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堂那家伙,实在不是能干的人。”
“的确,让他负责处理洋子的事似乎太勉强了。我一直这么想。”
“我也是这么认为。”
羽坂点了点头:“他比较适合带刚出道的新人。”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了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西尾问道。
“我正在想。”
“假如取消了所有的计划,那可是大损失。电视转播的时段已经敲定,全球录影的事也安排好了,而且演唱会和现场录音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如果这一切全部泡汤,那损失可不得了。”
“还用你说吗?”羽坂有些焦躁地说道。
洋子已经预定好一个礼拜以后要举办一场个人演唱会。那不只是单纯的演唱会,同时也要发表新歌,预料中将是一大盛事。
如同西尾刚才所说的,电视转播、录影带的制作、发行演唱会专辑等等作业,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企划就是要利用媒体,将洋子的知名度提升到顶点。
演唱会的观众将超过一万人,门票在发卖当天就告售磬。
万一得取消这个企划,光是退票的金额就很不得了。
“听到她割腕的消息时,我的心脏都快停啦。”羽坂摇着酒杯说,“好不容易知道她没什么大碍,马上人又行踪不明……”
“真是对不起。”西尾低下头来。
“现在不用再道歉了。总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您是说,是否要取消演唱会这件事吗?”
“如果取消的话,恐怕公司非倒不可。”羽坂直截了当地说,“你明白吧?”
“是的。”
现在正是公司青黄不接的时候,本来期待能够继洋子之后成名的新人发生了丑闻,不得不就此销声匿迹,投注在哪个少女身上的数亿元跟着付诸流水了。
这次会有这个大企划,是希望假如企划成功,上回的损失不但可以完全弥补过来,而且还可以有盈余。
“可是,若是不取消的话,万一到了当天还没找到洋子,那怎么办?”
“非找到她不可,不论用什么手段。”羽坂说,“既然警方并没有宣布洋子是凶手,所以就算找到人了,也不用担心会被逮捕吧。”
“这一个礼拜里还会有什么情况变化,可是说不准的哪。”
“也许会恶化也说不定。不过,也有可能会好转啊。总而言之,站在我们的立场,只有孤注一掷了。明白吧?”
“那当然。”
“很好。只有照原定计划走下去,没有第二条路了。”羽坂说,“不用说,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但是如果能证实冲野洋子是无辜的,那可是最好的宣传哟!电视的收视率一定会大幅提升,广告买主也会乐昏头的。”
“我明白了。”西尾说着干了杯,“一切就照预定进行。”
“如果被问起的话……”
“要怎么回答呢?”
“就说,洋子本人来过联络,说演唱会当天一定会回来。”
“要……这么说吗?”
“没错,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的。”羽坂微微一笑,“这一来就不用花钱做广告了。总是要试着化危机为转机嘛!”
西尾松了一口气似的说:“看社长您还有心思算计这种事,我就安心了。”跟着又说:“总之,我们只有靠洋子了……”
“可是有一个前提:绝对要在演唱会之前把洋子找回来!”
“要到哪儿去找呢?”
“尽量找就是了。”羽坂说道:“有可能性的地方全都去找找看。还有,如果真找到的话,记得不要马上公布。”
“为什么呢?”西尾大惑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看,找回影子内阁子的事一旦公布了,警察还不立刻找上门来问东问西吗?”
“您说得也是。”
“何况洋子不是刚自杀未遂吗?也许精神状态还没有安定到可以开演唱会的程度呢。”羽坂顿了好一会儿,“还有一点,要是让大家到最后一刻都还不确定洋子会不会出现的话,就可以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你不这么想吗?”
“的确……”西尾的双眼生辉,“我们也不知道洋子在哪里,除了相信她自己的承诺之外别无他法,要是这么发表的话……”
“演唱会现场的一万名歌迷和各大媒体都一致翘首期盼。到了开演前五分钟洋子还没来。接着四分、三分、两分、一分……然后洋子终于赶到了!这下全场歌迷一定会疯狂欢呼的。也许会酿成大混乱吧。当然警察会抱怨也说不定,那可不管了。愈是混乱,我们的收获愈大。这会变成历史性的大事哪。不过……”羽坂站了起来,“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洋子。万一到时候她没有出现的话,咱们可是会被歌迷踩扁的。”
“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西尾用这么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话,还真是少有的事。
“拜托您啦。”羽坂点了点头,“这会儿,她人会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哇。”
川濑夏子说道:“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去找她了。”
“可是,你是跟洋子最亲近的人呀。”西尾追问不舍。
“嗯,您说得也没错……可是,我又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晓得她现在人在哪里呢?”
