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复活节岛的秘密》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完结】 > 复活节岛的秘密.txt

第 3 页

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 当前章节:154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考察人的其他成员在顺利地进行发掘工作。我和摄影师刚鞴好四匹马,同艾罗莉娅和玛丽安娜一起去察看石洞。第一天,我们从早到晚,进这个古洞出那个黑洞,进进出出一直没停歇过。有些洞口很大,我们弯着腰就能走进去;有些洞口用石头细心地堵了起来,只留下一个长方形小口,我们只得匍匐进洞。但是,多数洞穴只是些老鼠洞,既走不进去,也爬不进去;我们只得绷直双膝伸进腿去,两臂伸直举过头顶,像蛇一样向下蠕动,进入一个狭窄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细长竖井。井壁往往用劈凿巧妙的石块砌成,而且总是磨得光溜溜的。有些洞里,竖井如同水平沟渠一般穿过岩石,或是成斜坡状徐徐下倾;但在某些洞中,通道却像烟囱一样笔直通下去。因此,我们只好用大腿和肩膀撑着洞壁控制速度,慢慢下降而进入漆黑的洞底。大多数洞穴的顶很低,我们只好弯着腰;有的洞里,我们甚至不得不蹲着或坐着。

古代,复活节岛人曾在这些洞穴里安过家,至少在动乱的年代里他们曾住在里面,因为他们感到住在地面上空气新鲜的茅屋内很不安全。早期欧洲人的船只来到这里时,岛上的人就藏身在这些洞穴里。这些住人的洞穴,大都只有普通洗澡间那么大;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在狭窄的洞口才有一线微光。洞底的土冰?冰?,多年来堆积起来的垃圾加厚了土层,并且由于数以千计的人来回爬行,洞底已经变得像汽车轮胎那样坚实。洞顶和洞壁是光秃的岩石,到处显露出精巧的石工手艺的痕迹。

有一次,我们来到一个洞穴,爬了下去,进入一个有墙围着的、敞口大井般的洞道。爬到洞底,我们又钻进一个狭窄的洞道,洞道尽头有三个宽敞的洞穴,斜着重叠在一起。艾罗莉娅对这个洞特别尊敬,因为当年曾是她家的住所,她祖父曾在这儿住过。这里的洞底曾被这两个妇女用铁棍彻底翻过。我从松散的土里捡起一块锯下来的人骨。骨头的末端钻有小孔,曾被作为护身符挂在人的脖子上。

我们又朝海岸走了一段路。玛丽安娜指给我们看长满野草的墙基,那是一所古老的、用芦苇搭成的船形茅屋的遗迹。她的公公,即艾罗莉娅的父亲,就出生在这间小屋里,一直住到全岛居民搬进汉格罗阿村、信奉基督教为止。这样的茅屋遗址,岛上到处可见。那墙基的形状和大小像一只大划艇的围栏,两端尖尖的,由坚硬的玄武岩砌成,岩石切削得完美无瑕,常常呈现出漂亮的曲线形;顶上有几排深孔,孔中插上一些柔韧的树枝,以构成纵横交叉的曲线形茅屋的墙基。如果当年所有的茅屋都住人的话,那么,复活节岛的人口一定相当多。

这两位妇女已经发现了许许多多古老的住人洞穴;其中多数洞穴已被她们用铁棍翻挖得乱七八糟。但是,她们也带我们去看了一些尚未“打开”过的洞穴,即自从最后那批居住者搬出洞穴,用熔岩石堵住洞口以来,还没有人进去过的洞穴。有一次,我把一块堵住洞口的石头推开,钻进狭窄的小洞,不料在石头下发现聚集着十四只蝎子,它们一动也不动。又有一次,岩石间的洞口极其狭窄,我只好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脱去衬衫,试了好几次才勉强钻了进去。在漆黑的洞底,我的手电筒光所到之处,只见一些人骨和一块雪白的头盖骨。我倍加小心地把那块头盖骨掀了起来,只见下面是一个闪烁的黑曜岩矛头和一个多年的马蜂窝。多亏我运气好,蜂窝里并没有马蜂,要不然,我逃出狭窄的洞口前,准会被马蜂螫得鼻青脸肿,脱不了身。

正文 可怜的耗子洞

( 本章字数:236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24)

下午,回家路上,我们骑马经过营地西面高地上布满石块的地带。地面还算平坦,但遍地都是熔岩石块,堆成了一个个矮矮的小石堆。我们在其中一个石堆旁下了马,因为玛丽安娜听儿子说过,他在那儿曾发现通往一个“特别”岩洞的坡道。在那个很大的、到处都是石块的地方,谁能准确地找到一个特定的小石堆,实在令人难以想像;尤其是玛丽安娜,如果让她面对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恐怕准会迷路,何况只是听儿子口头说起过这样一个“地址”。

