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石雕是她爸爸刻的吗?”
“我不大清楚。她爸爸刻过一些,她神父也刻了一些。她还见过她爸爸雕刻石器的情况呢。”
“是不是她爸爸还在为我雕刻呢?”
“没有。他已经过世了。这些都是神圣而又重要的石器。”
情况变得越来越令人迷惑不解了。而且爱斯德万又告诉我,他和妻子听村里人说,我是神灵派遣来本岛的。这种传说自然全属无稽之谈。
“你岳父逝世后,你们夫妻俩把这些东西保存在哪里呢?放在家里吗?”
他在床沿上挪动了一下身躯,回答说:“不,放在洞穴里,祖传的家族洞穴里。”
我听了没吭声。接着,他就向我吐露了真情:整个洞穴里放满了这种石器。但是,谁也找不到这个洞,谁也找不着。只有他妻子知道洞口在哪里,只有她一人能够进洞,连他本人也从未进过洞。不过,他知道这个洞穴大致在什么地方,因为他妻子进洞拿石雕时,他在附近等候过她。她曾告诉他,洞穴中石雕放得满满的。
现在我已经知道爱斯德万的秘密。所以,第二天深夜他来找我时,谈起话来就顺当多了。
爱斯德万告诉我说,他的妻子生怕当地人看到这些石器,发现她从祖传家族洞穴中取出古物,所以,她把石雕送给我前,先用沙和水把石器擦洗一番。他一直认为石器的气味儿是从洞穴中带来的,直到他想起妻子把石器擦洗完毕,又在厨房的炉火上烘干时,才明白气味儿并非来自洞穴。我想看看石雕从洞里取出来时的本来面目,便让爱斯德万告诉他的妻子不要再洗刷了。他妻子曾问我,我是否要她从洞中取出些特别的东西。对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因为连爱斯德万也无法告诉我洞里到底有些什么。当时我确切知道的全部情况是:在人种志学上具有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宝,已开始从本岛的宝藏密库中运出来了。
有一次,爱斯德万悄悄对我说,他将想方设法说服妻子带我进洞去。这样,我就能够亲自挑选最心爱的制品了。洞里东西太多,她无法一件一件全部拿出来给我。但是,他又解释道,最麻烦的问题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妻子的态度坚决,意志坚定,简直胜如磐石,因此,连他本人也从未获准进入过洞穴。如果万一他妻子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进村,因为洞穴位于离家不远的村庄中央。
爱斯德万前来找我的时间,正是市长和其他长耳人暂时住在霍图。马图阿的洞穴里,设法把石制巨像竖起来的那个阶段。在这种情况下,市长很容易发现谁于深夜离开过住宿的洞穴。也许他曾见过爱斯德万走进我的帐篷,对这一点,我不大清楚。不管怎样,有一天,市长把我叫到一边,带着会意的眼色向我透露:爱斯德万的岳父已于好多年前逝世,这位老人生前一直是他的好朋友。市长还补充说,爱斯德万的岳父是本岛最后一个刻制“重要”石雕的人。所谓“重要”石雕,就是指当地人自己保存,而不是供出售的石雕。
“那么,他们把这些石雕留着做什么用呢?”我问道。
“在节日期间,他们把石雕拿出来给大家看,有时也带到舞蹈大会上去。”关于这个问题,市长就谈了这么多。
正文 海里的长臂女鬼
( 本章字数:2619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13)
后来,有一天夜晚,我又见到爱斯德万,他照例带来几件石雕。可是,自此他突然中止了晚间到我家的拜访。没办法,我派人把他找了来。他走进我的帐篷时,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原来他妻子已经发现,守卫她洞穴的两个护洞神,对她拿出那么多东西十分恼火。现在,她断然拒绝带我进洞了。不但如此,爱斯德万也没法再让她从洞穴里取出东西送给我了。他本人是任何事情都愿意为我效劳的,可就是无法说服妻子。他再次说明,他妻子的意志坚定,态度强硬,硬得像石头一样。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父亲才选择她继承祖传家族洞穴的。
同一天,阿恩让当地人把拉诺拉拉库小路附近一块很大的方形石头翻了过来,他觉得这块石头的模样很古怪。大家都知道这块石头,而且很多当地人一定在石头上坐过。但是,直到如今,这块石头从未被人翻转过。可是,等到翻过来一看,大家都不胜惊奇,原来是一张长着厚嘴唇、塌鼻子、眼睛下面有囊包的怪脸。这张大方脸与人们熟悉的复活节岛上雕像的艺术风格毫无共同之处。这又是新事物,使当地人感到困惑的新事物:是谁向阿恩先生暗示说,值得把这块特定的石头翻过来的?当地人对阿恩说,他们知道康提基先生与神灵有联系。
