全国范围的危机中。”

现在轮到霍普尔太太说了,她正要好好表现呢:“我刚刚从总统那儿来。他……非常生气。他让我带来一份今天早上的录音声明——在琼·汤斯恩德被害之前——告诉国家要冷静下来,我们的执法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们的官员会受到保护,杀人凶手终会被抓住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好让我们大家思考这份声明这有多讽刺,或者说有多白痴——就在这份声明发表两个小时之后,事态证明总统和我们大家都过于乐观了。

霍普尔太太继续道:“我们取消了总统的南部之行。”她往不苟言笑的查里斯·沃德尔先生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去南方会对他这次的选举拉来不少票数,但是特工处坚持说冒险程度也同样巨大。国会已经自动放假三天。总统和副总统都被分开在不同的地点被保护着。国务卿和国防部长今天早上也被派遣到分开的海外之行中。因此,即使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她干巴巴地往下说着,倒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冷战期间的核疏散计划。听上去特别像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我的脊梁上不禁发寒。短短两天工夫,杰森·巴尼斯就已经成了一个百万吨级的超级炸蛋。这个混球!

无论如何,霍普尔太太的心情是相当烦躁的,她正告我们,我们不应该对总统早先的话过于沾沾自喜,因为白宫现在已经认为我们是一帮无用的废物,国家已经丧失了对我们所有的敬佩,杰森·巴尼斯在我们周围徘徊,跟我们玩着猫鼠游戏,等等等等。她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闻了,也没有什么帮助,尤其是自从我们知道这些都是事实以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饭碗都可能要保不住了。时钟在滴答,我们又累又消沉,她的这通严词斥责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我终于觉得领口下有点热了,索性站了起来,“霍普尔太太……”

她看着我,我说道:“如果你正在狠狠地朝我们的脸上抽耳刮子,那么我们承受了,我们会好好反省的。那么现在你还是住嘴,坐下吧!”

我的话让她猝不及防,有那么一会儿工夫,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实际上,她的嘴唇一直在嚅动着要说些什么,而菲丽斯对我说:“你这样不啻于给了她一记重锤。”她转向霍普尔太太,“虽然他的话很鲁莽——我对你表示遗憾,但达尔蒙特的观点是对的。霍普尔太太,你可以坐下,你也可以离开,我们会在白宫中找到其他人来处理这件事。”

霍普尔太太愤愤不平地咆哮道:“我不打算离开。我就坐在这儿,每一次会议我都要坐在这儿。我有记录,我知道谁都干了什么。”

菲丽斯盯着她:“晚些时候我保证那会……有用的。但是现在”她看着她的表——“在珍妮和西恩接到下一个电话前,我们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必须有效地利用起来,思考如何确认那些打电话的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他们。”

——没有人反对,反对什么呢?

珍妮插进来说:“西恩和我几乎见过所有的谋杀场景,我们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菲丽斯点了点头,然后在我们大家的脑子里都留下了一个问题:“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他们要提出一个协定?”

——是啊,为什么?

珍妮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她说:“逻辑上的结论可能是:因为巴尼斯已经很大程度地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报应是他的目标,他理所应当地在那方面大肆地要求。也许他已经不那么狂暴了,打算稍稍收手了。”

“但是你似乎是在暗示还有另一个结论。”菲丽斯说道,或者问道。

“实际上,我相信还有。我认为他的拍档们参与进来帮助他是为了钱。现在他需要钱去安抚他们。”

我冒着因为智力大大超过在座诸位而被大家恨死的危险,建议道:“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菲丽斯问道。

“因为巴尼斯处于情绪上的狂暴中,他是死神,是严酷的收割者。”为了找到一种更好的表达方式,我问道:“他为什么要……你知道,停止收割呢?”

“实际上,西恩得出了一个很好的观点。”珍妮正告我们,“所以容许我推测一下。正如我说的,他的拍档要的是钱。他们知道圈套正在越系越紧。这是所有犯罪阴谋天生的弱点——动机的冲突。他们永远不会体会到巴尼斯的情绪,他们在乎的只有钱,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尼斯可能正在经历一次叛变。他们可能正在施加无法忍受的压力给巴尼斯,让他现在就去立下一个协定。”

“为了五千万放弃一亿?”我怀疑地问道。

“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那是一个愚蠢的转变。”珍妮接下来看着沃德尔先生,继续说道,“总统是他们最大最艰难的靶子。我们知道他已经在他们的瞄准器中了,他们也知道我们正在采取特别的预防措施。”

依照那一点,菲丽斯问沃德尔先生道:“那么你认为你安排下的措施是否会有用呢?”

