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该起来啦!”
耳边传来这样的呼唤声。
--干什么嘛,难得好梦正酣……
--再多睡一下会怎么样嘛?小兰。
“柯南!”
柯南一骨碌抬起头来。
--哇,好痛。
这个当然,任谁趴在桌上睡一夜都会头痛的。
--刚刚是在做梦吗?
“柯南你还还好?昨晚几点回来的?”小兰低下腰从门外探入头问道。
“嗯……两、三点吧……小兰姐姐,不许看!”
一边说着,柯南一边从桌子上摸起眼镜迅速转头准备戴上。可是由于一个晚上脖子僵硬住了,半天才将眼镜戴上。
“不看就不看。呵呵,柯南的小秘密猜也能猜得到。”
小兰笑着缩回了脑袋,掩上了门。
--嚓秘密?哼,要是都让你猜到那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两、三点呐。回来这么晚,希望今天柯南上学去不会出洋相。”
“今天?今天礼拜六不是吗?”
“呀,是啊。我忘了呢。”小兰在门外做鬼脸一样吐了下舌头:“柯南好了吗?姐姐要进来了。”
“好,一会儿就好了。”
柯南努力扭扭脖子,拖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身体将房门打开:“小兰姐姐,早。”
“早?还早呐,都十一点了。要是平时大家都放午课喽。”
“十一点了?你都知道,那小兰姐姐还不早一点叫我……脖子好酸,手也僵硬了。”柯南运了运头,接着说:“有东西吃吗?”
“才刚刚睡醒就有这么好的胃口呀?”
小兰用手指着柯南的额头摇了摇,将手中洗完整齐的柯南的衣物放下:“马上就要吃午饭啦,快准备吧。”
“是,好。”
“那昨天柯南这么晚回来,有什么发现了吗?”
小兰帮忙柯南脱下身上的脏外套。
“昨天?”
“柯南有捕捉到吧,很让人期待哦。”
说着小兰拿着柯南换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柯南使劲晃了晃脑袋。
--啊,混帐!
一副小型耳机落在桌上。柯南拾起随身听一看,里头的卡带已经转到尽头,自动切掉了。
--大概一边听着,一边就睡着了。
“这么说,那不是梦喽?”柯南喃喃自语道。
按下回转键,从头再听一次吧。
在等待卡带卷回原位的时间里,柯南走到浴室去洗漱。
“啊,好困!”
用这种姿势睡了一整夜,真是不头痛才怪。
“毛巾,毛巾在哪里?”
手伸出去东摸西摸了半天,忽然咻地一声,毛巾自动落到了手上。
“嗯?”
柯南三两下匆匆擦完脸,连忙回头一看。
“怎么,又是小兰姐姐啊。”
“真没礼貌呢。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
小兰姐姐正抱着胳膊站在镜子中看着柯南。
“真搞不懂,为什么每次柯南都不肯拿下眼镜谈话呢?”
而面对小兰的疑问,对着镜子擦眼镜的柯南不由得一身紧张,不过这倒好,浑身的麻痹暂时解除了。
“因为这可以更清楚的欣赏漂亮的小兰姐姐啊?”
转过身,戴着眼镜又戴着一身冷汗的柯南向小兰展出灿烂的微笑和一口白牙--刷过了。
“更清楚的欣赏漂亮的小兰姐姐?”
“……”
“这又是爸爸教你的?”
小兰露出一脸的不信任,冷冷的看着又重新开始僵硬的柯南。
“嗯,当然还有阿笠博士。”
“哼!我几知道柯南会这么说的。柯南,你记着:在别的‘姐姐’面前不要这么花言巧语哦?”小兰终于憋不住露出了笑容,“快来跟姐姐说昨天发生的事,在外面等你。柯南还真滑头。”
“……呵呵。”
柯南回过头,冷冷的或许该说是僵硬的看向镜中的自己,默默垂下头咧嘴一笑。
--阿笠博士怎么会知道这些,毛利叔叔那就更别谈了。这当然是跟我老爸学的。
--老爸每次对付老妈用这招最管用。
把毛巾朝架子上一搁,柯南走向自己房间。
*************
“昨天晚上,一定有什么收获吧?”