这两个穴居人的后裔,已把我和摄影师训练成狭窄通道里进出自如的能手了。我盲目地遵照她们的嘱咐行事,下洞时总是先把脚伸进去,双臂伸向头顶上方;如果通道不是垂直的,我们下洞时就总是背着地、脸朝上。但是,这一次,老玛丽安娜首先打开手电筒,照了照这个长方形的通道,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只见通道四壁用平滑的石块砌成,坚实牢固,形成狭窄的垂直通道。然后,她叫我把下半身伸进通道口,脸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通道很窄,必须将双臂合拢举过头顶才行。重力使我慢慢滑了下去,我用大腿和肩膀撑着墙壁,以减慢下滑的速度。这一回,我落到了通道的底部,像关禁闭一样站在道底,两条胳臂直挺挺地高举过头,整个身子不能动弹。通道壁的底部有个长方形的洞,于是,我就设法把双腿伸了进去,身子慢慢往下沉,最后成了直着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大腿上方以及紧挨着我的胸部和脑袋全是大石头。接着,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僵直的双膝往下落,进入了一个狭窄的侧道。我慢慢往下挤,双臂依然举在头顶上方放不下来,最后到了一个狭小的水平通道里,我才舒展开身子躺在地上。

给我一幢装有电梯的现代化住房吧!躺在洞底像关禁闭一样,眼前一片岩石,双臂又是高举过头,无法动弹,这种情景,不禁使人感到阴森可怕。由于双臂不能活动,你就会特别感到一筹莫展,而周围坚硬的岩壁却像愈加逼近你的脑袋,仿佛吆喝着:“举起手来,你已被俘了!”其实,你不用理会这种恫吓,也不要试图松动双臂,因为那是办不到的。你应当什么也不想,而是用脚跟扒地、扭动肩胛,一个劲地向后退,直到发现双膝能够打弯、小腿能前后左右四处踢动为止,要不就得等到脚底碰到坚硬的岩石,再也无法在通道里前进为止。如果遇到后一种情况,这就是说,通道又向右拐弯了;这时,如果你双臂举过头顶仰卧在地的话,就得翻过身来趴在地上,然后先用两脚在狭窄的石壁间摸索一阵,便会进入一个新的垂直通道。然而,这个通道的尽头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拐弯。到了那里,你仍然像被埋在石墓中,紧紧地被周围的道壁钳制住,你得设法使劲扭转身来,进入第二个水平通道,道壁才会突然消失。也就在此刻,你终于能够爬进洞穴了。过了一会儿,你就能放下胳膊,恢复自由。在打开手电筒前,只要小心别把头往洞顶上撞,你就可以擦掉眼睛周围的沙土,并且随心所欲地活动了。

我进入两三个这样的岩洞后,学会了在洞里爬行时身后拖着一枝袖珍手电筒,只有这样,才能在行进时看清身后的通道。通道修建得方方正正,像个细长的烟囱;道壁总是用光滑的石块砌得整整齐齐,而且并不用灰浆抹缝。有些石块上还钻有对称的孔眼,这表明它们都是从古老的芦苇茅屋墙基上拆下来的、磨光了的石块。很清楚,通道入口的建造者拆掉前人盖的富有田园风味的茅屋,建造了这些可怜的耗子洞。

我好不容易第一次钻进复活节岛漆黑的地下世界,身上连一根火柴也没带。洞底滑溜溜的,到处都是令人惊奇的事物。所以,我只好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像瞎子那样在黑暗里等待着。我站在通道处侧耳细听,有人从上面下来了。过了几分钟,老玛丽安娜走到我的身边。她点亮了随身带的那枝保证能点着的蜡烛头儿,但依然无济于事。岩洞中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她那双闪耀着光芒的眼睛。她眼睛周围布满深深的、模糊不清的皱纹,蓬松的白发犹如蛛网,怪模怪样的脸像是紧贴在玻璃窗上那样。她给我一个蜡烛头儿,用自己的蜡烛替我点着。我们把蜡烛举高一点儿,逐渐辨别出墙上有凸出的疙瘩,也看到地上有一些黑曜石矛头。这时,艾罗莉娅也来了。她费了不少劲,在通道里挣扎了好大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的,但她毕竟来到了我们身旁。她们告诉我说,这个洞穴并不是普通的住人洞穴,而是战时专用的避难洞。藏进这洞以后,敌人就无法找到。如果确实是避难洞的话,从洞底上踩得结结实实的一层厚厚的垃圾来判断,战事一定是频繁而持久的。战时居然有人敢爬进这样的耗子洞来避难,真叫人难以理解。敌人只消用石块封住通道,就能把里面的人永远埋在洞内。然而,也许诀窍就在于严密保守避难洞的秘密,绝不让外人知道。假如他们能做到这一点,并且爬进洞之后用石块堵住小小的洞口,敌人就很难发现躲在洞内的人了。

我在其中一堵洞墙上,发现石头中间有一条小通道,便爬了进去。玛丽安娜和艾罗莉娅也跟着爬进去了。我们又爬进一个较大的洞,洞后石壁上有个小孔。我们扭动着身躯钻进去后,就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房间。这个房间很高,举着蜡烛往上照还看不到顶。我们穿过石缝继续前进,有些地段又高又宽,像铁路的隧道那样;而有些地方,我们却只好在石块和碎石中猫腰爬行;还有些地方,我们得趴下身子,紧贴地面使劲向前挪动。最后,洞顶又开阔了,又出现一个大房间。

正文 处女们脱色变白的神圣洞穴

( 本章字数:2099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33)