地点是洋子住的公寓附近的咖啡厅。
夏子本来已经回到公寓里,又被西尾叫了出来。
天黑了,从洋子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一天。
“可是,不采取行动的话,人也找不回来呀。”西尾说。
“我也想赶快找到她哇!”
“没有什么比较可能的地方吗?譬如说朋友家里,或者……”西尾稍微压低了声音,“男朋友呢?”
“男朋友?”夏子瞪圆了眼睛,“你说洋子小姐有男朋友?”
“女孩子都会有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要是有的话,你一定知道吧?毕竟你和她住在一起嘛。”
“您认为洋子小姐会有那种时间吗?”夏子皱了皱脸,“她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就算那样,想要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空挡跟男人交往吧。”
“不论您怎么说,事实上并没有这样的人啊。”
“是吗……”西尾叹了一口气。
“请先别说这个。”夏子说道,“凶杀案的调查怎么样了?”
“洋子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警察却没有公开地把她当作嫌疑犯。”
“为什么呢?”
“不清楚。大概发现凶手另有其人的线索吧。”
“枯堂先生为什么会被杀?实在令人不明白。”夏子喝了一口咖啡,说道:“那么老实的人……”
“别管那家伙了。”西尾耸了耸肩,“现在先找洋子要紧。”
“别管那家伙?人家还有太太在呢!”
西尾吃惊地望着夏子,“咦,你不知道吗?”
“什么事?”
“他跟他太太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枯堂只对男人有兴趣。”
夏子呆了好一会儿,“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嘛!”
“反正这也没什么稀奇吧。所以呢,洋子由他跟着倒也是满安全的。”西尾说着喝了一口可乐,冰已经溶化得差不多了,可乐味道变得淡淡的,“嗳,夏子小姐。”
“嗯?”
“一个礼拜之后,洋子有一场演唱会,你应该也了解吧!一万张票已经全卖出去了,要是到找不到洋子,咱们就完蛋啦。”
“这您刚刚已经说过了。”
“那你明白吧?如果她跟你联络了,一定要马上通知我,千万别让警察或记者发现!”
“我会留心的。”夏子一副受够了的样子说道:“我要回公寓了。万一这时她打电话来,不就没人接了吗?”
“说的也是。那,赶快回去吧!”
西尾忙不迭地催着夏子。
夏子一边不耐烦地起身,忽然回过头来,“对了!”
“什么?你想到什么了吗?”西尾连忙凑了过去。
“您假如真要找洋子小姐的话,不妨到澡堂去找找看,搞不好她会在哪一家里面洗得正高兴呢。”
夏子留下直眨眼睛无言以对的西尾,走出咖啡厅,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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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身影徘徊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
“真没有想到,那个混帐家伙会打电话给我!”
