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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川600073 当前章节:10066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4:29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琳玲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可是孙香南连动也没有再动一下,他可能真的是倦了,现在只想睡一觉。“你听到我说了吗,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放弃吧,你原本刚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你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精神崩溃。”她抓住他的手,拼命地摇。

“下去帮我买个面包,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他淡淡地说出了这个要求后,又把脑袋低垂在胸前,双手抱头,不再抬起来。琳玲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快速离开了。给他买来了水和面包,他却不吃,只是喝了两口矿泉水。眼泪又从琳玲红润的脸颊上流了下来。这次,她选择了静静地离开。

晚上八点,孙香南收到了琳玲发来的一条手机短讯,内容只有几个字。他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清楚的记得中午琳玲曾歇斯底里对他喊出了这句话,那个时候他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手机上出现的这条短讯,让他忽然意识到,女友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马上拨通了琳玲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友哭泣的声音。

“对不起,我和他们连手骗了你。”孙香南被电话那头琳玲的这句话搞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你骗了我,你在说什么,他们又是谁?”孙香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很激动,难道事情比他想象的真要复杂得多。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新的问题又来了,琳玲为什么要和他们连手骗他,而琳玲口中所说的他们又是谁,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希望琳玲能赶紧告诉他一切,可是电话那头却只是传来哭泣和自责,没有回答。

“你在家吗?等着我,我马上来。”孙香南已经感觉到事情复杂,在电话里面是绝对说不清楚的,在加上琳玲情绪失控,只是在电话里面不停地哭泣自责,害怕她出事让孙香南更加下定决心赶快去她那儿一趟。

出了医院,孙香南打车来到琳玲家楼下。琳玲和她的两个大学女同学合租在一套七十平方的房子里面。孙香南来过这里几次,那几次都碰巧她那两个大学女同学不在,他吃了琳玲亲手为他做的饭菜后就离开了。此时他站在楼下,望着三楼的灯光,他想琳玲还再哭吗。他迈步正准备上楼,楼梯口下来一个男人,男人行迹匆忙,神色慌张,满头都是汗。他看见了孙香南,只是瞟了一眼,便赶紧低下了头,就像做了什么错事。孙香南望着他,竟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他又想不起来。望着男人的背影,见他急冲冲地拐了个弯,消失在大门外头。

孙香南爬上三楼,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没关,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琳玲却不在客厅,他伸手推开琳玲卧室的房门,卧室里的台灯亮着,琳玲却倒在地板上。她双眼圆睁,脖子上缠着一根绳子,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孙香南惊呆了,几秒钟后他回过神来,把缠绕在琳玲脖子的绳子解了下来。他试着喊了几声女友的名字,又伸手推了推她,女友还是静静地躺着,永远也听不见他的呼唤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把琳玲抱在怀中,嚎啕大哭。他自责,为什么要把无辜的琳玲牵缠进这件事情中来,琳玲脖子上缠着一根绳子,很显然是被人杀死的,这个杀手又和他正在调查的那件事情有无关系?

他抱着琳玲的尸体,她的身子还是热的,可是正在慢慢变冷。突然,他身后响起了两声女子的尖叫。是琳玲的大学女同学,她们吓坏了,其中一人嚷着赶快报警,还有一个则不停地问孙香南,问他是谁,琳玲怎么死了,他为什么抱着琳玲。孙香南只是痛哭,不停地摇头,什么也没有说,直到警察到来。警察把孙香南带到客厅,对他进行了一番讯问,在弄清他和死者的身份后,又把他带往派出所。在派出所里面对他进行了一番更为详细的审问,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实讲了,民警大致排除了他杀害琳玲的可能性,然后把他放了,只不过他需要配合警方随时接受传唤,以便配合警察调查这件凶杀案。

孙香南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失魂落魄的他独自一人在无人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忽然感觉世界好象安静了下来,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过往的车辆只是他的幻觉,因为在街角拐弯处,它们都将消失,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见上一面。也不晓得走了多久,他竟然回到了华北小区,没有地方可去的他回到了住处,连澡也没洗钻进被窝就睡了。

这段时间来,他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琳玲的死,让他精神彻底崩溃,他刚躺上床就睡着了,这一觉他可能要一直睡到后天才会醒来,他太累了,可是这一觉注定不是好觉。他必然要做梦,短短一个月左右在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离奇可怕的事情,他的脑细胞还处于兴奋状态,不可能马上就停滞下来。他可能会梦到琳玲,但是他没有梦到她。而是梦到了十多天前曾做过的一个梦。

