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坂咚的一声往沙发上一靠,“这么说,一切只好任凭上天安排啦。”
“只能等她本人自动出现了。”
羽坂缓缓地两手合握,“你觉得她会来吗?”
“不知道。不过……她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女孩子,所以应该有五成的可能性吧。”
“一半一半是吗?”羽坂叹了一口气,“这下只好赌啦……”
“变成这样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明天是……”
“晚上六点开演。”
羽坂瞥了手表一眼,已经过了十一点。
“还剩十九个钟头……”
羽坂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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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五分钟,就是十二点了。
西尾秀珍走下床,套上拖鞋。
秀珍打开病房内的贮物柜,从毛巾堆积如山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
里头是一团白布。不,那是护士的白色制服。
秀珍穿上白衣,戴起护士帽,换上鞋子。
乍看之下,是个正牌护士的样子了。
到镜子前一照,秀珍看着自己的样子,点了点头说:“这样可以啦。”
接着打开桌子的抽屉,取出一个颇厚的信封。
“这就是最后了……”
秀珍自言自语地把信封放进口袋,然后悄悄的打开病房的门。
走廊上一片寂静,连个人影也没有。
秀珍离开病房,不出声的关上房门,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屋顶一看,风比平常更大了。是那种含着湿气,有雨的味道的风。
栏杆边靠着一个人。
“谁?”那人问道。
“是我啊,近藤小姐。”
“吓我一跳!”近藤明子松了一口气,“您打扮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谁呢。”
“要是不改装一下,被看到就糟啦。”秀珍说。
“剩下的五十万呢?”
“我带来了。”
“真多谢。暂时不愁没钱用啦!”近藤明子笑着说。
“交给你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照约定给了你一百万,可是……你能保证从此就一笔勾销吗?”
“这话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吧。”近藤明子笑道,“您要我怎么做呢?签保证书?”
“我可以相信你吗?”
“您除了相信我之外别无他法啦。”
秀珍盯着近藤明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我明白了。”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信封,递了过去。
近藤明子接过信封,正要打开看的时候……
“等一下!”
秀珍尖声叫道:“后头有人!”
“咦?”
近藤明子转过头去。
秀珍猛然把对方挤到栏杆上,然后抓住她的两脚向上提。
“你干什么!”
近藤明子叫道。
信封落到地上,从里头飞出一堆切成钞票大小的报纸,在风中散了开来。
“去死吧!去死吧!”
秀珍使劲力气把拼命挣扎的近藤明子推着抬上栏杆。
“放开我!杀人啊!”
近藤明子的叫声被怒吼的分个声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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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头一片黑暗,只能略微瞥见床上浮起的模糊人影。
“你睡着了吗?”
男人开口说道。
床上发出嘎吱的声音,上面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一切都看明天啦。”
男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只要洋子能够准时出现在演唱会上,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我们两个人的事,到时候再商量吧。”
床上传来了微微的呼吸声。
“我累坏了……现在,只想一个人到遥远的地方……”男人叹了一口气,“尽快把这一切忘掉……警察要是一直就这样什么也不查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
门忽然打开了。男人吃了一惊站起来。
一个护士站在那里。
“老公!”那个护士唤道。
“秀珍,是你……?!”
西尾呆住了。
从打开的门外透入灯光来一直照到西尾身上。
“干成啦!我刚刚把那个护士从屋顶上推下去了!”
“这……这、这是你,那……”
西尾神经质地紧张起来。
“是吗?哼,原来是你……这就像当初对我一样,对吧?”
病床上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
西尾秀珍疑惑地问道。
“我是谁?对你们来说我大概是死神吧!……我要杀了你们!!”病床上的那个女人突然咆哮起来,向两人扑了过去。
秀珍借着病房走道上的灯光,看见那个人的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东西,正在扑向愣在一旁的西尾。
就在这时,秀珍突然被撞了一下,不由得向房间里扑去。
“停下!洋子小姐,住手!”
“啪!”
一道似流星一样的东西闪过,西尾硬生生地吃了下来。他被撞到了墙边,但同时他也躲过了刀子的攻击。
“我去把灯打开!”