我每次回过头去,总是看到玛丽安娜满是皱纹的脸紧靠着我,寸步不离。她叫我保持警惕,注意洞顶松动的石块和洞底的裂缝与窟窿。其中一个房间里,有地下水流经我们爬行的路线,涓涓细水不断滴入一条侧道。我们顺着侧道爬了进去。古人曾在这儿施工,在洞底凿了一道狭窄的水槽聚水,水槽向下通入几个人工开凿成的洗衣盆似的凹地。我在最低的一个凹池里洗了洗手,用手在最上面的凹地了捧了些水喝。和自来水相比,这种水的味道犹如上等美酒—清?、沁心、香味浓郁。我想,穴居古人对水的等级或许知道得比我们多—现在我们从金属水管里得到的只是质量低劣的水。

这个洞穴的深处分成好几个支洞,最里面的通道,形状像狭窄的地下墓窑,洞底平平的,道壁和顶部呈优美的拱形,丝毫没有凹凸不平的痕迹。我经过反复观察,发现这个工程像是人工建造的。然而,这些洞道是在火山瓦斯和炽热的岩浆向前喷射流动时,穿过熔岩形成的。那时候,复活节岛还是一座活火山。地道里有好几个较长的地段,光滑的拱道逐渐收拢起来。有的变得很狭窄,紧贴着我的身体,好像高级裁缝为我们量体特制似的。有些洞道的末端是一个菱形的岩石小圆顶;也有些洞道被岩石堵住,或是极为窄小,没法钻进去。

后来,我们参观了几个大洞,洞里的房间一个连着一个,宛若埋在地下的成串的珍珠。洞口都巧妙地堵着,这样,人们只有通过尖角的或锯齿形的狭窄通道才能入内。在这种通道里,任何入侵之敌都会寸步难行。几个最大的洞里有水,其中两个洞有正规的地下水池。在第三个洞的洞底,我们发现一眼岩石砌成的水井。井水冰冷,周围铺有井台,还修筑了一个约十英尺高的考究的高台。

这些巨大的避难洞,只要一个就足以容纳复活节岛的全体居民。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每个洞穴都属于一家或几家所有,因为有一个时期,残酷的内战遍及全岛,谁也无法安稳地睡在自己的古老芦苇茅屋里。我一边在漆黑的避难洞里踱来踱去,一边想,住在这个阳光普照的南太平洋岛上的人真傻,他们不和邻人在地面上和平相处,竟选择这种生活方式。但是,我又想到20世纪的文明世界里,由于恐惧,我们也开始深挖地道,逐渐把自己连同最重要的装备都转移到地下深处,因为我们自己和邻国都在玩弄原子弹。于是,我谅解艾罗莉娅和玛丽安娜的未开化的祖先了。由于过去和未来的幻影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我周围的黑暗中,我急急忙忙向上面爬去,想尽快爬出这个漫长而曲折的通道。我爬出黑洞,又来到了阳光灿烂的今日世界,只见四周是低头吃草的羊群、在略带咸味的海风中打盹的马儿,心中不由得深感幸福。

我们一会儿爬行,一会儿步行,用了八十分钟才通过第一个大洞的全部通道。我们重返地面时,找到了摄影师,他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原来他下通道时,半路上被一种强烈的幽闭恐怖情绪镇住了,再也不敢前进一步,宁愿挣扎着爬回地面去等我们。通常,我们考察一个住人的洞穴,最多只消几分钟。这次,他在上面耐心等待我们三刻钟后,便开始为我们担心。他向洞口探了探头,呼唤我们。喊了半天没人回答,他确实感到坐立不安了。于是,他对着洞口高声大叫,吆喝声在洞中回荡。然而,只有地面上的老卡西米罗听到了他的喊叫声。老卡西米罗急忙从远处跑来,边跑边挥舞手枪。我们爬进洞口时,老卡西米罗还忠实地守在摄影师身旁等候我们。

玛丽安娜从一块石头上捡起了她放在那里的芦苇大草帽。她一直要我们随身带顶草帽或其他能留在地面的东西,如果我们单独下洞,就可以把东西留在地面。她告诉我们说,到这儿来寻宝的智利人曾和一个当地人爬下一个洞穴,他们的灯在地下深处熄灭了,黑暗中他们迷了路。结果,留在地面的帽子和上衣救了他们的命,因为有一个当地人发现这些东西,才知道地下有人。

一天,塞巴斯蒂安神父带我们去阿纳奥凯克,那是尼鲁处女们脱色变白的神圣洞穴。尼鲁指的是特别挑选出来的少女。古时候,为了使这些少女的肤色尽量变白,就把她们幽禁在洞内以便让她们在专门的宗教节日露面。那些少女得在深洞里住很长很长的时间,既见不到阳光,也见不到别人。她们的饭食,由专门指派的妇女送到洞边,然后推进洞口。如今,当地人仍然记得:奴隶们从大陆回来、天花蔓延全岛的时候,那些尼鲁少女并没有传染上。但是,由于洞外的人都死了,再没有人给她们送饭,她们也活活饿死在洞里。

…………

正文 两座已竣工的石像

( 本章字数:272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41)

