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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美-布莱恩·黑格 当前章节:9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55

听闻这则不寻常的通知后,乔治·米尼低头看着大家说:“我还有电话要打,现在休息十五分钟,然后我们继续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房间很快就空了,除了菲丽斯和我。当人们拥都出去的那阵儿,菲丽斯假装没有看到我。而此刻,她朝我微笑着说:“听上去你似乎干得不错。珍妮·玛戈尔德很赞赏你呵。”

“玛戈尔德探员已经被苛责和各种扯淡的话压得透不过气来,我其实也没有帮她什么。”

“是啊,我也觉得。但我很高兴你已经取得了她的充分信任。”

“你真这么想?为什么?”

菲丽斯已经接近了问题的微妙处。她说道:“大家都知道,联邦调查局和我们情报局偶尔会合作不好……会缺乏一种及时和有效的沟通方式。”

“是吗?我可没这么觉得。”

她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必须给你解释这一点吗?”

“是的。”

“那好吧。除了协助调查,我还希望你成为信息传递的导管。要注意联邦调查局都在研究什么,然后报告给我。”她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有选择性地把你觉得对我们有用的信息传递给我,随你的便。”

“请定义‘有选择性的’。”

“就是用你自己的判断。”

“不是太明白。还是解释给我听吧。”

“好吧。我们在同一个团队里,对同样的目标感兴趣。我其实并不介意谁能获得成功和荣誉,我只介意如果失败了谁会受到指责。明白吗?”

我点点头。

“很好。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我正等着她这么问呢,于是说:“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沉默了片刻,她强调,“当我决定带你来这里之前,我已经看过了你在军方的档案。你的职业生涯非常有趣而且多样化,西恩。你在特种部队待过五年,寻找和绞杀恐怖分子。又做过八年刑事案的律师,处理了各种最敏感的案件。而我的手下都是分析家和实干家……他们没有调查和杀戮的经验。”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问,“所以我再反问一次,为什么不是你?”

很好,我对于这项工作来说完全是个新手,我甚至不是中情局的一个正式雇员。

我对于为什么必须帮助该机构心里没有半点谱,不知道它的内部是如何运作的,更别提所谓“地方保安法”这样一项联邦法规(该法案禁止陆军、海军、空军和陆战队在美国领土内参与逮捕、搜查、擒拿疑犯及其它警务活动——注) ,它限制军官们执行国内法律。我也根本就没有投票给现任总统,甚至我根本就不喜欢现任总统。但是把这些推理逻辑放在一边,我只能想到适合于我的唯一的合乎情由的结论——我,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但是也许我过于愤世嫉俗了,过于怀疑了。其实只需要把吩咐我干的事干好,装糊涂就行了。但是问题在于:我真的要完全听命于这个女人吗?值得这样干吗?

我回忆起我所知道的关于菲丽斯小姐的情况。顺便提一句,她的头衔是局长的特别助理。这些部门的头头们通常只有一名特别助理,其职责可不是往老板的咖啡里加两勺糖这么简单。

我知道她在机构里已经服务了三十五年,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从秘书一职爬到了现如今的位子。这样的简历内容必定是有趣、奇特而且动人的,更别提她还有一些实用的本事如速记和给人上绞绳套。若要给出她的服务范围的话,她参与过一些非常野蛮的游戏,而且尤其热衷于其中野蛮程度非常高的项目,或者像某些有军衔的兵们描述的那样,这位女士很清楚自己参与过哪些无耻的举动。要么她在自己做过的事中表现的业绩突出,要么她就是非常善于逃避责任,也许两者都擅长。

考虑到她的个人生活和习惯,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她曾经结过婚。后来也许是丈夫死了,也许她离婚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家庭的牵挂,没什么让她从工作中分心,也没有该对丈夫还是该对老板更忠诚的复杂纠葛。事实上,她还是相当迷人的,睿智、聪敏,她的言谈举止和衣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仍然是旧式的、传统的,使人很容易就消除敌意,让人心安,而且还有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实际上,在她面前,你必须提醒你自己,在她那样的位子,做她那样的工作,想待满五十年,必须极其的心狠手辣、铁面无情。

我还记得她欢迎我到这个组织来的时候说的话:“我们只玩大的,西恩。我们通常都是最后的求助对象,有时又是第一求助对象。我们的难题在于,组织信任起我们来要么太艰难,要么太敏感。虽然我们的工作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有风险的。”

我当时就回答她:“piscem nature doees 。”

