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早晨醒来,他把手机拨弄了几下,居然又能用了。他先给女友琳玲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两天来发生的奇怪事情告诉了她。然后她准备把打印好的图纸拿到公司去,看看能不能多少弥补一下因为自己的过失而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点显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是小南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心悦,你的表姐,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表姐……”孙香南多少有点吃惊,因为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表姐。
“是姨妈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了我,她还让我们要多联系,说城里没什么亲戚,彼此要相互照应。”
“妈妈真是的,我都不是小孩了。”
“姨妈也是担心你嘛。”
“表姐,你现还没有出门吗?”孙香南说着又来到了望远镜前。
“怎么,你又在对面那栋楼上偷看我了吗?”心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没……没……”孙香南吓了一大跳,差点连手中的电话都掉到了地上。
“别害怕,我知道你住在对面的那栋楼上,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晚上……我还不知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电话挂上了,孙香南的心却越跳越快,他再次来到望远镜前面,却看见他的表姐正冲着他笑。他赶紧离开望远镜,坐回到了床上。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漂亮的表姐并不像她的外貌那样,给人一种清新可人一目了然的感觉,而是她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藏得很深。这不免让孙香南又想起了前两天他亲眼看见的那桩凶杀案。可是让他怎么也想不通的就是表姐明明已经被人杀死了,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更奇怪的就是表姐表现出来的状态好像在对他说明这几天她身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在孙香南再次回忆起了那件事,他认真的把事情和当时自己的状态想了一遍。他觉得即便是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也不应该出现如此离谱的幻觉,难道当时他真的看见了一桩凶杀案吗?他越往深处想越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决定晚上见到心悦表姐后一定要当着她的面把事情问个清楚,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有她才说得清楚了。
来到公司,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被直接叫去了老板办公室。老板当然是不肯听他解释,对他先是一顿臭骂,然后再告诉他,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公司这次又蒙受了多大的一笔损失,再来就是对他说,平时他的工作办事能力还不错,能做到勤勤恳恳,所以这次就从轻处理,只把这月的奖金扣除,如果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这一天,他坐在办公桌前却无心工作,到不是因为老板说要扣除他的奖金,而是因为一些事情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被老板叫去骂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里的同事谁没挨过老板的骂,别放在心上,好好工作。”孙香南端着一杯咖啡,双眼却在发神,旁边的同事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琳玲打来的,要他下了班一起去吃个饭,他却拒绝了,说晚上还要加班。电话刚刚挂断,表姐的电话打来了。约他在汉星路口一家西餐厅里见面。
来到汉星路口,刚一走进西餐厅,坐在角落里的心悦就对他挥手。西餐厅里面放着很轻的音乐,装修风格也偏淡,舒适的环境让人很快就能放松下来。
“我这件裙子怎么样?”孙香南刚一入坐,心悦就对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自然是不好回答,坐在他对面的心悦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胸口开的很低,脖子上挂了一条铂金项链,一双手臂如白玉般无瑕。
“怎么,平时你不是喜欢在望远镜里面观察我,这会儿我就坐你面前,你怎么就不说话了呢。”
孙香南把头埋到了胸前,他只觉得两颊火辣辣的。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问他们需要些什么。心悦要了一瓶红酒,然后是一份牛排和葱汁浓汤,孙香南也要了和心悦一样的食物。
“你怎么了,一双眼睛老是盯着地上看。”心悦说。