后来,有一天傍晚时分,伊冯和我到霍图。马图阿的洞穴,市长和他的长耳人也在那里。他们躺在洞内尽情吃着切得厚厚的涂有黄油和果酱的面包。洞外正在用文火煮咖啡。
“在家里,我们只有红薯和鱼。”市长高兴地拍拍肚子说。
马口铁罐内的灯芯点亮了。年轻人一吃完饭,马上拿出一块块木料,开始雕刻莫艾—卡瓦—卡瓦和唐加塔。马努,即鸟人,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则讲着故事。他们又谈起了古时候的传说:有位名叫杜—柯——伊胡的国王,在红色悬崖下发髻石的采石场里,发现两个熟睡的鬼。这两个鬼都是双耳垂至颈部的长耳人,蓄着胡须,长着长长的鹰钩鼻,骨瘦如柴,连胸部的每根肋骨都突了出来。国王悄悄回宫,趁他还没把鬼的模样遗忘时,急忙把鬼的形象刻在木头上。复活节岛木雕中反复出现、一成不变的怪像莫艾—卡瓦—卡瓦就起源于此。
话匣子一打开,鬼怪故事就源源而来,听了不寒而栗。我们听到的鬼怪故事,有的描述深夜出现、索取人肠的吃人鬼;有的谈到一个住在海里的长臂女鬼,她把只身攀登绝壁的人往海里拽;有的还谈到其他魔鬼,它们东跑西窜,把人推落大海。市长的助手拉扎勒斯说,他的祖母就是被恶鬼推下悬崖的。但是,也有许多和善友好、助人为乐的精灵。这些精灵绝大部分只保佑某个特定的家庭,而对其他一切人都持敌对态度。当地人把这些精灵都叫做阿古—阿古。
小托尔带着睡袋和粮食上山时,当地人惊慌失措,恳求他一定要下山来过夜。他们到埃德那儿,请他命令小托尔下山。我本人在阿纳基纳还收到他们捎来的口信,说小托尔千万不能独自睡在奥朗戈废墟上,因为阿古—阿古会把他抓走的。可是,这些告诫一点儿也不起作用。小托尔已经找到他梦寐以求的家,他愿意独自一人在奥朗戈住宿。
黄昏时,别人都纷纷下山,小托尔却独自留在山顶。帮助埃德发掘的当地工人头头愁得要命,最后他派了三名志愿在晚上陪伴小托尔的人上山。夕阳西下,贸易风在四周深渊中长啸怒号。三个黑影疾步走进废墟——三名当地姑娘奉命上山去过夜。姑娘们一跨进黑洞洞的山顶废墟就吓坏了,其中一个几乎吓疯了。她把漆黑的火山口下发出的回声,当做阿古—阿古;她又把火山口底部一潭浑浊污水映出的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当做阿古—阿古。遍地都是阿古—阿古。于是,天一亮,三个姑娘便快步下山回村了。
以后几天的夜晚,小托尔独自一人在火山边缘住宿。每天清晨,其他人从山谷走上山顶时,小托尔都是高高兴兴地坐在那里,欣赏日出的景色。在当地人的眼里,他已成了一位英雄。他们每天把大量的西瓜、菠萝和烤熟的家禽送给小托尔吃,因此,就更难说服他下山来住了。当地人现在已十分放心了:因为康提基—伊提—伊提(即小托尔)独自住在奥朗戈山上十分安全,他有保佑自己的神灵。小托尔在山顶待了四个月之久,阿古—阿古也没有去伤害他。因此,这件事不但没能破除当地人的迷信,反而使他们更加迷信了。
有一天,埃德报告说,奥朗戈有一座损坏了的房屋,他发现屋顶大石板上有几块石刻,其类型人们从未见过。差不多与此同时,阿恩发现拉诺拉拉库山脚下土中埋有跪着的人像。快到傍晚时分,长耳人已收工了,拉扎勒斯带着神秘的表情,把我拉到一边谈几句话。
“你现在所需要的惟一东西就是朗戈—朗戈书板了!”他说着,一面狡猾地打量我脸部的表情,看看有什么反应。
我立刻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可是,我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如今岛上已经没有朗戈—朗戈了。”
“有,还有一些。”拉扎勒斯慎重地说。
“但是,朗戈—朗戈书板已经腐烂了。你一摸,它们就会碎的。”
“不会碎的。我表哥就摸过两块朗戈—朗戈书板。”
正文 洞穴的入口
( 本章字数:2697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20)
他看出我不相信他的话,就叫我跟他一起到圣殿墙后面。那个大石像还躺在大石堆上,留待第二天竖起来。他在墙后低声告诉我说,他有两个表兄,是双胞胎,名叫丹尼尔和阿尔伯托。艾卡。阿尔伯托比丹尼尔晚出生一个小时,可是,却被选定为祖传洞穴入口处秘密的继承人。他的洞内放满了千奇百怪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块朗戈—朗戈书板。两年前,阿尔伯托曾进过洞穴,取出了两块朗戈—朗戈书板,把它们搬回家中。朗戈—朗戈书板是木制的,其中有一块外形像条带尾巴的扁形鱼。这两块朗戈—朗戈书板刻着小小的人像,几乎是黑色的。它虽说是年代久远的古物,但却极其坚硬。拉扎勒斯和其他许多人都见到过这种书板。但是,阿尔伯托把书板拿出洞穴,违犯了禁规。深夜,他睡熟时,一个阿古—阿古来到他身旁,动手戳他、捏他,把他弄醒了。他向窗外一望,只见成千上万的小人即将爬进自己的房间。他差一点儿吓疯了,马上把朗戈—朗戈书板送到洞内,放回原处。这个放着朗戈—朗戈书板的洞穴靠近汉加—奥—德奥山谷某处。拉扎勒斯愿意竭尽全力劝他表哥鼓起勇气,再度进洞去把朗戈—朗戈书板拿出来。