一个穿着黑色时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抱着肩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说让我来看看……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
与毛利小五郎分居的妻子,律师界的女强人,自尊心特强、烧菜特难吃、小兰极不称职的母亲--妃英理。
妃英理从事的职业是律师工作。工作的范畴主要是为在婚姻生活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简单来说,就是在打离婚官司时为女方辩护的辩护律师。
妃英理工作能力超强,所以异常的忙碌,就连今天这样的礼拜天也是额定的工作日。
可是就在今天,非英理像往常一样到“妃”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接到了小五郎的电话。
电话是由小五郎从冲绳打来的。原因是侦探社里总是没人接电话,要求妃英理去探个究竟。
小五郎之所以会打这个电话原因,好像是他在冲绳并不怎么愉快,开始担心起他的独生女小兰来了。
妃英理在电话中冷笑了几句,嘲弄了一番小五郎的不负责任后就挂下了电话。
在随后的时间里,妃英理试探着向毛利侦探社打过几个电话,同样一直没有人接。
于是等妃英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不由得抵挡不住对小兰的担心,最终还是跑来了看个究竟。
“还是进去看看小兰吧。”妃英理双手抱在胸前犹豫了片刻,“如果那个混蛋真在的话,大不了再大吵一架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要付诸行动。
妃英理走上阶梯,停在大门前,在脚下第二块木板下面摸出了大门的钥匙。
别误会--藏钥匙的人是小兰,而不是妃英理,妃英理多次接到小兰电话,都听小兰刻意地提到过。
妃英理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现在好像都不在家,也没什么关系,一定到哪儿吃饭去了吧。”
妃英理摈弃心中的陌生感和紧张,渐渐环顾起这个地方。
“来烧个开水吧。”
妃英理拿起水壶,点燃了瓦斯。
如此平凡的事情,现在由妃英理的手中做起来却格外认真。
“趁这段时间看看小兰的房间吧……”妃英理自言自语道。
走到走廊时,妃英理突然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什么声音。
是听错了吗?
妃英理耸耸肩膀正要走出去。
果然,还是有声音。
声音来自浴室的方向,是小兰在洗澡吗?
妃英理往浴室走去。
“小兰,是你吗?”
“咻”地一声拉开门一看,眼前站着一个光溜溜的女孩子。
呃,因为是浴室嘛,在里头光着身子也是当然的事,问题是,那个女孩子并不是小兰--当然也不会是柯南!
“啊--!”
少女似乎也吓了一跳,尖叫出声,并且慌慌张张地用毛巾往胸前一遮。
妃英理楞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呃……对不起!”
说着连忙把门关上。
倒也不是真的感到抱歉,话自己就跑出来了。
那个女孩是谁啊?
妃英理歪着脑袋想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居然会跑到别人家的浴室里,这可真稀奇。
素昧平生?妃英理突然觉得,刚刚那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会是哪儿呢?是小兰的朋友?或者,是柯南……也不会,是他的……
“难道是……”
妃英理突然是想到了什么,徒然间有像要被击倒的架势。
“原来这个混帐东西叫我来这儿的目的是这个!”
“气死我了!就算是正面和我谈离婚条件也好,没想到他竟然和我来这招!这就是最后的通牒吗!?”
妃英理气得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金丝边眼镜的镜片由于反光完全遮住了她的双眼。由于过于激愤,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混蛋毛利小五郎!我和你势不两立!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给你好瞧,我一定不能让这个混帐看扁!今后的路还长,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有问题了!
还有小兰呢?小兰在哪里?
“难道,小兰被……”
妃英理站在那里猛想时,玄关的门开了。
“哎呀!”小兰吃了一惊,“妈,你怎么回来啦?”
跟着进来的是柯南。
“阿姨?怎么在这里?”
柯南也是一脸惊愕。
“小兰!?”看到了小兰,对于妃英理来说应该是事情真相的开始。可是现在情况对她来说,理智是不管用的。“你们和那个混帐到底做了些什么!!”
被妃英理这么一骂,柯南和小兰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妈、妈妈,你该不会……”小兰怯怯地抬起眼来看着妃英理说道:“已经……看到她了吧?”
“在浴室!”
“浴室!”柯南不禁喊了起来,“对哦!姐姐最喜欢洗澡了!”
“柯南!”妃英理两眼直瞪,“哈!原来你们跟她的关系已经这么熟了啊!这样到底有多久了?”
“什么关系……?这个,有点儿复杂,恐怕一时说不清楚……”小兰还是一脸茫然。
“小兰姐姐,阿姨大概误……”
这时,少女穿着小兰的衣服走过来了。
“呃……真对不起。”少女说着,“您是小兰的妈妈吧?”
“嗯?是啊。你是谁?”
妃英理板着脸一种阴阳怪气的声调说道。
“我叫冲野洋子。”
“冲野……是吗?你跟我家……那个混帐,到底是什么交情啊?”
