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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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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记

( 本章字数:1304 更新时间:2008-7-10 13:02:47)

托尔。海尔达尔是当代杰出的人类学家和海上探险家。从上个世纪40年代起,他组织、领导了几次海上远征,获得成功,轰动了国际学术界。他根据几次远征所撰写的书,被译成几十国文字,畅销全世界,颇受读者欢迎。

海尔达尔是挪威人,生于1914年,早年就爱好自然科学,后入挪威奥斯陆大学,专攻动物学和地理学。1937年,二十三岁的海尔达尔,偕同新婚不久、志同道合的妻子到波利尼西亚群岛进行野外调查,并在法图黑伐岛与岛民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从那时起,他对人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47年,他仿制了一艘原始的木筏“康提基”号,亲自驾驶远征,航行一百零一天,航程四千三百海里,从秘鲁的卡亚俄直达波利尼西亚的拉罗亚,雄辩地证明波利尼西亚人完全可能来自古代秘鲁。这一划时代的观点在第十次太平洋科学代表大会上获得公认,海尔达尔从此闻名于世。1953年,他在东太平洋的加拉帕戈斯群岛考察,证明南美印第安人早在欧洲人之前就到达该岛。1955~1956年,他又领导挪威考察队远征复活节岛和东太平洋,再次获得重大的考古发现,对波利尼西亚人来自古代秘鲁的理论又提供了大量第一手证据。1969年和1970年,他模仿古埃及及王墓壁画上描绘的式样,制造了芦苇船“太阳号”,自摩洛哥的萨菲港出发,两次远征,终于横跨大西洋,直达巴巴多斯,证明地中海的古代文化可能通过这种途径传播到美洲。1977~1978年,他又乘苏美尔型的芦苇船“底格里斯”号,从沙特阿拉伯河出发,进入波斯湾,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到达阿曼湾,驶入阿拉伯海,然后回首向西,安抵红海的吉布提,充分证明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和印度河谷这三大古代文明地区之间的海上联系。本书就是海尔达尔考察复活节岛的忠实记录。

复活节岛位于太平洋东南角,属智利,面积只有一百一十七平方公里,人口仅一千四百人。但是,岛上到处有巨型石像,还有一些岛民珍藏的稀世之宝,包括至今尚未破译的象形文字书板。因此,多少年来,复活节岛一直吸引着各国探险家和考古学家进行多方面的研究,被称为太平洋之“谜”。海尔达尔通过长期的观察发掘,调查研究,终于提出了以第一手资料为坚实基础的独特见解,初步揭示出太平洋之“谜”的谜底。

本书除了对复活节岛居民的奇特生活习惯、风俗、迷信和传奇般的历史作了翔实的记载外,着重描述了作者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地下秘密洞穴,抢救出包括象形文字书板在内的许多稀世文物。本书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开阔了读者的眼界,而且对那些研究和有兴趣于古代文化、民族起源、艺术、史地的人文学家和读者,也有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特别是托尔海尔达尔为了追求科学真理勇于探索、百折不挠的顽强精神,更将激励一代又一代有志于献身科学的读者。

正文 荒僻的复活节岛

( 本章字数:2683 更新时间:2008-7-10 13:02:56)

我原来并没有阿古—阿古①。

我也不知道阿古——阿古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即便有,我也不会使用。

复活节岛上,凡是有识之士,都拥有阿古—阿古。我在那里也弄到了一个。但在我着手组织远航复活节岛时,手中却没有它。也许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安排这次行程才如此困难。而从那儿返航却容易得多了。

世界上凡是有人迹的地方,恐怕要数复活节岛最荒僻了。岛上的居民所能看得见的,除了夜间的明月和太空行星外,只是一片茫茫海水,连半点儿陆地的影子也没有。假如他们想要知道较近处确有陆地存在的话,就得比其他地方的人航行得更远些才行。他们居住的地方似乎离星星最近,因此,他们所熟知的星星的名称比他们知道的世界上的国家和城市的名字还要多。

据说,当我们这个种族依然相信直布罗陀海峡就是世界尽头时,天下就已经有更为博学的伟大航海家了。他们走在自己时代的前面,在毫无人烟的南美西海岸外那陌生的汪洋大海上破浪航行。就在离南美洲很远的海洋上,他们发现了陆地,那是世界上最荒僻的一个小岛。上岸后,他们把带去的石斧磨得很锋利,着手进行一项古代最卓越的建筑工程。他们并没有修筑城堡要塞,也没有兴建水坝码头,他们竖立起一座座巨大的石头人像。这些石像高如房屋,重如铁路上的货车。他们把大量的石像拉到各处,还把它们竖立在遍布全岛的巨大石台上。