我从拉扎勒斯那里逐渐了解到,他家的洞穴不止一个。拉扎勒斯本人能进入另一个洞穴,洞穴也位于汉加—奥—德奥山谷的附近。洞内放着许多别的古物,但没有朗戈—朗戈书板。于是,我就设法让拉扎勒斯带我进这个洞穴。可是,我一提起此事,他就不愿再谈下去,甚至用一种长官似的专横眼光看着我,并且说,如果这样做的话,他和我两人都会完蛋。他们家的阿古—可古就住在洞内,那里还有他祖先的两具遗骸,而洞穴的入口处又是所有秘密中最最神圣的秘密。如果任何未经许可的人擅自闯入洞穴,阿古—阿古就会采取骇人听闻的报复手段。我嘲笑他这种想法,劝他说,作为一个聪明的人,他应该通达理性。但是,我好像是在对牛弹琴,说了半天毫不见效。
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我终于说服了拉扎勒斯,他答应亲自把洞内的东西拿一件出来给我。但是,我想要什么呢?要手里拿着蛋的鸟人,还是不拿蛋的鸟人?这里除了朗戈—朗戈书板外,其他应有尽有。我建议他拿出几件式样不同的东西,这样,我就可以亲眼看看,自己挑选。但这样做不行,因为洞内装满非常奇怪的东西,他只敢冒险拿一件出来。说到这里,有人捎口信给我,谈话到此中断。拉扎勒斯说声再见就走了。
第二天,我观看长耳人往石像下面运石块时,市长和拉扎勒斯走到我跟前,要和我谈谈。
“阿古—阿古在帮助我们,你看!”市长轻轻地说,“没有神力帮助,光靠我们十二个人是不可能完成这项工程的!”
他们神秘地告诉我,那天,他们在洞穴附近的土灶里烤了一只鸡,为的是能把石像更迅速地抬起来。
我嘲笑他们迷信时,拉扎勒斯和市长不停地大声抗议。我说世界上并没有阿古—阿古,他们便像瞧傻瓜似地瞧着我。他们认为,当然是有阿古—阿古的。过去复活节岛上到处都是阿古—阿古,只是现在没有那么多了。他们甚至可以随口列举出长长一大串本岛的地名,那些地方仍有男男女女的阿古—阿古;其中有些友好可爱,有些则邪恶可憎。他们还说,据曾与阿古—阿古交谈过的人说,阿古—阿古说话的声音尖细刺耳。总之,有无数证据可以证明阿古—阿古确实存在。
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实际上,要我说服他们,使他们相信世界上没有阿古—阿古,犹如要他们相信海中无鱼或村中无鸡那样困难。很明显,岛上居民对某种疯狂迷信的形式深信不疑,而这种情况,正是进入藏有未被外界所知的宝物的洞穴无法逾越的障碍。
我坐上吉普车去看望塞巴斯蒂安神父。他是了解复活节岛及其居民情况的权威人士。我也知道,我告诉他的,他都不会传出去。在他写的研究复活节岛的那本书中,我看到有下面这样一段话:
“岛上有秘密洞穴,那是属于特定家庭的财产。只有家庭成员中最重要的人物才知道各个秘密洞穴的入口处。洞穴用来藏匿贵重物品,例如:朗戈—朗戈书板或小石人像。如果掌握祖传秘密的最后一个继承人逝世,那么,该洞穴入口处的精确位置也就失传了……”
我对塞巴斯蒂安神父说,我有理由相信,本岛居民仍在使用秘密的祖传洞穴。他听了诧异万分,捋着胡须说:“哦,不可能!”
我把自己弄到神秘石雕一事告诉了神父,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是谁给我搞来的。他马上显得极其激动,想打听洞穴究竟在什么地方。我只能将所知道的点滴情况告诉他,并说由于当地人相信鬼神故事,我无法进入洞穴。身穿白长袍的塞巴斯蒂安神父,一直在房内快步地来回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双手抱住头,绝望地说:“要破除当地人的迷信是毫无希望的。那天,老玛丽安娜上我这儿来,郑重其事地说,康提基先生一定不是个凡人。他们的迷信习俗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不能指望在一代人的时间内,把迷信从他们的头脑里清除干净。他们对祖先十分崇敬,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他们却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但是,哦,他们迷信得很!”
他还无可奈何地告诉我,至今为止,他仍无法说服自己那位极好的女管家艾罗莉娅,叫她不要相信自己的祖先是一条在霍图伊提海湾搁浅的鲸鱼。她只是回答说,即使他是神父,也不可能知道她祖先的事,因为她是听她父亲说的,父亲又是听她祖父说的,而祖父又是听曾祖父说的。她的老祖宗应该最清楚这件事,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条鲸鱼!