“今天我被老板骂了一顿。”孙香南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所以你的脑袋到现在都还勾着,我不是你的老板,你可以把头抬起来了。”
孙香南机械似的把头抬了起来。心悦端起红酒杯浅浅地尝了一口,说:“你那天说看见我被人杀了,我回到家后想想觉得奇怪,怎么我被人杀了我自己不知道呢。”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跟你说,反正我在望远镜里面看见你被一个人摁在床上,我还看得出来,那个凶手是个女人,她用手掐住了你的脖子,我赶忙打电话报警,可是电话打不通,等我再通过望远镜观察,却发现你已经被那个女人掐死了,然后她把你拖出了卧室。”孙香南说完,他观察到心悦脸上掠过了一丝惊恐的表情。
“讲的到还蛮真实的嘛。”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说出这句话来,再看看心悦,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听上去很好笑。
“可是我听说你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又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会不会是出现了幻觉呢,我想你也一定这样认为过的吧。”
“可是要说我那天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我怎么也不能接受。”
“也许你最不能接受的事物却恰恰正是事实的真相呢。”心悦说,“人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机器,精神上如果太过紧张,再加上连续几天不睡觉,眼前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不要把幻觉当成事实,你现在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天你在望远镜里面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因为在现实世界中,一个女人如果被人杀死了,她是不可能再带着生命体征出现在你面前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孙香南并没有在表姐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反而被表姐的一番话搞得脑子更加混乱了。回到家,他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可是他做了一个梦,他被梦吓醒了,背上全是汗。看看墙上的挂钟,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半,隔壁房间的老人还在念经颂佛。在梦中,他梦见自己来到了湖边,天色已暗,湖面上漂浮着枯黄的落叶,秋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株黄葛树下面,他朝女人走了过去,这个女人也正好转过了身来。原来这个女人正是他的表姐心悦。于是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独自站在大树下面,女人却回答他说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女人的眼睛流出了两股鲜血,美丽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一阵风刮来,她像碎纸屑一样变成了千百块,随风飞舞,被风刮得不见了,只有一撮头发留在了地上。
孙香南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梦中的情景太可怕了。他倒了一杯水,看看窗外,却看见对面表姐家的灯还亮着。虽然对面表姐家的窗帘已经拉上,可是还是能够看清窗帘后面的人影。然而那两个人好象是在争吵什么,甚至还有肢体方面的接触。孙香南赶忙来到望远镜前,透过望远镜他看见,一个人影身材修长纤细,明显是名女性,应该是他的表姐。而这个时候出现在表姐卧室里面的人应该是她的男友。可是这两个人看来明显是发生了争执,甚至还上升到了抓扯。他想给表姐打个电话,可是想想又不能。第一,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情,第二,电话打过去,不是等于告诉了表姐,他又在偷窥她了吗。好在那两个人之间的战斗没有继续升级,他看见,应该是他的表姐主动退出了这场争斗,离开了卧室。
六
最近一段时间来,孙香南老是心神不宁,甚至连工作他都快无法继续下去了。这种内心的烦躁与不安终日围绕着他。同事们告诉他,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导致心理出现了问题,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恰巧他的同事华哥曾经的老同学就是心理医生,于是在华哥的推荐下,他来到了这家心理诊所。
医生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她是华哥的老同学,来之前华哥已经把孙香南的病情告诉了她。女医生让孙香南躺在一张床上,要他全身放松,把眼睛闭起来,然后轻声地问了他一些问题。孙香南慢慢地被这个女医生催眠了。他感觉自己的思绪飘浮在空中,身边有很多曾经熟识的旧物飘过。他的记忆被渐渐唤起。突然,他好象回到了幼年时。这天,他跟随母亲来到了大姨家。他们坐了很久很久的汽车,四周都是大山。大姨的家就在这些高耸入云的大山脚下。来到大姨家第二天,两个表姐带他出去玩。他们来到了一个悬崖边上,两个表姐好象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一个表姐抓起地上的树枝狠狠地敲了另外一个表姐的头,被树枝敲破头的表姐额头上鲜血直流,她见到了血就吓哭了,可是没哭两声,愤怒填满胸口,她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口,竟然扑向了她孪生姐姐,可是心悦巧妙地躲开了,同时还伸手推了心研一把,竟然把心研推下了山崖。