她当时也盯着看了有好一阵子,然后对我嗤之以鼻地说:“我可不是在教一条鱼如何游泳。我在警告一个自命不凡的傻瓜要小心。”然后她愉快地笑了,补充道,“我在史密斯学院上学时辅修专业便是拉丁文,在第48班。”

菲丽斯并不是很知名,即使我发现在这个机构里几乎人人都认识她——这个现象非常的重要和有价值。像许多大型组织一样,中情局就是一拨自命不凡的人的集合体,他们自认为是公爵甚至是亲王,成天想着如何装点自己的门面,而且相互间看不起。他们为自己的领地筑起高高的城堡,你看不见高墙内的景象,但是可以料想一旦在里头行走肯定会崴着脚。要特别提到的是,你为菲丽斯·卡妮工作就好像过桥过路时候的预先付费——要通行无阻,就得付出代价。现在,她问我道:“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个人缘由让你放不开手脚去做这件事吗?”

“好几个原因呢。乔治·米尼——你也许记得起他和我有一些私人问题。”

“是的,我记得……当心乔治在你背后对你放冷枪。”

“第二——我不能胜任这项工作。”

“没人能胜任这项工作。我也记不起哪儿贴着告示说有人悬赏一笔奖金要总统的命,你记得吗?”

“那好吧。第三……我不信任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我明白了。”又过了片刻,她说,“我必须打个电话到办公室,告诉他们把所有最敏感的材料锁起来,放上三天假。你看上去像是需要一杯咖啡了。”

而实际上,我是需要一个新工作。但是我没有跟她再说什么,离开了那里,在一个快餐店里找到了珍妮。她正在往一种面包状的圆饼上拼命地涂果酱。我走近她,在她身后突然问:“那是什么?”

她居然没回头:“圆饼。这是英式的早餐吃法。”

“别开玩笑了。就像英式多纳圈?”

“把那些拙劣的关于多纳圈的玩笑都说给我听吧。”稍后她又说,“你不是情报局里的人,对吗?”

“为什么?”

“嗯,你穿着一套那么贵的西装。你既聪明,又自命不凡,因此你已经具备了在情报局工作的四分之三的条件。但是你不傲慢……也不鬼鬼祟祟,这可不是情报局里头的人的做派,我甚至觉得你连狡猾都说不上。”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后脑勺,问道:“你为乔治·米尼工作多久了?”

“几个月吧。”

“如果我们都盯着对方的屁股看,会发生什么事呢?”

“哦……那个。”她开始往茶杯里按压一个茶包,“你接受协议吗?我好像记不起你说你接受。”

“那好吧——我接受协议。”

她把她的蓝色夹克留在了会议室的椅子上,我现在确实觉得她的臀部很值得一看。她还有一个细长的腰,一双修长的大腿,如果让我猜的话,我猜她的胸罩杯是38D ,也许是DD,还有什么字母可以描述女人胸围的?当然,我已经跟另一个重要的女人扯上了干系了,不是玛戈尔德这一型的。但是纯粹从职业立场,我很欣慰地注意到玛戈尔德特工不仅仅是聪明,她还有着极佳的体型,她还能发现你平时不承认的弱点,让你恼火又无可奈何。她身上的味儿也很好闻,带点儿柠檬味,因此她可能在个人保健上做得很好,勤洗澡,勤洗脑。但是也可能不。

她搅着杯子里的茶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终于,她还是开口说道:“实际上……乔治今天早上让你来。”

“他有吗?”

“他说你知道你自己要做什么。”

“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还提到他以前跟你一起办过一个案子。他说你在办案方面有很好的本能。”

这是乔治的真心话,还是他在珍妮面前故意演戏?如果是这样,那么玛戈尔德会不会在他的戏里扮演角色?如果演的话,该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什么时候上场比较合适呢?我抓过一个泡沫杯,推了一下咖啡机的拉杆,挤出一大杯咖啡,问她:“你知道奖金的事吗?”

“不太了解,但是它一定很有趣吧。”

“我认为你之所以觉得它有趣,是因为它跟你无关。”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认为这笔奖金会真正兑现吗?”

“有可能。我们把奖金放在艾迪德、本·拉登、萨达姆的头上,现在某人想扭转形势。真是理想的赏罚。”

我们都玩弄着各自手中的饮料。

“这将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事。”她说。

“它将成为你的噩梦。他们既然已经宣称他们会干掉总统,就真会这么干的。”

她最后说:“在这儿我们必须当心。在匡提科我总是被告诫说凡事如果把因果颠倒了,肯定会有危险。”

“嗯,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不用?”

