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的唇间断断续续地泄出如微丝般的声音。
“海……的深处……”
然后,又闭上了双眼。
海的深处?是什么意思呢?
应该没有听错,的确是那样说的。
“是、是的,我明白了。”枯堂的声音从起居室传了过来,“真对不起。是的,得赶紧想个对策。”
何必跟那种人道歉呢?夏子想道。如果要道歉的话,大家都应该向洋子道歉才对。
夏子注意到逐渐接近的警笛声。已经来了吗?
“枯堂先生,”夏子说道:“救护车来了。”
“我知道啦。社长,救护车好像到了的样子。是的,到时再联络。……那么,请等我的消息。”
枯堂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真是的……我只要一看到血,腿就软了……”
“谁都会这样的。”夏子说:“请先下去跟救护人员说明好吗?”
“好的、好的。”枯堂连忙跑了出去。
夏子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去。救护车停在公寓前,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纷纷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样子,不禁令人有点生气,但是再想想,这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的例行工作罢了。
夏子做了几下深呼吸。这下非得一直跟在洋子身边不行了。
正打算回到屋里时,夏子的眼睛忽然被一张放在马路对面长倚上的滑板吸引住了。
是所谓的电动滑板,就是昨晚跟在车子后面的那种。
可是,现在这种滑板很时兴的样子,平时走在路上就会碰到很多人在玩,应该不值得大惊小怪吧。
夏子踩着坚定的步伐,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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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野洋子--”
当这个名字跃进小兰的耳朵时,她正在回家路上的地铁里。同小兰一起回家的是铃木园子。
按计划,小兰陪同园子逛了一下午东京的大卖场。可是由于园子眼光太高,导致两人什么都没有买成。
临回家时,园子又心血来潮要领略一下地下的风光。所以现在两人都坐在地铁中。
“所以啊,不是就像我刚刚说的吗,实在有点奇怪对不对,还有,那个家伙……”
“嗯、嗯、嗯,有理、有理。”
小兰虽然忙不迭地点着头,却连半句园子的话也没听进耳朵里。
冲野洋子怎么啦?
当然,冲野现在是家喻户晓的“全民”偶像,听到有人谈论她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方才听到的那种语气似乎不大对劲。虽然没听见对话的内容,但从语调上判断,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嗳,园子。要不要吃糖?”
“嗯。”
小兰从书包里掏出糖果盒来。这样就可以让园子的“广播”暂停放送了。
“这下电视记者可有得忙啦。”
“还用你说,一定闹成一团哪。”
正在聊天的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子。
果然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原因还不清楚吗?”
“搞不好是神经病发作哦。虽然长得那么可爱,谁知道现实生活里是什么样子?”
“该不会是失恋吧?”
“因为失恋就要寻死?她恐怕没那么纯情吧。”
寻死?这个意思是--
小兰心里一惊。
冲野洋子死了?!
“喂,你不是最迷她的吗?”
“明星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被塑造出来的虚象哪。我迷归迷,这一点可是明白的很。”
“你真无情呀。”
“不过,她居然自杀未遂……看来她到底还是个‘像人’的人。”
自杀未遂!小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园子又张开了嘴巴:“对了,那个呀……”
小兰忍不住不顾朋友的话头,转向两个大学生问道:“对不起,请问你们说冲野洋子怎么了?”
大学生们吃了一惊似的望着小兰:“嗯,她用剃刀割腕自杀,刚刚新闻才报出来的。”
“割腕……”小兰小声复念着:“那么,情况怎么样呢?”
“还不知道哪。不过照刚刚新闻的说法,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
“是吗?”
小兰松了一口气。“真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你也是洋子迷吗?”
“我爸爸是她的忠实歌迷。”
“……哦。”
“不好意思。”
小兰说着又倒了一次歉。
“小兰,怎么搞的哇?”园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小兰说着,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冲野洋子割腕自杀!
现在各种传播媒体一定都为抢新闻而挤破头吧。
柯南昨天晚上才偷偷潜入洋子的公寓阳台上,录下了那卷奇怪的歌声,然后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这只是偶然吗?
可是,如果不是偶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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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是因为我的关系。”柯南叫道。
“柯南,小兰姐姐有那么说过吗?”
“洋子,……她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
柯南不由自主地坐到了沙发上,小兰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
“洋子为什么要自杀呢……为什么……一定是我的缘故!”
柯南激动得浑身都颤动起来。“是、是我逼得洋子自杀的,一定是这样的……”
--对于自诩为不将任何人逼上死路的名侦探的我来说,这次我到底做了什么!!