正文 妖魔鬼怪把守的洞穴
( 本章字数:2261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25)
我们一致认为,我遇到了棘手的难题。让当地人带领我们进入妖魔鬼怪把守的洞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塞巴斯蒂安神父提议借给我一些“圣水”,因为当地人对“圣水”十分崇敬。如果我们在洞口洒上几滴圣水,或许他们会鼓起勇气。然而,我们却不能让塞巴斯蒂安神父公开露面,因为神父自己说过,当地人最不愿意找他谈这类秘密。不过,无论如何,我必须跟塞巴斯蒂安神父经常保持联系;如果我能进入秘密洞穴的话,即使深更半夜,也一定要到神父那儿去跑一趟。
第二天,在营地后面高处的岩石上,市长、拉扎勒斯和我做了一次长谈。首先,我告诉他们—这都是实话—我很熟悉禁规的秘密。接着,我谈了自己在法图黑伐的经历。法图黑伐有一个不祥的地下岩洞,洞内是一大片水,当地人称之为瓦伊波,那里是严禁划船的,触犯禁规者必遭大难。可是,我却第一个在该禁区划了独木舟。那个地方还有一个被宣布为禁区的帕埃—帕埃(即房屋平台)的秘密拱顶室,而我却闯进这个拱顶室,也没遇到什么不祥厄运。市长和拉扎勒斯坐着静听,眼睛睁得大大的。过去,除了本岛外,他们不知道别的岛屿也有禁规。我对禁规制度有足够的了解,因此,我这一番话给了他们两人极其深刻的印象。此外,我还转述了从法图黑伐当地人那里亲耳听到的故事,这些故事描述了那些违犯祖先禁规者惨遭的极为离奇的灾祸,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印象。
“你在法图黑伐出了什么事没有?”拉扎勒斯怀着病态的好奇心问道。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
拉扎勒斯看上去几乎感到失望了。
“那是因为你有马纳。”他说。马纳是一种魔法,一种神力的源泉。
“康提基先生不仅有马纳。”市长狡猾地对拉扎勒斯说,“他还有个能够赐福于人的阿古—阿古。”
我立即抓住他这句话,说道:“所以,我就能进入禁洞而不会招来任何不幸。”
“你倒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但是,如果我们把洞穴的地点告诉你,那我们就该倒霉了。”拉扎勒斯指指自己,苦笑着说。
“我与你们在一起,你们也会没事的,我的阿古—阿古威力大着呢!”我设法争辩道。
但是,拉扎勒斯觉得我说的这番话不易领会,因为他家的阿古—阿古会向他报复的,即使我的阿古—阿古能保护我,也救不了他。看来,他们是不敢领我进洞了。可是,如果我没有他们指引,就算站在那祖传的洞穴旁边,像我现在站在他们身边那样,也是一辈子发现不了洞穴的。
“拉扎勒斯出身于名门望族。”市长为他的朋友吹嘘道,“他家有许多洞穴,很富。”
拉扎勒斯得意洋洋地吐了口唾沫。
“不过,我也有马纳。”市长开始夸耀起他自己超人的神力,“帮我们抬起石像的正是我的阿古—阿古。在拉佩鲁斯湾的一个小‘阿胡’里,我有三个阿古—阿古,其中一个外形像只鸟。”
这时,我们都意识到,我们这三个坐在高处岩石堆上谈话的人,确实是复活节岛上的重要人物。他们两个人开始夸耀谁最了解什么能带来鸿运,什么会招惹厄运。而我也看到自己编造的话,竟然糊里糊涂地经受了考验,不知不觉地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市长告诉我,那天早上,我在帐篷的绳索上打结时,他站在旁边观察。他见我是从右边,而不是从左边打结,这就证实了他的猜想:我是个掌握“鸿运”秘密的行家。
我就以这一点作为桥头堡,发起了最后猛攻。我说我知道他们的祖传洞穴被其祖先宣布为禁区,仅仅是为了要保护藏在洞穴里的珍贵物品。惟一能招惹厄运的做法,是把洞穴石雕同旅游者或水手进行以物换物的交易。那些买主可能不了解石雕究竟是什么东西,过不多时,就把它们扔掉了。但是,如果把石雕卖给会把石雕保存在博物馆里的科学家,那将会带来“鸿运”。博物馆有点像教堂,参观者必须保持安静,才能观看陈列在玻璃匣内的石雕。博物馆是个受人保护的地方,谁也不会把石像打碎或扔掉。邪恶的精灵会随石像离洞他去,因此,本岛不会再有令人可怕的东西了。
正文 洞内放满骷髅
( 本章字数:2849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27)
我觉得这番话对拉扎勒斯产生了特别的印象。我的想法没有错。当天夜里,又有人低声叫“康提基”,还抓挠帐篷的帆布墙。这一回不是爱斯德万,而是拉扎勒斯。他背来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个古老的扁平石质头像。头像的面貌很怪,蓄有细长胡须。头像的小孔内还有蜘蛛网丝。这个头像没有洗过,也没用沙擦过。关于他自己进去过的那个洞穴的情况,拉扎勒斯跟我讲了很多。洞里放满了石雕。他见到了一只刻有三个头像的石碗、奇怪的动物像和人像,还有石船模型。这个靠近汉加—奥—德奥的洞穴是他曾祖父传下来的,归他和他的三个姊妹所有。现在,“厄运”既然没有降临到他身上,他便打算跟他两个姐姐商量,请她们允许他从洞中多拿些东西出来。他不需要征求妹妹的意见,因为她今年才二十岁,还不懂得这种事情。
