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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四川600073
一
“终于完成了。”孙香南伸了个懒腰,对着电脑荧屏快意地喊了一声,再看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早上六点半。连续对着电脑荧屏工作了两个通宵的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应该赶紧倒头大睡一觉,把这两天失去的睡眠补回来。
二十出头的孙香南在一家广告设计公司上班,早在参加工作之前,学校老师就告诉了他们,这一行的人才缺口很大,他们将来会大有发展前途。听了老师的话,每位同学都感到自己选对了专业。孙香南和他的同学都期待着快快踏入社会,摩拳擦掌,只等毕业拿证的那一天了。一晃四年的大学校园悠闲生活宣布告别,他们每个人都像小鸟一样,站在鸟巢中准备振翅高飞,可是当真要离开生活了四年的鸟巢时,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许伤感。参加工作快一年的他,已经在这期间两次跳槽,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老师的话,“这一行的人才缺口很大。”每当他想起老师这句话时,再结合现在老板开给他的工资,他总会止不住地笑开花来。可是他也有烦躁的时候,虽然口袋越来越鼓,但是工作的繁重,让他时常也感到心身俱疲,喘不过气来。这天早上,在他连续奋斗了两个通宵后,终于完成了任务。不愿再对着电脑显示屏的他,为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来到了窗前。拉开窗帘,天空已经蒙蒙发亮。伸手推开窗户,一丝清爽的凉风夹杂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他一边品尝美味的咖啡,一边还享受着大自然恬静的恩赐。两天来身上积累的疲惫感似乎也随风逝去了。正当他还沉浸在这幅大自然的恬美画卷中时,一阵有节奏的敲打木鱼声从旁边的一间屋子里传来。
孙香南租住在华北小区一栋套二七楼上,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居住是因为这里离他上班的公司只有十五分钟步行路程。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这间房的月租金要比华北小区所有的房子都便宜二百块钱。为什么这间房子的月租金要比其他周围同类型房子便宜,原因是这间房子死过人,不是一般的自然死亡,是凶死。孙香南在中介看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这间房子,仿佛这间房子与他特别有缘。他自然是注意到了这间房子的价格和其他同类型住房价格之间的差异。中介给予的解释是这间房子的房主人是一个七十二岁高龄的老大爷,因为晚年经济拮据,所以不得不出租一间房来换取生活费。至于为什么房子的出租价格要比周围其他住房便宜,完全是因为老人性情乖僻,在这周围一带都是出了名的,所以只得降低房价才有可能把房子租得出去。对于中介工作人员这样的解释,他认为还比较合理,要和一个性情乖僻的老大爷共处同一屋檐下,天长日久,不发生矛盾问题那才是怪事。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这套房子比其他房子价钱低。最后他决定租住这间房子,他自信自己完全能把和怪老头儿发生矛盾的可能性降至最低,甚至还认为自己完全有可能和怪老头儿成为朋友,虽然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了足足五十岁,况且在那时他儿还不知道怪老头性情出现乖僻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年轻的孙香南甚至都没去看房就交了钱,签了合同,租房期限为半年。年轻啊。冲动而感性的他在当天下午就搬进了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和怪老头儿成了同一屋檐下的老少邻居。在中介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拿上了仅有的几件衣物装在箱子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就踏上了通往七楼的路。现在还是下午五点,红彤彤的太阳还挂在天边,未有落山。可是当孙香南手拿行李箱随中介工作人员走进这楼道时,他却明显的感觉出楼道内的阴暗,压抑的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跟在中介工作人员身后,一层层往上爬,楼梯间堆放的杂物过多,什么碳火炉呀,旧床板呀,老家具呀,几乎把外面的阳光都快要阻挡完了。他只觉得这栋楼静得出奇,楼道上只能听到他和中介工作人员杂乱的脚步声,仿佛他们走过的每一层楼都无人居住一样。孙香南这时心中的压抑感还再不断上升,但是这种压抑感还仅仅只是停留在对心理的压抑上而已,并未变成恐惧。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压抑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楼梯间堆放的杂物过多,遮挡了外面的自然光所至吗?还是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存在于这阴暗的楼道之内。