说话的是柯南,而冒失地撞开秀珍和开灯的人却是刑警波月。
房里亮了,冲野洋子坐在了地上。在灯光下众人现在才看清楚那道流星原来只是柯南的头盔。
“洋子……”
西尾爬在墙角喃喃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西尾常务,现在我以涉嫌杀害枯堂先生的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至于你--西尾秀珍,我以谋杀未遂也逮捕你。”
波月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警员证。
“洋子姐姐,你没事吧。”
柯南跑过去搀扶洋子。
“为什么阻止我……是他们,是他们杀了枯堂!”洋子摔开柯南的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抓住他们!抓住他们!是他们杀了……杀了……”
“枯堂先生……是洋子姐姐的亲生父亲吧。”柯南在一旁轻地说。
众人只见柯南的嘴唇动了动,而洋子倒是完完整整听了个真切,不由得呆住了。
“洋子姐姐,我们走吧。波月先生都知道了,他会处理一切的。”
柯南重新搀扶起洋子安慰似的说:“走吧,洋子姐姐,你明天还有演唱会呢。”
洋子显然被柯南刚才的一句话给惊呆了,木讷地站在一边还没有回过神来。
柯南拖着洋子离开了病房。临走前,洋子听到波月向警署联络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的,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下楼梯时,洋子终于耐不住问道。
“那是因为……洋子姐姐。从事记者职业的石桥先生,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石桥先生,原来是他。我记得他。”洋子说道:“他是我出道之前,枯堂……先生,他帮我介绍的那位记者。”
“原来洋子姐姐还记得呀?”柯南略微露出吃惊的表情。
“是的。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爸爸以前常常这么说。”洋子说着停下了脚步,“我的事情,是石桥先生告诉你的吗?”
柯南略微点了点头,“是的,石桥先生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他本来是想叫我转告毛利叔叔的,对我说了很多关于洋子姐姐的情况,还有西尾常务的许多事情……”
话说到这里,柯南突然停下来指着楼梯下的一堆人,有趣地对着洋子说:“洋子姐姐,之所以我们会及时赶到西尾秀珍的病房,都是她提示我们的。”
“她?她是谁呢?”洋子问道。
“她叫近藤明子,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柯南一边说,一边继续往楼下走去,“我和波月先生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吊在医院楼顶的房檐下,正在大声地呼救。”
“现在是半夜的时间,而这家高档次的医院又用了充分的隔音材料,所以根本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但是她很幸运,就在她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波月先生和我恰巧赶到了医院。我们在茫茫夜色中发现了身穿护士白袍的她,并把她救了下来。”
“波月先生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这一切都是西尾秀珍的所为,就直接赶到了西尾秀珍的病房,并阻止了洋子姐姐的行为。”柯南说到这里,转过头去带着责怪的表情看着冲野洋子,“没有想到,当时洋子姐姐的行为还真危险呢!”
听到柯南这么说,洋子的脸上不由得红了一红。
“当时我只是一心想为枯堂……为爸爸报仇,没顾到这么多……当时我是冲动了一点。”
柯南和洋子这时走过包围近藤明子的那一堆人,主要是医院里的护士。
因为听到波月说要带她去警署录口供,所以近藤明子现在还不能回家去休息。现在她正缩在那一堆人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危险而后怕,还是怕到警署交代自己勒索西尾秀珍,而要承担法律责任。
“原来高中时参加过学校里的体操社啊!”
“难怪!那个动作我看起来就害怕!难度好高呢!能做出来真不简单!”
“有这种本领应该去参加国家体操队才对嘛!要不就可惜了!”
“就是嘛!干嘛窝在这种烂医院哪!”
“好了,大家工作了!别去管她了!”
柯南和洋子暂停了谈话,默默地从护士人群走过。在场的每个护士把注意力都放在近藤明子身上,而没有注意到柯南和洋子两人。
看得出,近藤明子在同事中的声望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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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嗯,这里是毛利家。”
“是小兰姐姐吗?我是柯南。”
“是柯南,是柯南吗?柯南,你这么晚了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出去了,我们都急死了……”
“……喂,小兰姐姐。请现在不要多说,我现在和洋子姐姐在一起,就在医院附近的餐厅里。小兰姐姐和夏子姐姐能现在过来接我们回去吗?因为有警察,我们现在不太方便……”
“哦,哦……这样啊,那我们马上过来……夏子问,洋子她好吗?”