“柯南,你先听我说……”
小兰恻身探出双手去按住柯南。“记住,是姐姐没有阻止你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而且也是我提议你去追踪冲野洋子的。”
--我那么热衷于寻找真相,却一点也不考虑他人的感受。
“对此,柯南并没有……过错,应该反省的是我。”
小兰哽咽着,像是在忏悔。
--这次我到底是在寻找什么?重案犯、凶手、黑衣人、无辜者,无辜的冲野洋子?
“洋子自杀的事件纯属一个意外,与柯南无关。要说责任的话,姐姐才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不是这样的……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是……”
没等柯南说完话,小兰用力摇晃起柯南的身体来。“不是说过了这件事情与柯南无关的吗!柯南你再怎么自责都是没有用的!”
“我……”
柯南少了主心骨一般,被小兰摇着却不能有什么反应。
小兰扶着柯南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柯南,你听见了吗?”
“小兰姐姐--”
“柯南不要再去想了好吗?再说,洋子也不会有人录下了她的秘密就自杀吧。那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的。不要想了好吗?”
“不,不可以。”
“柯南!!这就是你对待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啪!”
柯南的脸上挨了小兰一记耳光。
“不准再想是谁让冲野洋子自杀的事。”小兰的脸上慢慢地变红,脸上的红色又慢慢地褪了下去,“现在告诉姐姐,昨晚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柯南现在可以吗?”
--小兰……对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到底是不是由于我的行为才发生的呢?
--从刚才起到现在,我一直没仔细思考,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必须为自己找出真相。
“对不起,小兰姐姐。我明白了。”
“嗯。”
小兰和柯南都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柯南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小兰姐姐,我我想录音的事情洋子应该不晓得。”
“嗯,那是为什么?”
“被发现的那时,我将随身听塞入口袋里头。如果手头拿着随身听的话,就不能从阳台跳到安全梯。”
“是吗?可是,洋子不是看到柯南你了吗?”
“洋子她一定看到我了。”柯南摇了摇头,“我看到洋子看到我了。”
从阳台跳到安全梯的那一刹那,阳台的落地窗打开了。柯南回头一看,洋子背对着事内的灯光站在那里。
两人的眼光接触,洋子应该也看见柯南的身影了。两人暂时就这么对望着。
柯南无法忘怀她那一瞬间的表情,那并不是平常熟悉的“偶像冲野洋子”。
同样的脸孔,看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人。
那副表情应该如何形容呢?不止是单纯的惊吓而已,看着柯南的那双眼睛之中只有短暂的讶异,随即变成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因此,柯南迷惑了……
“总而言之,柯南现在也很担心冲野洋子吧?”小兰问道。
“是……”
“那么,咱们就去医院吧。”
“可是,我们是见不到洋子本人的。”柯南摇了摇头,“现在,医院周围一定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我们要怎么进去?”
--那奇怪的表情……
一般而言,对擅自侵入自家阳台的“无聊人物”,即使只是个小孩,许多人也一定会怒目相向吧!
但是,洋子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怒意。而且,还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柯南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种样子说是因为获得解脱,而表示感谢也不为过。
当然,这也许只是出于柯南想象。
--不能做这种一相情愿的解释!真相并不是仅凭感觉就可以找到的。
--但是,洋子的那种反应,确实不正常,所以这里头必定大有文章!
“嗯,小兰姐姐。”
柯南离开沙发站了起来。
“什么?”
“冲野洋子现在在哪一家医院?”
“你要去吗?”
小兰抬起头凝视着柯南。
“假如,我真有怎样--就是说,假如柯南做的事真的对洋子造成了什么影响的话,那就一定要去看看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嗯,好吧。与其在家里做不闻不问的缩头乌龟,我们更应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兰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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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的川濑夏子,头猛然往前一顿,便一下子醒了过来。
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不过,大概也只睡了十分钟吧。
夏子站起来,探身看着床上的洋子。
洋子闭着双眼,平静地呼吸着。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
夏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当然,刚送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是无法令人放心。
输血之后,好像还发了一点烧。
搁在病床上的那只左手,裹在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里,看在眼里实在令人心疼。
“可怜的孩子……”
夏子自言自语着,这已经不知是第几遍了。
洋子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当然也是由于注射了镇静剂的缘故,所以一直没办法问她自杀的动机。
不论如何,日复一日累积下来的过度疲劳必定是原因之一,夏子这么认为。
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把夏子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怎么有这么没神经的人!