这时,走在他前面的中介工作人员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六楼至七楼的楼梯间上。楼梯间竖立着一张大大的木床板,墙上用来采光的孔洞基本上都被这张木床板挡了个严实,除最上面一排孔洞还能透进少许阳光外。然而就是这少许的阳光却未能改变楼梯间的阴暗,更多的却是平添了楼道间的荒凉惨白之感。不足半米的阳光平静地洒在楼梯上,俨然还能望见那光柱中的细微灰尘正相互追逐玩闹。孙香南望着中介工作人员的背影,他看得清楚就在中介工作人员突然停住脚步时,他浑身上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是因为恐惧所至。孙香南从他身后探出头去,以为能够看见那个让他恐惧的东西,却只看见了一辆小孩子骑玩的三轮车,三轮车的座位上还放着几包零食。在三轮车旁边靠墙放着一个残破的小衣柜,支撑衣柜的四条脚已经腐朽,好象随时都会跨塌下来一般。透过玻璃依稀能看见衣柜里边放着几件衣物。在衣柜上面,还放有一张相片,是个穿白衣服的可爱小女孩,一脸的天真烂漫。照片中的小女孩看上去有了一种立体的飞跃感,仿佛小女孩想从照片中飞出来拥抱一切似的。孙香南不禁感到纳闷,几件旧家具和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有什么可害怕的?他甚至还在心中嘲笑起了身前这位个头一米八的中介工作人员。
“我说,是这里吗?”孙香南对面前这位仿佛已被人施的定身术的工作人员喊道,“是这里没错的话,我们就上去吧,手上拧着个箱子怪沉的。我还想早些上去铺了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这几天找房子可把我累得够戗。”中介工作人员半天才会过神来,机械似的说了句是这儿,没错,然后一同上去敲响了七楼十四号的房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间响起,孙香南努力的在脑海中构想他房东的外貌,是个弓着背,满脸皱纹牙齿掉光的老大爷呢,还是精神抖擞,骨头硬朗的老大爷呢。正当他还沉浸在脑海中构思房东大爷外貌时,门突然开了。
“冷大爷,你好,这位就是你今后的房客孙先生。”工作人员立刻为我作了介绍。
“大爷,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了。”孙香南客气地说道。
“进来吧,看看你的房间。”冷大爷说过后转身进了屋。孙香南和工作人员跟在其身后。
这是一间大一套二的房子,室内装潢简单,铺在地上的瓷砖是劣质产品,墙壁到是粉刷的白净。客厅里只有一张红色饭桌和四把椅子,还有一台放在地上的白色电话,再无别物。在冷大爷的带领下,孙香南来到了他的卧室。这间卧室采光不错,一张小床正对着那面干净的窗户,窗帘是浅绿色的,是孙香南最喜欢的一种颜色。卧室内还有一套很大的衣橱柜,虽然这套衣橱柜看上去年代久远,却并无残破,保存完好。中介工作人员把钱交到了冷大爷手上,待冷大爷把钱数点清后,他就离开了。屋子里现在就只剩下了孙香南和房东两个人,老人坐在床边,已经把钱放在了左边的裤兜里,正耐心地看着孙香南把衣服从行李箱中拿出来,然后再放进那套古董衣橱柜里。老人仔细地打量着他的房客,同时他的房客也在打量着他。在孙香南看来,老人面相和善,头发和眉毛已经花白,眼神看上去也不太好使,身上套了件像似他早年参加工作时穿的蓝色工作服,右手握着一串黄色透明的佛珠。感觉上和之前中介工作人员口中所说的他是个性情乖僻的老头儿怕是有些出入。
“哪人啊,小伙子?”老人忽然问道。
“都成人。”
“离这里近啊,坐车只要一个钟头。出来工作几年了呢?”
“快一年了。大爷,你这里有水喝吗?口渴得厉害,忙活了一下午还没喝过一口水呢。”
“你等着,我给你倒去,你自己有水杯吗?”
“到是准备了的。”孙香南说着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水杯子来,“大爷,你说开水瓶在哪儿就行了,我自己来,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让你来给我这个小辈服务呢。”
“没关系,我看着你亲切,就像我的小孙子。”大爷把孙香南手上的水杯夺了过来,“再来点茶叶好吗?”
“怎么好意思呢,白开水就行了,茶叶还是算了吧。”
“要的,要的。”老人说完就上厨房倒茶水去了。望着老人的背影,孙香南真的有一种遇到了亲人的感觉。他到是明白,老人独自一人生活,成天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那份寂寞和孤独可想而知。人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性情多少有些乖僻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这位老人到现在给孙香南留下的印象绝非是一个性情乖僻的老头儿,恰恰相反,他觉得老人性情随和,大方开朗。
老人一手端着浓浓的茶水,一手拧了个开水瓶走了回来,孙香南赶紧伸手接住。
“小心烫,茶叶不是上好的,老头儿只喝得起十五块钱一斤的茶叶,千万不要见笑呵。”
“说哪里的话,大爷这么热情,弄的我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你坐,别站着。”孙香南为了表示敬意,把杯子端到嘴边,轻轻吹开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淡淡地喝了两口。
“大爷,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楼梯间有辆玩具三轮车,在一个旧衣柜上还放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那照片中的小女孩是你的孙女吧?”