“洋子姐姐她很好!”柯南转头离开电话话筒,向洋子问道:“洋子姐姐你要接电话吗?”
“不用了,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面了。”洋子淡淡地摇了摇头。
柯南耸了耸肩挂上了电话。
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柯南将小兰脱险的事情向洋子说了一遍。
听到小兰已经没事了,洋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当询问解救经过,说到泽井和他的情妇将小兰囚禁在她住的大楼六楼时,柯南隐隐看到洋子的嘴角上浮出了冷笑。
柯南和洋子不谋而合,决定现在不和警察接触。隔天还有个人演唱会,洋子现在还不适宜在警方面前出现。
如果现在随警方到警署去录口供的话,那演唱会看来是绝对赶不上了。
在小兰她们赶来的这段时间里,洋子一直默默不语没有开口问什么的意思。
“洋子姐姐,这是你的。”柯南为自己和洋子叫了两份分汉堡包。
柯南拿着一份,刚刚想送到嘴边,突然发现洋子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洋子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吧?
柯南只好独自啃起汉堡包来。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长,柯南不由得看看手表。
--小兰她们应该快到了吧!
“小兰她们快要到了吧。”洋子平静地打破了沉寂。
“嗯,是啊。洋子姐姐。”
--看来洋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不过我能照实说吗?
“柯南。”
洋子向柯南发问:“洋子姐姐还想问问,到底柯南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里的呢?”
--这次不能以毛利叔叔的身份来破案,那么……
--那么,就把石桥先生搬出来挡一下吧!
“那是因为……石桥先生告诉了我,枯堂先生就是洋子姐姐的亲生父亲。他还跟我说,在媒提的记者中流传,西尾常务私自侵吞了许多应该投资在洋子姐姐身上的资金。”柯南看着洋子苦笑了一下,“我们事后想想,这也许就是洋子姐姐前一段时间里每天赶场。而公司的情况却每况愈下的原因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洋子默默应声道,“那为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认定是西尾呢?”
“因为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医院里虽然是人多、混乱,但是要真正接触到洋子姐姐的病房还是相当困难的。我和小兰姐姐就尝试过,但是没有成功。所以我们认定可以行凶的人,就只有在医院内部的人。”
“其实,这些是很容易想到的。夏子姐姐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会行凶害人的人。她没有动机,好像也有不在场证明,枯堂先生是第一次到这家医院去,在这之前和医院里的人根本没有接触过。加上枯堂先生被刺时,并没有剧烈挣扎和呼救的痕迹,而只是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看,就排除了生人行凶的可能,根据以上这点,剔除了洋子姐姐是杀害枯堂先生凶手的话,以石桥先生的分析结果那就只有西尾夫妇最有可能了!枯堂先生的情况夏子姐姐的不在场证明是石桥先生从警方搞到的资料,是他告诉我的。”
“这么说在这之前,柯南也曾怀疑过我喽?……是吗?”洋子凝视着柯南说道。
“这……”柯南感到尴尬地回避了洋子的目光,“我从一开始,是石桥先生和我分析过,西尾夫妇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可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去证明这些。直到石桥先生将洋子姐姐和西尾的事情说明了,我们才肯定了西味常务是凶手的。”
“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是……”柯南用手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枯堂先生大概是知道了西尾挪用资金的事情,又看到洋子姐姐你……嗯,因为发生意外而住院。我们想枯堂一定是跑去逼问西尾为什么侵吞了原本是用在自己女儿,也就是洋子姐姐身上的钱,而逼得洋子姐姐发生了意外……”
“一般做父亲的都会这么做的,于是双方起了争执……最后枯堂先生被刺杀。”
“哈!我真笨!还是石桥叔叔想到了洋子姐姐会回到医院去找西尾常务,就按警方得知的消息通知了负责这项案件调查的波月警官。在赶来的途中,石桥叔叔却因为突发事件而接到电话赶回了杂志社,所以就我和波月先生到了医院。在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洋子姐姐会在医院里……洋子……姐姐,怎么了?”
柯南吃了一惊,突然间他发现洋子的双眼里噙着泪水。
“原来,原来柯南什么都不……不,原来柯南什么都知道了。”
洋子边说边淡淡微笑着用手擦去快流下的眼泪。
--话怎么说得这么别扭,不大自然哦!
“看来柯南将姐姐调查得很清楚呢!”