我站在拉诺拉拉库火山口的顶部,环顾野草丛生的全岛,满眼是蔚为壮观的景致。在我身后,相当陡峭的山坡通向杂草蔓生的火山内部。火山口中天蓝色的小湖,镶嵌在从未见过的如此葱翠欲滴的芦苇所形成的宽阔镜框里,像一面镜子。也许是因为与遍布全岛的野草相对比的缘故,这儿的芦苇显得分外翠绿。当然啦,这时正是旱季,野草开始变黄。在我前面,陡峭的山坡沿着采石场的台壁垂直落到火山脚下的平地。在那里,我们考察队的成员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地挖掘巨像四周的褐土。他们所拴的马儿四散在魁伟的巨像附近,看起来小得可怜。我站在这高处,能够很好地想像、寻思昔日在此处发生过的情况:这里就是复活节岛最主要的奥秘的集中点。这儿曾是石像的诞生地:我自己正站在一个强健的胎儿身上,注视着自己身前背后山坡下面一群群其他胎儿。山坡脚下的火山口内外,直挺挺地耸立着新生的婴儿。婴儿的眼睛尚未睁开,也没有长头发,徒然地在等待人们把它们拉走,踏上漫长的运送旅程。

从我自己站着的高处,我能看出运送石人的路线。全部工程突然停止时,火山口内有两座已竣工的石像正待运走。其中一座刚刚运到火山口边缘,另一座已经运出火山口进入了外面的峡谷。这时运输工作突然停止,石像便就地倒了下来,不是仰着脸,而是俯卧在地。顺着横贯平原、全无石块而荒草丛生的古道,我极目远望,只见许多石人被单个单个、三三两两地丢弃在地上。石像全是秃顶,没有凿上眼睛。种种迹象表明:石像是从拉诺拉拉库运往圣殿平台的途中突然被人丢弃在地的,而且从来没有人要把它们在倒下的地方竖起来。有些石像运到了最后面的山冈、小丘背后。西面地平线以外很远处是小火山普那保,那儿有制作发髻用的红色石头采石场。从我站着的地方看不见那个采石场;但是,我到过采石场,里面尽是血红色的石头。在那里我看到六个像巨大圆石柱那样的发髻,倒在下面陡峻的小火山口。古代制作发髻的高明石匠,沿着陡坡把许多最大的发髻运了上来。这些巨大发髻都堆放在外面,等待运往更远的地方。其他一些发髻,显然,在运往未来的途中,被主人抛弃了,因为到处都可见到孤零零的发髻横放在地上。我丈量了那个运出红色火山口的最大发髻:体积为六百五十立方英尺,重约三十吨,即相当于六十匹高头大马的重量。

光凭我个人的理解力,是难以弄懂古代复活节岛的工程技术的。于是,我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向默默站在我身旁的当地羊倌请教。他也在凝视平地上到处被丢弃的巨人。

“伦纳多,你是个有实际经验的人。”我说,“你能告诉我这些古代石人是怎样运到各处去的吗?”

“是它们自己走去的。”伦纳多回答道。

要不是他那副庄重的,几乎是虔诚的神态,我准会以为他在开玩笑,因为,伦纳多的文化教养并不亚于岛外世界的普通人,甚至比他们更为聪明。

“但是,伦纳多,它们只有身子和头,并没有腿,怎么能走动呢?”我说道。

“它们是蠕动身躯,向前爬行的。”伦纳多说着就表演起来。他两脚一并,挺直双腿在岩石上一扭一扭地向前爬了几下。“那么,你认为它们是怎么活动的呢?”他以宽容的态度向我提问。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由于在伦纳多面前,我确实不是第一个表现出对岛上这种奥秘一无所知的白种人,所以,他按照他父亲、祖父从实际经验出发所作的解释回答我,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是啊,既然雕像是自动走到各处,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还要提出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呢?!

我回到营地,走进做厨房用的帐篷,找到了老玛丽安娜。她正坐着削土豆皮。

“你听说过古代那些巨大的莫艾是如何运到各地去的吗?”我问她。

“听说过,先生。”她深信不疑地说,“它们是自己走去的。”于是,老玛丽安娜就开始讲了一个很长的有关巫婆的故事:石匠雕刻石像时,那个巫婆住在拉诺拉拉库。是她施展魔法把生命吹进石头巨人,使它们走到应该去的地方。但是,有一天,石匠们吃了一只大龙虾,却没有让那巫婆分尝一口。当她发现虾壳时,恼怒万分,结果,就让全部行走着的石人立刻鼻子朝前扑倒在地。从那时起,石人就趴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过。

四十年前,当地人也跟劳特利奇夫人讲过情节相同的巫婆与龙虾的故事。令人吃惊的是,我发现自己接触到的所有当地人,仍然接受这种随随便便解释奥秘的说法。除非有人能给他们作出更为合理的解说,否则,直到世界末日,他们恐怕会永远坚信女巫与龙虾的传说。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另外一些使我们深感困惑的事情。我们白种人进入太平洋时,复活节岛上的人,像波利尼西亚其他岛屿上的人一样,也不知道陶器是什么东西。这种情况令人费解,因为陶器制作术早就是南美洲文化的重要特点,而在印度尼西亚和亚洲各民族中,其历史更为悠久。我们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发现过大量南美陶器碎片。但是,那些岛屿处在古代美洲大陆远洋大筏经常到达的范围之内,再说那儿并没有泥土盖住的古代的遗物。而复活节岛上,情况就不同了。史前航海者不可能经常从大陆航行到复活节岛;他们可能带到本岛的,而上岛后又被打破了的寥寥几个陶罐,今天可能已深埋在地下。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带了一块碎陶片,打算给当地人看看,问问他们是否见过类似的碎片,因为,对考古学家来说,几块碎片和整本书一样,也能提供很多资料。