“是我的孙女,我以为她会陪着我直到我老死的那一天,结果她却先走了。”
“上哪儿去了?”
“阴国。”
“英国,留学吗?那有出息啊。”
“她父母在世的时候到是有提到过希望她将来长大了能出国留学。”
“哦!这么说,她的父母都已经……”
“是车祸,肇事者跑了,公安机关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人。”
“大爷,冒昧地问一句,你还有其他的儿女吗?”
“没了,唯一的儿子和媳妇都被带到了阎王殿。”
孙香南不忍心再问这个可怜的老人任何问题了,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孙香南还有一点不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人生活拮据,他的退休工资最多也是只够他一个人日常的生活开销而已,他怎么还有能力送孙女去英国留学呢。去英国留学比起去其他国家留学所花的费用要高很多,难道是他的孙女成绩非常优秀,保送出国,不花一分钱吗?而且还常常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想到这里,他就想通了,同时也为老人感到高兴。儿子和媳妇虽然因为意外死了,可是唯一的孙女已经长大,而且将来会大有出息。他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老人,毕竟因为是他让老人回忆起了伤心往事。
“大爷,你的孙女现在至少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吧,在过两年如果不想继续考研究生的话,她就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不管是留在英国还是回国,她的收入一定会很可观,到时候你和你的孙女就能团聚了。”
“她没去阴国的话,现在应该九岁了。”
“九岁!九岁的小女孩怎么能去英国留学?”孙香南对老人的回答感到一头雾水,摸不着东南西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号码,是琳玲打来的。琳玲是他刚交往了三个月的女朋友,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这份工作的收入还算不错,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常常要加班,而且是加班加到很晚的那种,也没有加班费,最多就是公司出钱请吃一顿夜宵。
“房子找到了没有?”电话那头的琳玲问道。
“在华北小区这边,离我上班的地儿只要步行十多分钟左右。”这时,老人悄悄的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把房门关了起来。孙香南正对着窗户,欣赏窗帘上的一朵朵小花,他丝毫没有注意老人已经离开了他的房间。“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吗?”
“今天的事情完成顺利,总算可以透口气了,一起吃个饭吧。吃了饭,顺便去你新租住的那所房子瞧瞧。”
“行啊,我来你上班的地儿接你。”他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时才发现老人已经离开了,在床上留下了两把钥匙,应该是老人留给他的卧室门和大门钥匙。于是他把钥匙揣在了裤兜里,也离开了。在经过老人卧室的时候,他给老人打了声招呼。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了有节奏的敲木鱼声,老人并没有回答。他望着老人卧室的门,黄颜色的门上留下了几幅用铅笔描绘的人物肖像画,能够看出画是出自小孩之手。而门上的窗户是用旧报子从里面倒上胶水封死了的,要想从外面看见里面卧室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在门口等了几秒钟的孙香南见老人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好悻悻地走了。在经过楼梯间时,又看见了那张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的笑容还是那么天真烂漫,可是他无法弄明白,老人为什么会说小女孩现在只有九岁呢?小女孩去英国留学怎么的也得十七八岁才行吧,这张照片应该是小女孩七八岁时拍的吧,他带着疑问离开了。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照片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注明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2007年2月2日。现在的时间是2008年3月5日。
二