“喂,妈……”
“你给我安静点。”妃英理不容分辩地打断道:“我要听听她怎么说。”
“这可说来话长哟!”柯南一脸尴尬地苦笑道,“大家要不要先坐下来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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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夏子才刚睡着而已。
眼睛一睁开,便反射性地去看钟。
半夜,接近三点了。
夏子使劲摇了摇头,拿起听筒来。
“喂?”
另一端沉默了好一会儿,会是洋子吗?
知道这电话的人毕竟不多。
“喂喂?”夏子说道:“洋子吗?”
“你是川濑夏子小姐吧?”
跟洋子一点都不像,是个粗糙的男声。
“是的……请问哪位?”
夏子对这个声音很陌生。
“你大概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我是B唱片的泽井文雄。”
夏子闻言不禁吓了一跳,B唱片可是这一行最大的制作公司。
几年前,所有跟唱歌有关的节目,几乎清一色是B唱片所属歌手的天下,不过,这一阵子B唱片的势力已经大为衰退了。
但是,和政治界也保持着密切关系的社长泽井,在这个圈子里还是一股隐然不可忽视的势力。
“你的事我很清楚,一直照顾洋子的就是你,对吧。”
“是……”
夏子模棱两可的应着。
“有件事希望能跟你谈一谈。”
“跟我……是吗?”
“没错,就是跟你。还没找到洋子,对吗?”
“是的。”
“你一定很担心吧。会真心担心她的人,恐怕只有你。”
“您想说什么呢?”
“我对洋子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谈一谈,怎么做对洋子最好?”
这可真奇了,夏子想道。说起来,洋子应该算是B唱片的大对头。过去经常盛传泽井要把洋子挖角到B唱片,泽井本人当然是一口否定这个谎言,但夏子却很清楚,那是事实。
“跟您谈当然是没问题……可是,我必须一直待在这儿不能走,因为洋子小姐不知什么时候会打电话来呢。”
“说的也是。好,那我去你那里,没关系吧?”
“您要过来吗?可是……”
“当然,不会惊动你的老板的。可以吧?待会儿见。”
“呃……喂?喂?”
电话已经挂断了。
夏子放下听筒,偏头想了又想。
泽井这个大人物,要找一个小小的助理做什么呢?
而且,洋子主这栋公寓的事,以前一直都保密着,但自从自杀未遂事件发生以后,已经完全曝光,现在不知有多少摄影师和记者埋伏在周围呢。
如果楼下的警卫没有阻拦他的话,他一定能找上门来的。万一泽井真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来了……
夏子毕竟拿的是洋子所属公司的薪水,要是泽井来这里的事被知道了,还是不太好。
不过,对方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正当夏子还站着东想西想的时候,玄关的电铃响了起来。
是谁啊?
“总不会已经来了吧。”
夏子自言自语地走到门口,从窥视孔望外看去。一看之下,不禁两眼瞪得圆圆的。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泽井!
打开门来,泽井笑了一下,“嗨!”
“请问,您是从哪里来的呀?”
“六楼哇。”泽井说道。
“六楼?”
“你不知道吗?我就住在这里呀。”
泽井把惊呆了的夏子留在身后,自顾自地走进屋里。
“把你吓了一跳吗?”
“嗯。”
“我有好几个家,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平常我也很少来这里,所以没碰过面也不奇怪。”
看来,泽井是真的住在这里的样子。他身穿一件茶色的襟羊毛杉,确实是轻松的家具生活穿着。
泽井态度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说道:“怎么样?”
“什么事呢?”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你有没有想?”
“恐怕您有没有留时间让我想吧?何况,您是在命令我吗?”
“嗳,别这么说。坐吧,反正客随主便嘛。”
说着,泽井笑了笑。
夏子平时也不常见到自己公司的社长--羽坂,但是这个泽井毕竟是同样身份的人,所以举止和羽坂像极了。
不过,就算心存偏袒,还是看得出泽井比较有气派。然而,两人是属于同一种类型,这一点是无庸质疑的。
夏子也往沙发上坐下。
“您想说什么呢?”