如果是哪个不识相的记者,就一定把他踢出去!夏子义愤填膺到想道。
打开门一看,西尾常务站在那里。
“啊,您终于来了呀。”
夏子半讽刺半责备地说道,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西尾这还是第一次来医院。
“我很忙!”西尾粗声粗气地说,“人怎样了?”
“您去问医生比较清楚吧。”
西尾一听,怒火往上冒,“我在问你!”
“这里是医院哟。请您安静一点可以吗?”
夏子毫不示弱。
就算被炒鱿鱼也在所不惜,面对气势凌人的西尾,夏子毫无惧色。
“好吧。医生在哪?”
“请去问那边的护士小姐。”
“不能马上出院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怎么不看好她呢?为了这件事,搞不好她的演艺生命就要完蛋啦!”
夏子一边按捺冒上来的怒气,一边展开反击:“为什么她会这么做才是问题吧。谁也不可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一直跟着她呀!”
夏子本来以为西尾会跳起来大吼大叫,出乎意料的,西尾却逃避似的别开了眼光。
接着,西尾看着病房的门,问:“她说了什么吗?”
“啊?”
“关于自杀的原因,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因为打了镇静剂的关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是吗?”
西尾叹了一口气:“那么,我去找医生谈谈。”
说着举步就要走开,忽然又止住了脚步,转头对夏子说:“洋子就拜托你了。”
夏子听见这话不禁楞了一下。
西尾的态度怎么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在关心洋子的样子。
洋子有如公司的摇钱树,西尾平常当然就很在意她。可是方才西尾的那句话,却似乎坏着超乎于此的意味……
夏子想着想着,又轻轻地打开病房门,想回到病房里。
正在夏子尽量不出声地合上门的当儿--
“夏子……”
忽然传来的声音,又让夏子吓了一跳。
“哇--吓死我了,你醒啦?”
“嗯。”
“觉得怎么样?”
“好像,还昏昏的。”
病房里没有开灯,因此是一片昏暗。
“再睡一下吧,现在还是半夜呢。”
“哦……”
洋子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正以为她又睡着了的时候--
“对不起。”洋子轻轻地说,“现在一定很乱吧?”
“我本来还以为我会吓到昏倒呢。”夏子开朗地说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想要什么吗?”
“我想喝水。”
夏子把装了水的杯子递了过去,洋子稍稍抬起身子,慢慢地喝着。
“要不要吃东西?”
“现在不想,谢谢。”洋子把还剩一半水的杯子又送了回去,开口问道:“电视跟杂志的记者有来吗?”
“满坑满谷的。”夏子点了点头,“现在大概走了一大半吧?不过每家都留了一、两个人,反正就是要死缠到底的样子。”
“哦。”洋子微微笑了一下,“变成新闻焦点了。”
“是啊,这下那些杂志可不愁没得写啦。”
“刚才的声音是西尾先生吗?”
“是啊。居然条这种时间来,真伤脑筋!”
“他说了什么吗?”
“就是问你怎么样啦,这一类的……”夏子说着往洋子靠了过去:“说太多话会累的哟。明天再说,好不好?”
“哦……”洋子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夏子。”
“什么事?”
“真对不起。”
“别在意了。总之,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吧。”
“嗯……”
过了一会儿,洋子似乎又睡着了,发出规律的寝息声。
夏子打了个呵欠。
也许是安心了的缘故吧,忽然觉得睡虫上身了。要不要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呢?想着想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夏子走到窗边,望下看。
还是老样子,有好几部车子停在那里。不外是电视公司、周刊杂志、报社之类的车吧。
勤苦你们啦,夏子心里暗笑。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声音好像逐渐靠近这家医院。
这家医院本来就是急诊的专门医院,专门处理各种紧急伤患。
已经看见救护车了,果然是朝这里来的。一闪一闪的警视灯把路面照得一片通红。
等到车子开进了医院,从各媒体的车阵里,有人跑出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又有偶像明星要住院吧。
夏子离开窗口,轻声慢步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
大概因为有急诊的关系,走廊的尽头喧嚷了起来,护士们也快步往楼下冲去。
西尾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吗?”
被夏子一问,西尾的眉皱了皱。
“正跟医生讲到一半,说有急诊就又跑掉了。不过,医生说洋子大概没什么要紧的。”
“请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吧。”夏子说:“这是个机会。要是不趁着这次让她恢复精神的话,同样的事情一定会再度发生的。”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哪。”
西尾说着耸了耸肩。
看来,西尾又回到原来“铁算盘”的样子了。
“那么,要如何跟媒体说明呢?”