正文 朗戈书板洞穴的禁规

( 本章字数:2947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44)

使我们吃惊的第一件事是:几个当地老年人分别鉴定碎片时,都不约而同地管碎片叫“梅恩戈”。“梅恩戈”这个词,连塞巴斯蒂安神父所使用的词汇里也找不到。其中有一个当地人曾听到他祖父说过,“梅恩戈”是更高时期的人才拥有的古物。很久以前,有个人想用泥土制造“梅恩戈”,但并没有完全成功。艾罗莉娅和玛丽安娜想了想,记得在一个洞穴里见到过一些这样的碎片。于是,她们花了两天功夫到处寻找,但未能如愿。总督夫人在花园里挖土时,曾搜集到一些碎片。后来,一个当地人来找我,很神秘地对我们说,他家里有这种碎片。

这个人名叫安德烈斯。豪亚。过了好几天,他才把碎陶片带给我们。我们见了碎片非常惊奇,因为我们马上看出,那陶制品是以美洲印第安人独特的方式用手工制成的,而不是按照欧洲人的方法,用陶工的旋盘制作出来的。如果他能带我们去看发现碎片的地点,我答应给他大量的香烟。这样,我们就能亲自发现更多碎片,从而证实那里确实是发现过碎陶片的地点。后来,他带我们到了一个很大的“阿胡”,那儿有一排歪倒的雕像和一堵巨大的、带台阶的墙垒。这墙垒很像南美安第斯山印加人的古典墙壁。他指着那台阶墙垒的上层平台说,几年前,他就在那儿发现了三块这样的碎片。我们在当地人帮助下,细心掀开许多石板。我们在台阶内部一个地方,发掘出两具并排躺着的完整尸骨架,这在复活节岛是一种很不寻常的埋葬仪式。就在骨架旁边,我们发现了一个通向两个黑洞洞的房间的斜坡。每个房间顶部都由精工切凿的大石板盖着,满地是杂乱的古老的头盖骨。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碎陶片,因此,我们只给了安德烈斯一点儿报酬。

第二天,卡尔和发掘队员带着考古装备又来到那个地方,因为,不管怎样,阿胡德佩乌显然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建筑物。同卡尔一起挖掘的一个当地老头儿,突然从地上捡起几块碎陶片:他是惟一发现碎片的人。碎片那么小,他竟然能发现,真使人感到奇怪。后来,阿恩和冈萨罗从村里飞奔过来。他们从一个当地妇女那里听说,安德烈斯。豪亚曾送给老头儿一些碎陶片,以便让老头儿帮他获得应得的报酬。我们把这些新发现的小碎片与以前从安德烈斯那里得到的大块碎片比较了一番,立刻发现,有一块小碎片是从大碎片的角上敲下来的。安德烈斯见我们识破了他的骗局,勃然大怒,怎么也不愿告诉我们他发现大块碎片的确切地点。他还气势汹汹地去找塞巴斯蒂安神父,把三个完整的陶罐放在桌上。神父见了陶罐,十分惊讶。

“听着!”安德烈斯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想把这些罐子给康提基先生看,因为他说我是骗子。我可不是骗子!”

在复活节岛上,塞巴斯蒂安神父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罐子,于是他问安德烈斯是在哪儿发现的。

“有一次,我父亲在一个洞穴里发现这种罐子。他说这东西盛水挺好。”安德烈斯回答道。

显然,他又在撒谎,因为他并未用这种罐子盛过水,连他家里也没有这种东西,许多朋友都可以证实这一点。当地人经常互相串门儿,对邻居小茅屋中每个角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只有神父一个人见过这三个神秘的陶罐,可是他看过后,陶罐立刻又无影无踪了,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迅速神秘。这样一来,我又多了一件神秘的事情要细加琢磨。罐子并没有拿回安德烈斯家去,那么,他把罐子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与此同时,我们还得解决一个叫人伤脑筋的问题。我决定应警察老卡西米罗的邀请,到传奇般的鸟人岛上去,寻找他父亲收藏朗戈—朗戈书板的秘密洞穴。关于现在仍藏在封闭的洞中、刻有象形文字的古代书板,当地人私下谈得那么多。凡在岛上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必然会听到一些,并逐渐产生好奇心。

“他们愿出十万比索买我们一块朗戈—朗戈书板,因此,这种书板至少值一百万比索。”当地人说。我从内心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也知道,假如他们有谁发现了朗戈—朗戈书板洞穴入口处,恐怕谁也不敢贸然进去。在他们祖先生活的时代,每块朗戈—朗戈书板都是神圣宝物。尤金尼奥神父传入基督教时,把神圣的朗戈—朗戈书板珍藏在洞中的那些有学问的老人,宣布书板为神物,禁止人们接触它们。凡违犯禁规而抚摸书板者,必死。当地人对此深信不疑。