在没有使用机械的时代,他们如何完成如此艰巨的工程呢?谁也不知道。但是,石像的雕刻者虽已死去,他们所梦寐以求的石像却依然耸立在那里,直插蓝天。人们把死者埋葬在他们生前所雕刻的巨像脚下。随着岁月不断流逝,石像越竖越多,埋葬的死者也越来越多。后来,有一天,突然听不到在岩石表面上刻凿的斧声了。斧声是突然停下来的,因为工具四散在地,许多石像只刻了一半。神秘的雕刻匠消失在那古老年代的黑暗浓雾之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啊,复活节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我摊开地图,伏在书桌上,这已是第一千次了。我的两眼不停地扫视着那张以大比例尺码绘制的太平洋海图。在这张诱人的地图上,那些岛屿都是用醒目的大写字母标示出来的。只要拿着尺子指点,就能在大洋的水流中轻易地来回航行。现在,我逐渐熟悉太平洋了。在赤道以南的马克萨斯群岛荒芜的溪谷里,我曾像当地人那样生活了一年,学会了用波利尼西亚人的眼光去观察大自然。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泰特图亚描述神人康提基的许多古老神话①。在南面群岛中的塔希提的棕榈丛林里,我曾拜大酋长台里也鲁为师。他收我为义子,教我像尊重我自己的民族一样尊重他的部族。也是在那个地方,我们曾用“康提基”号木筏在土阿莫土群岛的珊瑚礁上登陆。我们了解到,即使在那大海里也一直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开辟出南美洲通往这些遥远岛屿的航线。不论这些岛屿如何偏僻遥远,人们就算乘坐印加族印第安人①古老的木筏也是能够到达的。

在加拉帕戈斯群岛②,那干燥的仙人掌丛林给我留下了一种奇特的记忆。我们未能乘“康提基”号木筏在那儿上岸,因此,我后来又随同另一支考察队到了那里,想探明这些远在天涯的群岛究竟还蕴藏着什么秘密。那真是个神话般的世界啊!在那里,不仅有许多巨大的四脚蛇和世界上最大的乌龟,我和大家还一起搜集了一种名副其实的“神灯”③。很可惜,这盏“神灯”已被打破,裂成碎片,埋在仙人掌树丛里堆积多年的垃圾中了。我们只要擦一下那些又脏又旧的碎片,就能看到灯身上出现在东方干线上的巨大帆船的图案。我们所看到的正是印加族印第安人的伟大先驱者,他们驾着木筏从南美洲海岸出发,驶向巨浪翻腾的大海。他们越过这片海域,一次,两次,不知有多少次,终于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干涸无水的悬崖峭壁处登陆了。他们在岛上搭起帐篷,定居下来。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随船带去的精美陶罐,一个又一个地被打破了。这种陶罐,当时世界上其他任何文明民族都从未制造过。在他们定居过的遗址上,我们挖掘出来的正是这种陶罐的碎片。这种碎片犹如阿拉丁神灯,不仅能够反映出其主人的航海绝技,而且恰好给朦朦胧胧的史前时期投射了一线光明。

在我们之前,还没有考古学家考察过加拉帕戈斯群岛,因此谁也不可能发现过什么东西。我们相信印第安人做过这种远航,而且我们是持有这种信念的第一批人,所以才到那里去进行考察。考古学家阿恩。斯克耶尔斯沃尔德和我挖出了两千多片这种古罐的碎片,这些碎片分别属于一百三十多个不同的陶罐。像侦探察看指纹一样,美国第一流的科学家分析了这些碎片,并且确定,在哥伦布打开通向美洲的大门一千年前,印加人的祖先早已打开了太平洋的大门,并且多次到过偏远的加拉帕戈斯群岛①。

迄今为止,在太平洋中确实存在的岛屿上,这些就是已被确定的最古老的人类遗迹。这些遗迹表明,在波利尼西亚诸岛有人居住及北欧海盗航海去冰岛前,南美洲古老的民族业已开始在太平洋探险,并且在一些岛屿上取得了立足之地。这些岛屿和探险家乐园之间的距离,竟有冰岛距挪威那么遥远。他们在那儿捕鱼、种植本地棉花,在居住过的地方留下了许多遗迹。后来,他们舍弃了这些缺水的荒岛,不知去向了。

自古以来,就有一股汹涌澎湃的洋流,从加拉帕戈斯群岛无所阻挡地滚滚向前,其宽度相当于亚马孙河的一百倍,其速度比亚马孙河的河水快得多。因此,只需几个星期,这股洋流便会浩浩荡荡地进入南太平洋诸岛之间。

正文 复活节岛的奥秘

( 本章字数:2593 更新时间:2008-7-10 13:02:58)

海图上,就在这股洋流的中部,标着一个不能确定的小点,旁边画上一个问号。这是陆地吗?我们曾乘坐“康提基”号木筏从这个标着小点的地方通过,发现这里只有涡流。但是,南面很远处,在这股洋流最南端各支流分开的地方,又有一个小点,旁边标着它的名字:复活节岛。我以前并没有到过那里,现在我打算去的正是这个地方。我一直在纳闷,那些古时候的人是怎么到达那个偏远的地方的?现在,我已改变了思路,我所考虑的问题是:我该怎样到达那里?如果我连自己如何登上小岛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却要设法弄清石器时代人们的航线问题,那就未免太荒唐了。