“不,不是啦,我只是从石桥先生那里得知了洋子姐姐的一点事情而已……”
“那柯南还想知道洋子姐姐是个怎么样一个人吗?”
“……嗯,柯南想知道。”
过了一会儿,洋子静静地说:“枯堂的确是我的亲生父亲。”
“嗯。可是……叔叔他不是只跟男性……在一起吗?”
“那是后来才那样的。母亲去世之后,枯堂还一直送钱济助我。”
“可真没想到。那么,姐姐就是被自己的父亲拜托……”
“是的。我后来进了音乐高中,专攻声乐。在爸爸告诉我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经济状况困难。”
“为了帮助枯堂叔叔度过难关,姐姐才出来当歌手的吗?”
“嗯。不过并不是原先就计划好的事。我是偶尔到东京看父亲的时候,正好公司已经快不行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你自愿来当歌手……”
“原先也不认为会成功,只是想:有那么一点可能就好了。那一阵子,我试着将本来学过的发声法、音准先忘掉,把自己的声音连得像一般偶像歌星那么可爱而差劲。可是,没想到却真的一炮而红……”
“于是,洋子姐姐就没办法抽身了?”
“是的。为了这件事,父亲一直对我非常过意不去,我也希望等到公司稳定下来以后,就可以退出歌坛。可是……”
洋子沉默了,泪水又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那柯南呢?”洋子迅速地擦干眼角的泪痕,随即转过来对着柯南大大方方地笑着:“柯南!你这个小家伙,姐姐对你倒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呢!怎么,这一次的事情又都是别人教导柯南你的吗?真的都是石桥先生教你的吗?”
“啊?这……”
柯南转过头不去面对洋子的目光。
--含着悲伤眼泪的眼睛,却还带着勉强的微笑,洋子是在故意掩饰什么吧。
--终于找出了杀害亲生父亲的凶手,但看来却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哪怕是大声哭出来也好啊!为什么要这么勉强呢?
--明天还要面对这么多的歌迷,洋子能行吗?
“柯南好厉害呢!”洋子的声音现在却一点也不显得哽咽,“柯南以后要是长大了,一定会比洋子姐姐有作为!是吗?柯南!”
柯南正想答话,突然一片湿漉漉冰冰的东西贴在了柯南的半边脸颊,柯南知道那是洋子的嘴唇。
--那是泪水吧。
“哟!你们在干嘛!”
是夏子的声音。
“喀嚓!”
“嗯,这要是被报社记者拍下来,明天一定会上头条!”从后进来的小兰做出拍照的动作说:“大标题是‘新童星诞生’,小标题是‘著名偶像明星冲野洋子力推新人’!”
“姐姐说什么呢?”
柯南转过头去,洋子正快速地把眼泪擦干净。
“洋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小兰,这几天你还好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没事,没事!放心啦!我很好。”小兰挥动四肢,像是证明给洋子看似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就太好了。”
“我真的担心死了,看到你们没事……这真感谢你们了。”
笑容一如既往的挂回了洋子的脸上。现在,在众人面前的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女,而是真正的偶像明星。
“事情都解决了,我好开心,我很好。我现在只是想尽快回到我的舞台上,对着歌迷尽情地歌唱。”
洋子的笑容像刮起了一阵美丽的旋风,令人一点也感觉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看到洋子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小兰和夏子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洋子真的没有事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夏子问道。
“我看,小兰小姐和柯南先回家吧,我和夏子现在去演唱会现场。我早点去试试音,好多天没有唱歌了呢!”
“现在还要去演唱会现场?洋子,这样好吗?”小兰问道。
“为了喜欢我的歌迷们,冲野洋子要努力!!”洋子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后径直向夏子走去,并没有理会小兰的问话。
“夏子,我们抓紧时间走吧。那么明天见喽!小兰,柯南,再见!”
洋子一转身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么我也去了,再见。”
夏子看到洋子已经离开,不知所错地鞠了一躬也跟了出去。
看着洋子和夏子离开,小兰不由得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小兰姐姐,我们回家吧。”
柯南牵住了小兰的手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柯南?”
“小兰姐姐,回家后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吧!”