“我正在为这个头痛哪。”
西尾叹了一口气:“总而言之,自杀未遂这种事还不至于损害洋子的形象,但是,公司的形象恐怕会大大地下降。”
这也是你们自找的啊,有什么办法。夏子在心中暗道。
“为了这件事,原来预定上的电视节目全完了,还有最最要紧的演唱会恐怕也会受影响。”
“不能拿这种事怪她呀。”
“我知道啦。”西尾苦笑,“你好像洋一3的守护神。”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反正任何人问你任何事,你都不要表示意见。明白吗?一律拒绝回答。”
“好的。”
公司会选择适当的时机发表正式声明。人家问起的话,只要这么说就成了。“
“我明白了。”
“枯堂呢?他人在哪?”
对了,倒是一直没看到枯堂的人影。
夏子已经把枯堂给忘了。
“那家伙!这种时候怎么可以不在洋子身边呢?”西尾一脸不快地说。
“也许是看到了血,觉得不舒服吧。”
“打电话到他家看看。”
“现在是半夜呢。”
“没关系。能让他悠闲地休息到明天吗?要商量的事可多着哪。拜托你,叫他马上过来。”
你自己不会去打电话吗?夏子实在很想这么说。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未免太孩子气了。于是走到一楼去打电话。
大门口边上,轮班的医生和护士正在为了方才送到的急诊病患忙成一团。
夏子不情愿地走到公共电话边,拨了枯堂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之后,传来一个犯困的女声。
“喂……”
“啊,枯堂太太吗?我是负责照顾洋子的川濑。”
“哦,你好--”
“您先生在吗?麻烦请他听一下。”
“咦?”对方似乎很困惑的样子,“他不在呀。几个钟头以前才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一直待在洋子小姐住的医院……”
“说要一直待在医院?”夏子吃了一惊。
洋子入院的时候,枯堂的确是跟着一起来的。不过后来为了要应付蜂拥而来的媒体记者,就一直没回病房。
“那么我回去问问看好了。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
夏子挂掉电话。
这可怪了。
枯堂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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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出去!”
--好大的力气,这真的是女人吗?
柯南和小兰被护士从医院的大门推了出来。
“真是的!”小兰埋怨地瞪了柯南一眼,“都是柯南!居然在这种时候叫。”
“可是,小兰姐姐知道她要给我打的是什么针吗?”柯南泄气地苦着脸回头看了看,“那个护士小姐的力气还真大哪。”
“连我都挡不住她,该不会是女子摔交选手出身的吧?”
“小兰姐姐,别说蠢话好不好。”
“那能怎么办?”小兰无奈地扭了一下被撞疼的腰,“好不容易柯南想出来的妙计,被你自己糟蹋了!”
当然,开门见山地走到医院的服务台问“请问冲野洋子的病房在哪里?”的话,人家是不会告诉你的。
于是按照柯南的主意:由柯南扮成紧急病患,打电话叫救护车,要求送到目标的医院。
计划顺利进行,两人就这么混进了医院里。但是一看到护士拿着不知是啥药剂的针筒走过来的时候,柯南便不由自主地叫道:“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这一下引来了人家的怀疑,不一会儿真相大白之后,两人变理所当然地被赶出来了。
“哎,还好只被骂了一顿而已。”小兰余悸未消地说道:“万一报到学校,可是会被退学也说不定呢。”
“那我们还可以怎么办呢?”
两个人正无计可施的当儿,忽然--
“这不是毛利学长的女儿吗?”
男人说。
柯南和小兰吃惊地回头一看。一辆破兮兮地小型车里,有个挂着眼镜的瘦男人正摇下车窗看着他们。
“啊,他不是那位……”
“那天侦探社里的委托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人,从车里走出来,他看起来有点纤细而神经质,并且散发着一股不合他年龄的暮气,另外,还有一双似乎不在这个世界的眼睛……
简单说的话,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因为生活而没有当成诗人的文学家。
“呃,我是毛利兰。这是您见过的,江户川柯南。”小兰指着自己和柯南向对方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报社的石桥见章。是毛利先生的学弟。”
“啊,爸爸拆信时,曾提到是他的学弟拜托他,委托了这次的事件。”
“石桥叔叔,你是负责采访冲野洋子的记者吗?”柯南问。
“是啊,小弟弟。昼夜不舍,风雨无阻,每天都追着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跑。”石桥的语调里透着几分枯涩。
“怎么?要守通宵吗?”小兰指着石桥的破车问。
“嗯,等天亮就有人来换班了。”
“那么,石桥先生。我们能和你谈谈吗?”