“考虑到巴尼斯是我们的人,我们已经改变了我们日常的程序。而且,我们还让总统待在白宫的一间我们以前从未使用过的房间里,我们还把安全监视范围扩大大了三倍。在白宫随便地进来又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不是不可能的?”珍妮问道。

查克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我们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个词。他能逃脱吗?他在特工处的第一年是在白宫工作的。他熟知里头的建构和布局。他和他的人能洞穿我们的防御?除非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他看着我们大家的面庞,问道,“他们有那么能干吗?”

没人支声,但是珍妮说道:“再考虑一下这个——他们打电话者要求跟和我或西恩说话。”

菲丽斯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从名字说来……是的,那很古怪。你们中没有谁被新闻提到,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的?有人想知道巴尼斯是否在内部有朋友。”

珍妮回答道:“更有可能的是他通过我们对巴尼斯太太的访问得知了我们。但是没错,不得不考虑我们内部可能有人把信息透露给了巴尼斯。”

于是那个不愉快的猜想在我们中间徘徊了好一会儿。如果巴尼斯有内线,就能解释他的某些成功了。如果没有,他就是比我们大家都聪明。实际上,这两种想法没有必要相互排挤,我们不能从其中任何一种思路上很快得出结论。菲丽斯非常英明地得出了这个观点,建议道:“往最糟糕处想,巴尼斯没准已经很好地安置了人,让他始终与我们的举措保持同步。所以我们还是不得不考虑这种危险的可能性。”

珍妮说道:“既然存在分歧,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们需要区分一下我们的决定了。”

菲丽斯转过身去面对霍普尔太太,跟她强调这个我们一开始就应该讨论的问题。

她说:“决定要偿还他们已经是一个政治问题。我们作为政府部门人员会推荐……这个结论给你的老板。”

有好一阵工夫,我认为霍普尔太太在思考她是该留下来还是该走。直到此刻之前,都没有人跟她商量什么事,她也不管不顾,但是现在她必须得发话了。经过一阵痛苦的犹疑,她回答道:“完全不可以。你们都知道我们的国家政策。我们从来不会跟恐怖分子协商。”

珍妮说道:“第一,他们不是什么恐怖分子。第二,所有政策都是能屈能伸的。这全都取决于对准我们脑袋的枪口大小。我们过去也同恐怖分子协商过,不要忘了伊朗反政府武装事件【注】。”

“我不想听你们中任何人的演说。付钱给那些杀手在选举中期来说不啻于是一场政治灾难。”

我提到:“好观点!”于是她朝我的方向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嘿——想想如果你老板死了,选举会有什么变化呢?”

就在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对我的注视,转而注意它。它又响了一次,然后又是一次。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了它,开机,说:“达尔蒙特。”

那边的声音是男性的,他说:“尤瑞加。”

“我……你是哪位?”

“亭格尔。记得吗,我欠你一个电话。”他继续说道,“我们做了你要求的检查。”

六双眼睛盯着我的嘴唇看。甚至没有人呼吸。我把手掩在电话上:“放松,”

我对亭格尔说:“告诉我结果。”

“好的。在五个怀疑对象中,三个在工作。第四个过去的两周都不在这里。谢天谢地他留下了一个地址。我们在犹他州的一座湖滨小屋中找到了他,当时他正在钓鱼。”

“第五个呢?”

“他名叫克莱德·威兹纳。七周前他就辞职了。他的督导非常惊讶。他的工作干得很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不高兴,或者——”

我说道:“将军,我们这里的屋顶都快要塌下来了。请快点儿!”

“啊……很好。威兹纳很早就在军队服务了,他曾经是一名EOD专家。那是——”

我已经知道EOD专家是拆除和引爆炸弹以及地雷方面的行业里手:“我明白——继续。”

有那么片刻的安静,然后他又说:“别催我,少校。很对……我也检查了你。稍后,你和我要讨论一下怎样让你作为一名普通公民而通过检查。”

正如我所说,这些家伙真的非常卑鄙:“我会找一个恰当的时机跟你谈论的,先生。对此我很期待。”

“嗯——你不用那么说。现在,考虑一下威兹纳,给我一个传真号,我们会把他的服务记录和公民记录传过去。”

我向珍妮请求帮助,她去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把传真机号码读了出来,我告诉了亭格尔,于是他最后说道:“威兹纳受过技术训练,知道怎样成为一名爆破者。我让十位调查人员去检查他的背景,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更多的详情。我会再打电话当我——”

“谢谢你,先生。”我挂上了电话。

几乎就在同时,传真机吐纸了。

我看着珍妮,指着我的表。刚才这个电话说了可能有五分钟。时间真的很短了。

珍妮看着周围,问道:“怎样?西恩和我是否可以对他们说‘可以’,还是‘不行’?”