坐上计程车,柯南故意倒在后座上,显出很累的样子。
小兰看到柯南在车上“睡着”了,没有刻意把他叫醒,慢慢脱下外套披在柯南身上。
“看来这个小家伙真的累了呢。”
而此时此刻,柯南却怎么也忘不了当时和石桥对话的情景,在脑海中久久徘徊
--
“小兰姐姐被绑架了。”
“什么?”
石桥瞪圆了眼。
“有人吧她跟冲野洋子搞错了。”
“跟小兰吗?”
“嗯。冲野洋子目前住在我们那里。”
“真叫人吃惊哪。”石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从头跟我说明一下呢?”
“好的。”
柯南点了点头。
于是话题就要追溯到开始的地方。
柯南跟踪洋子之后,潜入了她家公寓的阳台,录下了洋子的歌声。
接着,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她,突然闯进柯南和小兰搭上的计程车,后来又发生了枯堂和子的事……
石桥听呆了。
“你们简直太乱来了。”
“对不起,石桥叔叔。”
“甭道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兰的安全,还有洋子会到哪里去。”
“洋子姐姐,实在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柯南说道:“那时,听到她的歌声,我就吓了一跳。回想起来,那就像是为一切揭开序幕的歌声……”
“可是……”
“啊?”
“唔,她一直说‘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很在意这句话。看来,似乎不只是为了父亲的事呢。”
“您的意思是?”
“就算父亲的事是秘密好了,这也算不上是她个人的问题哇。总觉得还有其它更严重的事……”
石桥想了想之后,才说:“该不会是……”
“叔叔,您又想到了什么?”
石桥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蓦然抬起头来说:“你们录下来的那首曲子还在不在?”
“嗯。在呀。”柯南把录音机拿了过去,“不过,小兰姐姐曾说,那好像是什么歌剧的咏叹调喔。”
“你大概不知道,叔叔是歌剧迷。”石桥一边接过柯南递过来的录音机一边说道。
“咦!”
柯南不禁吃了一惊,好像眼前出现了稀有动物似的。
石桥把耳机戴上点了点头。
“可以放了。录得还真不错嘛!”
“您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石桥闭着眼出神地听着。
“倒回去,我想再听一次。”石桥说。
柯南又放了一次。
石桥缓缓地点着头。
“果然是这样。”
“您知道了什么吗?”
石桥把耳机取下。
“这是包益多(译注:Arrigo·Boito,十九世纪意大利作曲及剧作家)的歌剧‘梅菲斯特法雷(MefiStoFele)’里的咏叹调。”
“梅菲……?”
“你应该知道浮士德的故事吧?”
“嗯,就是那个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的学者,对不对?”
“那个恶魔叫做梅菲斯特法瑞斯,‘梅菲斯特法雷’就是这个故事改编成的歌剧。”
“哦,那有什么意思吗?”
“也许吧……”石桥皱起了眉头,“半年前,曾经有个谣言,当然是跟洋子有关的。虽然大家都拼了命去挖新闻,但是一来没有确实的证据,二来羽坂社长又用了点手段,最后谣言被压了下去,没有被报导出来。”
“是什么事呢?”
“嗯……”石桥顿了一会儿才说:“传说,现在有录音吗?”
“好像磁带没有了呢。”
“那就拜托你告诉毛利侦探好了,洋子吸过毒。”
“怎么可能!”
柯南瞪大了眼睛反射地脱口而出。
“不过,在我们这批采访记者的圈子里,大家私下都认为可能是事实。”
“可是……?”
“似乎后来戒掉的样子。”
“那么,跟这首曲子有什么关系呢?”
“这首咏叹调啊,在剧中是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所唱的。”
“马格丽特……”
“嗯,曲名是‘某个夜晚,在海的深处’。玛格丽特怀了浮士德的孩子,为了要隐瞒这件事,她杀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发了疯,连生下来的孩子也给杀了。这首歌就是被囚禁在牢中的玛格丽特,为了哀悼死去的母亲和孩子,所唱出的悲痛的咏叹调。”
“那是一种对过去无比的悔恨……”
柯南喃喃自语。
“是对她而言,一定是很深刻的伤口。”
“是的。”
“也许在她心里,对自己的过去还怀着一份罪恶感吧。洋子这歌不只是唱得好而已,里头充满了真感情哪。”
“嗯,小兰姐姐也感觉到了。”
“她之所以会自杀,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恐怕,她说的‘个人问题’……”
“那么这一定跟她父亲被杀害有关喽!”