孙香南忽然从梦中醒来,年轻的女医生面露微笑地看着他。
“记起什么事情来没有?”女医生问。
“她杀了人,她杀了人。”孙香南说着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冲出了心理诊所。
一路上,他给表姐心悦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女友琳玲上班的地方,这时万般压抑的他给琳玲打了一个电话,琳玲在电话里头说自己已经下班了,马上就出来,让他在外面先等着。没等几分钟,琳玲拧着包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想着亲自来接我下班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琳玲说。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你说,先找个地方。”
于是他们来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饭馆。坐下后,孙香南点了几盘小菜就对琳玲说起了今天他通过催眠看见的往事。
“有一些神奇,我对你持怀疑态度。”琳玲说。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人的大脑的确非常神奇,虽然那个时候我才两岁,按理说很多我经历过的事情都不应该记得才对,可是那些事情我们必定是经历过的,被储存在了大脑里面,只不过因为时间久远,被深埋在了记忆的最底层。但是我今天通过了更为神奇的催眠术,把我大脑里面最底层的记忆唤醒了。”
“可是能怎么样呢,难道你要去报警,让警察把你的表姐抓走吗,然后控告她谋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但是你想没想过,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有谁会相信你说的呢。况且那个时候你才两岁,两岁的孩子说的话谁会相信。”
“难道让凶手逍遥法外吗。”孙香南情绪多少有些激动,“我刚才在路上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天我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后,看见了那桩凶杀案,我当时头脑昏胀不清醒,那桩凶杀案其实并没有发生,但为什么我会看见一个女人掐死了我的表姐。其实是我大脑里面最底层的记忆跳动了起来,眼前出现的幻觉只是当年我亲眼看见表姐杀死了她的双胞胎妹妹的影象资料而已。”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去找证据。”
“你要去遂宁,那你的工作怎么办?遂宁可远着呢,从这里坐火车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没个三五日你休想回来。”
“我必须去一趟,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你动动脑筋好不好,事情都过去将近二十年了,你到了那里还不是白跑一趟,难道有用的证据还能在那里等你二十年吗?我看等你这趟跑回来,你的工作也就完了。”
“我就是准备把这个月干完,然后把工作先辞了,安心去那里找证据,如果真的找不到有价值的证据,我也就死心了。”
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饭后琳玲独自打车回家了,孙香南见离家已经不远了,于是决定步行回家。
走在路上,他的思绪乱飞,无法平静。迎面吹来的风夹带着夏天的气息。身后突然响起两下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正是心悦坐在汽车里对他按喇叭呢。他一看心悦便来了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室。
“我什么也不想说,你最好赶紧去投案自首,我知道你杀死了你的双胞胎妹妹。”孙香南冷冷地说道。心悦乍然一听,脸都吓白了。孙香南看见她脸上神情的变化,更加确定她杀了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清楚一点。”心悦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是你亲手把你的妹妹推下了山,我当时就在现场,虽然那时我只有两岁,但是你休想否认你曾经杀人的事实。”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神经科,你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正常了。”
“正常也好,不正常也好,我告诉你,我会去找证据来指正你的。”他说完后就离开了,然后回了家。
几天后,孙香南果然把工作辞了。他买了去遂宁的火车票,决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他意外的是,那天琳玲居然出现在了火车站,手上还拧着行李,像似为出远门而准备的。
“我还以为你真狠心不来送我一程呢。”孙香南说。
“我还真不想来送你呢。”琳玲故意撅起了嘴巴,装出一脸生气的模样来。
“可你还是来了,”孙香南说,“但是干嘛拿着行李呢,难道你想陪我去遂宁吗?”