“康提基”号木筏远远向北漂航时,我们曾经在月光下坐在甲板上谈论着复活节岛的奥秘。那时,我曾暗自梦想:有朝一日,我会踏上那个孤寂的小岛。而眼下,我正在努力将这一梦想变为现实。

复活节岛属智利管辖。每年都有一艘军舰开到那里巡视一番,并给岛上居民运送一些食品,然后驶返智利。智利距复活节岛有西班牙至加拿大那么远。除了一年一度接待那艘军舰外,复活节岛与外部世界再没有其他来往了。

这艘军舰并不能解决我这次考察的交通问题。如果我们上岛考察七天,让军舰停泊在那儿等着,这样来去匆匆,自然是不可能取得任何成果的。如果让我们和任务繁忙的科学家们在岛上整整待上一年,等军舰第二年再来接我们回去,同样也是不可取的,因为说不定一个月后,科学家们就会发现那里再也没有东西值得研究了。乘木筏从南美洲去复活节岛倒是行得通的,木筏会顺着洋流和海风漂泊而去。但是,考古学家可能又不愿意跟我坐木筏去大洋漂航。没有考古学家们一起前往,考察复活节岛也就毫无意义了。

我必须搞到一艘由我自己支配的船,一艘考察船。但复活节岛没有港口,没有可靠的抛锚地点,没有通至停泊处的码头,而且也没有燃料用油和淡水供应。因此,这条船除了携带我们生活、研究工作的全部必需品外,必须能够装载往返航程中所需要的燃料用油和淡水;况且,在那里停泊期间,船还得有机动性的消耗。想到这些,我立刻意识到,这艘船必须相当大。设想一下,如果两周之后,考古学家们发现那里再也没有需要发掘的东西了,那又该怎么办呢?万一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乘自己的船远涉重洋到复活节岛,确实是一件倒霉的事情,除非我们这艘船能够继续前进,到南太平洋其他未经探索的岛屿去考察。对了,波利尼西亚东面那一带水域中,还有一大串令人向往的岛屿等待着人们去发掘。来自加拉帕戈斯群岛和南美洲的洋流,就在那里汇合。

遇到有关远洋航海的事情,我总是找托马斯和威廉一起商量。有一天,那时我的计划还没透露给任何人,我们三人坐在奥斯陆①码头旁的弗雷特奥尔森航海公司的运输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虽然很旧,但还算舒适。我一走进房间,托马斯就察觉了我的来意。他拿出一个圆溜溜的地球仪放在我们中间。我转动着地球仪,直到一大片蓝色的海洋图案出现在我们面前才停下。这时,浩瀚的南太平洋图案已转到眼前,而美洲、亚洲以及欧洲的图案都已消失,转到地球仪的背面去了。

“就上那里去!”我指着复活节岛说道,“可是,怎么去呢?”

两天后,我们又围着地球仪坐下来的时候,威廉已作出了精细的盘算。他跟我说:“对你来说,最好有一艘使用柴油发动机的大船,船身长约一百五十英尺,时速为十二海里,它要装得下五十吨水和一百三十吨燃料油。”

的确,这样一艘大船是我最需要的,对此,我一点也不怀疑。自从威廉帮我计算“康提基”号木筏②的航速以来,我就知道可以完全信赖他。对“康提基”号木筏的航速,他计算得非常准确。所以,当我们驶过昂加陶的时候,如果设法抛一条绳子搭上岸去,我们就只能在那儿待到原定的日子了。

过了几天,威廉打电话给我。他说,斯塔万格③的一家罐头厂有一条拖网渔船,停泊在格陵兰渔场上,对我们比较合适。我们如果从9月份开始租用,可以租一年。

我看了看日历。当时已接近4月底了,离9月份还剩下不到五个月的时间。我将要接过来的又是一条“一无所有”的空船,没有船员,也没有任何装备。

在航海方面,我自己的经验还未超出驾驶木筏的水平;曾经乘“康提基”号木筏航行过的其他伙伴,也没有能力驾驶一艘真正的海轮;再说,还得有许可证和各种证件。相比之下,乘坐印加人的木筏,什么问题都会变得简单多了。

“有关航海的全部问题,我们的办事处可以帮你解决。”托马斯对我说。

这样,我们很快就坐在宽大的绿色会议桌旁。在场的有海运监督、签约负责人、供应部门总管、保险公司负责人,以及其他各种级别的专家。商谈的结果是我们租用的这艘船可以成为一艘真正的航船了。现在剩下的时间几乎不到四个月,我仿佛听到那艘大船已经发出了饥饿而烦躁的汽笛声。可事实上,那艘渔船停泊在斯塔万格港,烟囱里没有半点儿生气,甲板上空无人影,连宽敞的船舱里也只有光溜溜的铁梁支撑在那里,期待着人们去开动。