“因为我是个天生爱怀疑的人,所以随时都会保持着警惕性。”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申明道:“我是指所谓‘转弯的逻辑’设下的套儿。坏事总是成三地来……好比如果一个女人生的是三胞胎,婴儿的体质就一定会非常弱。”

“听上去蛮有道理啊。”

我猜她一定在后悔她刚才用“聪明”形容我。但乔治·米尼的耳朵似乎长了翅膀,他居然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他抓过一只泡沫杯,斜瞥了我一眼,仿佛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喂,达尔蒙特,我看咱们又在一起工作了。”

“世界真小。”

“是吗?”

“太小了。”

他没再理会我的嘟囔,问道:“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

“关于你吗?”

“关于这次行动。”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认为,乔治,你必须用四十八小时来追查这件事的根由,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你职业生涯中的瓶颈。作为主要负责人,你必须检查谁在防止总统被暗杀这项工作中做得不到位。而你自己又是怎么认为的?”

他没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顺便问一下,珍妮怎么样?我听说你们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她很不错。上周她刚过了三十岁生日,我们举行了一个很棒的生日派对。她穿上了她的生日服,我也穿上了我的。然后……”我看着乔治说,“对你……好吧,对你来说,这是个很有趣的话题吗?”

显然是的。因为他骂了一句:“见鬼!”然后走开了。

珍妮盯着他的背影,问我:“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当然,实际上我们跟乔治还有很多可说的。在被重新委派到哥伦比亚特区之前,乔治·米尼是波士顿的一名探员,跟可爱的莫洛小姐一起办过好几个案子。日久生情,他们同居了、订婚了,然后乔治骗她去办一宗大案子,那案子给他带来了辉煌的荣誉,使他得以提升,甚至转换职业,到了哥伦比亚特区。但这似乎还不够——不仅是从字面意义还是从比喻意义上——这家伙试图在朱耐特的妹妹被害后,再次骗朱耐特去帮他自己办案。可是朱耐特实在是太好了,居然没有对乔治说他是个卑鄙的烂人。

我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傻瓜。说老实话,乔治背后肯定留了一手,我很期待能成为他第一个要防备的目标。实际上,乔治既圆滑老道又足智多谋,他可能很清楚我是个难对付的家伙而因此不再惹我。我对珍妮说:“我们最好还是回去吧。”

“好的,那就回去。“

当我们在门厅里走着的时候,她劝告我说:“不要与乔治为敌。他肩上已经有很重的担子,他不能分心。”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件案子比你们之间任何个人的恩怨纠葛都重要。”

“你真是……好吧,谢谢你指出这一点。”

“你必须顾全大局,抛开个人恩怨。国家才是最重要的。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吧。”

“乔治·米尼是一个小心眼、好报复的人。他会找到一钟真正伤害你的办法。”

——好极了。

我们再次进入了会议室。玩家们都已经坐回到他们的座位,但是显然已经有一些重新洗牌的意思。霍普尔女士现在比米尼先生坐得离主席位更近了,现在离珍妮和我最近的是海德曼和沃德尔。如果可怜的吉恩·海德曼再发表一通白痴般的评论的话,他就要把椅子搬到外面的停车场去坐了。

霍普尔太太开门见山地说:“请允许我来为大家衡量一下这个难题的尺度。离大选仅有七个月了,你们能想像出针对这次危机,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时机吗?你们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猜想我们都在琢磨什么才是霍普尔太太说的好时机,但是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对她提出的问题竭尽所能地表现出关切和在意。我们都是国家公仆,从我们的政治领导者那里得到前进的指示。能听到政客们在想什么总是非常有趣且有信息价值的。

她继续道:“总统在接下来四天内的日程安排包括一次去南方的拉票运动。那些州都是关键的战场。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运动,谁赢得了南方诸州的选票,谁就赢得了大选。我们不能取消或调整已经去南方的安排。”她补充道,似乎总统对于做出这样的规划已经开始后悔了,“副总统也会一同跟随去南方,我们可以取消这种安排,当然也可以不。”

我说道:“你想到暗杀者们也许知道了总统的日程安排?实际上,”我继续说道,“也许他们是知道总统先生因为接下来的两天会非常脆弱,才开始今天早晨的杀戮的。”

霍普太太盯着我看了有好一阵,然后答道:“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有些事件是公开化了的,但是细节和安全的规划是必须被知道的。”