“你的头脑太简单了,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实在不放心。”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跟你学,辞了呗。”
“这怎么行,你说过你喜欢那份工作。”
“只是曾经喜欢,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本小姐干得不开心,辞了也就辞了,正好跟着你去遂宁散散心。”
七
两人一同前往遂宁。经过一天一夜的旅途颠簸,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虽然此时已进入初夏,可是遂宁的独特地理环境造成的寒冷气候还是让身穿夏装的孙香南又从新换上了秋装。从火车站出来,他们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汽车载着他们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驰骋。孙香南推开窗户,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司机虽然在这条山路上跑了不下几百次,可是最近常有报道某处旅游大巴车因为雨天路滑,坠入万丈深渊,一车旅客全部死亡。看着车窗外的万丈深渊,汽车每一次拐弯都会让他吓出一身冷汗,他缩卷在座位上,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好在菩萨保佑,天空虽然乌云密布,却连一滴雨水都没见着。他也舒了一口大气,短短一个时辰内,汽车就翻越了两座大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他们带到了终点站。
“走吧,里面已经不通车了,我们必须得走着进去,最好在天黑前,找到关家老宅。”孙香南说。他们出了汽车站,放眼望去,满山皆绿。如此美妙的景色让一直生活在城市里面的两个人心情无比舒畅。他们徒步走了大概两个钟头,经过的人家无数,可是越往山深处走,住户便越稀少,最后发展到他们得走上二十分钟路程才能看见一户村民。在太阳落山之时,他们通过一路上向村民打听,终于找到了关家老宅。
关家老宅坐落在这座山的东面,已经多年无人居住。老宅因为年久失修,长时间历经风雨的侵蚀,已经烂得不成个样了。老宅四周,杂草丛生,最深处的杂草甚至比一个大活人还要高。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住了看上去一脚就能揣开的腐朽烂木门。
“我们要进去吗?”琳玲躲在孙香南身后,她对眼前这座老宅充满了畏惧。
“这周围没宾馆的,况且天就要黑了,乌云又压得那么低,大雨怕是真的要来了。”
“可是我害怕,我不敢在这样的老宅里面呆一晚上。”
“怕什么,就呆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向这周围的村民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证据。”
“可我还是怕。”
“别怕,不是还有我吗。”孙香南话音刚落,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就从天上打落下来。“快,这回真的是大雨来了,赶紧进去。”他们没有大门的钥匙,孙香南又不愿意揣烂那扇腐朽的大门,于是他们就从一扇关不严实的窗户上翻了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他从背包里取来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大厅。突然,他们看见了可怕的一幕。琳玲惊声尖叫,躲进了孙香南的怀里。孙香南也好不到哪去,因为恐惧,手中的蜡烛也掉到了地上,熄灭了。四下里,黑暗迅速又包围了一切。琳玲在孙香南怀中不停颤抖,像只被母亲遗弃在风中的雏鸟。孙香南也是吓得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是这间不大的客厅里停放着八副棺材。在这么阴森的环境中,突然看见了如此不祥的物品,难怪他们会吓得抱住一团,连手中的蜡烛也掉在地上熄灭了。
渐渐的,孙香南镇定了下来,那颗差一点跳出胸腔的心这会儿也宁静了。他弯下身去,摸索着找到了地上熄灭的蜡烛,又重新把它点燃。烛光再次驱散了黑暗。琳玲现在还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敢睁开眼睛。他知道琳玲此时最需要他的安慰,毕竟两个人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不断地给琳玲打气,渐渐的,琳玲也克服了心理的恐惧。
“我们上楼去看看。”他说。琳玲点头同意。楼梯很窄,是木结构的,需要转三个九十度的弯,才能到达二层楼。可就是在如此狭窄的木结构楼梯上竟然还停放着三副棺材。他们必须从这三副棺材旁边走过去,楼梯是木制结构的,人踩在上面,自然要发出声响。给这幽暗的环境不免又平添上了几分恐怖。孙香南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加快了,他甚至料见到了会有可怕的事情在二楼上出现,他放慢了脚步,这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导致的。
二楼是一条通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三间房,房门紧闭。孙香南战战兢兢地推开了离他最近的房间的门,然后和琳玲走了进去。房间很大,应该是这间房曾经的主人的卧室。房内的家具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大衣柜就再无别物。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竟然被人用木条从外面钉死了的,只有少许光线能照射进屋。孙香南随手关上了房门,眼角余光却瞟到门背后站着一个人,此时琳玲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同时转身,望着门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人”也正看着他俩。孙香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再次一阵发麻。琳玲这一次竟然被吓哭了。而看着他俩的那个“人”竟然面无表情,仍然背靠墙壁直立站着。
“别怕,这只是一个纸人。”他轻轻地拍了拍琳玲的肩膀,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我好害怕,这座房子怪怪的,我们还是走吧。”
“可是外面正下着大雨呢,而且天也黑了,我们能走哪去呢,还是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你记住,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别被外在的环境迷惑了,我们应该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看待这间看似阴森可怖的老宅,一切看似奇怪的事情如果发生了,那么必然是有推动这一事情发生的合理的原因。”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琳玲再次低声哭泣起来。孙香南感到过意不去,自己为了找证据,却害苦了女友,虽然琳玲口头上说只是来旅游的,但是他知道,琳玲是不放心他,所以才跟来的。女友为了自己,不但辞去了她喜欢的工作,而且现在还被吓成了这副模样,他实在觉得对不起女友。可是现在他除了安慰琳玲以外,别无他法。
“那今晚上我们就住这里么?”