“嗯……啊!对了!”柯南抬手指向书桌旁的随身听。“我得到的都录在那个随身听里了。”
“里头有什么?”
小兰停下整理书桌,立刻发现了随身听,“是洋子与她情人的密语吗?是哪位演员,还是歌手?”
“呃!”柯南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真受不了!怎么小兰也像园子一样对明星的绯闻那么感兴趣呢?
--如果小兰拿去给园子听的话……
--难道我真是狗仔队吗?这次到底在干嘛啊!
“洋子的歌,我录的哦。”柯南说。
小兰捧着随身听猛瞧,好像用看就可以知道卡带的内容一样,“录了哪些歌?”
“我不知道。”
“柯南真差劲!洋子的专辑我家不是每一张都有吗?”
“那个啊……”柯南摆摆手做出无奈的神情。“都是些毛利叔叔的极品收藏。平时都锁得很好,难得见到,即使是毛利叔叔拿出专辑向他的朋友们炫耀时,也会把我远远地支开,这次好像全部都带走了耶!”
“是……就是!平时连我都不让动呢!!真让人不甘心!”小兰愤怒地睁大了眼睛,握起了拳头。“说起来,每次都是向我‘圈钱’买的呢!说好要还的!嗯,真讨厌!“
“对了!”小兰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将脸凑近柯南,鼻尖顶着鼻尖说道:“说起来就让人烦心,这次又让他惹得祸自己却跑去逍遥快活了!等爸爸回来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毛利叔叔一点也不顾及侦探的荣誉、声望和尊严,真是不可原谅!!”
“等爸爸回来不给他饭吃!”
“好。”
“没有啤酒喝!”
“嗯。”
“没有零用钱!!!”
“哈。”
“没有干净衣服穿!”
“……”
“洗一个月碗,拖一个月地板,衣服、棉被、桌布……所有的一切都要归爸爸来打扫!!!”小兰边说边掐指头算着,低下头看着柯南问道:“柯南看怎么样?”
“一点也不过分呢。”
“好!那就这么办!!必要的惩罚决!柯南可不能为爸爸开脱哦?”
“哈哈……”
--那当然了。
--看来这次毛利叔叔得要吃苦头了。
--也不知道他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在将这次的事件全盘托出之前,对于事件的发生,我们不得不提到此次事件两位始作俑者。
不用问,这里一定包括我们的一位重要人物。
那就是我们熟悉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在不久前的某个夜晚,一位自称是毛利小五郎大学的同校校友的青年男人(现称:怪人)敲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
小五郎“亲切”会见了在他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人,并且后来好像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秘密调查偶像明星冲野洋子的日常行踪。
至于冲野洋子的这个“日常行踪”当然包括:和某某人约会,和某某有绯闻传出啦。洋子谜一般的过去(明星的过去都像谜一般吧),未来有什么发展可能转头哪家公司啦,洋子吃些什么、穿些什么、爱好什么……总之,只要洋子的隐私,一切照单全收。
起初对于这种委托,小五郎出于对冲野洋子人格的“尊敬”(爱慕)和自己名侦探身份的考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对于他来说,毕竟是自己所钟爱的女明星,如此去骚扰人家实在是有损自己的高大、光辉的形象。
但是到了第二天,柯南他们醒来后就发现小五郎的办公桌上多了张数目一般的支票和一封信。
不过,支票上签署的金额也只不过是普通上班族三个月的工资左右。
“请醒一醒!爸爸。”
小兰摇醒整晚趴在办公椅上宿醉未醒的小五郎。“桌上有封信呐,还有张支票。是那个人留下的吗?”
