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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美-布莱恩·黑格 当前章节:82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55

注意到这有趣却让人难受的事实后,我们向中央情报局入口的停车点驶去。

玛戈尔德对司机说:“在这儿等着。”然后对我说,“你现在可以放松了。你回家了。”

“是啊,家,甜蜜的家!”虽然实际上这压根就不是我的什么家。

让我来说说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个冬天以前,我的前任上司,一位名叫克莱伯的两星上将,军法局长,决定让西恩·达尔蒙特休一个长假,这样肯定会对某人非常有利。我是一名特别行动律师,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甚至一点意义都没有的隐秘代号。我是一个由法官、律师、法律助手组成的秘密小团体中的一员,经常和他们一起参与到各种各样最机密的法律事务中去。这是一个潜伏着阴影的世界,我们的任务就是继续保持阴影,别让光线透进来。

我用了八年时间来处理刑事案件,为罪犯们辩护,虽然我不怎么承认这点。但我真的热爱军方,而且热爱我的工作。实际上,我有点希望军方把我的档案放错了地方,或者某些聪明的职员能够说:“嗨,这个叫达尔蒙特的家伙,他擅长夸饰和辩护。我知道这听上去不像真的,甚至古怪,但如果我们让他处在合适的位置又怎样呢?对纳税人来说有好处,对达尔蒙特……对任何人都有好处,是不是?”

的确——军方从来没那样想过。

事实上,我认为克莱伯将军期望我暂时休假,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总是把上司们惹恼。所以我就被借调到这个非军方的法律事务所一年。这是一个位于哥伦比亚地区的特权机构,其成员都毕业于常春藤名校,都是前任政客和其他自命不凡的家伙。我认为克莱伯是希望这里的自命不凡的习气能够去除,我们稍后可以坐在一起啜饮着雪莉酒,谈论歌剧和上好的葡萄酒,大家从此精诚团结。可最坏的风气还不是自命不凡,这个机构中的某些成员还非常善于瞎掰跟欺诈,被我替代的那个军法局官员——那是一名女性,是我们亲爱的朋友——被谋杀了。于是我就被她妹妹,一个波士顿民主行动党党员,列入了侦破人员名单,好把凶手逮捕归案——凶手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家伙,让整个哥伦比亚特区为之胆寒。

但是我们的调查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敏感又重要的中情局的运作方式中,我又一次无奈地迈入了同样的建筑中,窘迫难安。中情局希望保护好自己正在进行的调查项目,我则希望所有参与到我朋友的死亡案的人都能取得应得的结果。他们认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结果,而我没有,但是所有我希望能得到其应得结果的人都有了结果。真是让人愉快的结局,不是吗?

是的——但是对于联邦政府来说,结局并不愉快。中情局对我的聪明、爱耍花招,特别是对我的残忍无情印象深刻。但我的军方上司却对我的这些特点不以为然。

这两方对我的关注点不同,一对比,我就落到这里来了。

简短地说,克莱伯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让我从他的视野里走开,不给他添乱。中情局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一个临时替补雇员。没有谁在意我想要什么。但肯定有比这儿更糟糕的处境,我猜。至少现在的工作看上去还蛮有趣的。

不但如此,我也得到了那个姑娘朱耐特·莫洛在这件差使中的角色。她是豆豆城(波士顿还有一个别称,叫做Beantown,豆豆城。盖因殖民地时期,波士顿这个地方,有一种著名的佳肴:糖浆(molasses)烤豆子。就是将豆子裹在糖浆里,烤上几个小时。满城飘香的烤豆子,使得这个城市获得了豆豆城的昵称——注)里的一个明星人物,被提升至地区律师代表,所以她跟我的生活都陷入了非常的忙碌状态中。

她现在要察看大约三十个刑事律师提供的一堆山一样的卷宗,我需要监督好我自己——但这的确是一件非常累人的全职工作。所以我们只有在偶尔几个周末可以碰见彼此,礼貌地打个招呼,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建立起任何关系的。

而且,我终于有了满满一架子的布鲁克斯兄弟牌西装和运动外套——代表这个法律事务所的恭良有礼——因此我看上去比实际上更加富有和优雅,而我在中情局的确能把一切揉和得很好。

无论如何,现在,一个中情局的雇员,一个温和有礼貌的绅士,正等在前方的入口,甚至亲自为玛戈尔德探员开了门。他微笑着看着我俩,说道:“嘿,我是约翰,来自局长办公室。”

玛戈尔德说:“嗨,约翰!”