“再去其它房间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房间呢。”孙香南说。
“还是算了吧,其它房间我不敢再去看了,你把这个纸人放进那个衣柜,我看着它害怕。”
“行,你拿好这根蜡烛,先到床上去坐一会儿,这一路走来也累坏了。”他说着就把蜡烛递到了琳玲手上,然后把纸人抱到了衣柜前,伸手刚一拉开衣柜,几只活物就朝他脸上扑来。慌乱中,他摔倒在了地上。那几只活物在房子里面盘旋了一圈后,就从窗户条板的缝隙之间飞了出去。
“原来是几只蝙蝠,吓了我一跳。”孙香南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整个状态故意显得很轻松,然后把纸人扔进了衣柜,看见衣柜侧面烂了个大洞,这才明白蝙蝠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柜里面。
“不晓得厕所在什么地方,肚子突然怪不舒服的。”琳玲说道。
“在楼下吧,那里还有四个房间,其中的一间应该是厕所,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再点根蜡烛,把房间收拾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了。”琳玲说完拿着蜡烛开门走了出去,孙香南感觉很高兴,因为琳玲的胆子好象突然就变大了,他也少了几分愧疚感。
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把床上的灰尘弄干净,再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毯子平铺在床上外,该做的事情他也就做完了。独自等待了好半天,还不见琳玲回来,他的左眼皮突然跳得厉害。曾听老人说过,左眼跳崖,右眼跳财,身处如此诡异寂静的老宅,虽然他说过看待任何问题都要从客观立场出发,不要被外在环境迷惑,可是他真的能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吗?他自然也是免不了要受到外界条件的影响,一颗心正七上八下地快速跳动起来。最终他决定要去找琳玲,然而琳玲却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好担心你。”孙香南语气中多少有些责备的意思。
“肚子疼得厉害,想是在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呢?”
“好多了。”琳玲说,“楼下的厕所真脏呀,到处都是蜘蛛网,还有不少蟑螂,吓死我了。”
“老房子就是这样子的,没人住嘛。”
一天的旅途让两个人累得够呛,简单地吃了一点面包和水,两个人就睡觉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也呼呼地刮着,糟糕的是还打雷了。孙香南最害怕打雷,只要打雷他就睡不着。窗外亮光一闪,他就立刻用手捂紧耳朵。身旁的琳玲也害怕打雷,她缩卷成了一团,也用手捂自己的耳朵。这场大雨一直持续到下半夜才结束,然后雷声渐渐也小了。劳累了一天的两个人总算可以睡觉了。可是就在孙香南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感觉有人在推他,他睁开眼睛,四周围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外面好象有声音。”琳玲颤抖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雨停了,风也停了,老宅又恢复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孙香南本来睡意正浓,可是琳玲的话却像一剂强行针,瞌睡虫全都一下子跑掉了,思绪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他平躺在床上静静地聆听,果然外面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木板楼梯被踩得嘎嘎直叫唤。孙香南头皮麻了,手心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忽然联想到了楼下停放着的十一副棺材,难道那十一副棺材里面都躺着死人,并不是空的,半夜楼道上竟然响起了脚步声,难道这座老宅里面真的有鬼。孙香南屏住了呼吸,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忽然,声音消失了。一束暗淡的光亮从门下面的缝隙间透射进来,孙香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就是他心里的最后屏障,他希望那扇木门永远不要被打开才好,可是木门还是被缓缓地推开了。
孙香南不自觉地用手捂着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负荷在工作,短短一分钟之内,心脏起码跳到了二百次,可是心脏并没有要减速的意思。门已经被打开了,微弱的烛火摇摆不定,一个脸色铁青,双眼浮肿,衣着破烂的男子在烛光的照映下出现在了孙香南眼前。琳玲吓得尖叫了一声,躲进了孙香南怀里。接着老宅又恢复了宁静,静得使人发疯。在几秒钟的沉默后,孙香南鼓足勇气,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对方却没有回答,而是朝他走来,刚迈出两步,手中的蜡烛就灭了,四下里漆黑一片。孙香南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声的恐怖,他竟然也失控似的惊声大叫,直到男子重新点燃了蜡烛。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男子问道。
“我是这家人的侄子,你又是谁,是人还是……”孙香南说,瞧见了地板上男子的影子,他一下子意识到男子是人不是鬼,虽然这种看法带有迷信色彩,可是他至少没有先前那么惊慌了。
“你是关夫人的侄子?”