“那……人?那人是谁?”小五郎一脸惺忪,边打呵气边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是昨晚那位先生啦!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哦,昨晚。我想起来了,昨晚……”
但是这位“名侦探”大叔却根本不记得那位“怪人”仁兄何时离开的。
“那个顽固又死皮赖脸的家伙,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看来我的学长学弟都混得不怎么样嘛。”
小五郎清醒后打开了那只信封。
没看到小五郎不看时还在犯晕,一看却是越来越兴奋,最后竟很自然地把那张不起眼的支票收入了自己的腰包,等于宣告接下了这次委托。
柯南和小兰当然是极力反对接下这种不道德的委托。
可是,小五郎却是一副信心十足、志得意满的样子,三言两语就把柯南和小兰打发了。
“小孩子家懂什么,这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啊!”
“可是……”柯南和小兰同时争辩。
“没有什么可‘可是’的,我决定接下了!”
争辩归争辩,可是小五郎的信心却根本无法动摇。到最后柯南和小兰连那张信纸中写了什么都没看见。
没想到“名侦探”高大、光辉的形象就由于这么一封信被毁掉了。
通过柯南那天夜里的观察,那个委托人也并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像一个普通公司里的文员。体态消瘦、衣着普通,带着一副廉价的眼镜。对待小五郎很有礼貌。看他行走、做事都是那种谨小慎微的那种人。
“柯南,你说那‘怪人’会不会是冲野洋子的仇人或是变态色魔啊?”小兰带着充满焦虑的声音问柯南,“正常的人会将女明星的隐私打探得这么清楚吗?”
“因该不会是这样。毛利叔叔是看了信后才决定接下委托的。”
“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信上有什么过激的要求或企图,毛利叔叔也不见得会答应将委托接下来吧。”
“那会不会是冲野洋子的什么远方亲戚什么的?”
“如果说是冲野洋子的某位亲戚,要通过谋害冲野洋子来得到巨额的遗产……也无须通过毛利叔叔这样和警局如此密切的侦探吧。”柯南说着挠了挠头。“说他是不清楚毛利叔叔的底细吧,他又自称是叔叔的大学校友。如果这样还要找毛利叔叔这样的侦探……除非他太笨了!”
“哇!看不出柯南已经想到这里了呢!你的小脑袋瓜中到底装了些什么啊!”
小兰用手指戳了一下柯南的脑袋。“这可不是小孩子要想的哦。我想我们还是要看看信封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但是这张信纸却像是长了翅膀,始终没有被柯南和小兰找到。
柯南认为信中大概是承诺了某些对毛利侦探很有益的事情。
从那“怪人”的微微驼背坐姿和厚镜片的眼镜可以想到那个人从事的应是文员职业。
加上他总喜欢将两手放在书桌上摆弄些什么,柯南推算出“怪人”可能在信中承诺为毛利小五郎的声望杜撰些什么吧。
就在柯南和小兰在为找不到信件而郁闷的时候,当天午后(看到怪人信件12小时后)毛利侦探事务所又接到了一封委托邀请函。
信上同样注明“毛利小五郎亲拆”。
放学后的小兰首先发现了这封信,就如同早晨一般叫醒了正在午睡的小五郎。
小五郎晕晕乎乎拆开了信封,和早晨一样不看时还在犯晕,一看却是越来越兴奋。
“决定了!为了名侦探的尊严我接受挑战!!!”
看完信后的小五郎兴奋异常急忙招呼小兰。“快!帮我准备旅行用具,定下两天内到冲绳的机票。我要尽快赶到冲绳去,再晚可就赶不上了。”
小兰急忙夺过了信纸,这次她可是看了个真切。
这封信比早晨的厚些,信纸上写着什么今后一星期之内在冲绳某小岛上召开“世界名侦探大会”,并且只有名侦探才可以参加的“悬疑侦探谜题”。
奖品好像是通过“世界侦探协会”的“国际认证”载入某某史册。
不过,躲在一旁的柯南倒是还有看到--伴着委托费一同塞入小五郎上衣口袋里的好像还有一张当地别墅的免费招待券。
招待券上好像还印着很多穿着“比基尼”泳衣的美女。
当天夜里,小五郎就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由于没有长假小兰和柯南不能同行,只好留在家里。
临走前,小五郎给小兰留下的话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这次爸爸是向着荣誉去的!”