约翰却沉默着,直到我也说:“嗨,约翰。”——我是怎么跟这些家伙牵扯上了?

他点了点头:“我不想催促你们,但是局面已经到了恐慌的巅峰了。”但是约翰也很好奇,他问我道,“有多糟糕?”

“什么有多糟糕?”

“谋杀。你们刚刚才离开贝尔克内普的谋杀现场,对吗?”

“嗯……这儿的情况怎么样,约翰?”

“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急得想用头撞墙,谣言满天飞。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死人。”

“那是当然。他们是怎么死的?被枪打死的?……毒气?……到底怎么死的?”

我看着约翰的眼睛,说道:“六个好人死了,但这不是你他妈该操心的事儿。”

玛戈尔德笑了。

约翰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地就让我和玛戈尔德通过了安全装置的检测,然后陪同我们一起穿过了走廊,到了电梯,升上三楼,顺着一条走道到达了一个空的会议室里。

“在这儿等着,”他通知我们,“头儿们在局长办公室里开碰头会。其他人待会儿就会过来。”

他也没说那些人都是谁就离开了,这还真叫我们伤脑筋。当然,我这个人也经常让别人伤脑筋。但是约翰提到的那个局长是詹姆斯·皮特逊——是我的食物链上的最肥的金枪鱼。你能打保票在贝尔克内普家楼上发生的一切对他那些爱幻想的一拨手下来说就是一场食物争夺战,虽然说这场游戏的特殊性表现在躲避香蕉上。继续蹩脚的食物隐喻吧,贝尔克内普的被暗杀就是一枚烫手的山芋,被上司们抛来抛去,都期望它能落到别人的部门里,特工处、办事处、局里、署里,等等等等。能肯定的是,每个人都会在这个行动中做点什么,但是在哥伦比亚特区,这个“做点什么”被称作“得到一些线索”。当情况开始变得糟糕时——这是经常发生的——线索就会被国会的人不停地询问,而其他所有人都会在自己已经掌握的资料里筛来筛去,拿一点小事去大肆研究。我对玛戈尔德微笑道:“我来跟你堵五美元吧。”

她耸了耸肩膀,没上我的套儿。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们来定一个协议吧。“

“这主意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

“不是交易,是协议。”

“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给我找茬儿,我也不会让你好受。”

“我们协议的内容就是给你找茬儿吗?”

她瞪了我一眼,我在想着她是否要把我报告给警局,罪名是猥亵、说下流话。然而她说:“哦,来吧,达尔蒙特,我们要站在一条战线上。”

“关于什么要站在一条战线上?”

她笑了:“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这点很让我欣赏,而且你对发生了什么事仿佛一直了如指掌。你不断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那么我也提供给你你想知道的情况。我不是为了荣誉或者信誉分值什么的,我只是想快点把这事儿处理完,全身而退。”

我应该相信她吗?当然不能。但是在这种情势下你不能说不,你得旁敲侧击。

我于是说:“你已经看到了我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了,但是你有多好呢?”

“我……喂,这件事好像有点让我有些无法理解。”

“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她伸出手:“珍妮,来自俄亥俄州的哥仑布,三十五岁……本科就读于俄亥俄州州立大学,主修心理学。硕士和博士读的是应用心理学,师从于约翰斯·霍普金斯。”

我抬了一下眉毛。

“哦,我也是非常聪明的人,”她再一次微笑,“在这行做了十一年……三年在底特律,三年或更多时间在纽约,都是处理复杂顽固的案件……最近五年我在匡提克的行为科学小组工作,是指导员和肖像员( 通过整合资料,推测、构建,显现出人或事物的大致轮廓——) 。”

“这就是为什么你被卷入这件案子的原因?因为档案?”