还是在那个湖边,乌云密布,天色昏暗。湖面上漂浮着枯黄的叶子,秋风刮得他脸上生疼。白衣女人仍然站在那棵高大的黄葛树下面,背对着他。他走上前去,女子忽然转过身来,是心悦,她紧紧地抓住孙香南的手,然后双目再次流下两行血泪。

“我的头,我的头。”女子痛苦地喊道,然后她的头前后摇了两下,头颈瞬间分离,一颗人头就迅速扑向地面消失了。孙香南再一看面前这个白衣女子,女子已经没有了头,但是女子却紧紧地抓住他,他吓得大叫,想要从女子的手中挣脱出来,奇怪的是他怎么也使不出劲来,女子的双手却如铁箍般越抓越紧。

一瞬间,他睁开了睡眼,几秒钟过后,他清楚地认识到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他起来倒口水喝,好让自己清醒清醒。就在他刚准备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有一双手正牢牢地抓住他的右手膀子。在黑暗中,这双手显得枯萎消瘦,就像鸡爪子。他吓得大叫一声,往后缩了缩。这双像鸡爪子一样的手也同时放开了他。他一看,床边上竟然蹲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结果是他的房东冷大爷。

“大爷,我被你吓死了,怎么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我的床边,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也不迟,你这样做很容易吓死人的。”孙香南没好气地说,然后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倒杯白开水喝。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冷大爷显得很紧张。

“你看到了什么?”孙香南说,“就算你真的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也不应该深更半夜来告诉我,想吓死人呀。”他找到了杯子,洗干净后倒了一杯水。

“对面,那个女人杀了那个男人。”

孙香南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说对面那栋电梯公寓吗?”他问。

“三楼,那天早上女人杀了那个男的。”

“你怎么看见的?”

“我从你这台望远镜上看到的。”大爷说,“那个男的起先嬉皮笑脸躺在床上,女的却一直满脸严肃,他们一直在讲话,后来男的也满脸严肃,可是没过多久,男的又嬉皮笑脸,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去抱那个女的,女的拼命反抗,伸手去推那个男的,男的没站稳,往后倒了下去。我看见他的头撞在了床台柜上,流了不少血。”

“然后呢?”

“女的很慌张,她拿出了电话,可能是给医院打电话。”

“她真的是给医院打电话吗?”

“应该是吧,医生来了的。”

“好久来的?”

“离那个男的撞头受伤可能过了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怎么会这么久医生才来,头上撞开了那么大的口子,半个小时,流血流也流死了。”孙香南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啊,我知道了,医生之所以在伤者受伤半个小时后才来,原因很简单,那个女人在男的撞头受伤半个小时后他才打电话给医院求助。”

“怎么会呢,我看见那个男人撞了头倒在地上不起来后,她马上就打了电话。”

“那个电话她不是打给医院的。”孙香南说,“她太聪明了,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就是要那个男人死,当她以为男人已经死了后,她才给医院打的电话,可是她没有想到,医生在对男人进行一番抢救后,本来生命体症已经全无的男人又被医生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出。”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个女的到后来反而好象不怎么焦急了,我看见她不停地伸手去探那个男人的鼻息。但是她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死呢?”

“可以肯定的是男人一定知晓了一些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必须要把那个男人杀了。”

冷大爷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说,“那天你的房间门没关,我准备给你关上,却看见了那台望远镜,我小孙女在的时候就天天嚷着要我给她买望远镜,于是……”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没得到孙香南的允许,就进了他的房间。“……结果却看见了一桩谋杀案,我见你的望远镜正对着三楼那家人,怕你和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所以才……”

“没什么,”孙香南笑了笑,“现在我知道了,她还再撒谎。”

第二天一大早,孙香南去了济民医院。他来的正是时候,本来打算质问心悦却正巧碰上那个男人从昏迷中醒来。男人睁大双眼,注视他身边的所有人。孙香南观察到一旁的心悦,当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心悦脸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心悦浑身颤抖的厉害,她看来急需要人扶着,不然他真怕她会双脚一软,坐倒在地上。医生在一旁观察男人的各项生命体症,然后问了他一些问题。这时心悦脸色青白,更加站不稳了,她靠在床边上,用手抓着那根挂输液瓶的铁杆。