孙香南与冷大爷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发现冷大爷在生活中除了必须下楼,如买菜,或米油用光了的时候,他一般都是呆在家里,不是把弄手上那串佛珠,就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小区里一般都有不少大爷大妈爱在楼下散步,他们也知道孙香南是冷大爷的房客。有一次孙香南下班回家,在楼下散步的三位大妈叫住了他,问他住在冷大爷家怕不怕,屋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在冷大爷家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奇怪的事情到是没有发生,让他觉得奇怪的反而是这三位大妈的问话。通过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孙香南到没觉得冷大爷有什么古怪之处,而是觉得老人家的脾气很友善,并不乖僻。老人每天都要念诵三遍经文,因为老人皈依了佛教,念经的时间分别是早晨七点,下午六点和零点。到了念经的时间,老人会准时敲响木鱼,直到在卧室里边呆足一个小时后才会走出来,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打开门出来。要说奇怪的事情到是没有什么,好奇到是有的。孙香南搬来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没看见过老人的卧室是什么样的,里面有些什么。然而老人好象也刻意不想把他的卧室让孙香南看见。好奇心理在孙香南的心中不断滋长。他曾有几次想偷偷从门缝中往里边看上几眼,可是不成功。
这天早上,他在连续奋斗了两个通宵后,终于完成了任务。正当他还手捧咖啡享受着凉风夹杂着花香气息的时候,那阵熟悉的木鱼敲击声又传入了他的耳畔。再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早晨七点。这半个时辰过的真快,手中的咖啡还没有喝完,他仍然还沉浸在花香的气息中,可是八点钟他就必须赶到公司,把打印好的图纸交到主管的手上。然而时间还早,他又坐回电脑前,仔细地检察了一遍电脑中的样稿,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就打印了出来。这其间,他又来到了窗前。窗前摆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这是在半个月前,他从网上花了三百块钱买来的。天文望远镜自然是用来观察天空的,可是他买天文望远镜是用来观察周围住户家中情况的。他这种做法当然是侵犯了他人的隐私权,可是现在像他这种年轻人,如果住的楼层高,是会有不少人买这种天文望远镜来观察周围住户的。一是因为每个人要想保护自己的隐私不被他人看见的同时,又好奇的想看见他人的隐私。第二是作为男人来说,当然还是想看看自己周围都住了些什么样的人,有没有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孙香南买来这台天文望远镜很难让人信服他和上面谈到的两点都没有关系。他自然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女孩住在对面的电梯公寓里。在他买回这台天文望远镜的第二天,他就发现了对面电梯公寓三楼就住着一个靓丽的女人。女人很漂亮也很时尚,身材修长,一头浓密的披肩长发如同黑夜间被月光照亮的瀑布闪闪发亮。女人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八九岁左右。这台天文望远镜的倍数足以让孙香南清楚地看见女人左边肩膀上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打从那天以后,他一有空闲,就会呆在窗户边,从望远镜中看望对面那位漂亮的女人。这一切在他看来都如画一般美丽,可是这幅美丽的画卷上却有一个污点。那就是这幅画卷中多了一个男人,男人身材不魁梧,只比女人略微高出一点点。女人如果穿上了高跟鞋,男人反而就没有女人高了。孙香南知道,这个身材不魁梧的男人就是这家的男主人。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不该他出现的美丽画卷上,对站在画卷前的欣赏者来说,的确是一种遗憾。不过孙香南并没有因为画卷上有了污点,就不再对画卷感兴趣了。随着工作逐渐增多,压力越来越大,天天按时欣赏画卷竟然变成了他减压的一种好办法。
这会儿,他又透过望远镜在观看对面那户熟悉的人家。还是那个牛奶一般洁白的皮肤,身材匀称的漂亮女人又出现在了他的望远镜里。通过半个月来的观察,他已经知道了女人除了星期六和星期天外,都会准时7点起床,然后拉开黑色的窗帘,等阳光透射进屋。随后再刷牙洗脸,返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吃完早点在7点半左右就会出门。
望远镜中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化着妆。让孙香南颇为高兴的是,最近三天来,画卷中的那个污点竟然消失了。然而污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不得而知。也许那个男人被公司派往外地出差去了,也许是喝醉在街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管那个男人去了哪里,孙香南只觉得眼前的这幅画卷更加的赏心悦目了,他只希望画卷上曾经出现过的污点再也不要出现才好。他静静地欣赏这幅美丽的画,画中的女人仪态优美。虽然他只能看见女人的侧身,可是这已经足够。
然而就在这时,正对着梳妆镜用眉笔勾画自己眉毛的女人好象从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眉笔从她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她惊恐地站起身来,背部紧贴化妆镜。孙香南透过望远镜顺着女人惊恐的眼神方向看去,可是女人看到的他却看不见,因为那里是一个死角。他想从现在所处的位子透过望远镜看见那死角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看得见的,除非望远镜会转九十度的弯。