拉扎勒斯进入过祖传洞穴,因此,他觉得很了不起,以英雄自居。他家有四个洞穴。阿尔伯托进去过的那个藏有朗戈—朗戈书板的洞穴,应该就在他进去过的那个洞穴附近。但是,只有阿尔伯托自己才知道洞口在哪里。维纳普的悬崖处也有一处洞穴。拉扎勒斯知道这个洞穴的位置,并且打算改天晚间上那儿去。第四个洞穴的洞口在拉诺拉拉库这座石像之山的岩石表面。这个重要的洞穴归三家所有,各家在洞中各占一定的地区。洞内放满骷髅,拉扎勒斯不知道洞口在什么地方,即使知道,他也永远不敢走进洞去。
我问拉扎勒斯,三家都知道同一个洞穴的入口处,会不会发生互相偷窃的事。他说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洞内各家的地区都划分得清清楚楚,各家都有自己的阿古—阿古在那儿守护。
我托拉扎勒斯把几块布料送给他两位姐姐。拉扎勒斯拿了礼物就消失在黑夜中了。
第二天,市长站在“阿胡”墙的工地上,跟平时一样镇静自若,用双臂打着节拍,指挥长耳人在粗壮木棍两端进行艰辛的劳动。从市长的举止上,丝毫看不出他也有祖传洞穴。
我看着他镇定而又冷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在组织、安排工作。如果拉扎勒斯的家族有四个洞穴,而长耳人头头本人却连一个洞穴也没有,那才是咄咄怪事呢。看来,必须用更强有力的办法,才能使市长开口说实话。
当天傍晚,我找到个机会又把这两个人叫到一边。我不清楚市长究竟有没有洞穴,不过,无论如何,有关岛上洞穴的情况他一定知道得很多。在交谈中,我问他是否许多家庭都有秘密洞穴。市长承认有些家庭有,但又说几乎没人知道别家洞穴的事。通常每家只有一个成员肩负掌握洞口秘密的全部责任,有时甚至还没选定继承洞口秘密的接班人,知道秘密洞穴的人就去世了。这种办法真是匠心独运,巧妙无比,此后就谁也找不到这个失传的洞穴了。市长和拉扎勒斯两人都强调说,许多祖传洞穴就是这样失传的,而这种损失往往会招来“厄运”。
“不应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我插话道,“这正是为什么古物应转移到安全可靠的博物馆里去的理由。在那里,这些东西既不会丢失,也不会让人偷走,因为警卫人员日夜在那里看守着。”
市长沉思片刻,仍然不大相信我的,因为古物的制作者曾说过,古物必须藏在秘密洞穴中,而不应放在房屋里。
“那是因为当时的芦苇茅屋不保险。”我解释道,“洞穴是古人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洞穴也并不真正安全,因为入洞口一旦失传,一切都完了,而把博物馆入口处遗忘的危险是绝对不存在的。”
市长并没有完全接受我的推理方法。他祖先的遗训比他认为我拥有的全部马纳更有威力,何况他本人也有马纳和阿古—阿古。再说,他从未见过任何迹象,表明其祖先已经改变关于禁规的遗训。
我被难住了。连拉扎勒斯似乎也犹豫起来。于是,我决定试验一项十分大胆的计划:让迷信的市长亲眼看到某种神奇的迹象,使他深信其祖先现在终于放弃了严厉的禁规,这样做想必是可能的。
在平地上,紧挨着营地有个古老的“阿胡”,附近躺着一些歪倒的石像。这里,在第二个历史时期的重建期间,原来的墙垣已被破坏得很厉害。墙前有一片沙地,到处扔着大量石料和圆石。一个星期天,比尔曾上那儿去察看墙垣的破坏情况。他把沙土从一块石板上拂掉时,看见一个他认为是刻在石头上的鲸鱼鼻子的浮雕。有一块大石头压住这块石板,把鲸鱼像的其余部分全盖住了。比尔骑马返回维纳普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摄影师和我跑到那堆石头旁,寻找了一阵,找到了比尔见到过的石板。我们搬开压在石板上的大石头,下面就露出一个长约三英尺、清楚地刻着鲸鱼的石像。我们把这块石板往下滚去,一直滚到下面的沙土上。这时,石板的粗糙背面朝上了,看起来跟四周乱堆着的其他岩石很相似。
这件事启发了我。我们刚才做过的事情谁也没看见。我决定在一片寂静的黑夜,请市长和拉扎勒斯到营地来,并且举行一次魔术性的降神会,祈求他们的祖先显灵;通过在沙土地上出示其刻制的石雕,表示同意子孙公开其秘密古洞。这样一来,禁规就会解除了。
市长和拉扎勒斯很感兴趣。当天夜晚,他们偷偷溜进营地。爱斯德万在他们到来前刚刚离开我的帐篷。伊冯一想到今晚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就感到十分害怕。别人都熟睡了,她躺在漆黑的帐篷中无法入眠,一直在细听外面的动静。我向市长和拉扎勒斯解释说,我们三人得排成一行,后面的人将双手搭在前面那个人的双肩,缓慢地绕着走一个大圈。这样,第二天早晨,我们会在圈子里发现他们祖先自己刻制的、安放在那里的一件石雕,这表示他们的祖先已经同意我的说法:违犯古时禁规者,不会再遭受阿古—阿古的惩罚了。
正文 海豚的像
( 本章字数:2643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32)