“枯堂是她的父亲这件事,大概没有人晓得。毕竟他实在太不起眼,太老实了。”
“这么说,枯堂先生晓得洋子吸毒的事……”
“不会不知道吧。而且他可能会逼问洋子,究竟怎么会染上吸毒的。一般的父亲都会这样做的,因为在进入唱片公司前洋子还没有毒瘾的。”
“然后,就去找那个人……”
“洋子大概不肯说吧。但是,枯堂还是在某个情况下知道了。于是跟对方起了争执……”
“然后就被刺杀了!所以洋子才要……”
“杀害父亲的,正是那个使自己染上毒瘾的人。”
柯南的脑海里,浮现出洋子那历经沧桑的悲伤眼神。
--是的,一定就是这样没错。
--可是,那个人会是谁呢?还有,洋子究竟到哪里去了?
录音带仍然转动着。洋子的歌声隐隐约约从挪开耳朵的耳机里传出……
病栋的死线 尾声
舞台灯光下。
“真不得了哇!”
柯南张望着整个会场。
一万人,用说的似乎没什么感觉,但是一万人挤进这个音乐厅之后,光是上升的热度就很可观了。
“再十五分钟就要开演喽。”小兰说:“柯南。你想,洋子她会成功吗?”
“不知道哪。”
小兰和柯南两人站在舞台的侧墙边。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就在主角缺席的情况下继续进行着。
摄影机也来了好几部。
演唱会的内容当然有现场转播,然而其它的电视台为了要抢洋子究竟会不会出现的新闻,也都挤在这里等着。
“要是没来的话,后果就严重啦!”小兰说道。
“搞不好会变成暴动哟!”
一个声音传来。
“啊,石桥先生。后台的情况如何?”
“好像在开守灵颂镜会哪,羽坂社长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当然啦,因为西尾常务居然就是凶手……”
“这下泽井也好、羽坂也好,全都吃不完兜着走啦。”石桥说道。
“杀伤枯堂和子的,也是秀珍对吗?”
“嗯。在柯南他们到场之前,和子到公司去了一趟。然后正好看见了从里头出来的秀珍。”
“那么,把桌子翻得乱七八糟的也是秀珍喽!”
“因为担心枯堂可能会把诱使洋子吸毒的就是西尾的证据放在公司吧。然后,和子就把秀珍约到录音间去。”
“通知警方到公司的,还是秀珍吧。和子一定是问秀珍去公司做什么。”
“大概是这样吧。”
“真是太可怕了。”小兰说道:“我决定不干明星这一行啦。”
“就算想干也干不成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石桥故意打趣小兰。
“咦!有好多人对我有兴趣哟。有人看到电视上的访问,还写信来求婚呢。”
“这种事不妨晚点再考虑吧?”石桥笑着说。
“可是,石桥先生。”柯南说。
“什么?”
“您……不会把洋子的身世,还有这件事件的背景写成报导吧?”
“想到枯堂,我就写不下去了。当然,媒体绝对不会放过炒作这条新闻的机会的,不过我可不想当苍蝇的一份子,要写的话,就要以洋子的‘梦想’当主题。”
“那么……”
“所谓的偶像明星,只是一种不存在的虚象,就像是小说的主角、或者电影里的英雄美女们一样,影象消失之后就湮灭无踪了。所以呢,偶像明星还是维持原来‘幸福的少女’的形象就好了。”
“这么说来,还是要靠爸爸和洋子联系……”小兰笑了笑,“总是这样的话,石桥先生出不了头的哦。”
“少损我了!”
石桥也笑了起来。“哟,剩五分钟而已了。电视台的播报员们要开始忙啦。”
“开始倒数读秒喽。”小兰说。
“啊,你们在这儿哇?你们有没有见到洋子啊?”
夏子走了过来。
“什么?洋子姐姐不是跟夏子姐姐在一起的吗?”
“洋子又不见了!”夏子急得满头大汗,“她刚才说,在开始之前她要安静一下,所以我就离开了……你们真的没有见到洋子吗?”
“没有。我和柯南都没有见到。”
“我也是。”石桥说。
“那看来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夏子的眼睛红红的,精神很萎靡,看上去好像一夜没有合眼。
“为了避免等下被观众踩成肉饼,我劝你们还是赶快逃掉比较好。”
“夏子小姐你呢?”