“怎么,做了亏心事,现在心虚了吗。”孙香南说。

心悦的脸吓得更加白了,她惧怕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对她投来的目光,她甚至感觉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可是很快的,她又恢复了过来。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他虽然从昏迷中醒来,可是他对医生提出的问题不予回答,看上去好象是傻了。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问男人认识她不,男人只是做出痛苦状,呀呀呀地叫唤。几个医生都摇了摇头,说他伤了脑子,可能已经失去了记忆,怕是傻了。孙香南一听医生这话,立刻感觉五雷轰顶。可是心悦却好象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孙香南失望地离开了病房,现在轮到他感觉呼吸紧张了。他在走廊的连排椅子上坐了下来,痛苦地低头思索。他干笑了两声,觉得心悦可能会永远逍遥下去。不知不觉间,连排椅子上坐满了人,他决定离开。电梯间走出来了一个人,孙香南忽然看见了这个人,这个人也正看着他。孙香南的脑子快速转动,他想起了这个人。这个人正是前天晚上在琳玲家撞见的那个满头是汗,行迹匆忙的男人。这个男人此时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家医院,在他满脑子充满问号之际,男人已经迅速又钻进了电梯。他赶紧冲了上去,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伸手按下电纽,可是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电梯已经升到了第九层楼。于是他像发了疯似的冲向楼梯间,三两步就爬上了九楼,电梯门却又已经关上了,门上数字显示电梯升到了十一层。于是他又一口气爬到了十一层,电梯门还是关着,门上开始下降,数字显示电梯位于第十层。他没有歇气又从十一层跑到了第九层。这次电梯门刚要关上,他及时按下了电纽,门打开了。里面却只有七个人,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部电梯里面了。随后,他又像疯子一样,连续数次在九楼和十一楼之间穿行,希望能撞见那个人,直到他没有了一丝力气,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会儿,他就像一个伤心的小孩,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同时由于他运动过激,导致胃痉挛,他一边流泪一边呕吐。他哭泣,是因为他可以肯定琳玲是被那个男人杀害的,而他却让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眼皮底下逃掉。周围的人都对这个奇怪的青年投去异样的目光,他们看见他就像野兽一样奔跑在不同的楼层间,现在却又哭泣起来,他们对他怪异的举动感到不解。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妈走上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却只是摆手,继续哭泣呕吐。突然,刚才电梯间那个男人的容貌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记起来了,那个男人正是她和琳玲一起去到关家老宅时,在老宅里面看见还说过话的那个棺材匠。可是那个棺材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了那天早上的那个奇怪电话,心悦,他必须马上去找心悦,和她当面对质。

情绪已经失控的他,来到病房就大声质问起心悦来,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杀人凶手。他的摸样吓坏了病房里面的其他病人,护士让他冷静,不然就要他离开,可是他非但没有冷静下来,还和护士争吵了起来。最后,护士长叫来了保安,他被赶出了医院。站在街头,他无处可去,回到家中,他大病了两天。这两天当中,派出所传唤了他一次,还有就是他又去了一趟医院,这次去医院,心悦不在那里,只有一个陪伴病人的看护在。

去完医院,他回到家中,冷静下来的他,想出了一条计谋,他要让心悦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这天中午,心悦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母亲听说她和表弟最近闹起了矛盾,于是让她下午务必过去吃饭,表弟也在那里,心悦答应过去,然后挂了电话。她不晓得孙香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技高人胆大的她对什么都不怕,决定下午早点去母亲那里。

关夫人住在一套九十平的房子里面,孙香南早上就已经来了。很快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到了五点,有人按响了门铃,来人正是心悦。

“你表弟在那里,过去坐吧,很快就吃饭。”关夫人说完又钻进了厨房。

孙香南正在看电视,可是他已经无心关注电视机里面播放的内容,他不停的换频道。看见心悦来了,和她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摆弄手中的遥控器。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说,直到关夫人叫心悦进厨房把菜端出去,孙香南才问了句需不需要他帮忙。在得到心悦明确答复不需要后,他继续坐着摆弄遥控器。

很快桌子上的菜上齐了。这顿饭菜虽然说不上丰富,但是有鸡,有鸭,还有鱼。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奇怪的是前五分钟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不免显得多少有些压抑。心悦的心中免不了开始打鼓,难道是表弟给自己的母亲说了些什么,母亲信以为真了吗。她来时在路上也有想过,表弟肯定要给母亲说些什么,但是进门时却并未发现母亲有何异样。突然,母亲把鱼头夹给了心悦。心悦脸上立刻露出了反感的表情,可是她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谢谢妈。”她说,然后又把鱼头夹起来,居然想递给孙香南。孙香南立刻把碗移开,只说了句我不喜欢吃鱼头。心悦尴尬地笑了笑,只得把鱼头又放回到自己碗里。