他从望远镜中看到,虽然只能看见女人的左侧脸,但是从她脸部的剧烈变化和身体的强烈抖动判断,女人应该是遇到了危险,可能还会危及生命。想到这里,他决定打电话报警。可是他的手机怎么也找不到了,最后才发现掉在了床下面。这时他赶紧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却发现按键失灵,弄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手机死机了。在把电池从新取出再安装进手机后,手机再次出现故障,这次手机无法再开机了。他又想起了那个遇到危险的女人,赶紧又回到望远镜前,看见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一个上身穿黑色休闲服,下面套了条蓝色牛仔裤,长发披肩,从身材判断应该是位女性。只见她骑在一个人身上,双手好象是掐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拼命反抗。孙香南只能从望远镜中看见女人的背部和那个被女人压在身下的人的一双纤细的腿。他认出了这双腿来,这双腿正是他半个多月来从望远镜中天天都会看到的那位漂亮时尚的女人的腿。然而此时,这双属于那位漂亮时尚的女人的腿却慢慢地不动了。跟着那个穿黑色休闲服的女人从她身上走了下来,然后抓住她的一双腿,拖她出了卧室。
女人死了,他亲眼目睹了一桩凶杀按。孙香南再也不敢多想,他冲出卧室,来到老人的门外,又是敲门又是呼喊,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声声空灵的木鱼声。他真的慌了神,幸好一眼瞥见了角落里的座机电话,他就像似一个半个月都没吃饱饭的饥饿者一样,仿佛是看见了大餐似的扑向了电话。当他拿起电话后,却发现电话里没有声音,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出去,难道是老人没有交清上月拖欠的电话费,被电信局停了机吗?他已顾不得想太多,穿上了鞋子,决定到楼下找家小卖部用他们的电话报警。
从楼上冲下来后他就直奔平时常去买烟的那家商铺,到了那里他却发现卷链门紧闭,老板还没起床。他急得用手猛拍卷链门,可是里面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得离开,再去找第二家小卖部借电话。现在已是早晨7点30分,街上的行人到是没见到几个,那是因为这条街道不是主街道的原故。孙香南像疯子一样奔跑在街道上,用双眼急迫地寻找已经开门做生意的小卖部。可是连着经过好几家小卖部门前,卷链门都是紧闭着的。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街斜对面500米处的一家小卖部老板从铺子里面拉开了卷链门,他喜出望外地奔了过去。他跑的太快了,只想快点跑到小卖部门前,结果把迎面而来的四人中的一人撞倒在地。这时他才刹住了脚步,再一看被他撞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是鼻子流血,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接着他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酒精味,抬眼一看面前的三人,见他们和自己差不多大,都刚二十出头模样,却是一群酒鬼,看来是喝了一晚上的酒,这会儿正准备回家睡觉呢。他正要对地上那位说声对不起,却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打他的人正是地上那位捂着鼻子的同伴。这一拳打在孙香南的脸上到是相当着实,头脑本来就不清醒的他被这一拳打的更加晕旋了。他竟然忘记了正事,就因为被他们打了一拳,居然就和这几个醉鬼动上了手来。三个打一个胜负本已是早定,但是今天他遇到的对手却是三个醉汉,醉得需要相互搀扶才能走回家的醉汉。于是他就和这三个醉汉动起了手来,三分钟后,有了结果,他和醉汉们都倒在了地上,没了力气再从地上爬起来。又过了三分钟,开来了两辆警车。报警的恰巧就是那家刚刚才开门的小卖部老板,他在铺子里目睹他们打架的全部过程,想是怕弄出人命,才第一时间打电话报了警。
三
孙香南和几个醉汉被带往了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民警问他们为何当街打架,这时孙香南才想起他亲眼目睹的凶杀案,于是他没有回答民警问他们为何当街打架而是直接告诉民警他亲眼目睹的那桩凶杀案件。
“你确认你是亲眼看见你家对面有个女人被人杀了?”民警问。办公室的其他民警也来了精神,他们全都神情严肃地盯着他。
“是被杀死了,我敢肯定,我亲眼看见凶手把尸体拖出了卧室。”
“怎么当时不打电话报警,却和别人在街上打架?”
“就是遇见怪事了,手机打不通,座机电话也打不出去,到楼下去打电话却又和这几个人动起了手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欺骗警察是会受到法律追究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有假吗?再说我欺骗你们干嘛,现在是死了人,你们还不快点去,凶手逃了你们负责吗!”