这种木质书板的样品,全世界所有博物馆里总共约有二十块。全世界的学者至今还不能解释这种象形文字的意思。这是一种具有艺术价值的书写符号,在其他任何民族中都找不到:符号按照一种连续的蜿蜒体系精致地刻成一行,其中单行的符号是正刻的,双行的符号则是倒刻的。这些保存至今的书板,差不多都是当地人珍藏在家并且由当地人献出来的。但是,塞巴斯蒂安神父却知道从本岛运走的最后一块书板的情况,因为这块书板是在一个禁止人们入内的洞里发现的。发现禁洞的那个当地人经不起外界的诱惑,把一名英国人带到离洞很近的一个地方。他叫英国人等在那儿,并用小石头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圆圈,不准他越过这个界限。接着,那个当地人就不见了,回来时带来一块朗戈—朗戈书板。那位外国人把它买了下来。事后不久,那个当地人突然精神失常,很快便死了。塞巴斯蒂安神父说,这件事更使当地居民大为恐惧,从此他们不敢违犯朗戈—朗戈书板洞穴的禁规。

我终于同意跟老卡西米罗到那个洞穴去。这时,不知什么缘故他却打退堂鼓了。他说身体不舒服,并且建议说,老帕克米奥可以带我们去,因为他也去过那儿。那时他们两人还是小孩子,只得站在外面等着,卡西米罗的父亲独自一人进了洞。老帕克米奥是未卜先知的巫婆安加塔的儿子。四十年前,劳特利奇考察队来这里时,安加塔曾搞过许多迷信活动,惹出了不少麻烦。通过塞巴斯蒂安神父,我认识了帕克米奥。神父终于说服他,让他给我们引路。老帕克米奥怀着崇敬的心情坐上我们的汽艇,我们就向遍地岩石的鸟人岛莫图努伊出发。后面,复活节岛最高的绝壁高悬在我们头上,悬崖顶端残留着古代祭礼中心奥朗戈的荒?旧址。埃德和手下的人员正在山上发掘和考察,看上去,他们像隐隐约约的白色小点。当然啦,他们如果朝下望,我们的小艇也只不过犹如沧海一粟。

正文 那个秘密洞穴

( 本章字数:2546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46)

我们登上传奇般的鸟岛后,岛上连一根羽毛也看不到。所有的鸟都飞到离海岸更远的千丈绝壁的石岛上去了。我们乘汽艇路过该岛时,成群的鸟儿在我们上方盘旋,像一片火山上空的烟云。

然而,在莫图努伊岛,我们顺利地找到了不少长满杂草的岩洞口。有些洞穴里,沿洞壁放着一些人骨和头盖骨。它们在洞内已放置多年,所以都长了绿毛。有一个洞里,刻着一个长山羊胡子的恶魔般的头像。头像涂成红色,像胜利纪念碑似地从洞顶凸出来。劳特利奇夫人曾进过这儿的两个洞穴,当时帕克米奥不耐烦地站在外面等候。他还清楚地记得劳特利奇夫人。但是,他要领我去看的并不是这些洞穴。他带我爬上峭壁,在半路上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就是在这儿烤鸡的。”他指着面前的土地低声说道。

“什么鸡?”

“卡西米罗的父亲进洞前,得在泥地里烤一只鸡,这样就可逢凶化吉。”

我们听了仍然不得要领。帕克米奥也无法进一步解释,只是说这是当地的习俗。接着他又说,只有老人自己可以站在能嗅到烤鸡香味的地方,小孩子只能站在土灶的另一面,那里是闻不到鸡味儿的。老人甚至不准孩子看到藏在洞中的东西,但是孩子们知道洞内尽是无价之宝。帕克米奥和卡西米罗觉得自己能获准站在附近,并且知道老人正在洞中探宝,这已经是一种十分值得自豪的经历。

我们当然没能找到那个秘密洞穴。我们在羊齿蕨和砂砾中费了不少时间,细心寻找秘密入口处。这时,帕克米奥提醒我们说,老人可能耍花招儿故意朝那条路走,岩洞也许在相反的方向。我们又朝相反的方向东寻西找空忙了一阵,开始感到没意思了。太阳热得炙人,我们到处碰壁,最后就不再寻找了。我们走到一个岩石的裂口,那里灌满了从石缝里流进去的清澈透明的海水。于是,我们便一头钻了进去。我们潜入水底,去追赶紫罗兰色的海胆,捉住后,帕克米奥就生吃。我们的鼻子不时碰到游动的怪鱼,眼前一片五颜六色,宛如画家的调色板。一条条的鱼儿,从自己隐藏的地方游过来,瞪大眼睛观看我们这些新来的伙伴。耀眼的阳光射进莫图努伊岩石筑成的露天水族馆,像是五光十色的烟火大表演。岩石裂缝中的海水澄清明净,我们感到自己像飞翔在秋风落叶中的鸟人。美丽的景象如此迷人,犹如海下的伊甸园一般。当我们想到,这里池中无限美好的景色,也许将永远留给没有眼睛的海胆和患色盲症的鱼类时,简直舍不得离开。