“毛利的荣誉也就是侦探事务所的荣誉,也是你们的荣誉!”
“在我不在的一个星期内,事务所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洋子那件事,小兰,你就打着我的名号去和洋子谈谈。”
“记着,可别给侦探社抹黑啊!尤其是柯南,更是得注意了!”
“好了,爸爸就言尽于此,一切就交给你们了。BYEBYE!”
在出租车中挥了挥手的小五郎,交代了这么几句话后就在一阵出租车引擎轰鸣的包围声中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在此后的几天里,柯南和小兰去找过洋子所加盟的影视公司。
影视公司的警卫可不理会什么“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名衔,不愿放柯南他们轻易过关。
至于冲野洋子,她对于毛利小五郎可能还有那么点印象,可是当工作人员汇报只是一个17岁小女孩带着她的弟弟时,任谁都会吃不准吧。
所以柯南和小兰被当成了疯狂的FANS被拒之门外,几次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
最后,也就发生了一开始柯南用电动滑板追偶像汽车的一幕。
“哎呀柯南!你录的是什么呀,怎么都没有声音的呢?”
“嗯?是倒过头了吧!我总共也没有录下多少。”
柯南接过了随身听,检查了一下耳机的连线,分了一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
“柯南,这台随身听是从哪来的啊?”
“这个啊,这是阿笠博士送的。”
“阿笠博士?他好像总送东西给你嘛。”
“是啊。博士他总是抱怨说他耳朵不行了,就将他自己改装过的每天睡觉前用来听‘谁前童话’的这个随身听给了我。”
“咦?阿笠博士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听‘谁前童话’?”
小兰皱起眉头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柯南像看着怪物一样。
“嗨!小兰姐姐,博士他是个怪人没错,可是他不是为自己而听的。”柯南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阿笠博士每次带我们‘少年侦探团’去出游过夜时,步美、元太还有光彦他们总是挂念没谁前故事听而谁不着觉,所以博士为了这件事……他是个很用心的人呢。”
“哦?看来博士和你们很合拍呢。”小兰边说边不住地摆弄着左耳上的耳塞。“好慢呢!还要多久啊,柯南?”
“柯南?姐姐在问你话呢!”
柯南双手捧着随身听,似乎陷入了沉思。
“柯南!”
“真是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一点也搞不懂。”
“柯南在说什么啊?”
柯南的视线往天花板瞥了瞥,“就是很奇怪。”
“什么嘛,我看你才奇怪呢。”小兰说着用手指弹了一下柯南的脑袋瓜。
“咔!”
柯南突然将随身听停止间按下。
“喂!不要这么自作主张!柯南!你是存心的吧!”
“小兰姐姐,你听我说。”柯南扶了扶眼镜,“姐姐以前好像进修过一段时间钢琴的吧。”
“嗯,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姐姐的妈妈总带姐姐去学这学那的,但自从妈妈走了以后也就停下来了。柯南怎么知道的?为什么问这些?”
“是这样,昨天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结果一路跟到了洋子住的公寓。”
“真的?”
“是真的。洋子住在八楼--最高的一层。”
“你还跟到八楼吗?”
“不,没有。我在下面看到的,只要看哪一家的灯突然亮起来就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打算要上去呀,可是门口有警卫在,我进不去。”
“嗯。”
“所以只好走安全梯啦,安全梯正好靠近每家阳台的旁边。”
“这样子爬了八层楼吗?”
“是啊!不过中间有休息就是了,万一脚步声太大不就糟了吗?”