我提醒她:“所以贝尔克内普家里的安全规划也就是‘必须被知道’的了。”

她并没有表现出欢迎或拥护这个观点的样子,但是沃德尔领悟到了这一点,说道:“特工处的建议是将副总统雪藏,直到这件事平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取消所有让总统出席在公众场合的安排。或者等到这件事进一步清晰明了后再说。”

她冷冷地回应道:“我告诉过你,这不可能。”

“顺便说一句,这可是专家的建议。”

“已经记录下来了。”

“会后我会再给你一份关于我们的建议的复印件。”

“我想你会的。”

讨了个没趣后,沃德尔开始为我们大家的利益去解释他的意图:“我们能够而且乐意加强安全细节,但我们不知道政府行政人员里面,哪些人需要着重加强保护的。”

霍普尔太太将这个严肃的问题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后我会给你一份名单,列举的都是我们希望被加倍保护的人。临时说一个吧,比如总统、副总统,当然,还有国防部秘书长。”

其实也应当加倍保护霍普太太自己,但没人会冒昧地提到这一点,包括我。

沃德尔正告道:“对总统和副总统的加倍保护从今天早上七点半就开始了。我们倒没有对国防部秘书长做大动作,因为他被犯罪调查处的人保护得挺仔细。但是我保证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他的。”

乔治抓住这一刻,问了一个及时的好问题:“如果你们加大了保护力度,查克,那么怎么对付突如其来的暗杀行动呢?”

“看情况而论。我们的防卫措施和装置主要是用来发现、阻碍和阻止玛戈尔德探员提到的那些单纯的暗杀者——怪人、疯子和失去了自我的白痴,那是有深厚的历史基础的……你知道,林肯、加非尔德、肯尼迪的死,以及对福特和里根的未遂的刺杀……所有这些都是怪人作案,所以我们的调查人员研究这些人的资料,然后练习如何对这一类人物做出及时恰当的反应。”

他环顾四周了一会儿,以确保我们都能领悟到这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们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也许两个人……也许一打。我们能够也乐意为总统提供多种行动方案,并针对不同方案采取不同的保卫措施……但是如果他出现在公众中,如果他对民众采取近距离接触、做出比如抚摸婴儿之类的举动——”

“如果这是一项只要充足人力就能完成的工作,”米尼建议道,“我们将随时在人员上补充你。”

“这是一项跟人力有关的工作。但是我们的人能力非常强,个人便可以相当于团队。如果让没受过训练的人随便掺和近来,肯定会出乱子的。”他看着乔治,强调道,“你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在危险降临之前找到并消除它。”

沃德尔先生并不比任何人笨——他把皮球踢给了米尼。但是为了进一步强调这一点,沃德尔补充道:“我们处理防御,你们处理进攻,但是要非常清楚的是——这场比赛绝不会赢在防御上。”

沃德尔现在结束了为他心爱的特工处的扯皮,该干吗干吗去了。

我等着米尼把球踢到其他人那里,但他盯着墙壁,也许在想着这个让人兴奋的职业曾经一度是属于他的。还是菲丽斯打破了这在某种程度上让人紧张的沉默,问道:“回到达尔蒙特的提问。霍普尔太太,你怎么看待这种被人抓住了把柄的所谓‘公众的智慧’?”

霍普太太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而面对米尼先生,问他:“你有多确定他们宣称要干掉总统是冲着奖金去的?”

“我们没有确定任何事。咱们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动机。甚至他们留给咱们的这个通知也仅仅是个策略。”

“为了什么?”

“贝尔克内普的被杀也许就只是针对贝尔克内普的。在他加入到领导阶层之前,他是华尔街一家主要的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广为人识,而且他的敌人也不计其数。特工处有大量的资料,都是针对他的恐吓。对吗,查克?”

“这是真的,”沃德尔补充到道,“霍克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乔治假设道:“那则通知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盯着桌面有一会儿,然后加上一句,“我们必须有明晰透彻的思考。”

霍普太太认为她突然找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然后立刻去抓住它:“不错。那么告诉我其他的可能性。”

我突然强烈地觉得,乔治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他对霍普太太微笑着答道:“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如果他们对待刺杀总统这件事的态度是认真的,就决不会留下任何警告。”

希望的曙光让沃德尔坐了下来:“继续说啊。”

乔治说:“他们不会愚蠢地警告我们。他们的工作已经变得更加艰难……更加冒险。”

霍普尔太太问道:“那么事情的关键点是什么?”