在复活节岛上,我们的眼睛还有别的用途,因为我们的镐头、铲子正开始把埋在地下的文物挖掘出来。这些东西,几百年来连当地人也没有见过。村里人议论开了,他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作出略带迷信色彩的解释。一个外国人,怎么能知道长着青草的地下埋有古物呢?除非他靠“马纳”,即超自然的神力的帮助,直接掌握复活节岛的历史,不然,他是无法知道的。最初,这种说法传播得还不太广泛,只有一两个人来问我,我真的是卡纳卡,即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而不是外国人吗?我的白皙皮肤和金色头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因为,他们的祖先中有一些人也是白皮肤、红头发的。关于复活节岛上的波利尼西亚方言,我只懂得几个词,这一事实只能表明,我在塔希提、挪威和其他国家住得太久,连自己的本族语都忘得差不多了。起初,我们把这些话当成波利尼西亚人的一种恭维,万万没料到他们说的句句是真心话。特别是考古学家在地下发现的东西越多,当地人就越发感到康提基先生的确跟平常人不大一样。

事情是从比尔挖掘队开始的。比尔选择了一项令人兴奋的工作,他是在复活节岛最著名的遗址维纳普的大“阿胡”开始工作的第一个考古学家。凡是见到这项不寻常的工程的考察家和旅游者都认为,这项非凡的石刻工程和印加帝国雄伟的墙垣建筑工程非常相似。在浩瀚的太平洋里成千上万的岛屿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东西。只有维纳普才如实反映出印加人或其祖先所完成的古典色彩最浓厚的杰作。由于它出现在离印加人自己海岸最近的岛上,所以就更加引人注目。

到这里忙忙碌碌从事建筑工程的人,会不会是秘鲁的高明石匠呢?最早登上本岛、开始凿石建壁的人,会不会是那些石匠的后裔呢?

有证据表明,情况正是如此。但是,的确也有另一种可能,而且科学界迄今认为这种可能性更大些。技术相似、地域接近,这两点可能纯属偶然的巧合。复活节岛人也许有能力创造这种独具匠心的最复杂的建筑,或许这是本岛独自发展的结果。如果这种说法是正确的,那维纳普的古典石壁就是当地技术发展的最后阶段。到目前为止,理论上的研究已经接受了这一观点,虽然对这些废墟遗迹没有进行过调查研究。

比尔带着二十个人在维纳普工作了四个月。头几个星期的发掘结果,就提供给我们急切期待的一般性答案。维纳普中央石墙上的古典石工技艺,属复活节岛最古建筑时期,这与以前的理论完全相反。“阿胡”已重修过两次,扩建部分出自后人之手。但是,和前人相比,这些后辈建筑师的技术差得多了。他们不是掌握复杂的印加建筑技术的大师。埃德和卡尔一直分别在古代重建过的“阿胡”上进行工作,可是他们却各自得出了与比尔完全相同的结论。

正文 十吨重的结实巨人

( 本章字数:280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47)

我们首次发现,在复活节岛神秘的历史上存在着三个划分得很清楚的时期。在第一个历史时期里,一个具有高度专门文化、掌握典型的南美石工技术的民族,曾在复活节岛从事建筑。我们用碳素测定法证实:本岛最早的发现者,比今天波利尼西亚居民的祖先早一千多年就来到这里了。后来,本岛历史上的任何建筑,都无法与这一历史时期的古典建筑媲美。那时,人们像切奶酪似地将坚硬的玄武岩大块大块切割开来,然后把石块仔细地进行拼凑,中间不露半点儿空隙或小坑。这些神秘的建筑物以及雅致的陡壁,长期在岛上存在着。它们遍及全岛,看起来,外形像祭坛那样,有一部分是带阶梯的要塞。但是,第二历史时期接着开始了。大多数早期的古典建筑被局部拆毁、改建,冲着面向内陆的陡壁,铺砌成一条斜坡。人们将巨大的石人像从拉诺拉拉库运了过来,并且把石像背朝大海竖立在这些重建后的庞大建筑物顶部。现在,岛民们经常在这些巨型建筑物内部发现葬室。

在第二历史时期,正当那项艰巨的事业处于高潮之际,一切工作突然意外地停顿下来,战争和同类相食的恶浪席卷全岛。又过了好几代人的时间,罗格温船长于1722年率领欧洲人到达复活节岛。这种真正的波利尼西亚浪潮冲击本岛时,这里一切文化生活骤然终止,开始了复活节岛历史上悲剧性的第三历史时期。这时,谁也不再刻凿石像了,人们放肆地将雕像一个个推倒。他们把圆石和尚未成型的大石块扔在一起,以便沿着“阿胡”石墙堆筑许多葬人的小丘,并且常常把歪倒的巨像用做新葬室的临时屋顶。这种葬室都是马马虎虎盖起来的,建造者毫无建筑才能。随着考古学家们不断挖掘,神秘的帷幕渐渐揭开,复活节岛的历史第一次展现在人们面前。解决了一个具体问题,揭开整个帷幕的工作就前进了一步。现在,我们了解到,南美式墙垣建筑专门技术,是以完全成熟的形式传入复活节岛的。最早登上本岛的人就运用了这种技术。