小兰直视着石桥的脸,带着“要挟”的口吻说。
石桥被小兰当头一问有些纳闷,不好意思地扫视了一下小兰和柯南又看了一下周围。
“既然这样,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你可以走开吗?”
“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状况,走吧走吧。”
给石桥这么一说,柯南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石桥把车子停在一边,三个人走进了附近的家常餐厅。
大概因为处在感倒旁边的关系,这家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现在虽然是半夜,里头却有不少客人。
三个人点来了三明治,只有石桥一个人在细细咀嚼。
“知道她……洋子姐姐为什么要自杀吗?”柯南问道。
“不知道。看她那种忙法,恐怕也没有失恋的机会吧。一定是累过头,就精神崩溃啦。”石桥丝毫不感兴趣地说。
“既然石桥先生是记者,那又为什么要拜托侦探社去调查冲野洋子的底细呢?”
一进到餐厅刚坐下,柯南和小兰就准备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到这句话却从石桥的口中说了出来。
“我想你们现在一定带着这个疑问吧!”
石桥放下手中的水杯,带着一丝令人摸不着边的笑容说道。
小兰纳闷地“询问”了柯南一眼,柯南也是一脸迷茫。
“那……是为什么呢?能告诉我们吗?”小兰问。
“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这和我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又不能失去它。”
“什么?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干新闻工作是为了我的理想,也是为了谋生。可是现在却沦落到去追踪一个女明星……我不想这么做,可是我又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咳--”石桥有些伤心地叹了一口气,“最近,我正在编辑工作的三四年来自己所著的书,已经到了最重要的关头,我分不了心,所以拜托了你们侦探社为我来做这些,这就是理由。”
“就这么简单?爸爸就为这些接下了你的委托?”小兰问。
“是的,就这些啊。”石桥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兰和柯南,“毛利先生接下了不是吗?我在信中说好为他写一份个人侦探传记,和冲野洋子的报道放在一期中刊登。这是毛利先生的要求啊?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呵呵!”
小兰不禁勉强暗笑了一句,暗自却握紧了拳头:“爸爸……呵呵,是爸爸……”
“小兰姐姐,毛利叔叔今天有‘事情’,到冲野洋子姐姐所在的公司去了啊!”
--和我想的没有什么两样,毛利叔叔就被这些收买了。真是混蛋!
--对方是记者啊。为了侦探社的名誉,可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哦,对哦。爸爸工作得也很努力……呵呵……”
小兰虽然笑得虽然很平常,可是手上却突出了青筋。
“哦,那就拜托毛利先生了……哦,当然。也拜托你们了。”
石桥始终没有察觉到小兰和柯南脸上的怪异,按而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
“那么,石桥叔叔。你知道洋子姐姐为什么而自杀的吗?”
“这个……小弟弟,我也不清楚啊。”
“那么,没有进行调查吗?”柯南问。
“反正明天经纪公司一定会召开记者会的嘛。到时候照着写一写,报上去就好了。”石桥满不在乎地说道:“要是随便乱挖新闻,搞不好人家以后就把你列入拒绝往来户。万一变成那样就惨啦。”
“啊……”小兰一副泄了气的表情。
--哼!所以就拜托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去造一些事端,然后由你们来写。
--碰到像石桥这样的人,接到这种委托也只有自认倒霉。
一般来说,柯南并不喜欢演艺新闻的记者和播报员这类人。谁会喜欢这些脸皮厚不可测的家伙呢?
但是,石桥是这群人之中的例外。看得出他既不会死皮赖脸地硬缠,也不能在记者面前为了抢位子跟人家打破头吧。
--可是这种暮气沉沉的气质,这种推脱工作和责任的做法,自哀自怨的态度,同样令人讨厌。
看来,石桥是没有想要飞黄腾达的样子了,不过他本人似乎对升迁也完全不感兴趣,总是一副以自己的职业为耻似的冷漠样。
“你们好像刚刚才从医院里出来嘛?”石桥说道。
“嗯,是的。”
小兰把利用救护车混进医院的计划源源本本说了一遍,让石桥笑翻了天。
“哇,太厉害了!你们实在比我有干劲多啦,哈哈。”
“比起不做还是好那么一点。虽然结果还是失败了,可是我们努力了。”柯南冷冷地说。
“哦小弟弟。对不起,是我失言了。”石桥打了一口呵欠,“只要迷迷糊糊地在外面待一待就有薪水可拿。比起你们,记者这一行实在太好干喽。”
说归这么说,石桥的脸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干这一行简直是汛毙了!
--一个好的记者也可以成为一个好的侦探,侦探不追查真相和报道新闻的骗子也没有区别。
--可是一个什么都不干的人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