“我就直截了当一点吧。”泽井双手抱胸,说:“我想要洋子。”
“这个我早就知道。”
“可是失败了。我想你也知道吧,就是大概半年前的事。”
“是的。”
“要投下的钱也估算好了,也动用了政治界的关系,可是,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洋子本人的意愿。结果,她拒绝了跳槽的事。”
“这件事杂志报道的很清楚,那时挺混乱的。”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撒手。”
泽井一脸不甘心的表情。
看得出来,泽井十分在意这件事。
“那个报道,其实是从你们公司的羽坂君那边流出去的。你晓得不晓得?”
“您说社长先生吗?”
“对啊。当然他本人大发雷霆地一口否认了。不过那只是演戏罢了,他是为了让我不好动作,才故意引起骚动的。”
“这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哎,那也没什么关系啦,要是我站在他的立场,也会那样做的。”泽井笑了笑,“话说回来,洋子的态度似乎相当坚决。你觉得怎么样?她有没有表示过有不满的地方?”
“这……”夏子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地没有往下说。
“你不用担心。在这里说的话决不会让羽坂君知道的。”
“不,我不是想这个。洋子小姐的确曾经在我面前发过许多牢骚……”
“哦?”泽井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凑了过去。
“不过,那些牢骚并不是针对公司而发的,而是对现在的工作。”
“就是不喜欢当歌星,是不是?”
“是的。但与其说不喜欢,应该说是太累了……”
“这种牢骚谁都会发的嘛。”
“可是,洋子小姐虽然才十七岁,却很早熟了,简直可以说到冷眼观世事的程度……”
“这我知道。”泽井点了点头,“她跟其他的明星有些不同。”
“我曾经想,她是不是遭遇过什么非常痛苦、辛酸的事情……”
“她有说过吗?”
“不,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夏子说到这里住了口。不知不觉地竟然说了许多。
和羽坂或西尾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呢。
总之,这个泽井似乎有种令对方能够放开来畅所欲言的影响力。
“总之,如果得不到洋子,我只好考虑别的手段了。”泽井轻描淡写地说。
“您要做什么呢?”
“让她消失。”泽井说道。
夏子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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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再喝口茶吧。”小兰说。
“对不起,给你家里添麻烦了。”洋子说着低头行礼。
“不、不,这个……我是没有什么关系啦……”
妃英理往柯南和小兰望了一眼。
小兰现在是一脸的尴尬,而柯南只是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当妃英理明白了所有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以后,当众楞住了半天。
到了最后,在场的人也只能当作什么也不清楚,让妃英理马马虎虎过关了。
“让洋子待在这里吧,好不好,妈?”小兰说道,“洋子现在一出门就惨啦。”
“我不会待很久的。”洋子说,“只要一个礼拜,然后就不用再麻烦您了。”
“一个礼拜?”
“啊,对哦。”柯南说道:“接下来有演唱会嘛!”
“你还在想这个啊?”小兰吃惊地说:“现在不是这种时候吧?”
“我想,社长是绝对不会取消演唱会的。”洋子说道,“我们公司现在正是财务困难的时候,这次的演唱会和接下来要发行的实况录音带,就是要用来舒解亏空的。”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啊!”柯南点了点头,“可是万一洋子姐姐被刑警盯上……”
“嗯。所以在那之前都不能出去。”
“你还是要去唱吗?”小兰说。
洋子隔了一会儿才答道:“我要去。那常演唱会到时候会有一万名观众呢,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真不错!”妃英理不禁叹服,“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小就会想得这么周到,小兰你要好好跟洋子学学!”
--妃英理阿姨怎么尽选这种奇怪的时候正经。
--人家是大明星耶,不是你想学就可以学得像的啊。
“嗳,妈。那洋子可以待在我们家喽?”
小兰又试着确定一次。
“请便。我们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哟!”
“谢谢您!”
洋子低头行礼。
--这就好,那我们就有为洋子脱罪的时间了。
--不过听妃英理阿姨说话的语气……
“嗯,还有,这段时间既然小五郎不在,我就留下来主持家业直到那家伙回来吧。”
“真的吗?妈妈真的要留下?”
听到妃英理这么一说,小兰立刻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真的说了!您是说您要留下对吗?”