我们出发了。我交叉着双臂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市长,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拉扎勒斯跟在市长后面。我一点儿也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我还想捧腹大笑,所以几乎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可是,我后面的两个人却十分庄严,专心致志地按要求办事。他们像是被皮条拴住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们转完一圈,重新站在我的帐篷前时,大家一言不发,互相深深鞠了一躬,各人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屋里去了。
天一破晓,市长就来到约定的地点。他告诉我,夜间在霍图。马图阿的洞穴外出现了两道神秘的光线。这两道光线并不是从吉普车上射出来的,所以,当然是“鸿运”的预兆。我安排好考察队当天的活动后,就叫市长和拉扎勒斯挑选出一位本岛最善良、最受人敬重的人,请他到昨晚我们划好的圈子内帮我们寻觅石鲸。市长立刻选中他的小弟弟阿坦。阿坦。他个儿矮小,留着胡须,两眼大大的,十分天真。阿坦偷偷告诉我说,选对了人啦,他的确是个心地纯洁的好人,如果我不相信,可以问问村上任何一个人。我们把阿坦领到石头堆旁,开始搜寻起来。我要他们把乱放在沙地上的每块石头都翻过来,看看有没有他们祖先刻制的艺术品。为了使这次降神会更富有戏剧性,我让他们从另外一个方向开始寻找,这样,才不至于很快就把鲸鱼找到。
碰巧,阿坦是第一个有所发现的人,他找到了一件精巧的红石制品。接着,我自己也找到一把古老的石锉刀和一只漂亮的黑曜岩小石斧。过了不多一会儿,阿坦大叫了起来。原来,他翻转了一块大石板,并已把石板底部的沙土拂去。市长、拉扎勒斯和我跑了过去,只见石板上雕着一个美丽的鲸鱼浮雕像。但是,这条石鲸鱼跟我翻过来的那条鲸鱼迥然不同。照此看来,这种石板,圈子里一定有两块。在石像那里干活的长耳人全都跑过来看,炊事员、大管轮和摄影师也都从营地跑了过来。市长圆瞪双目,呼吸急促,就像刚参加过短距离赛跑似的。他和阿坦两人对我都钦佩万分,低声赞颂我的阿古—阿古的威力。拉扎勒斯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他说这个地区属于他自己的家族和他们的阿古—阿古。所有的当地人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只奇怪的动物。我自己则胸有成竹,知道我手头上还有一张王牌,会使他们更加惊奇。
“你们从前见过这样的雕刻品吗?”我问。
没见过,谁也没见过,但是,他们都能看出,这件古老雕刻品上刻的是一只马马马尼乌希,即海豚的像。
“那么,我要让圈子里再出现一个完全属于同一种类的雕刻品。”我说。
市长叫当地人回去继续为石像捡石块,我们四个人接着寻找。石头一块又一块地翻了过来,我们快接近那个目标了。这时,大管轮高声叫喊,午饭已经做好,就要开饭了。我请其他三个人停下来,等我回来后一起找,因为只有我才能使石鲸出现。
我们坐在做餐室用的帐篷里吃饭时,远处传来阵阵争吵声。接着,市长焦急地跑来叫我回去。原来,两个年轻的当地人背着市长,偷偷溜进圆圈,擅自进行搜索,找到了那块鲸鱼石刻,并且正把它抬到霍图。马图阿的洞穴去,打算卖给我。市长露出一副绝望的样子。我站着直擦鼻子。是啊,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两个家伙把我的宝贝夺走了,我已无法实现自己的保证:即运用魔法亲自发现那条石鲸鱼。
当我返回出事地点时,拉扎勒斯正把这两个人带回来。他们拖着那条石鲸鱼,既害怕又内疚,无可奈何地把它放回原处。他们肯定是把石刻放错地方了吧?我发现自己亲手布置好的那块刻有石鲸鱼的石板,仍然底朝天放在那里,还没有人碰过它呢。现在该轮到我迷惑不解,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但冷静想一想,很明显,他们发现了第三条鲸鱼,是一条相当小的鲸鱼。于是,我安慰他们说,别着急,等我吃完午饭,我会再找出一条更大、更好的鲸鱼。
午饭后,我们继续寻找,并且已经进入圆圈内最后剩下的一小块地方了。我注意到,他们三人翻遍了里面的每一块石头,就是没去碰那条石鲸鱼。
“再也没有了。”市长略感惊讶地说。
“你还没有把那块石头翻过来。”我说,指着那块最为重要的石板。
“翻过了,我们的确翻过了。你没看见它已被翻得底朝天了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些人只消朝石头瞥上一眼,就断定石头是否被翻过。这块石头底朝天,露出不见阳光的灰白色的一面,于是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把它翻过了。
“不管你们翻过没翻过,再翻它一次。”我说,“你们都还记得在拉诺拉拉库,阿恩先生把那一块你们都熟悉的大石头翻转过来时所发生的事情吧?”