正文 打开复活节岛奥秘的钥匙

( 本章字数:3052 更新时间:2008-7-10 13:03:00)

即便是带着全家外出郊游,也总有好多事情需要考虑。何况要启航去南太平洋,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除了全家成员外,还要带着五位考古学家、一位医生、一位摄影师和十三名船员;这又是一艘大船,需要装上各种备件、一些特殊装备,以及船上全体人员一年的食品。此时,我觉得自己像个乐队指挥,一边指挥管弦乐队演奏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一边还忙着吃细条实心面。我的书桌上杂乱无章地堆满了护照、文件、各种证书、照片和信件,家具上也放满了海图、表格和各种装备的样品。不久,满屋子都弄得乱七八糟。电话铃声和门铃声常常同时响个不停,要想赶紧去接电话或开门迎客,就必须爬过许多箱子、包裹和一捆捆的野外设备。

我绝望地坐在一架录音机的盖子上,手里还捏着一片没有吃完的三明治,膝上放着电话。我在设法向市内打电话。但是,看来这一天是无法向外通话了。因为我才登出广告,招聘一名大副同去南太平洋诸岛,外面的电话便一直络绎不绝地打进来。我已经找到了一位小商船的船长。最后,我总算与奥斯陆的一个批发商接通了电话。

“我要三吨牙医用的石膏。”我说。

“是不是有人牙疼?”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反问。

从斯塔万格来的长途电话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没来得及解释,我要石膏是为了复制复活节岛上的石像,并非做假牙托模用。

“喂!”一个陌生的声音喊道,“喂,你的轮机长奥尔森捎来口信说,曲轴磨损了。我们把它修理一下呢,还是换个新的?”

“曲轴?”我刚开始回话,丁零零……前门的门铃又响起来了。

“去问莱福吧!”我对着话筒大声喊道,“这件事他全知道!”

伊冯①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肩上扛着几个大包。

“我看过了大管轮的单子,”她说,“把胡椒和肉桂削减了五磅。塞姆博医生说,我们可以借用他的野外药箱。”

“好极了!”我说着,又记起了那个以为我要石膏做托牙模用的人。

“你给他去个电话好吗?”我说着,把话筒递给了伊冯。她刚接过话筒,恰好接到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这一定是搞错了吧?”她对我说,“马斯塔德公司问你,二百磅各式各样的鱼送到什么地方。我们要的是两吨冻牛肉,对吗?”

“我们要鱼钩,可不是为了钓鱼用的,”我解释说,“我准备把它们送给帮助我们发掘的当地人作为报酬。同样,我们要一千码花布,你不会以为是给自己做衣服的吧?”

伊冯倒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转而告诉我说,二车②刚打来电报,要打退堂鼓,因为他妻子听说这次航海是去南太平洋诸岛,她不同意他去。

我马上朝外面的垃圾箱跑去。不料,垃圾箱已经空空如也。

“你找什么?”伊冯问道。

“别的轮机师的申请书。”我轻声回答。

“哎呀,你—”伊冯这才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丁零零……前门的门铃和电话铃又同时响了起来。

我们招聘的考察队潜水员带着两个伙伴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潜水用的脚蹼和通气管,看样子,想要展示一下法国的潜水装备与美国的有什么不同。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古怪的小个子,不断摆弄着手中的帽子。他是为了一件重要而又非常机密的事情来的。他的样子太古怪了,所以我只请他进前厅,没敢让他再往里走。

“你见过复活节岛的石像吗?”他一面悄声地问我,一面向左右环视,看看是否有人偷听。

“没有。可我现在正打算去看一看。”

他伸出长长的食指,带着诡秘的微笑轻轻说道:“石像里面有一个人。”

“里面有个人?”我不以为然地随口问道。

“是的,”他神秘地在我耳旁轻轻地说,“一个国王。”

“他是怎么进去的呢?”我客气地领着他朝大门口慢慢悠悠走去,很有礼貌地反问。

“是人们把他放进去的,就像把一个国王放进金字塔里一样。如果你把石像敲碎,你就会看见那个国王的。”

我感谢他提供的情况。于是,他兴致勃勃地点点头,十分有礼地举起帽子。就在这当儿,我关上了大门。他站在门外,显得迷惑不解。

我逐渐习惯于古怪的人们和我谈论复活节岛的事情了。报纸发表了我们的考察计划后,给我提出各种奇特建议的信件源源而来,我几乎每天都要收到来自世界最偏远之处的信件。写信的人告诉我说,复活节岛是一块下沉的大陆留在水面上的最后部分,可以说是太平洋上的陆沉①;还说,为了获得打开复活节岛奥秘的钥匙,我们必须深入到小岛周围的海底去寻找,而不是在岛上寻找。