对待事物认真严肃的当地人,成群结队前来观看维纳普的出土文物。比尔仔细地打开隐蔽着的“阿胡”后墙,以便让每位参观者都能清楚地看到三个历史时期的不同层次。在此期间,有一天,比尔在挖掘现场后面的平地上,被一块异乎寻常的红石头绊了一下。他把我叫了过去,问我看了这块红石头以后,是否也与他一样,觉得它有两只手,还长着手指。那是一块形如四棱柱子的砖红色长石,只有一边刚露出地面。这块长长的石刻从外形到内容,跟石雕巨人毫无共同之处,连它的制作原料也不是来自拉诺拉拉库采石场。类似手指的那些条纹,也不像复活节岛六百座石像的手指那样刻在石柱的底部。当地人很有礼貌地笑着解释说,这不过是哈尼—哈尼,即一块红石头而已。

使我联想起的第一件事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出土文物,酷似安第斯山印加人以前的红色石柱雕像。印加人以前的、模拟人像的四棱石柱上刻有长着胡子的头,我曾把那个头像描画在“康提基”号木筏的帆上。那根石柱跟现在这根完全相同,也是从一块精选的粗纹红石上劈凿下来的。

不错,情况确实是这样。这些条纹可能就是手指,但是现在还看不出人头或人体。

“比尔,我们一定要往下挖。”我说,“在南美洲的的喀喀湖畔,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四棱红石柱!”

塞巴斯蒂安神父带着艾罗莉娅走遍复活节岛,给所有直立的、横卧的石像编号,他曾在这块石头前停下来过。艾罗莉娅曾指了指这些手指般的条纹,但神父却摇摇头,拿着油漆刷子走开了。复活节岛上所有的雕像都同属一种类型,任何一座石像看上去都与这个埋在土中的方形红石雕像不一样。

在这座石像四周厚厚的草泥上,我们仔细挖出一道深沟,然后,用小泥刀向石柱的各个侧面慢慢地抠进去。那些条纹是刻出来的手指,还是无意中留下的沟纹呢?我抠掉覆盖着应该算是石像手部的第一块草泥时,激动得不敢喘气了。啊,果真是手!等到石雕的整个一侧抠出后,前臂和后臂露了出来,反面的情况跟正面一样。这座石像还有两条短腿。迄今为止,复活节岛上还没见过这种雕像。可惜雕像的头已被人故意敲掉了,还在胸腔心脏处钻了一个很深的洞。

我们兴奋得又是拍比尔的肩膀,又是和他握手。塞巴斯蒂安神父——这位复活节岛上默默无言的古代石人的守卫者——由于他的石像大军中出乎意料地又增添一名红色四棱的无名战士,比任何人都更为震动。

“马洛伊博士,这是当代复活节岛上所发现的最重要的文物。”他说,“这个雕像肯定不是本岛的产物,而是南美洲的产物。”

“然而,我们是在这儿发现的。”比尔笑了,“其重要性就在于此。”

我们叫了二十个人,用滑车把这座红石雕像吊起来,把它的两条笨拙短腿直立在地上的一个坑内。当地人拉着绳子,费了极大力气帮我们把石像竖立起来。这座石像使他们更为惊慌。石像毕竟不只是一块哈尼—哈尼而已。可我们外国人怎么知道地下埋着这种石像呢?

其实,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呢。不久以后,从一个不知名的圣殿平台的土里,埃德挖出一个面带笑容的奇怪小石人。那个圣殿平台,是他在拉诺考山顶奥朗戈鸟人村废墟内发现的。塞巴斯蒂安神父、总督和成群的当地人,特地前去观看那个小石人。拉诺拉拉库采石场是阿恩及其队员们挖掘的地方,他们也挖掘出了埋在地下的别的文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庞大的石像,其模样儿同维纳普出土的红色雕像一样,也是本岛罕见的。阿恩开始挖掘时,只看到一块石头的一个小角上刻着两只眼睛。千万个打它旁边走过的人,都没注意到石头正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们看,也万万没想到地下还有更多的玩意儿。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十吨重的结实巨人。巨人藏匿在地下,只在草从中露出眼睛向上凝视。

正文 最古老的祭祀中心

( 本章字数:2691 更新时间:2008-7-10 13:10:48)

厚厚一层碎石,还有,从上面采石场扔出来的许多磨坏了的石制工具,盖住了这个巨人。我们把石像挖出来一看,只见它和附近那些僵直、无腿,而又瞎了眼的石像全然不同。考古学家和当地人都同样感到惊愕,不得不再把塞巴斯蒂安神父和总督请了过来。这个石像真是与众不同,它的身躯齐全,还长着完整的双腿。它跪在地上,栩栩如生:肥大的臀部压着脚后跟,双手搁在膝盖上,而不是按着肚子。它不像其他石人那样赤身裸体,而是穿着一个叫做“庞彻”的短斗篷。斗篷上端还开着个方领口。石像有个圆头,留着山羊胡子,还长着一双有瞳孔的奇妙眼睛。眼睛瞪得大大的,抬头看着天空。这种表情,在复活节岛雕像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