“她是我的姨妈。”
“谁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
“你们为什么来这座荒废的老宅?”
“来调查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件事情,可是来到了这里才发现这座老宅阴森恐怖,居然还有十一副棺材停放在房子里面。”
“这些棺材都是我的。”
“你为什么要把十一副棺材停放在别人家里面?”
“因为这座老宅荒废多年,我是一个棺材匠,谁家死了人都要在我这里买棺材,这座老宅够大,又多年无人居住,所以……”
“所以你就利用这座荒废的老宅来停放你做好的棺材,你到真是会找地方。”
“不管怎么说,希望明天天亮你们就离开。”
“不用你提醒,我们也会离开的,我们来这里并不是度假,是来调查十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桩凶杀案。”琳玲突然开口说道。
“十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桩凶杀案。”男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难道你晓得什么?”琳玲说。
“我当然晓得,”男子说,“一个小女孩被人从山上推了下去,推她下去的人正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孙香南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他问。
“那个被她双胞胎姐姐亲手推下山去的女孩当时并没有死,我母亲去摘野菜的时候发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
“现在那个女孩呢,她还活着的吗?”
“很不幸,我母亲带她回家的第五天夜里,她就死了。”
“但是女孩告诉了你的母亲那个忍心推她下山去的凶手是谁。”琳玲说。
“她把这个可怕的故事讲给了我的母亲听,我的母亲又讲给了我听。”
“你们怎么没有想到当时去报案,这可是一桩残忍的谋杀案,你的母亲是最好的证人,如果你的母亲能指认凶手,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孙香南说。
“女孩在死之前到是有乞求过我的母亲去替她报案,可是考虑到关家当时在这一带的势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女孩死后只是把她埋了,并没有去报案。”
“简直是荒唐可笑,因为怕事,所以选择不报案,让凶手逍遥法外十九年,你的母亲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对死者是多么的不公平。而且你母亲的行为同样是犯法。”孙香南情绪有些激动,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后,他又说,“我希望这次你的母亲能勇敢地站出来指证凶手,别再让凶手继续这样逍遥下去,也算是对亡灵的一种告慰。”
“她不可能再站出来指认凶手了。”
“为什么?”
“她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孙香南觉得眼前突然就黑了,然而琳玲的一句话又让他重新看见了曙光。
“你的母亲因为突发性心脏病死了,可是你还活得好好的。”她说。
“你想让我去指证凶手?”
“除了你,我们在这里恐怕也很难再找得到其他的有利证人了。”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楼下的棺材……”
“难道还有比人命更为重要的事情吗?”孙香南说,“一个杀人犯,你就安心让她逍遥无事一辈子。”
“可是我听说关夫人就只有这么两个女儿,一个在十九年前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也就是你的表姐,你忍心叫警察去抓她吗?她可是你的表姐啊。还有,你充分考虑过关夫人在十九年后听到事情真相她会有怎样的感受吗?”