“怎么,嫌妈手艺不好?”关夫人见心悦一直用筷子在戳鱼头,于是说。

“不不。”心悦忙解释道,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巴。

“妈,怎么你没叫姨妈一起来呢?”心悦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你姨妈她有事情不能来。”关夫人说,看看女儿碗里面的鱼头,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心悦也注意到母亲在看自己碗里面的鱼头,怕母亲生气,她只得勉强又吃了两口。可是她一看见鱼眼睛和鱼嘴巴就觉得恶心,最后只得勉强吃了几口,然后把鱼头扔在了桌子上。鱼头上面还有很多肉,他根本就没有吃干净,但总算可以缓口气了。她又端起可乐喝了两口,正准备说话,母亲却又把鸭脑袋夹到了她的碗里。

“妈,我自己来,你别再给我夹了。”心悦说。

“没事,我晓得你喜欢吃鸭脑袋,妈故意夹给你吃的,你瞧,妈多偏心,你的表弟就在旁边,妈却把最好吃的夹给了你。”关夫人说,然后又夹了块鸭心肝给孙香南。

心悦她根本就不喜欢吃什么鱼头,鸭脑袋,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可是瞧母亲满脸欢喜的模样,她还是把鸭脑袋上好啃的肉吃了一些。

“别急,慢慢吃,”关夫人对心悦说,“还有一个鸡脑袋,这可是你最爱吃的,我夹给你。”

心悦赶忙把碗端开,她完全不能接受鸡脑袋。鸡脑袋根本就没有什么肉,脸上只有一张皮,还有如铁钳般的尖嘴,那眼睛,就跟人的眼睛差不多,还有那红红的鸡冠,她无法接受这个鸡脑袋。朋友请她在外面吃饭,如果炖的鸡烫里面有鸡脑袋,她甚至连那盅鸡烫都不会喝上一口。

“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脑袋的吗?”关夫人说。

“谁喜欢吃鸡脑袋,这么恶心。”心悦把碗里面的鸭子脑袋也扔在了桌子上。

关夫人愣住了,她在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脸上写满了惊讶。心悦没想到自己因为拒绝了母亲夹给她的鸡脑袋,却让母亲如此痛苦,母亲手中的一双筷子也掉到了桌子上,这双筷子也再不会回到她的手中。她看着母亲,见母亲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对不起,妈……”心悦感到愧疚,因为她拒绝了母亲的一番好意,但是她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激动,甚至她能感受到母亲此时真的是很痛苦,内心深处受了伤。但是母亲忽然的变化真的只是因为女儿拒绝了她的好意吗?接着,她看见母亲的嘴巴动了动,六个字从母亲的嘴巴里面轻轻地吐了出来。母亲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可是那六个字还是清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这六个字就像两股闪电,在她身上碰撞发生了爆炸。她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手把她从阴暗处无情地抓了出来,她再也无从躲藏。她站在烈日下,浑身剧烈颤抖。

“心研,我的女儿。”

孙香南可以感受到大姨此时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她想伸手去拥抱眼前这个女儿却又不能。

“心研啊,我的女儿,你失踪后妈找得你好苦,你晓不晓得妈天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现在你回来了,回到了妈身边,可是你为什么要假装你的姐姐呢?但愿小南告诉妈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告诉妈,说小南讲得都不是真的,两个女儿会陪妈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关夫人抓住了“心悦”的手臂,急切地等待女儿的回答。

“心悦”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可是很快她的表情又变得冷漠起来,她面前的老母亲也忽然觉得女儿很陌生。

“小南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如何把整件事情推断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对你说的一切的是真的。”

关夫人听了女儿的回答后,悲伤不已,竟然从椅子上跌倒在了地上。孙香南赶忙去把大姨扶起来,“心悦”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根针。

“你现在终于承认了吧。”他竟然毫不惧怕“心悦”冰冷的眼神,出言回击。“你果然不是心悦,心悦已经被你杀死了,那天早上我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是心研。”

“没错,我是心研。十九年前我被她推下了山,算我命大,没有死,所以我回来报仇,我亲手掐死了她,然后在假扮成她,我以为没有人会知道,那晓得……人算不如天算。”

“她是你的亲姐姐呀,你在怎么忍心杀死她。”关夫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把我推下山的时候有把我当成她的孪生妹妹吗。”

“那个时候她才多大,九岁啊,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已经会杀人了。她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替她说话。”

关夫人哭得更加伤心,没有回答。

“心悦表姐的尸体呢?”孙香南问。

“扔河里面喂鱼了。”

关夫人用手锤打胸口,整个哭成了泪人儿。

“我到是想问问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心悦的呢?”这个时候,心研看上去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即便是警察抓她去枪毙也就那么大一回事情了。

“我的房东给我提供了一个重大线索,那天早晨,你用手推了心悦的丈夫,那个男人倒在地上,撞开了头,流了不少血。你却在半个小时后才打电话给医院,分明是想要那个男人死。”

心研笑了笑,然后说,“我以为我和心悦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可以骗过所有的人,没想到那个男人却识破了我的身份,到底是多年的夫妻。”

“但你们当时为什么会发生争吵呢?”