拉扎勒斯帮我把石头紧紧抓住,我们一起把它翻滚了过来。
“看啊!”拉扎勒斯气喘吁吁,好容易说出来两个字。他瞪着眼睛站在那里傻笑,而阿坦则大声喝采。市长像触了电,结结巴巴地说:“非常重要——非常重要。威力多大的阿古—阿古啊!”
正文 命运最奇妙的巧合
( 本章字数:2567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38)
在石像那边劳动的长耳人和营地上我们自己的人,他们都急速赶来,聚精会神地观看第三条石鲸鱼。连那两个瞒着市长找到小石鱼的小捣蛋也吃惊不已。发起这件事的摄影师和我却很难绷着脸不笑出来,因为这件事巧合得太离奇了。
艾罗莉娅欣喜若狂地注视着这三条石鲸鱼,悄悄告诉我,我已交上了“鸿运”,真正的“鸿运”。我暗自忖度,她从父亲那里听说过,她的老祖宗是条鲸鱼,所以在她看来,这些石像就是她家祖先遗像的展览。老玛丽安娜对我讲的话就更多了,她和羊倌伦纳多住在山谷那一边的石屋中,伦纳多的年老哥哥多明戈昨晚在他们那里过夜。清晨,这位老人醒来时,把自己做的梦告诉了他们,他梦见康提基先生抓到了五条金枪鱼。
“那么,还少两条。”市长很快地说。我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群又开始把所有石头重翻一遍;而有些人求鱼心切,无疑地跑到圈外去找了。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另外两条,使多明戈的梦境变为现实。快到傍晚时,找出了两条模模糊糊刻着鱼的石像。大家立刻认为这两条就是鲸鱼,并喜气洋洋地把这五件鲸鱼雕像放在沙地上排成一行。
市长捡起一块小石头,在石鲸前面的沙地上画了一道弧形的线,然后在弧线中央挖了个小洞,说道:“行了。”
他和拉扎勒斯站在弧线前,唱了一首霍图。马图阿的古老歌曲中的一段,还像跳呼拉舞那样有节奏地扭动着臀部。他们又唱了一小节歌曲,然后静默片刻。这样,唱唱停停,直到傍晚才结束。
第二天清明,拉扎勒斯扛着一个布袋走来了。他偷偷地把布袋背进我的帐篷,没让外边任何人看见。他放下布袋时,只听得袋里有石头互相碰撞的声音。从那天起,拉扎勒斯时常深夜到我的帐篷来做客,因为他白天跟别人一起干活,夜间同大家在洞里睡觉。只有在漆黑的深夜,他才能爬过熟睡的同伴,跨上马,越过山冈,向秘密洞穴驰骋而去。
第十六天那天,市长需要用绳子把石像拉起来,并且在石像被抬起来时,用绳子把石像固定住。考察队带来的全部绳子现在都在本岛的其他地方使用着,所以,当天晚上我们只好坐吉普车去拜访总督,问他是否有多余的绳子。到那里时,总督告诉我们他接到了一份电报,说平托号军舰第二天到,军舰在大海中已经航行了十天。市长的脸沉了下来,现在他不可能完成竖起石像的工程了。平托号一来,人人都要忙着装羊毛,卸面粉、糖和某些本岛十分需要的日用品。总督感到很抱歉,因为他不得不要求长耳人和我的全体当地工人,第二天都上他那儿去报到。
我们垂头丧气开着吉普车,经过村庄到塞巴斯蒂安神父家,向他报告工程进展的近况。我凑近他的耳朵说,设法进入祖传洞穴的种种努力都失败了,不过我现在已收集到不少雕像,都放在船上。
去神父家的路上,市长突然建议,我们两人坐在车中间向各自的阿古—阿古祈祷,希望它们帮助帮助我们,别让平托号准时到达,以便能再有一天时间完成竖起石像的工程。他坐在工具箱上,虽然被车身颠簸得忽上忽下直跳动,但神色却十分安静虔诚。说来真巧,当我们从塞巴斯蒂安神父家回来,吉普车再次穿过村庄,到了十字路口,要折向左拐,朝阿纳基纳驶去时,总督站在车前灯下,手指着路边的一堆绳索说,他刚才又收到一份电报,平托号后天才能到。
我向座位后背一靠,乐不可支,但又不敢笑出声来。摄影师却坐在司机座位上格格地笑着。这真是命运最奇妙的巧合了,只有市长认为这是阿古—阿古显的神通。
“你看,真灵!”他在我耳边说。
黑暗中,我们的吉普车在岛上一颠一簸行驶着,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诧异万分地摇摇头。