孙香南沉默了,他想不到这个大山里的汉子居然说出了这番强有力的道理来。男子说得很对,姨妈在十九年前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如果报警,那就意味着十九年后姨妈将再次失去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是她的最后一点血脉。
“难道就这样放过凶手吗?”他自言自语,没了主意。
“当然不可以就这样放过凶手,”琳玲说,“你的姨妈有权利知道她的女儿是怎么死的,而且凶手必须为她曾经犯下的罪行受罚,要知道,没有任何托词可以成为饶恕杀人凶手的理由,凶手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只有这样,对地下亡灵才算是最好交代。”
孙香南看着琳玲,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个女友很陌生,感觉她很冷淡,甚至还很冷血。可是仔细一想,法律不也是不讲情面,像一块寒冷的尖冰,任何火焰也休想把它熔化。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法律才能约束人们,严惩罪犯。
“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让凶手绳之以法。”孙香南说。
最后,男子同意了,他们决定明天一起回去,凶手注定将受到法律严惩。
次日,太阳已经高挂枝头,可是孙香南还再酣睡。也许是由于近日来他精神紧张,旅途劳累,直到此时他还在梦中巡游。
突然,一声可怕的尖叫在这座老宅中响起。孙香南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身边的琳玲不见了。再仔细回想刚才的那声尖叫,分明就是琳玲的声音。他立刻冲出了房间,发疯似的呼喊女友。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面容僵硬的琳玲正站在门口。
“他死了。”孙香南站到琳玲身边时,她说。
一张破朽的床上,平躺着一个死人。他双目圆睁,七孔流血,死状恐怖。
“怎么可能,半夜里他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死了呢。”孙香南说。
“也许是天意吧。”琳玲说,“我看还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死亡,看样子是中毒了。”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铃声从死者身上传来。孙香南大着胆子走上前去,铃声来自死者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可是一个大山里的农民怎么会有手机呢?孙香南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上。他只是按下了手机上的接听键。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手机中传来了一个女人惊恐的求救声,而声音却又是那么地熟悉。
“怎么办,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亲手杀死了他。”女人在电话里面显得焦急而又害怕。
突然,孙香南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心悦?”
“你是谁?秦峰呢?”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更加惊慌了。
“你是心悦。”孙香南肯定了电话那头女人的身份。而就在这时,电话被挂断了。孙香南照着号码拨打了过去,可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是心悦,一定是她,可是她为什么会给这个男人打电话,她怎么会有这个男人的电话号码,她口中秦峰又是谁?会是这个男人吗?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孙香南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番话。
“现在唯一能证明你表姐杀人的证人死了,我看还是赶快报警吧。”琳玲说。
“不行,心悦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能和这个男人有关,我在电话里面听见她对我说她杀了人。”
“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而且你怎么就能肯定电话那头的女人就是你的表姐呢。”
“不会错。”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出了储存在手机里面的心悦的电话号码,号码显示果然和死者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一模一样。“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唯一的证人死了,在电话那头,心悦又说她杀了人,我必须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可是我们的力量有限,还是先报警吧,毕竟这里死了一个人,我害怕。”
孙香南接受了琳玲的建议,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局在十五公里以外的县城,警察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赶到凶案现场。他决定赶紧回去,直觉告诉他表姐那边发生了大事情,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证据可寻,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去调查。于是,他们连夜又坐火车回到了成都。
八
走出火车站,天已经黑了,孙香南让琳玲先回家,可是琳玲说什么也不肯,于是他们又打车去到了表姐家。他在表姐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可就是没有人来给他们开门。他又试着拨通了表姐的手机。刚响了三声,电话里头就传来了表姐清爽的声音。
“小南吗。昨天早上你姐夫在家中滑倒了,伤了后脑,现在正躺医院里呢,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心悦平静地说着,孙香南甚至感觉不到表姐在电话中有丝毫的焦急,就好象这个躺在医院里面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的男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你们在哪家医院,几楼,我马上过来。”孙香南说。
“济民医院,八楼。”
晚上十点半,孙香南和琳玲来到了病房。心悦坐在一张凳子上,正悠闲地玩弄着手机。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呼吸机的管子正插在他的喉咙里。
“来啦,快坐。”心悦说,把病房里面唯一的凳子让了出来,推到了孙香南面前。
“怎么回事,这个人好好的怎么会在自己的家中滑倒,还伤得如此之重,当时你在哪里?”孙香南质问道,情绪很激动。
“我当时在浴室里面。”
“大清早的呆在浴室里做什么?”