“然后呢?然后呢?”小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就从安全梯一跳,跳到了洋子家的阳台上!”
“呀!胡说!”
小兰两眼瞪得大大的,“可没有规定柯南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和小兰姐姐的约定是去见冲野洋子,到最后也只有用这个方法了。”
“姐姐和柯南约定的是--比谁先拦住洋子让她接受我们的访问。可是柯南不能这么做啊!那有多危险啊!”
小兰再次凝视了柯南一番,看到柯南确实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柯南以后绝对不能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听到吗?”
“不过,安全梯离洋子家阳台只有五十公分不到啦。”
“什么嘛。可是,这不就变小偷了吗?”
“呵,这并不重要……然后,透过窗帘往屋里看,正好就是她的房间,里头摆了一架录放音机,还有钢琴。”柯南继续说着,“没一会儿,洋子走过去放带子。因为我头上的气窗是开的,所以可以听到传过来的音乐,我就连忙用随身听把它录了下来。姐姐你听听看。”
柯南按下放音键,声音正巧从耳机中传出。虽然杂音很大,还是可以听见木管的旋律。
“这是什么曲子哇?”
“姐姐大概也不晓得吧,怎么听都不像是她本人的歌。”
钢琴的声音出现了。
学过钢琴的小兰马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这个钢琴是谁弹的?听起来不像是录音带的音乐嘛。”
“嗯,这是现场演奏--冲野洋子亲自弹的。”
“乱讲!怎么可能!!”
“的确是她弹的没错,这就是柯南觉得奇怪的地方。”
“听说洋子不会乐器呀……”小兰怀疑自己耳朵似地又弄了弄耳机,“洋子虽然在演唱会里弹各国钢琴,不过是‘一指神功’,用手指敲了几个音符而已。”
确实如此,谁都晓得冲野洋子不会弹钢琴。不过,光是那样生涩地弹个几下,已经足够让歌迷们为之疯狂了。
“可是,听起来相当熟练的样子哇!”
小兰继续说道:“而且只用一只右手弹吧?很厉害呢。”
“对啊!我看见她是用一只右手弹的,还不只是这样而已,这一面只在磁带结尾处录了个开头,更精彩的大部分还在反面。”
“啊,停了。反面还有吗?”
“你听听看。”
柯南说着帮小兰将磁带翻了一面。
“还是刚刚那个音乐嘛。”
小兰闭上眼睛倾听着。
木管乐器吹奏出哀伤的旋律,然后钢琴加入……不,跟刚刚的不一样。
是歌声!方才用钢琴弹奏的旋律,现在以歌声唱出来了。
小兰聆听着那歌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下耳机,按下停止键。
“谁唱的?是她吗?”
“就是她啊。”
“怎么可能?”
“是真的。柯南亲眼看到她在唱歌。”
“太不可思议啦!”小兰说。
“那个盘式磁带里可没有歌声喔。”
“一定是所谓的MMO磁带啦。”
“啊?什么?”柯南一副音盲的表情。
“就是‘MusicMinusOne’去掉独唱或独奏,只有伴奏的音乐带。”
“那不就是卡拉OK带嘛。”
“是啊。不过因为是古典音乐的关系,用卡拉OK这个字眼恐怕不太恰当。”
“这也有专门给钢琴用的?”
“当然喽。”小兰点点头,“到大一点的唱片行就买得到。比如像抽掉了钢琴部分的钢琴协奏曲……可是,那个歌……”
“姐姐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好像唱的是意大利文嘛。应该是哪出歌剧里头的咏叹调。”
“咏叹调?”
柯南将音盲的表情贯彻始终。
“就是像‘善变的女人’(译注:出自威尔第的“弄臣”)、‘斗牛士之歌’(译注:出自比才的“卡门”)那种,在歌剧里唱的曲子嘛!”
“……那,她唱的是哪一首呢?”