“我是洋子的助理哇,总得待在这里伺机而动嘛!”
“你想洋子小姐等一下能到吗?”
“不知道。”夏子摇着头,“洋子现在似乎显得越来越没有信心了。也许洋子觉得已经受够了这个圈子里的乌烟瘴气而决定不来了。不过,这样的话也很合理就是了。”
“可是,还有歌迷在等洋子姐姐呢。”柯南说道:“而且是这么多的歌迷!”
“要是一直被这种使命感束缚,就太可怜啦。”小兰说:“偶像明星也是凡人呢!”
“谢谢。”
一个声音传来。
大家都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回头看。冲野洋子就站在那里。
“你到哪里去了,是怎么出来的?”夏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问道。
“跟观众们一起进来的哇。这个打扮再戴上眼镜,谁也不会注意我的。”
洋子身上又穿上了小兰的衣服。
“你打算怎么办?洋子。”夏子问。
“在和你们见面之前,我还在迷惑着。”洋子说,“我也有向演艺界复仇的念头,因为它夺去了我原来的声音,害死了我的父亲……”
“对了,这个。”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了录音带。
洋子注视着柯南。
“这是你的歌,在阳台上录下来的。”
“那时的吗?”
“嗯。我想,如果今天能见面的话,一定要把这个还给你。”
“为什么?你不想留着它吗?”
“这是属于你真实那一面的歌。我们嘛,还是听听音准抖来抖去的歌好了。”
洋子接过录音带,定定地看着它,然后问道:“知道这首曲子的含义吗?”
“嗯。是不是叫做‘某个夜晚,在害的深处’?它的故事我听过了。”
夏子恍然大悟。洋子割腕自杀的时候,曾经说过“海的深处”,就是这个嘛。
洋子注视着柯南的双眼。
“即使这样,也愿意当我的歌迷吗?”
“当然。”
“谢谢你,谢谢你们。”
“不用谢。”
洋子笑了。接着,转过头问夏子:“还有多久?”
“还有一分钟。”
“洋子姐姐,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吧。”
“嗯。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够听到那首歌。在阳台上跟你相对而视的时候,我心里想:这样就好了,已经有人听见那首歌,即使是个小孩子。我身上的重担也可以放下了……”
“……我了解了。”
会场传来了喧哗声。
“时间到啦。”夏子说道。
洋子离开柯南身边。脸上已经恢复偶像明星的表情了。
“麦克风呢?”
“控制中心有。”
嘈杂的声浪一波波扩散开来了。
洋子转向小兰:“这件衣服,暂时在借我一下好吗?”
“送给你吧。”小兰点点头,“就当作这次的纪念。”
“谢谢。”
洋子微笑着。
接着,她向舞台的方向作了个深呼吸,挺直腰走了出去。
身上虽然穿着平凡的外衣,可是现在的洋子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也许正是如此平凡的一个冲野洋子,才真正的不平凡起来吧。
巨大的欢声震撼了整座音乐厅。
然后是鼓掌、口哨和高喊“洋子”的声音。
洋子来到舞台正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观众的狂热达到了最高潮。
柯南正在热烈鼓掌的时候,忽然被石桥轻轻地碰了一下。
顺着石桥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最前排,有一张相识的脸空正发出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如此!
柯南总算明白,为什么洋子一直没有被通缉了。
“洋--子--!”
这副压倒一切的大嗓门,正是来自那个波月警官。
XX年XX月XX日
晴。
今天,毛利叔叔从冲绳回来了。
可是一到家,毛利叔叔就立刻成为了今晚麻烦的开始--
刚进事务所的门,毛利叔叔刚好碰到想要迎接小兰的妃英理阿姨,夫妇两人立刻展开了一场大吵。
最后的结果是,妃英理阿姨又负气离家出走了,毛利叔叔成了暂时的胜利者。
但是,这样的结果自然使毛利叔叔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小兰回家以后,立刻得知妃英理阿姨又离开的实情。
对此,小兰当然是雷霆大怒。根据先前的约定,今天晚上毛利叔叔的晚餐就“节约”掉了。任凭毛利叔叔如何的乞求,小兰就是硬下一条心不给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