孙香南的情绪有几分激动。他没想到这个早晨过的如此不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内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五十分,本来八点钟他应该出现在公司里,把打印好的图纸交到主管手上,现在却因为打架被带到了派出所,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四名警察携带佩枪按照孙香南提供的地址前往凶案现场,所上留下两名警察继续对孙香南进行盘问。过不多时,前去凶案现场调查的四名民警怒气冲冲地返回所上。他们指着孙香南就是一通臭骂。说他胆子好大,连民警都敢欺骗,那里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凶杀案件,他们决定要按照中国刑法多少条以欺骗民警罪将他拘留十五天。
孙香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是警察找错了地方。
“不可能搞错,四栋三楼五号,那家的男主人姓张,女的姓关。”警察说着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脸上的怒气像即将到来的雷暴阴云层那么厚,“你小子怕是也喝了不少酒吧。”
“我哪有喝过什么酒。”
“不然你的脑袋怎么不清醒,连警察都敢耍着玩。”
孙香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真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压力过大,加上连续工作了两个通宵,所以出现了幻觉。他用手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警察却不愿和他多说,处理了他和几个醉汉打架的事情后,拿出了一张拘留证,让他在上面签字。他见警察动了真,到是有些怕了,赶紧哀求警察饶他这一回,可是被他戏弄的四名警察直到现在脸上都还阴云密布,他想看见太阳出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派出所里面的拘留室到是非常小巧别致,长不过三米,宽不足一米。在如此袖珍的房间里面,竟然还砌了个半米高的水泥砖床,泥砖床上有一张烂草席和一床肮脏的棉被。孙香南此时就躺在这张烂草席上面然后用肮脏的棉被盖住身子正冥思苦想。他感觉头昏脑胀,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的脑袋里面急速转动,要把他的脑袋撕裂开来一般。他无法使自己冷静下来,脑袋里面不时闪过自己先前在望远镜中看到的一切,他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他又清楚的听到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渐渐地,他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脸上和身上奇痒难耐,他不停地用手去挠,结果发现身上长了很多红疙瘩,像似被什么虫子叮咬的。
派出所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几个值班民警在值班室里面打盹。挂在民警办公大楼前的一盏照路灯闪烁着微弱的黄色光芒。孙香南望着那盏灯,在看看眼下的处境,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带进派出所,还要在派出所里面呆足十五天才能出去,这十五天里面他还得和跳蚤为伴。这一夜他想了太多的事情,他希望能提前从这里出去,如果真的呆足十五天,他的那份工作肯定就完了。再说,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十五天。于是,他决定等天一亮,就跟母亲打个电话。
天很快就亮了,民警给他送来了早餐,这正是他急需的。同时,他也跟民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求被通过了,他随民警去到了办公室,坐在了电话机旁,拨通了母亲的手机。一大清早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听说还是从派出所里面打来的,电话那头的母亲吓坏了。
“你是犯了什么事吗?怎么好好的给抓进了派出所,还要拘留十五天。”
“你先别慌,我被抓进来并不是因为刑事案件。”
于是,他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母亲。他晓得母亲此时正在大姨家,听说大姨的女儿是一名律师,他希望这位律师亲戚能够帮上一点忙,虽然他们之间彼此已经有十多年未见过面了。下午五点,孙香南的母亲和他的大姨还有大姨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姐一同来到了派出所。他们在办公室里碰了面。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孙香南被民警带到了办公室。母亲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忍不住落下了伤心的眼泪,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儿子。随后她给儿子介绍了已经有十多年未见的大姨,接着又介绍表姐给他认识。可是就是这位多年未曾谋面的表姐却让他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猛窜,急退两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这位表姐身材高挑,穿着打扮时尚,面容秀美可人,一头秀发更是乌黑发亮。如此靓丽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为何会惊恐万分,吓得双目圆睁,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呢?却不知这个女人正是他半个多月来天天都在望远镜里边偷窥,住在他家对面的那位。昨天早晨他亲眼目睹女人已经被人杀死了,而这时,女人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居然还是他的表姐。这一惊着实不轻,他没被当场吓死,已经算是万幸。