“当然是洗澡,还能干嘛。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晓得吗,为什么你会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你晓得我说得是哪个男人,而且他也死了,千万不要告诉我他的死与你也有关系。”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你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没想到接听电话的却是我吧,你在电话里面说你杀了人,而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在自己家中发生了意外。还有,你和老宅里面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电话,你杀了人第一个想到打电话求助的对象是他,你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孙香南说到最后声调变得越来越大,基本上和吼叫差不多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顺便提醒你,这里是医院,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小点,不然护士会把你赶出去的。”
“你最好别再装出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会从死者身上收出那部手机,他们会去电信部门调出你和我对话的全部记录,虽然你身上有很多事情我现在还想不通,可是一个人如果做了太多的坏事,他一定会暴露的。”
“那么好吧,你如果有足够的证据就去叫警察来抓我好了。”
“我用不着叫警察来抓你,我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找到你的。还有,这个男人,”孙香南指了指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我不相信他的受伤是意外,因为我亲耳听见你说杀了人,你之所以要杀他,那是因为他一定知道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必须杀死这个男人。”
“小南,你太幼稚了,我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没有逻辑思维,假设你之前讲得全对,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而没有躺在太平间。要知道,是我这个你认为的谋杀犯亲自报警求助把他送往医院的。”
孙香南好象被表姐的这个结论电了一下,他愣住了,确实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如果这个男人的确知道心悦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心悦又必须杀他灭口的话,那么既然事情已经得手,心悦又为什么打电话报警,让这个本来已经准备去见阎王的男人又从鬼门关里面走了出来呢?难道是心悦良心发现?
“你先回去,这几天辛苦你了。”孙香南回过神来后对身边的琳玲说,他一脸的痛苦,就像即将要决口的堤坝,他脑袋里面有太多的问号无法得到解答。
“那你呢,还打算留在这里?”琳玲说,语气听上去充满了关心和不忍。
“我也不知道,恐怕现在只有这个男人能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吧。”
“但是他现在已经昏迷了,哪天能醒来还说不准啊。”
“我只有等下去,他一定会醒来的,我希望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我怕你的希望会落空,她说的没错,要是这个男人真知道一些事情,她一定不会让他活下去的。你为什么就能肯定这个男人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呢?”
“直觉。”
“太可笑了,直觉?”心悦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露出不屑的神情,“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里是病房,医院的规矩是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陪伴病人。”
“也就是说,我今天晚上只能在外面走廊的凳子上呆一夜。”
病人全都休息了,包括陪伴。孙香南横躺在连排椅子上却不能入睡。他紧闭眼睑,可是仍然还能感觉强烈的灯光透过眼皮,他无法平静下来。电梯开门关门的铃声毫不客气地钻进他的耳朵。躺在不足半米宽的椅子上,外在环境恶劣加之内心的烦躁,他不得不起来走动。他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受这份罪,可能是怕心悦伤害最后这位知晓事情真相的男人。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了,男人仍然没有醒来。这三天在孙香南看来是过得何其缓慢,时间基本上已经停止了转动。他渐渐地失去了耐性,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在这三天里,琳玲给他打来了很多个电话,对他的行为女友表示无比担心。可是他已经快要发疯,对女友发誓一定要追查出凶手来。
“还是回去吧,人瘦了一圈,我真的好心疼。”电话劝说无效,琳玲亲自又来了趟医院。看见孙香南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人也消瘦了不少,整个人没了精神,就像失了魂,于是两滴真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要是我刚离开,他就醒来了怎么办。”孙香南把脑袋勾在胸前,用手捂着头。
“别管这件事情了,行吗?”琳玲说,语气听来甚至充满了恳求的意思。
孙香南连眼睛头没抬起来看看面前这个女人,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