“我对他提出离婚。”

“离婚?”

“对,离婚,他毕竟是心悦的丈夫,不是我的丈夫,再说,我也怕她识破我的身份,就算我和心悦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我们的性格爱好,生活中的习惯却完全不一样,这个男人和她生活了几年,他必然非常熟悉了解她,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身份。”

“他到是厉害。”

“其实怪我自己。”

“哦?”

“自从我杀死了心悦后,我就一直在扮演心悦,这么长的日子,我天天晚上必须和心悦的丈夫睡在一张床上。”

“我知道了,他想碰你,你却不肯让他碰。”

心研笑了笑,继续说,“就是因为我不肯让他碰我的身子,我才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起先他也不敢很肯定,结果那天早上,他强行要碰我的身子,他的用意是想试试我,可是我怎么肯让心悦的男人碰我的身子呢,即便我知道他的用意。我拼命反抗,结果他被我推倒了,头撞在了床头柜子上,流了很多血。”

“当时你吓坏了,没了主意,所以给某个人打了电话求助,没想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我,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心研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不说没有关系,三点钟的时候,派出所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去那里认人,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棺材匠。”

“你说他被抓了?”心研显得很紧张。

“他会受到惩罚的。”

“我害了他。”

“现在后悔没用了,你告诉我,那个棺材匠和你又是什么关系?秦峰是不是那个棺材匠,我明明看见他已经死了,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医院?”

“当年我被心悦推下山,掉进了一条溪流里面,也不知道昏迷了好久,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我躺在两块大石头中间,下半身全都泡在水中,溪水冰凉,我看见头顶一道闪电滑过,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就这样死。我奋力爬出了小溪,没走几步我又晕倒了,不省人世。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一位慈祥的老人正看着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么说,那个棺材匠就是当年老人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他就是秦峰,是他的母亲救了你。我在关家老宅遇到他,他对我说的基本上都是假话,他的死也是假装的,目的是要我死心,因为他是我唯一还能找到的能够证明当年心悦杀害你的证人。”

心研点了点头。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死琳玲?而且我感觉琳玲知道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也奇怪,起先我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离奇的怪事。”心研说,“你知不知道秦峰和你的女朋友曾经是什么关系?”

孙香南摇了摇头。

“秦峰是你女朋友曾经的初恋男友,他们好过一阵子,那个时候秦峰到大城市来打工,认识了还在念大学的琳玲,他们没多久就好上了,琳玲还为秦峰堕过两次胎。”

孙香南不相信,他气坏了,但是冷静下来细细回想,琳玲的那些怪异举动还有她说的话,他最后相信了心研说的。

“这么说,琳玲的死其实是由我造成的。”

“你不多管闲事,听琳玲的话罢手,她也就不会死。”

“她是无辜的,不应该被卷进来,她太傻了,不应该打电话告诉我她知道的一切,不然那个棺材匠也不会去杀死她。”

“现在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可是我还有一些疑问。”心研说,“你识破我的身份,难道就只是凭房东提供给你的那点线索吗?仅凭这点线索你就能肯定我不是心悦?”

“这点线索当然还是不够的,但是你还记得那天我和你在医院大吵了一架之后,我就被保安赶了出去。”

“当然记得。”

“当时我被保安赶出去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心悦的丈夫在冲我招手,然后他又眨了两下眼睛。”

“原来他是假装失忆,在装疯卖傻,怕我害他。”

“第二天我又去了趟医院,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因为你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傻了,失去了记忆,他不会对你再构成威胁,所以……”

“所以我还是大意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我在肯定了你不是心悦后,就找到了大姨,把一切假设都告诉了她,让她配合演一场戏。”

“但是为什么我不吃鸡脑袋你们就知道我不是心悦?”心研说,她忽然明白了一切,“心悦一定很喜欢吃鸡脑袋。”她说。

“是的,我把之前的假设告诉了大姨后,大姨就想出了这个试你的方法,她说心悦小的时候特别爱吃鸡脑袋和鱼头,而你却和她恰恰相反,你非常讨厌这些东西,看了只会觉得恶心,更别说吃它们了。”

心研笑了笑,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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