正文 有人建议放弃这一考察计划

( 本章字数:2484 更新时间:2008-7-10 13:03:01)

有人甚至建议,我应该彻底放弃这一考察计划。“航行到这么远的地方去,简直是浪费时间。”这个人写道,“你可以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利用谐振原理来解决一切问题。假如你给我一张复活节岛上一座石像的照片,再给我一张南美洲古老雕像的照片,借助谐振原理,我就能说出这两座雕像是否源自同一个民族。”他又说,有一次他用硬纸板做了一个齐奥普斯金字塔②模型,里面放了些生肉。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模型“谐振”得令人毛骨悚然,结果,他只好把全家人都送进了医院。

如果我摆脱不开这些狂人,我自己很快也会开始“谐振”起来。我急忙跑去找那三个已经上楼去的潜水员,但遗憾的是,伊冯在相隔一臂之远的地方将我拦住,又把电话筒递了过来。就在我接电话的时候,她把上午才收到的一小摞尚未拆阅的信件递给我。接完电话,我没把听筒立刻挂上,生怕一挂上,电话铃又会响起来。

“刚才是外交部打来的电话。”我告诉伊冯说,“让那些人先在楼上等一会儿。我现在得要辆出租汽车。英国殖民部提出一些有关皮特克恩岛的问题要我们解答。另外,哥斯达黎加人认为在科科斯岛地下埋藏着一些宝物,哥斯达黎加政府已经答应:如果我签署协议,保证不去搜寻这些宝物,我们就可以在那岛上进行发掘。”

“请你把这些邮件带走!”伊冯从后面喊住了我,“或许你又能从中找到一名轮机师发出的应聘书。”

虽然我不相信会有这种可能,不过,当我拔腿要跑的时候,还是一把接过了那堆邮件。写应聘信的人多是画家、作家和一些没有专长的普通人。我甚至还收到了这样一个德国人的来信,他在信中写道,虽然他的职业是面包师,但最近几年他一直在一家公墓任职,因此,他觉得我们带他去搞发掘是最合适的了。

“别忘了,你还得去会见制造船帆的工人呢!在柏格斯兰草坪上,他们已经把需要的帐篷全部搭起来了。”伊冯一面上楼,一面大声对我说。

我向门口跑去的时候,几乎把邮递员撞倒。他是我们这一带惟一的邮递员,正来分送下午的邮件。我把自己要发出的一捆邮件交给了他,却没有接过他送来的那捆信件。可是,当我坐进汽车时,我却发现那两捆邮件都在我的身边。

“开到马约斯图韦伊恩。”我对司机说。

“这儿就是。”他轻声回答。

“那么,开到外交部。”我说。汽车开动了,我开始拆阅来信。

没有要求当轮机师的信件。要说多少还沾点边的自荐信,是一个钟表师写的,他要求给我们当厨师。可惜,我们已经有个厨师了。有封来自奥斯陆大学考古教研室的信,是打算和我们一道去考察的两位考察学家中的一位写来的。他说他患了胃溃疡,医生不准他远行。

这次考察的台柱之一垮掉了。没有足够的考古学家而贸然启程,那就只能大大削弱这次考察的突击力量。而要临时再找一个考古学家,让他签订合同跟随我们外出一年,这是不容易办到的。惟一可行的办法是从头做起,给国内外的考古专家写信。

9月来到了。一艘流线型的格陵兰拖网渔船,停泊在奥斯陆市政厅前面的C号栈桥旁,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活像一艘快艇。船首高高翘起,船的烟囱上用砖红色画着下巴长满胡子的康提基太阳神头像。为了抵抗冰流,该船已经进行过一番加固。上面还画着一个奇妙的蓝色徽记,这一徽记表示复活节岛上两个神圣鸟人像,他们一半像人,一半像鸟。原来的图像雕刻在一块稀有的石板上,上面附有天书似的象形文字,只有领受过秘传的人才能了解其含义。现在船已满载,停在断崖绝壁间的海湾里。船上的烟囱冒着热气,海水刚好与那蓝漆涂绘的吃水线相齐。船上呈现出一片兴奋繁忙的景象。岸上欢送的人群拥挤不堪,开航前最后时刻赶送行李包裹的机动车和手推车简直难以通过。