目前,谁也不知道长耳人还需要两个工作日,而不是一个工作日才能完成任务。市长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坐在车内,为我们联合起来的阿古—阿古的威力而欢欣鼓舞。过了一会儿,他就不那么高兴了,他猜疑,真正起作用的或许是我的阿古—阿古,而不是他的阿古—阿古。他自己主动地轻轻告诉我,他洞穴内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他根本没从洞里取出过他所继承的任何东西,但是现在,他自己的阿古—阿古却越来越使劲地劝他这么做了。
第二天,这是设法将石像抬起来的第十七个工作日。那天,大家都期望石像可以抬起来。就在这个时刻,那个年迈的老太婆突然出现了,她在即将安放石像的巨大石板上,用石头围成一个魔术般的半圆圈。老太婆送给我一个黑石大鱼钩。鱼钩造型优美,打磨得像乌木般的光亮照人。这个石鱼钩是她在当天“发现”的,据说这是一种“鸿运”的标志。以前,我从未见到过这位白发老太太。她驼背弯腰,身体孱弱,然而,透过她那满脸皱纹,仍然可以看出她那贵族式痕迹的脸庞和一双精明机智、炯炯有神的眼睛。市长低声对我说,她是他最后一个活着的姑母,名叫维多利亚,但她喜欢塔胡—塔胡这个名字,意思是女巫。她为了我们,通宵达旦在洞穴前舞蹈,以便给他们带来“鸿运”和防止支撑巨像的石堆崩塌。
正文 一件有损尊严的事
( 本章字数:2589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44)
巨像没有歪倒,但也没有笔直地竖立起来。第十七天过去了,巨像依然歪斜着身躯半倚半躺着。只要第二天长耳人能有时间完成这项工程的话,石像肯定会笔直竖起来的。但是,第二天,为了迎接当年的大事件—军舰来访,全体居民都必须待在村里。市长十分失望,因为舰长巡视全岛时,这座巨像命中注定只能像醉汉似的歪斜着身体,而支撑它的石头却一直堆到高齐鼻子尖儿。这真是一件有损尊严的事啊!
暮色苍茫,营地只留下警卫人员,其余的人都上了船,因为翌日黎明时刻,我们也要出海,把军舰护送到村旁的海湾。当地人一定会感到,在那远离本岛天水相连之外,那纤细的蛛丝般的地平线外的海域,正在迅速变成海上的活动中心。
不过,近几天来,第三条船使当地人比平时更为忙碌。这条船的船身不是用钢板制成的,而是用金黄色的淡水芦苇编织出来,并由当地人自己在阿纳基纳放下水去的。现在,芦苇船安放在我们大船的甲板上,在日光下发出夺目的金光。不错,当地人只是作为一种实用的试验品而建造这条船的,但是,此船一经下水试航,就马上卷入祖传洞穴的秘密之中了。
事情还得从埃德说起。埃德曾在奥朗戈悬崖边缘狭窄废墟的石板下面爬来爬去。就在那里的石壁上,他发现了新的雕刻,这种雕刻与岛上过去发现的不同。他所发现的最奇怪的东西,是一个以典型的美洲印第安人的哭泣眼睛为主题的石像。他还发现几艘刻在洞顶的有桅杆的半月形芦苇船。其中一艘船的船身两侧也用芦苇捆扎而成,而且还有一面巨大的方形船帆。
众所周知,最早的欧洲人来到复活节岛时,岛上居民为自己建造了很奇怪的单人或双人乘坐的芦苇小舟。这种小舟,与印加印第安人及其前人远古以来沿着秘鲁海岸驾驶的船只相同。但是,谁也没有听说过,复活节岛的古代居民造出过能安装得下船帆的大苇船。我对此很感兴趣是有特殊理由的。在的的喀喀湖上,我同来自蒂亚瓦纳科平原的高山印第安人共同驾驶过这种芦苇船。我知道这种芦苇船具有惊人的承载能力和速度,是一种绝妙的航海船只。西班牙人征服时期,秘鲁海岸外的公海上也使用过这种巨大的芦苇船。印加时期前制作的陶罐上的古老图画表明,在秘鲁文明的最古老时期里,人们已经建造正规的芦苇船,如同古埃及人用纸莎草建造小船一样。用筏木制成的筏子和用淡水芦苇编成的小船,是一种不会下沉的水上交通工具,秘鲁人民在航海时都喜欢乘坐这两种船只。我也知道,芦苇小船在水面飘荡数月,不会漏水。秘鲁朋友们从的的喀喀湖驶入太平洋的芦苇舟,像天鹅嬉水似地在大海上自由航行,而且速度要比筏木制造的筏子快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