“直到你爸爸回来。”妃英理品了一口茶说道。
“哇!那就太好了耶,好久没和妈妈一起生活了。您一定要多留几天。”
小兰兴奋得一下抱住了妃英理,又一下摇晃着身旁的柯南。
小兰的高兴将大家的笑容从激发到脸上,一直有些僵直的氛围也被打破了。
不过柯南的笑容却只停留在脸上,不是那么的自然。
--多留几天?说大概这么说,小兰这丫头不会放过将妃英理阿姨留下的机会吧。
--看那,连说话都成敬语了,等毛利叔叔一回来,这个家里又要大闹一场了吧。
***************************************
“这样子可以吧?”
洋子回过头来,小兰不禁笑得东倒西歪。
发型故意弄得乱七八糟,脸上也不化半点妆,眉毛稍微剃了剃改变一下线条,然后再架上一副眼镜。
这样就大功告成啦!怎么看都不像个偶像明星。
现在的洋子,看起来就像是个用功过度的高中生,而且身上穿着小兰的衣服,年纪显得更小。
虽然大上一岁,比起小兰来更像个可爱的小女生。
“讨厌,不要笑嘛。”说着,洋子自己也笑了起来,“有那么奇怪吗?”
“不,不是啦,只是看起来完全变了个人……柯南!赶快来看!”
“总算好了吗?”
被小兰强制丢在外头的柯南连忙走进来,一眼望见“变身”过的洋子,不禁张口结舌。
“完全变了个人嘛!”
“最好也让妈妈来看看呢。”小兰转身向柯南说道:“妈妈呢?”
“刚刚就出去啦。”柯南一脸苦笑道,“问阿姨到哪儿去,你猜阿姨怎么说?‘以前的预约都落下了,现在要向不负责任的男人们讨债去’!”
“啊~都这么晚了……妈妈真这么说啊!”小兰也是一脸尴尬。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时的时间了。
洋子笑着说:“伯母真是个特别的人。”
“是啊,太特别了一点。”小兰无奈地说道:“就因为这样才会和爸爸吵架呢。”
“小兰姐姐,现在我们也应该为洋子姐姐解决一下实际的事情了吧。”
柯南一说,小兰立即打了个岔:“等一下。在开始以前,可不可以先问洋子一件事。”
“嗯,好哇。”洋子点头同意。
“我想听听你从医院逃出来的事。”
“啊,对啊,最重要的部分还没有讲呢。”柯南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来。
洋子歉意地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真是太粗心了。”
“假如你不想说……”柯南开口说道。
“不,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的话,就没办法决定要怎么行动啦。”
洋子考虑了一会儿,才接着叙述:
那时我正躺在床上似睡未睡的。然后,走廊上传来了喧哗的声音,我就一下子醒过来了--
“哐!”
像是某种金属制品掉下来,发出好大的声响。
洋子睁开了眼睛。病房里是一片昏暗。
没有别人在。
她并不会因此感到害怕,因为早就习惯一个人独处了。要夏子成天陪在旁边也太过意不去了。
可是,那是什么声音呢?
医院里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决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吗?”
从相反方向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是个职等较高的护士。
“不知道。因为听到声音,我才过来看看的。”
“有人跌倒了吧?大概是哪个病人吧?”
这种时候,到底是谁在走廊上呢,洋子想着。
不过,反正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吧。
洋子并不在意。
“好好处理一下噢。”
话声传来:“这间的病人怎样了?”
似乎在说洋子的样子。
“刚才睡着了。”
“看护她的人呢?”
“好像走开了的样子。”
“哦。知道了。”
走廊上又恢复了安静。
一旦醒了过来,就再也睡不着啦。
此时洋子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几次闭上眼睛想再入睡都没成功,只好暂时放弃,睁着双眼等待睡意自己来临。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下了床,走到窗子旁边。
手腕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这下可引起了大骚动啦……”
洋子轻轻撩起窗帘,弄出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现在外头一定有摄影师用装着高感度底片的相机瞄准病房,所以不能随便露出脸来。
有好几部车停在那里。不外是报社、周刊杂志、电视台之类派来的吧。
“辛苦你们啦!”