一切都准备齐全了吗?当然。我们有了食品、挖掘机械、鱼钩,以及用来与当地人交换用的布匹,也有了我们认为确实是必需的一切东西。危险之处在于发生不测事件。如果发生与预期的情况恰恰相反的事件,例如我们在水下发现一具骷髅,我们有必备的化学药品防止它碎裂吗?假如我们被迫驶向一个无法靠近的岩礁,我们有没有办法化险为夷呢?或者,如果我们的帐篷搭在岛的这边,而船由于天气不好突然转到了岛的那边,那如何解决联络和供应问题呢?倘若厨师把平底锅烧穿了一个洞,如果船的推进器被一簇珊瑚损坏了,或是有个水手踩到了有毒的海胆,那又该怎么办呢?还有,假如冷藏室出了问题,我们的食物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一切能够想像得到的特殊装备和备用的部件,我们都带全了吗?目前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了。现在,我们必须准备应付一切可能遇到的挫折。因为那艘格陵兰拖网渔船即将启航驶往最偏僻的远方—复活节岛了,而那里连个工场或商店都没有。

正文 应付一切偶然情况

( 本章字数:2165 更新时间:2008-7-10 13:03:03)

船长已在驾驶台上就位了;船员们在甲板上来回奔忙,准备封舱和拖拉绳索。身材魁梧的大副站在那里,手拿铅笔,正根据一张长长的货单逐项查对货物。不管怎么说,通知他准备的一切都已备齐了,连商船船长的圣诞树也装入了冷藏室。

船铃又响了。船长向大副发出了命令。顿时,一股强劲的气流,从画着光泽夺目的太阳神头像的烟囱里突突突地喷出来。船栏内外,人们正在互道珍重,互致最后的良好祝愿。船上有二十多个人,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神情,用期望的眼睛注视着岸上人群中的亲人,想在这即将分离一年的最后时刻,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或情人。栈桥上这些亲人们的脸上,时时流露出或悲或喜的神色。突然,登船的舷梯撤掉了,接着便听到锚链的溅水声和绞车吱吱嘎嘎的声响。轮机师们在舱下使开了法术,船开动了。站在栈桥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人们挥手告别,有的人挥动着手帕,像是大风中的树梢在空中飘摆。船长发出命令,汽笛响起了几声长鸣。这几声汽笛声,虽然含有令人断肠的味道,但却结束了忙乱不堪的场面。

船开了,我却仍然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向船上的人们挥手致意。并不是我忘了上船,而是我得先飞往美国,去会见同意和我们一起考察的三位考古学家;此后,我还得到智利作一次礼节性的拜访,等这艘轮船通过巴拿马运河时我再上船。承蒙王储殿下奥拉夫的恩典,他欣然同意担任这次考察的保护人;挪威外交部也已得到智利政府的允许;只要不毁坏复活节岛上的遗迹,我们的考察队可以在那儿进行发掘。英国和法国也都答应让我们使用它们在太平洋中的岛屿。这样一来就为我们在东太平洋开了绿灯,使我们得以应付一切可能遇到的偶然情况。

拖网渔船的白色船尾掉过来朝向我们,慢慢离开了码头。船尾上孤单单地站着一个实习生,他那副欢乐神情,犹如夕阳中的金黄色光辉。他自豪地把一条污泥斑斑的锚链尾端拖了上来,此时,他的同班同学在岸上喊叫着,为这位小托尔欢呼,因为他获准离校外出一整年。

接着,这条小巧的拖网渔船跟随在一艘巨大远洋轮的后面,轻捷地前进着。它载着探索者,踏着几世纪前航海家们的足迹,急急忙忙向前驶去,准备绕行半个地球。

[注释]

①阿古—阿古为复活节岛上的小型石像,传说神通广大,能守护洞穴、赐福于人,详见本书第六、第七两章。

①马克萨斯群岛流传的神话故事。

①指西班牙征服前的秘鲁王国。

②厄瓜多尔所属的岛屿。

③即《天方夜谭》故事中的阿拉丁神灯,用来比喻能满足人们一切愿望的东西。

①指详见托尔海尔达尔和阿恩斯克耶尔斯沃尔德合著的《西班牙征服前印加人西驶加拉帕戈斯群岛的考证》,1956年版。该书是作为美国考古学会第十二期专题报告发表的。

①挪威的首都。

②“康提基”号木筏,是本书作者第一次航行时所乘坐的木筏。1947年,他乘坐这个木筏从秘鲁卡亚俄港口出发,历时一百零一天,漂流四千三百海里,终于抵达波利尼西亚的拉罗亚岛,从而证明波利尼西亚人完全可能来自南美。

③挪威西南部的港口城市。

①本书作者的妻子。

②船上的轮机师,俗称大车、二车等。

①陆沉,原指存在于直布罗陀西面大西洋中的大陆或岛屿,据说已沉入洋底。

②即古代埃及法老胡夫的大金字塔。

正文 无休止的骚动的洪流

( 本章字数:2348 更新时间:2008-7-10 13:03:06)

多么静谧啊!