在场所有人见孙香南异常的举动也是吓了一跳。他的母亲赶忙走上前去把他扶了起来,询问他为何见了表姐竟如此惊慌。
“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孙香南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竟躲在了母亲身后。在场所有人对他异常的举止都摸不着头脑。曾参与昨天前往凶案现场调查的民警认得这个靓丽的女人,这个靓丽的女人正是四楼三栋五号的女主人,并且是她亲自为民警开的门,民警跟随她进屋察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然而让民警想不到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孙香南的表姐,而此时的孙香南还一口咬定这个女人被人杀死了,站在他面前的是鬼不是人。民警不免开始怀疑起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如果他的脑子真的有问题,那么他虽然报假案,可是因为他脑袋有问题,民警也就无权拘留他,应该按程序将他移交精神病医院。母亲看见儿子此时的状态也非常担心,近来她少与和儿子联系,儿子在工作和个人情感上的问题她也没去过问,难道儿子在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又或者是儿子的个人情感出了问题,此时这个做母亲的不免也自责起来。她摸着儿子的头,轻声地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的表姐,在他幼年的时候,还曾带他到表姐家去玩过。这会儿,孙香南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从来就不相信世上有鬼魂一说的他想想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可笑,竟然在大白天把眼前这个大活人说成是鬼。
四
由于民警怀疑孙香南在报假案时精神上存在问题,所以在对他进行了口头上的批评和教育后,让他的家人把他带走了。走出派出所的孙香南呼吸到了自由的清新空气,人一下子就爽朗了许多。
“小南啊,最近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是的话,妈妈还是劝你换一家公司,别为了挣钱,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坐在汽车上,母亲关怀地对儿子说道。
“干我们这行是这样的,经常要熬通宵,好在我还年轻,一个星期熬两三个通宵还吃的消。”
“一个星期熬两三个通宵,一个月下来不是要熬八九个通宵吗。这还了得,妈劝你还是换一家公司,钱少点没关系,身体健康才是关键。”
“姨妈说的对,小南,熬通宵太伤身体了,别为了事业失了身体,即便以后你事业成功了,但是你却失去了健康,那么就算你的事业再怎么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坐在司机位子上的表姐说道。车子这时开到了一家饭店门口,他们停好车后进入了这家饭店。一家人准备吃一顿便饭,七点钟表姐还要送孙香南的母亲和大姨回家呢。坐在餐桌旁,表姐对孙香南为何说她被人杀死了而且还因此报了警的事情产生了兴趣。
“呜……唔”孙香南确实回答不出口,他无法对身边这位漂亮时尚的表姐说出他这半个多月来天天都在对面七楼上,用望远镜偷窥她。
“心悦,让你表弟先吃饭,别和他说话,我看他是饿坏了,被拘留了两天一夜,也不晓得只吃了几顿饭。”满头白发的大姨说道,夹了两块最大的排骨给孙香南。孙香南只是埋头吃饭夹菜,到是三个女人说开了。
“心悦啊,那会儿我来你家的时候,你才只有九岁,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是大律师呢。”孙香南的母亲王玉兰女士说道。
“姨妈还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你小时侯眼睛又大又圆,扎着两根小辫子,是一个标准的小胖妞。哪像现在,亭亭玉立,人也漂亮多了。”
“姨妈的意思是说我小时侯不漂亮咯。”
“漂亮,怎么不漂亮,在你妈妈心中你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那在姨妈心中呢?”
“当然是我这个宝贝女儿最漂亮,”王玉兰摸了摸关心悦的头,可是马上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哀伤的神情,接着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当年心研没走丢就好了。”
“心研又是谁?”正在喝汤的孙香南说。
“你不知道心研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晓得,她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她也是你的表姐,是心悦的孪生妹妹。”
“没印象,忆不起了。”孙香南说,“心研表姐是走丢的吗?”
“你心研表姐走失的那天我们正好在大姨家,你还记不记得,心悦和心研表姐带你出去玩,后来只有你和心悦表姐回来,心研表姐却走失了,你记得不?”