“我对歌剧不熟。不过,如果这真是冲野洋子的声音的话……”
“嗯,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现场实况录音’哟,柯南绝对没有开玩笑。”
“那她就是很棒的女高音啦!音准掌握得很好,音域也拉得够高。”
“而且还很大声哪!柯南在旁边听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兰一脸询问的表情对着柯南。
柯南摇了摇头。
“真不明白,这个跟那些烂歌居然是同一个人唱出来的。真、真够诡异吧?”
小兰也跟着摇了摇头。
冲野洋子是“典型”的偶像歌手。也就是说,在电视媒体还不发达的时代,她是肯定是当不成歌星的。
总之,她非常可爱,不仅是年轻一代为她疯狂,连成年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已经拍了五、六个电视广告了吧。直截了当地说,洋子的成功,是现代录音技术“加工”之下的产物。
她的音程变换毫无准头、中气不足、音域也窄得可以。作曲家为了编写出能够配合她的曲子,真是伤透脑筋。流行杂志上面当然不会漏过这样的报导,不过为了捧红这颗巨星,某些专以奉承艺人为能事杂志,就会写:“虽然歌唱得不算顶尖,可是唱得很有感情!”
冲野洋子总是拿着加强回音效果的麦克风,咬字不清地跟后面的伴奏唱和着。
因此,歌词到底是什么,几乎听不清楚。不过,歌迷只要知道那是洋子本人在唱,就很满足了。
“对了,昨天晚上的个人演唱会呢?”柯南问道。
“嗯,我只和园子听了前半场而已……在我看来,跟平时没什么差别,并没有唱得比较好。”
小兰又把带子放进去听,从耳机里传来了清丽、细致而绵长的高音。
“我不太懂声乐,可是,这个应该算是唱得很好吧?”
“柯南也这么想。小兰姐姐,你认识的人里头,有没有对这方面比较熟的?”
“这个嘛……”小兰想了想,“啊,国中时的音乐老师一定知道。松本老师是歌剧迷哟。”
“啧,居然还真有人迷那种不知在唱什么的玩意哇?松本老师的兴趣还真广泛啊!呵呵……”柯南非常直率地说出感想。
“嗯?柯南有什么不满吗?似乎柯南也传染到了新一他对松本老师的不满呢!柯南和送本老师很熟吗?”
“……不熟,就只有在老师的婚礼上见过一面,还发生了投毒事件。”
“老师现在可幸福了,就请老师听一次吧……哇,这个带子是怎么回事?”小兰慌慌张张地扯下耳机甩了甩头:“怎么突然‘喔’的一声啊?”
“被发现了。”
“啊?!”
“阳台上不是会有盆景吗?不小心碰到了嘛。”
“然后呢?”
“赶紧沿着原来的路逃之夭夭哇。”
“从安全梯吗?”
“嗯。她虽然有走到阳台上来看,可是没有追过来。”
“要是被逮到,不微成了小偷吗?真是的,做这么危险的事!给爸爸知道的话,柯南就惨啦。”
“喂,姐姐别打小报告啊。”
“还用你担心吗?爸爸的帐还没有跟他算呢!不过呢……”
“什么?”
“本来今天柯南也有活动的吧。”
“好像是有的,去做一些无聊的游戏。”
“……早晨,步美打电话来问你为什么没去阿笠博士家会合,还说一会儿就过来。”
“哦,那又怎么样呢?”
“因为……”
小兰笑嘻嘻的一脸推脱的表情。“姐姐进来时他们就已经在客厅了,忘了跟柯南说了。”
小兰话才出口,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门外是步美、元太和光彦三张摆着极不信任的表情的面孔--
“搞什么呢!柯南,你要蘑菇到什么时候!”