真是万籁俱寂!发动机不转了,灯光熄灭了。在失去强烈灯光照耀后,桅杆上方的夜空,繁星密布,分外明亮。在船上,我们感到星空在来回晃悠,又觉得在慢慢旋转。我仰坐在甲板上的躺椅里,尽情地享受这种幽雅恬静,就好像连接大陆的电线插头已被拔去,世上一切动乱场所中无休止的骚动的洪流已被消除。眼前只有清新的空气、漆黑的夜晚,以及在桅杆上方眨着眼睛的繁星,其他一切仿佛都不存在。此时此刻,视野和听觉似乎不知不觉地变得那样开阔、灵敏,犹如微风从我心灵中轻拂而过。

复活节岛就横卧在暮色中。

岛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片荒?,毫无生气,只有伫立着的石像在远处的山峦上瞪着眼看我们;近处沿岸熔岩地上长长的斜坡脚下,寂静地躺着一排石人。我们仿佛是驾着飞船停泊在一个杳无人迹的世界的沿海处,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繁衍生息着一种和地球人类不同的生物。夕阳将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岛上,万物停滞不动,只有那火红的太阳徐徐坠入褐色的大海。夜幕笼罩在我们四周。

严格说,我们不该在这里抛锚停泊,真应该破浪前进绕到岛的那边去,向总督报到。总督同全体居民一起住在位于小岛那一侧的一个小村落里。但是,在这样偏僻的岛上,任何船只抛锚停泊,都是一年中最重大的事件之一,而我们的轮船又偏偏在天黑才到达,这样,无论对总督还是对岛上居民来说,都会引起不快。所以,哪怕是这里的海底最不宜下锚,最得体的办法,还是应该在这里悬崖下的避风处停泊过夜,等第二天一早,我们再高悬旗帜,朝着汉格罗阿村驶去。

我的妻子伊冯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悄悄走出船舱。舱内射出一道光线,在甲板上照了几秒钟。舱内小安奈特甜蜜地安睡着,像夜空那样安宁。她的一只胳膊搂着一个洋娃娃,另一只胳膊搂着一头玩具熊。

“即使我们还未正式登陆,今晚也该庆贺一番。”伊冯低声说着,兴高采烈地朝海岛方向点着头。

我告诉伊冯,大管轮已吩咐备好酒菜。在几分钟内,船长也将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到甲板上去。在黑暗中,伊冯依然迷恋地凭栏凝视着小岛。实际上,在不时夹杂着沁人心脾的、带着咸味的海风中,我们已经闻到了一阵阵大地的芬芳和干草或青草的清香。船上的人陆续来到甲板,坐在两个小艇间围成圆圈的凳椅上。他们修刮得干干净净,漂亮潇洒得难以辨认。威廉。马洛伊博士,又叫比尔,肩膀宽阔,体格健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坐下后,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甲板,顺手把烟头扔进海里。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卡莱尔。史密斯博士,又叫卡尔,瘦高个儿。他点了枝香烟,没有坐下,身子半倚在支索上,遥望繁星。他们分别是怀俄明大学和堪萨斯大学的考古学教授。接着是我们的老朋友埃德,全名叫埃德温。弗登,在新墨西哥州立博物馆工作。这三位美国考古学家中,惟独埃德是我从前就已认识的。他站在伊冯身旁,倚着栏杆,眺望模糊的海岛轮廓,愉快地呼吸着。

商船船长阿恩。哈特马克从驾驶台上走了下来,他神情幽默,身材矮小,走起路来像个跳跃的皮球。他已经远航了二十年,但是,还从来没有在望远镜里看到过像复活节岛那样的景象。船长的身后站着高大魁梧的大副桑尼,一个快活的人,他双手握着支索,看上去像一只和善而驯服的大猩猩。二副拉森算得上是世上脾气最温顺的人,什么事情都能使他发笑,即使上了电椅,也是乐呵呵的。他坐在两个谈笑风生的幽默家之间——一个是结实的轮机长奥尔森,脸上总是喜气洋洋;另一个是瘦削的副机长,下巴刚长出的胡须,看上去使他既像一个在教堂里主持礼拜的俗人,又像个魔术师。医生杰辛博士也上来了。他向大家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医生后面是考察队的摄影师厄林。舒耶温,脸上的一副眼镜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吸着一枝小雪茄烟,来庆贺这次盛会。像孩童般那样显得过于瘦长的小托尔,坐在小艇里两个健壮的水手之间。厨师和大管轮把极其精美的菜肴,默默地放在了我们中间的桌上,也并肩坐在小艇里。无论航行多么艰苦,大管轮格朗米尔和厨师汉肯都能施展他们令人赞叹的烹调艺术。接踵而来的是水手长、电机师、实习生和划桨手。阿恩。斯克耶尔斯沃尔德和冈萨罗也来了。考古学家阿恩是艾尔弗鲁姆新建的博物馆馆长,曾参加过加拉帕戈斯群岛的考察。冈萨罗。菲格罗阿是圣地亚哥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也是这次考察队的智利官方代表。我邀请冈萨罗时,事先并没有约见过他,所以,对他是否能一同前往没有很大把握。但是,当船到了巴拿马时,他却突然兴致勃勃地登上了舷梯。他体魄健壮,是个运动员,还能像变色龙那样适应变化无常的生活条件。