洋子自言自语。
夏子到哪里去了呢?脸上粘粘的好难受。
迟疑了一会儿,洋子还是悄悄地开了病房门。
走廊上不见人影。
洋子尽量不让拖鞋发出声音地走着。
医院总给人一种随时有人醒着的感觉,不时有咳嗽声啦、物体轧压的喀吱声传来。
这样走着,不禁令人心里有些发毛。
洋子走到洗手间,用微热的水洗洗脸,脸上粘粘的感觉就消失了,舒服了许多。
这下脑子更清醒啦,样子不禁对自己苦笑。不过,感觉上并没有因为睡不着而焦躁不安,反而是完全清醒之后的一股快意和舒适。
啊,好想到外头吹吹风。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了这个念头。至于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念头,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来只好到屋顶去啦,洋子想道。
不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万一夏子回来,在床上跟洗手间都找不到她的话,恐怕会担心吧。
反正只出去一下而已嘛……
自己在心里说着,洋子往电梯走了过去。
电梯在顶楼停下以后,洋子沿着阶梯拾级而上。
可以到屋顶上吗?医院里应该有些地方在晚上是不能进入的吧……
试着推推看之下,门竟然轻轻地开了。
风吹了过来,那强度令洋子不禁一阵眩晕。
可是,既然已经来了。
一走出去,其实风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微风呢。吹在身上,有一阵沁凉的快感。
屋顶上不用说是黑漆漆的一片,用来挂换洗衣物的塑胶绳在风中摇曳,形成一幅有趣的光景。
有一席床单还挂在那里没有收,是忘记了吗?或者,这席床单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呢?
洋子甩了甩头:“在想什么嘛!”
她两手扶着到胸口高的栏杆,眺望着远方。
还亮着的灯火,已经是寥寥可数了。
蓦然,洋子的眼睛里浮现了泪光。
在这么寂寥的夜景之下,一股无名的伤感油然而生。
“我是太累了吧?”
洋子孤零零地自言自语。
那是风的声音吗?背后传来沙、沙,有如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往洋子的头罩了下来。
“不要!干什么!”
洋子使劲挥着手。但是,有一团布缠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动弹不得。
不知什么人的身体压了过来,把洋子紧紧地佳在栏杆间。
然后,洋子觉得自己的脚被抬了起来。
会被推下去的!
感觉到对方明显的杀意,洋子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也没有空去想是谁干的了。
洋子拼命摔动着双腿,手一摸到了栏杆,便紧紧地握住不放。
左手腕一阵剧痛,不过还是死命抓住栏杆。
突然对方放开了手。似乎放弃了的样子,脚步声逐渐远去。
洋子一把扯下缠在头上的东西--就是刚才看到的床单。
洋子激烈地喘息着,就地坐倒了下来。
是谁呢?谁会做这种事?
洋子来回张望着一片黑暗的屋顶上。脚步声消失了,这里大概已经没有别人了吧。
但是,这时,一阵恐怖感猛然袭上洋子的心。
病房,赶快回病房!
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居然有人想谋害自己。
为何?理由是什么?
这其是天外飞来、毫无头绪的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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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洋子说着,停下来望向柯南和小兰,“我的意思是,走上舞台,变成了明星的事。”
“嗯,我们知道哇!”柯南和小兰点点头。
“这之间当然发生了很多事情。”洋子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也许曾经遭人嫉恨,可是,我做的事绝大部分不是由于出于自己的意思,不都是公司决定好的。只是,最后被搬上台面的人是我。不过……我实在想不起来曾经有过会找来杀身之祸的事。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实在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
“的确呀!”小兰点着头说。
“接着,我就赶快回到病房去。那时病房门前也没有人在,我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敢开门。”
“里头黑漆漆一片,但是……才刚走进去一步,后面果然有人用力把我一推。”
“谁啊?”
“不知道。总之,是预先躲在门后,然后朝我用力一推的样子。我被推倒在地上,那个人就从走廊里跑掉了……”
“跟在屋顶上袭击你的,是不同的人吗?”柯南问道。
“大概吧。可是,那时根本没想到这件事。门开着,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我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忽然看见旁边……”
洋子轻轻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枯堂先生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接着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