“不。三个月前,我被提升为高级主管探员,或者说战略空军司令部成员,就职于哥伦比亚特区的市政办公室,为国家安全局工作。”她看着,似乎在等待我下一步的问题。但我没有问题,然后她说,“该你介绍自己了,快点。”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撞开了,一列人排着队进来了,两个女的,其他的都是男的。每个人都带了一副游戏似的表情,特意标明了情绪化、自我怀疑,以及局促不安。挺好玩的不是?可是你知道的,他们的肛门括约肌只有针尖那么大。

最先进来的是几个胖子:马克·汤斯恩德,玛戈尔德探员尊敬的局长;他后面是前面提到过的詹姆斯·皮特逊,是这拨爱自我表现的马戏团小丑中的指挥。

我花了一点儿时间来研究这两个人。汤斯恩德相对来说高一些,瘦一些,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表情非常严肃,灰白头发,被剃得干净利落。他长着一双过大的、有点儿奇怪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人,不眨巴一下。皮特逊要矮一些,圆胖,黑发,嘴唇肥厚,看上去脸色很红润。

实际上,他们看上去一个像和尚庙里的住持,一个像天主堂里的大主教,当然,这两人都是有分量的人物,你不能随便这么拿他们开涮。而且在那个时刻,他们谁也不可能拥有快乐、恣意和友善的心情。

汤斯恩德值得赞扬的地方是,他并不是一个鹰犬一样的人物,而是真正配得上他的级别——能承受艰苦的工作,有着诸种美德,而且表现完美。他用他的个人表率带动了他率领的整个局的工作风气:廉洁,不苟言笑,对细节和准确度的过分细抠,对过失、决不同情和原谅疏忽和错误。可以理解,白宫和局里那些混饭吃的家伙们肯定被汤斯恩德吓得要死,谈到他就为之色变。这可能跟玛戈尔德那天早上的冷漠无情有点关系,我猜。

皮特逊就要让人放松得多,他的亲和力也要浓厚得多,更加地通情达理,而且友善温和。但是他已经在情报局担任了六年的领导工作,几乎跟他在局里生存的时间等长,所以他的魅力是光辉灿烂的,他的步法是让人眩晕的。皮特逊先生不会唤起任何恐怖和惊惧,他只会提升起含糊暧昧的气氛,并且给一切不安全的东西罩上安全和谐的外衣。

嗨嗨,我的思路被勒斯·格蓝德这个大佬的进入打断了,根本没去注意前面提到的两位头头后边三步跟着的那个家伙,但是玛戈尔德推了推我的胳膊肘,低声说:“那是我老板。”

于是我看过去,现在看来我似乎认识他:乔治·米尼。实际上,乔治是朱耐特·莫洛的前未婚夫,我们都为朱耐特·莫洛的姐姐莉萨·莫洛的死亡案工作过。精确一点地说,乔治·米尼的职责是让政府平日的工作看上去有条不紊,不出任何岔子。所以“一起工作”就意味着有趣、优容和松散。他本来是想与可爱的莫洛小姐旧情复燃的,但是我的出现似乎给他带来了妨碍。我猜乔治一定是对此耿耿于怀。

我想知道他是否清楚我在做他以前做的事,同时,我还想知道门厅那里的金属探测头近来是否被检查过。

但也许我是杞人忧天了。也许乔治是不记前嫌的,当他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他似乎要穿过整个会议室,伸出他长长的胳膊抱住我的肩,说:“西恩,西恩,你这个好样儿的。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出现了!天哪,我真是想念你!”

实际上,乔治是有抱负的人,当我们把凶手捉拿归案的时候,他窃取了所有荣誉,使他自己成为了一个大英雄,而且让自己迅速被晋级提升——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实在是亏欠我。但我打赌乔治他自己是觉得问心无愧的。

现在,汤斯恩德和皮特逊来到了主席位,他们的部下都开始就坐。房间里稍稍有点混乱和拥挤,因为大家都在找各自的座位牌。在这个世界上最仁慈的国家的天堂一样的首都里,你坐在哪儿就决定了你是谁、你的分量。我搬了把椅子靠着墙坐下,假装我不在场。