*************
虽然好不容易可以放一天假,川濑夏子也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而已。
过惯了行程表排得满满的生活,一旦空闲下来,还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事实上,川濑夏子是属于那种喜欢待在家里的人。但是因为考虑到会打扰洋子休息,所以夏子还是出来了。
不过老实说,夏子有点不大放心。
昨晚,洋子突然异常地歇斯底里起来。虽然夏子一再问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洋子只是一味地否认。
跟洋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夏子早把她的个性摸得比家人还清楚。
人在疲倦和急噪的时候,往往会流露出内心真正的情绪,像洋子这样的年轻女孩当然也不例外。
因为如此,才需要夏子在她身边。负责安抚神经紧张以及任性等等的情绪也是夏子的工作之一。
但是,昨晚似乎不同于平常。明明有事情发生,却隐瞒着不说,而且也没有耍小脾气任性一番。
这种情况很少有,不,也许是头一回也说不定。所以夏子才会如此在意。
在六本木的街上闲逛的时候,夏子好几次想打电话回公寓看看,又怕把洋子吵醒,结果还是没打。
一直到下午四点,夏子才开始往回走。
坐计程车回到公寓之后,夏子走进大厅里一看--
“咦?”
大厅原本就摆着用来让住户临时接待来客用的坐椅,这会儿,经纪人枯堂正坐在那里。
枯堂虽然外头穿着西装,底下却是一套运动衫。好不容易碰到洋子没工作的日子,枯堂一定好好放松一下吧。
话说回来,这时他跑来干嘛呢?而且还坐在那里睡着了呢。
夏子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枯堂的肩膀。
“嗯。。。。。。?啊,唔。。。。。。”
枯堂睁开眼睛,瞄见是夏子,吐了一大口气,然后甩了甩头。
“您怎么在这里呢?”夏子问道。
“总不会是来睡午觉嘛。当然是要来探望探望我们的小公主怎么样啦!”
枯堂很少这样开玩笑。虽然不是什么幽默到令人笑破肚皮的话,但是看来他的心情不错,夏子想。
“今天不是应该休息的吗?”
“是呀。这是,突然有媒体想要做个访问。。。。。。”
“怎么。。。。。。”夏子皱了皱眉,“延到明天不行吗?”
“对方说会来不及。而且还是透过社长拜托的,实在没办法推掉。”
“拒绝这种无理的要求,是枯堂先生您的工作吧?”
“请别这么说。我可不想被炒鱿鱼哇!”
这么悲惨的真心话从枯堂这种老实人的口中说出来,倒也不致令人起反感。
夏子很清楚,枯堂本人对洋子的健康是相当关切的,这跟善于算计的西尾可是截然不同。
“那么,您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我在洋子下来哪。不过。。。。。。”枯堂说着看了看手表,“咦,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啦?”
“这很正常的,何况她还是一个人。我这就上去看看。”
“拜托你啦。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喽。”
夏子走进电梯里。
“什么嘛!又搞这种事!”
电梯门关上之后,夏子自言自语地发着牢骚。
就算是只有五分钟的访问,因为要拍照的关系,所以化装、选衣服、做头发这些麻烦事可是一件也省不了。然而,来做访问的媒体当然不会了解这种情况。
“只要几分钟就好。”
“只照一张而已,不用十秒钟的。”
说得可轻松,但是事前准备少说得花上一个钟头。
尤其是疲倦的时候,化妆会老化不好,硬挤出来的笑容也不自然。假如可能的话,真希望可以让她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地休息一下。
夏子虽然对其他歌手或偶像算不上熟悉,不过跟着洋子在摄影棚、录音间到处跑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明星。
现在的这些歌星或艺人,特别是被称作偶像的这群小孩们--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孩”,夏子一眼就看出洋子与他们不同的地方。
跟洋子同年龄的明星们,一旦出了镜头,就开始闹脾气,把不愉快一股脑都发泄在助理身上。
相形之下,洋子显得稳重多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巨星地位与他人不同,不过夏子宁可相信不仅如此。
“真羡慕你哇,带了一个好脾气的。”
常常有其他艺人的助理这么对夏子说。
当然,洋子遇到不痛快的事情时,也会说一些负气的话,不过决不会不顾一切地乱发脾气。
就这一点而言,洋子的确有着大人般的成熟。工作就是工作,洋子的举动态度似乎这么表示着。
也因为如此,夏子才一直不想离开洋子。
夏子走出电梯,急急地往房门前走去。
“洋子小姐,你在哪里?”