这样,我们一共有二十三人,组成了一个来自各行各业,人才济济的团体。在船上航行的日日夜夜里,共同的愿望使我们结成了亲密的朋友。这个愿望就是登上那横卧在茫茫黑夜中的海岛。

正文 石像前顶礼膜拜

( 本章字数:2629 更新时间:2008-7-10 13:03:07)

我开始介绍道:“谁也不知道这个岛屿的真名,当地人管它叫‘腊帕努伊’。研究人员认为这不是原名,因为在有关这个岛屿的最古老的传说中,当地人称它为‘特—比—托—奥—特—赫努阿’,即‘世界中心’。即使是这个名称,也可能只是古代富有诗意的描述,而不是该岛的真名,因为后来当地人又称它为‘望天眼’或‘天境边陲’。我们这些遥居千里之外的人,决定在地图上把该岛标为复活节岛。因为恰好是在1722年复活节的下午,荷兰人罗格温率领同事们来到这里。他们是驶进这个水域的第一批欧洲人。当时,他们看到岸上素不相识的人们用烟火发出信号。荷兰人在日落时分抛锚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了奇异的岛上居民。荷兰人首先在船上接触了那些高大健壮的当地人。就外表来看,当地人肤色白皙,同我们在塔希提岛、夏威夷以及南太平洋东部诸岛上所见到的波利尼西亚人一样。这些居民好像不是纯粹的种族,因为上船来的当地人中,有些人皮肤较黑,这一点特别明显;有些人‘肤色白皙’,却像欧洲人;有几个人又‘皮肤发红,像是经历过太阳的曝晒’。他们很多人都蓄有胡须。

“荷兰人看到岛上有三十英尺高的大石像,石像头顶上有块圆柱形巨石,颇像皇冠。罗格温本人曾描述说,岛上的人在石像前顶礼膜拜:他们在这些巨神前点起火,然后蹲下,脚掌平放在地,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合起手掌,举起双臂,再放下。另一条船上的贝伦斯说,第二天早晨朝阳初升时,他们看到当地居民点起了几百处烟火,趴在地上,向旭日顶礼膜拜。荷兰人认为当地居民点燃烟火是为了向神表示敬意。生动地描述复活节岛上崇拜太阳的情景,只有这么一次。

“首批登上荷兰人的船上的当地人中,有一个纯粹的白人。看上去,他比其他人讲究礼仪,头上戴着羽毛冠,脱去羽毛冠则是光头;耳朵上戴着拳头般大小的圆形白色木夹。从这个白人的举止来看,他是当地居民中的显要人物,荷兰人认为他可能是牧师。他的耳垂是穿了孔的,人为地把耳垂拉长,下垂至肩。荷兰人还注意到,岛上其他许多居民也像他那样,人为地把耳垂拉得长长的。如果劳动时长耳垂碍事,他们就取出木夹,把长长的耳垂折过去,夹在上耳壳上。

“岛上许多居民一丝不挂地到处走动,全身刺有飞禽和奇异的图案组成的精美的花纹。有些人穿着树皮制的染成红、黄色的斗篷,有些人戴着不断舞动的羽毛冠,有些人则戴着离奇的芦苇帽。人人都很友好,荷兰人并没有看到他们佩有任何武器。十分奇怪的是,虽然那里到处都是男子,几乎看不到妇女,但是,当露面的寥寥几个妇女对素不相识的来客极其亲热时,那些男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醋意。

“当地人住在又矮又长的芦苇房屋里。房屋外形像底部朝天的小船,没有窗子,门矮得只能让人爬着进去。屋内地上只铺着几张垫子,还有一些石头做枕头用。很明显,他们一大批人就群居在这些没有家具的房子里。禽类是他们喂养的惟一动物;他们栽培香蕉和甘蔗,特别是红薯,被荷兰人称做岛上的日常主食。

“这些岛民根本不可能是活跃的航海家,因为荷兰人在那里见到的最大船只,是八英尺长的独木舟。独木舟窄得没法把两条腿一起放进去。船上满是漏洞,得一面划桨一面朝外舀水才行。当地人依然过着石器时代的生活,没有各种金属,食物是在泥地中两块灼热的石头之间烤熟的。荷兰人一定认为,在他们生活的时代里,世上再没有这样落后的地方了。因此,当他们在那些落后的人们中发现高耸的巨大石像时,自然感到万分惊讶,这些石像比他们在欧洲见到过的任何石像都要高大。开始,他们对竖立这些石像的高超本领十分感兴趣,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岛民有坚固的木料和粗壮的绳子。可是,当他们仔细检查了一个经受风雨而被剥蚀了的巨像表面后,却自鸣得意地认为解决了全部问题,说巨像不是石头雕成的,而是用一种黏土掺以小石块塑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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