乔治·米尼把椅子拖到离主席位最近的地方,就在他上司的鼻子底下,离他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用脑袋顶到其上司的屁股。顺便提一句,这可不是抢座位游戏,这项游戏的名字叫做“别碰电椅”。因此,局里就得为伟大的米尼先生的脖子上套上车轭。我向玛戈尔德竖起一根手指,她却假装没看见我。

我们的主持人,皮特逊局长,给大家一段时间安静下来。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我猜我们中绝大多数人已经彼此认识了,但是按照惯例,还是要自我介绍一番。”

我看见米尼的眼睛在会议桌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他看见我的时候,没有表露出丝毫惊讶甚至是不高兴。实际上,我觉得他似乎是期望我出现在这儿。

乔治正确地拼出了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对所有关注的人大声宣布:“作为联邦调查局关于这件案子的助理督导员,作为哥伦比亚特区市政办公室的成员,我将全力调查这起案件。首先我想感谢你们大家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前方的路上会有许多挫折,我们会很忙碌,但我们都是精英,我有信心我们都能通力合作,把事情做好!”

每个人都对乔治点头,同意这场虚夸的扯淡。联邦政府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合作——他们压根就没有效率,没有配合与沟通。但是,乔治的话的确是番不错的措词,而且还挺煽情,所以非常受用。

从乔治跟前接着上台去的是另一位绅士,叫做查里斯·沃德尔,他代表特工处。

他看上去既忐忑又急躁。沃德尔先生逐渐听说他的特工处是怎么把事情搞砸然后又向大家确保此事不再发生的。这张桌子的任何人都不希望跟他交换位子了,他的团队已经在记分簿里减去了六分,这下别想再破记录了。

米尼右侧的女士看上去有些犹疑,我第一个反应是她可能是过于羞涩。最终我才明白,她是在等待着被介绍。但是每个人都必须自我介绍,所以她只好走上前去说:“南希·霍普尔……总统的特别助理。”

请注意这装模作样的头衔。总统有不计其数的特别助理,多到其中的大多数人没事可干,只好去给信封贴邮票。但是霍普尔太太可不是冗员,也不是泛泛之辈,也不……总之从在座诸位的表情来看不“那什么”罢了,至少大家表现出了欢迎的姿态。她是总统的公关领袖、顾问、斗士。她对大家振振有词地宣告道:“显然,我到这儿来,是来提供政策指导和监督的。”

没有去纠正她,但是从在座诸位的表情看,大家其实都在说:“扯淡!”她到这儿来不过是确定这场游戏该由这儿的人坐庄罢了。

她留着黑色的鬈发,个子很高,非常瘦,有着目光犀利的棕色眼睛,鹰勾鼻。

这副样貌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只奇怪的脱了毛的鹦鹉。我记起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她几次。她给我的印象是爱出风头和巧言善辩,但是机智,反应快,而且的确很能说,往往是一语中的。她在这场会议中的出现预示着这件案子的侦破不是那么容易。

接下来作自我介绍的人是吉恩·海德曼先生,是国土安全部新成立的“谁在胡说”调查组的助理秘书。吉恩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穿着阿曼尼的西装,有一头干枯的杏黄色头发,我怀疑他是否是随便闲逛因而走错了房间来到了这儿。他当然是在座的最年轻的人,来自最年轻的部门,还不了解着装的规则。

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带吉恩出去,给他喝一杯咖啡。但他也许其实是一个机灵的孩子,也许我低估了他的能力,我们应该欢迎他的加入。

不管怎样,吉恩·海德曼不带一点嗑巴地完成了他的自我介绍,这可是个有希望的征兆。接下来他看着会议桌,然后直盯着乔治的眼睛,非常认真又热诚地说:“在这件事上,我们的部门会给予你全力的协作。我们正面对可怕的国家危机,我们不会让你垮下的,乔治。”

没有人笑,但是有几个人用手掩着嘴咳嗽了几声。海德曼先生的秘密终于暴露了——他是个白痴。

接下来轮到霍普尔左边的小老太太,她径直从我面前经过走到前边去,说道:“菲丽斯·卡妮,来自中情局特别计划办公室。”