所有的目光都依到霍普尔太太脸上。

她说:“你们可以协商,但是不要表态。”——典型的政客啊。

珍妮说:“那不行。他们坚持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可以’还是‘不行’?”

霍普尔太太答道:“我给了你们协商的权力,这已经足够了。”

为支持珍妮,我于是说道:“不够。不要以为这些人都是傻瓜,霍普尔太太。我们知道他们不是——对吗?”

她看着珍妮,然后看着我:“你们自己去处理吧。”

我的手机又响了。我猜这又是亭格尔,于是拿起它说道:“看着,我知道你挺恼火,但是我们这里真的很忙。”

我听到一阵粗野的大笑,一个声音说道:“我敢打赌你们简直要忙晕了,小子!”

那个声音是男性的,中年,有着烟鬼那样的沙哑,语调显示他是德克萨斯州人,有很重的地方口音,用词粗鲁,放肆无忌。电话那头的男人不是亭格尔,但听上去也不像是杰森·巴尼斯,这倒让人有点失望。

我挥了挥手,用我得意的幽默调子回应道:“这位是谁啊,我来猜猜看?”

“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我是谁。还是不要假装了。”

“我只知道你给我们造成了非常多的麻烦。”

“喂,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能肯定。但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珍妮已经冲到了桌边,此刻就站在我身旁,弯下腰来,脸几乎要擦到我的鼻子了,想努力听清楚他的话。

“我也不是,朋友。认真听着,总统藏在一个深洞里,我想可能是在阿拉斯加。他在一个地下飞弹发射室的底部,被一个团的大兵保卫着,他们都是全副武装,高度戒备。你抓不到他的,但是我们能够抓到你。”

他嘿嘿笑着:“谁在放屁说你们把他藏在哪儿了?别说我们很想找到他,我们会吗?”

“我……什么?”

“喂,他妈的,小子,去念念那条通知。我们从来没有说我们的目的是要杀死那个窝囊废。我们要钱,要钱,钱、钱、钱!好好想想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又说:“嘿,告诉你吧。价格是五千万美元,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付清的话……我们就停止找茬儿。你们不干的话……我会继续找下一个靶子下手的。很简单的协定。一分钟后我会再打过来。”然后电话突然间断了。

我说了一声:“他妈的!”

珍妮说道:“他在用不同的手机,都是一次性的,因此我们得不到一个固定的号码。”

我觉得,仿佛有一名探员悄悄进入了会议室,摇着他的头,说道:“太快了。”然后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珍妮正告其余的团队成员:“我们走错方向了。他说他们也许不想杀死总统。”

查克·沃德尔回到了他的座位上,证明所有政治策略都是地方性的。他评论道:“感谢上帝。”

霍普尔太太问道:“那么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正告她道:“不是‘什么’,是‘谁’。”

电话又响了,我再一次回答道:“达尔蒙特。”

“嘿,喂,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了吗,小子?”

“等等,我们这里出了一点小岔子。”

他大笑起来:“你们有了一堆的大麻烦,没有任何一宗是‘小岔子’。”

——混蛋!“好吧,从一开始的……我们怎么能知道你就是真正的黑手?我们现在已经快被该死的电话湮没了,全都是要求这要求那的。我们怎么能知道你就是那个真正的混蛋?”

“我喜欢那样。”他再一次大笑,“对一个在过去两天内把自己弄得像弱智儿一样的愚木脑袋来说,你还能保持幽默感,真是不错啊。”他停止大笑,“但是不要跟我玩花招,小子。也许我会在你屁股下面放一枚‘弹跳贝蒂’的!”

珍妮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对我低语道:“保持冷静。”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有很多人知道范搏格是被‘弹跳贝蒂’引爆地雷后炸死的。”

“是吗?嘿,就算那是对的吧……消息已经传开了,是不是?”他再一次大笑,“现在告诉我,那些家伙中有多少人知道贝尔克内普家地下室里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我自己干掉了控制台里的那个小女孩,朝她右侧身体直直开了三枪,嘣——嘣——嘣!你应该想像得到那姑娘的身体抽搐,然后被子弹弹起来的样子,达尔蒙特。我的一个拍档干掉了剩下来的两人,那个在睡觉的混蛋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白痴。”

“操你妈!”