夏子开门走进屋里。
开门的那一刹有风吹的感觉,大概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开了吧。
不过,现在又不是夏天顶热的季节。
“你在哪里啊?洋子?”
没有回答。
一定是睡着啦,夏子想道。
答应一声“马上就去”却又睡着了,也是常有的事。
没关系,让枯堂等好了。反正,本来就是硬要赶鸭子上架的人不对。
卧室的门是开的,夏子不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床上还乱七八糟地留着睡过的痕迹,但是洋子却不见了。
“在洗澡吗……”
夏子走过起居间,往浴室走去。
半路上,夏子瞥了阳台一眼。落地窗果然是开着的,窗帘随风轻轻摇摆着。
因为怕被人看见的缘故,洋子很少走到阳台。
万一洋子住在这里的事被知道了,歌迷和摄影师一定会络绎不绝,到时候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因此夏子也一直很小心。
夏子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洋子小姐?可以进去吗?”
没有回答,而且也听不见水声。
应该不会就在浴缸里头睡着了吧。
“洋子?要进去喽。”
夏子悄悄地推开门。
呈现在眼前的是令人不敢置信的景象,一时之间夏子呆立着动弹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
洋子倒在洗脸台前面,在浴缸的旁边蜷成一团。
她身上还穿着夏子出门前看到的蓝色T恤和牛仔裤,左手满是血迹,浴室的瓷砖上一片赤红。
而在那滩血泊里,躺着一把剃刀。
冲野洋子割腕自杀!!!
“洋子!”
夏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跑过去蹲下,呼唤着偶像的名字。
脸色惨白的洋子一直闭着眼睛,动也不动。
“洋子……啊,居然做这种傻事!……到底是怎么了嘛!”
镇定下来!现在一定要冷静!
夏子自己对自己说:我本来不是以当护士为志愿的吗?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慌张呢?
夏子探了探洋子右手的脉搏。
脉搏还在跳,她还活着!
夏子连忙抓来一块毛巾,紧紧地缚住洋子割伤的左手上的伤口。
“快叫救护车!”
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客厅里,夏子一把抄起电话。
还得考虑要送到哪个医院。
必须是在这附近,足够可靠的医院才行。
夏子连忙用对讲机和一楼的总机联络,把枯堂叫了上来。
没一会儿,玄关的门边打开了。
“喂,还没准备好吗?”一个悠闲的声音传了过来。
“枯堂先生,洋子割腕自杀了。”
枯堂一脸迷糊的样子。
夏子继续说:“救护车马上就会来的,请您先到下面去等。我想,应该送到大医院比较好。请您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比较合适的医院。”
“喂,你在说什么?什么救护车、医院的……”
“请您过来看一下。”
夏子一把抓住枯堂的手,便把他拖了进去。
“喂……会跌倒的!我还穿着鞋哪!”枯堂抗议道。
可是,一看见浴室里的情形,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到底要送到哪家医院呢?请赶快想想!”夏子催道。
“啊……这、这、这真是不得了……”
枯堂已经脸色发青了。
“是否要拜托一下社长,请他帮忙安排医院的事比较好呢?”
“喔,对对对!我就去打电话。”
枯堂一边在嘴里叨念着不得了、不得了,一边往起居间走去。
夏子跪坐在瓷砖地板上,俯身看着洋子。
好可怜……一定是太累了。
“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对我发泄不就好了吗……”
夏子轻轻拨着垂在洋子额头上的发束。
然后,洋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洋子……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夏子轻声说道。
洋子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的焦点漫散,不知有没有看见夏子。
“洋子……”
“海……”
一个声音从洋子的口中泄出来。
“啊?”
夏子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