就像我提到的那样,她的年纪很大,白发,干瘦,至少有七十岁了,也许快到八十了。你看着她的时候一定会想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还承担着相当的政府职责——而不是在佛罗里达安度晚年。那里会有濒死的大象等着她慈爱的抚摸,有炎热却有利于老人家的天气,她可以悠闲地成天玩高尔夫球,把小白球嘭嘭嘭地打入地上的小洞里。你要知道,联邦政府也是有退休年龄的,除非谁有超自然的特别能力和技艺,或者有个可爱又有影响力的侄子外甥什么的在参议院捐款委员会,才可以例外。

我不能确定以上两点例外哪一点适用于菲丽斯·卡妮,我也没有——也不敢问她。因为菲丽斯恰恰就是我的直接上司,就是那个给我委派任务的人,是让我去调查这天早上发生的死亡案件的人。我仍然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我就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接下来该玛戈尔德探员作自我介绍了。她相对较低的头衔让大家只是淡淡地扫了她几眼,没给予过多关注。我好像没提到我的军衔,它可不是个骗人的玩意儿,而是军队的头头们随意设定的一个外交名目,等同于办事处之间的交换生。然而事实上,即使在军队中,没有人会把军法局官员的头衔认真看待,甚至军法局官员们自己。无论如何,我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没有重要头衔和责任的人,我还真有点希望有人带我出去,让我去取杯咖啡来。

但是现在我已经认识了游戏的所有玩家了,我意识到了在这个房间里的是一个由国家安全部门高官组成的庞杂的混合体。没有任何迹象或证据说明今天早上在贝尔克内普家里的谋杀案超出了国内刑事案件的范围。显而易见,有人知道一些还没有被分享的秘密。

皮特逊要开展工作了,他用威严的眼光让我们集中注意力,说道:“今天早上大概六点二十左右,特润斯·贝尔克内普和玛丽贝丝·贝尔克内普,以及四个特工处的办事人员被残忍地杀害了。特瑞和玛丽贝丝都是我亲密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敢肯定他们也同样是在座几位中的好朋友。”

有几个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贝尔克内普夫妇不是我的朋友,甚至我跟他们连认识都说不上,但我记起了地下室的那堆玩具,如此温馨,让我真的有点儿为他们感伤。然后我又想到可爱的被人射穿了喉咙的琼·蕾丝,就更加真切地感到难过了。

皮特逊谨慎地说:“你们都看见和听说了那则通知。所以你们已经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一种非常紧急的状况。在这场大家都关注的事件里,联邦调查局已经有了线索。为了这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我发誓我们一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直到凶手落网,结束此次案件。”说完这番应景的话,表达完他的虔诚恳切后,他面对汤斯恩德说,“马克,你还有什么补充的,请说吧。”

“谢谢,我要补充几点。”汤斯恩德站正了,敲了敲他的腕表,对大家正色道,“关于此次案件我和皮特逊要给总统做一个四十分钟的简短汇报,因此我们先要听听玛戈尔德探员已经准备好的报告,然后会把她的调查发给你们大家,让大家分析,把它们条理化,使其发挥效用。女士们,先生们,沙漏已经被倾覆,凶手声称接下来的两天里会有更多人被杀。不论他们是否有这个能力,我们都必须重视这件事。实际上,在座的诸位中就有几位是他们的目标。你们大家真的需要用一些时间来思量这件事。”

他适时地停顿了下来,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来思考。

没有人眨眼,没有人屏息,没有人想要逃离这个屋子,但是很清楚目前的现实让人心里不安——在座中的几位也许会思考两次,在他们为退休后在佛罗里达的分期付款的别墅付下首期款之前。毋庸置疑,皮特逊和汤斯恩德也为自己的卓越地位而忐忑不宁——没准下一个横死的就是自己。霍普尔太太也因为她极具威望的要职和高度的公众认知度,而很有可能躺到陈尸所冰冷的尸床上去。但是我们中其余的人看上去都是自由的、清白的,除了可能会被凶手练习枪法时误伤外。

这个世界有人拥有一切,有人一无所有,而一无所有并不总是坏事。

总之,大家的心情都很惶恐。六个人死了,轮到玛戈尔德来解释他们是怎么死的,然后是我们大家来分析这是为什么、凶手是谁。

汤斯恩德指着玛戈尔德说:“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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