他笑得不可遏止:“我很可恶是吧……不要这么咒骂我。你想要证据,我试图给你帮助,而你现在就像一只要追着自己尾巴咬的毫诸。你很难满意啊。嘿……一分钟后我再打过来。”

电话突然间又断了。所有人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珍妮说道:“不要让他把目标对准你,西恩。保持冷静。这只是公务,不是私人恩怨。”

霍普尔太太命令道:“跟他协商,达尔蒙特。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干什么。”

海德曼先生建议道:“强调一下所有的海港和空港都被我们的力量覆盖了。告诉他他们应该收手——他们永远不可能在这个国家活着达成目的。”

我都想起身走出会议室了。但是我知道他们有最好的意图,都是为我着想,为总统着想,我们的国家着想。我试图思考。我看了一眼手表。三十多秒钟了,我真想不出现在到底该干什么。

珍妮显然清楚我的焦虑,于是对所有正在关注的人们大声说道:“我们必须跟这些人立下一个协定。我们需要购买时间。”

霍普尔太太仍然摇头。

珍妮和我交换了眼神。情况不妙。

电话又响了。我拿起来,那头的声音说道:“好吧,达尔蒙特。以下是协定。你找不到可以发话的人来作决定,因此很可能你周围坐着的人都是一群废物。告诉他们我又有了一个靶子。所有我该做的就是按动一下那个小小的按钮,然后炸弹炸开,总统先生就会失去一位高级白痴手下。明白了吗?”

“是的。”

“好的,那你还等什么,小子?告诉他们啊!”

我把手掩在电话上,跟大家解释了我们目前尴尬的处境。

然后我又对着电话说:“已经照办。”

“乖孩子。现在,答复是什么?五千万,还是你们要跟我继续玩‘侦探抓犯人’?”

他的语调听上去有点怪。我重重地掩住了话筒,大声吼道:“立刻——他想要答复!”

我们都看着霍普尔太太。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霍普尔太太还在摇头。

我怔怔地看着她,说道:“他是认真的。‘可以’还是‘不行’?”

她盯着桌面看了有十秒钟,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通过听筒,我听见一声爆炸的巨响。电话又一次突然挂断了。

我把电话放下:“该死!他刚刚又谋杀了某人。”

霍普尔太太回避了我的眼神,问道:“谁?”

“见鬼,我怎么知道!”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人说一句话,直到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我抓起电话质问道:“你刚才杀了谁了?”

“刚才那位?哦,就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头儿。嘿,你相信他在都庞圆环附近找来了一个情妇吗?他可是结过婚的男人。这个该死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哈?你知道,世风日下……这个老色鬼正好想溜出来其尝个腥。”他补充说道,“顺便提醒一下,要现金,都要五十和一百的钞票。哦,不要叫银行的那些混蛋们做任何手脚。我们会盯着的,如果让我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你们会有大苦头吃的!”

我把手掩着电话,正式通知所有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刚刚空出一个缺位来。

霍普尔太太的眼睛突然间张得老大。她说道:“丹尼·卡特……他……哦天哪他……”然后她突然间哭起来。

我不再需要,也不再等待,一个同意或许可。我说道:“成交。”

“好啊,呀嘿。好样儿的,小子。”

“但是如果你再多杀一个人,协定就取销。你明白吗?只要再多杀一个人,你就会死。我们会击毙你,我们最终会找到你。我将亲自把你拧成几段。”

他狂笑不已:“这是他们的意思吗?渐渐的,你会变成一个专门传话的人的。嘿,我一个小时后会再打过来的。”

“不,你还是在两个小时后打过吧。我们要花许多工夫去酬钱。”

有几秒钟的沉默。终于,他说道:“现在,给我听着——两小时十分钟后我再打过来。到时候不要跟我说你们没有搞到钱。让你的手机电池时刻有电,因为你和我,我们会在两小时后进行商谈。”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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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伊朗反政府武装事件: 1987年,美国人得知里根政府曾秘密向伊朗出售武器,试图为那些美国人质换取人身自由,这些人质被伊朗霍梅尼政府所控制的激进组织囚禁于黎巴嫩。此外,调查也披露,这些武器交易中所得的款项被转移到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组织的手里,但在这一时期,美国国会早已禁止此类性质的军事援助。这便是日后掀起轩然大波的“Iran-Contra ”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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