“关键点?”显然,乔治已经陶醉在他抖下的这个包袱里了,此刻他把他深刻的思想(无论是否经得起考验)传达给众人,在大家眼里他显得是多么英明啊!他看着我们大家的脸,然后面对着霍普尔太太,说道,“足球运动员把这叫做‘藏球触杀’。我们竭尽全力地保护总统,其实是让我们自己分心,他们正好利用我们这种注意力的转移而抓紧逃跑。”

我已经思考过乔治的理论,并且已经摒弃了它。威胁总统的生命不是分散谁的注意力,它压根就是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冒险。乔治的话听上去如此愚蠢,我觉得我应该反驳他。

同样的,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开放式的结论,让每个人都稍微轻松了一下,于是珍妮抓住这一刻解释道:“我的上司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至少到目前这一步,他说的都是大家知道的,非常合乎情理。他们是美国人,至少从惯用语的表达来看,写这则通知的人是美国人。他们有着专业水平的谋杀装备和本领。”

“很好,”霍普太太说道,“我要向美国人民宣告,某些不知身份的职业暗杀者在搜寻我们总统的踪迹。真不错。你们谁看见过这种事把我难倒吗?你们想过公众的反应会是什么吗?”

实际上,我们都看见了她的为难处,我们都适时地做出了虚伪的表达。那是她的为难处,就像所有的官僚主义者,我们试图让自己别多管闲事,也非常揪心地希望她也别来管我们的闲事。

我们的难题在于,当那些家伙们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开端、一个契机、一个大概的计划之后,如何来处理和对付他们。我有一种感觉,珍妮是对的;杀手们当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怎么做。他们的方案显示出自己的速度和频率。如果总统出现在公众场合,当弹药箱滚到宾西法尼亚大街的时候,那就是我们表演猫捉老鼠游戏的绝佳机会,除非他们犯了愚蠢的大错或计算失误。

无论如何,会议在缓慢而艰难地继续进行,部分是因为失去线索的人们开始变得多嘴多舌,部分是因为乔治沉浸在他自己的美妙嗓音里。会议的结论是发布一项公开声明,说白宫群英的领导者和他的妻子已经被谋杀,事件的状况和原因正在调查中。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肯定在这场讨论中遗漏了什么,因为此刻我很清醒地意识到,唯一没有被这场闹剧误导的人就是那些杀手。

接下来,他们决定任务小组必须以弗格森家用安全电器商店为据点来展开行动,因为这家店位于中心位置,而且很安全;它还拥有所有必需的通讯设备和情报系统;还因为没人能提议出更好的地方。事实上,海德尔先生非常乐于助人地让新成立的“国内安全情报分析和基地保护办公室”来帮助大家,有人认为这有点滑稽。你看,新事物总是让人讨厌的。

但是终于,米尼像是意识到了我们都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当然也有人认为并非如此。米尼正告我们道:“玛戈尔德探员开始的观察暗示了一条有两个分叉口的路。这是一项内部的工作,所以我们必需翻起每一块石头找出漏洞。同时我们还要向外看,找出可恶的罪犯。”

不错,听上去合情合理。每个人都点头承认乔治是英明智慧的。

他继续说:“我觉得有三点需要我们去努力。”他向查里斯的方向点了点头,说道,“沃德尔探员按道理来说会负责中央行政部门的安全。”他又指着珍妮宣布,“玛戈尔德探员指导团队展开对谋杀者的调查工作。”他冲我微微一笑,说道,“达尔蒙特将引领团队搜寻任何国际间的联系……尤其要搞清楚谁要悬赏咱们总统的人头,是否存在着国际间的勾结。”

我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怀疑我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我当然没有让乔治失望,于是问道:“那么你将要做什么呢?”

“很高兴你提到了这个问题,达尔蒙特。我将监督全部工作的进展情况。我向来喜欢提供实质性的支持——为我的下属们导引方向,承担责任。这是对先行者的鼓励……是一种负责的态度。”

他的话听上去像是“新时代”管理课程的课文,但是没人会疏忽掉这里的潜台词。用华盛顿的术语和做派来实现“有责任的态度”,其实就是放狗屁。乔治确信所有参加游戏的人都会蹭破一点儿皮,如果轮船撞到了冰山,这条雄伟大船的船长并不会站在船头向他的在救生艇里的船员们挥手以开启一次理想的航行。根本就没有什么救生挺,如果乔治以他的方式行事,没有人能够幸存。

我斜瞥了珍妮一眼,见她正在转动她的眼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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