“完全没印象。”
“对呀,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个时候他好象才两岁吧。”大姨突然开口说道。
“原来我还有一个表姐。”
“后来你大伯和大姨带上心悦表姐到处去寻找你的心研表姐,可是都没找到,这十多年来他们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所以我们才和大姨他们失去了联系,其间的时间长度竟达十九年之久。”
一顿饭吃完后,孙香南独自打车回家。坐车回家的途中,他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外面有不少人在路边点上蜡烛,焚烧纸钱来祭拜祖先。这时他才想起,今天是清明节,是中国人祭拜亡灵的日子。回到租住屋,他发现冷大爷正在厨房里边忙活着。还买了很多菜,难道他邀请了客人今天到家中做客吗。他和冷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看着桌子上打印出来的图纸,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去冲了个澡,回到卧室后关上门就上床睡了。在他正睡得舒服时,一阵呛人的烟钻进了他的喉咙。他躺在床上,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见客厅里面红彤彤的。“难道是着火了。”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到地下,拉开门来到客厅,却看见这里火光冲天。这时客厅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他的房东冷大爷,这把火也是冷大爷放的。原来冷大爷是在给车祸中死去的儿子和儿媳烧纸钱。地上放着四个火盆,每个火盆里面的纸钱此刻燃烧正旺,而且冷大爷还把手中没有燃烧过的纸钱往火盆里扔。在这些火盆前放着一张长条凳,有四张遗像放在这张长条凳子上,凳子靠墙而立。每个火盆前面还燃烧着一对蜡烛和三根香,四对蜡烛和十二根香分别插在四个白萝卜上。而那张红色的饭桌上也摆起了八九盘菜和五副碗筷。
“大爷,你这样烧纸钱危险啊,容易把房子烧着的,应该到楼下空旷的地方去烧才对。”孙香南说,在这烟雾缭绕的客厅里面,他用手捂着嘴巴还不断咳嗽,烟熏得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实在抱歉的很啊,小伙子,”冷大爷转过身来,一脸的歉意,“给烟呛着了吧,我也是没办法呀,在楼下烧我怕他们收不到,都给孤魂野鬼抢了去。你再忍耐一下,快烧完了,那几扇窗户我都统统打开了,烟雾会很快跑出去的,再忍耐一下吧,老头子我也就只有这么一年一次烧些钱给他们花花。”
“我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在家烧纸钱不安全,容易引发火灾。”
“这个我会非常小心的,到是惊扰了你不好意思啊。”
“怎么会呢,我还准备起床上个厕所,这不正好吗。”
他上完厕所回来,冷大爷的纸钱也烧得差不多了。
“大爷,都凌晨一点半了,还吃饭吗?”
“一年只有这么一天和他们团聚吃顿饭,晚一点没关系。”
“怎么摆放了五副碗筷呢。”
“老伴,儿子和媳妇,还有孙女的,在加上我,你说是不是要摆五副碗筷。”
孙香南吓了一大跳,他定睛看看摆放在条凳上的四张遗像,其中一张竟然是个小女孩。在细看小女孩的样貌,差一点没摔倒在地上,不正是楼梯间照片中的小女孩还会是谁。
“大爷,这个小女孩又是谁?”孙香南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还能是谁,我的孙女呗。”
“你不是说你的孙女在英国留学吗……怎么,你还有几个孙女?”
“就这一个,还能有几个呵。”
“那你干嘛把她的照片和死人放在一起呀。”
“她本来就是死人嘛,我这不正是烧些钱给她花吗。”
孙香南手脚吓得冰凉,脸色又再次惨白。
“我不懂了,你怎么一会儿说你的孙女在英国留学,一会儿又说她已经死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她在英国留学,我只是说她父母生前的时候有提到过希望孩子长大了能够出国留学。”
“可是你明明说她去了英国。”
“她是去了阴国,不光她去了阴国,她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她的奶奶都去了阴国,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去阴国的,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在那里团聚了。”
孙香南傻了眼,原来他说的英国和老人说的阴国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他更加同情这个老人了。
“大爷,小姑娘什么时候去世的呀,那时候你一定伤心透了吧。”他想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老人。
“一年了,都怪我啊,没看护好她,让她永远地离开了我。”老人坐在了板凳上。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也许并不一定全是你的错。”
“小伙子,别害怕呀。”
“怎么会害怕呢,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一说,你讲来看看,我希望能够帮到你。”
“好吧,听了你别害怕,我的孙女是从窗户上摔下去,跌死的。”
孙香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你的孙女发生意外的地方是我现在住的这间屋子?”
“严格说是在我的那间卧室,”老人说,“害怕了吗?我的房租为什么比其他同样大小的房子价格低,其实就是因为这间房子里面死过人。”
孙香南的心脏在胸腔里面跳的厉害,可是他很快就静了下来,因为他的确如他之前所讲,他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鬼魂。
“大爷,我能体会到你当时的那种心情,你不应该自责,一个老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在一个小女孩背后。每一个人在他的人生之中要发生很多意外,只是这些意外有大有小,有的只是扭伤了手或者撞断了腿,你的孙女只是运气差了一点,遇上了最不该遇上的意外。”
“哎,我也相信一个人的命运早已是天注定了的,乖乖的离开也许正是命中注定的吧。”
“大爷,你能想通,不钻死胡同,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年青人呵,老头子我真的想不通的话,早在去年就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老人说着笑了起来。孙香南觉得老人这份乐观的精神真的很可贵,他在同情这个老人的同时还决定要向老人学习,以后不论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中遇到什么麻烦事情,都应该向老人一样,保持一颗乐观的心。
火盆里面的纸钱也烧尽了,孙香南决定进卧室睡觉,不打搅老人和他的亲人们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