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复活节岛最大火山的山口边缘、埃德的第十九号石屋废墟内古老的天花板石刻中,我们突然看到芦苇船的图画。我们不仅发现了芦苇船的图画,而且还找到了制造这种船只所必需的、如今还能搞到的芦苇。在鸟人村废墟的一边,海浪冲击着岩石,卷起阵阵咸味的浪花;而在另一边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寂静的火山口湖,湖内淡水中长满了一种奇特的高大芦苇。这就是古代复活节岛居民曾经使用过的芦苇。每个当地人都能描述一种称为“坡拉”的小船,每个竞相夺得当年第一只鸟蛋的竞争者,都为自己制作过这种船只。
这种特别的芦苇,是植物里一种罕见的品种,植物学家称之为美洲淡水芦苇,与秘鲁印第安人在的的喀喀湖沿岸用来建造奇异船只的芦苇相同。在那些地区,因为不易获得建造筏子用的筏木,人们便在秘鲁荒芜海岸的人工灌溉沼泽地,辛勤地种植这种芦苇。因此,在复活节岛火山口湖内发现这种芦苇,实在是一种令人惊奇的事。那么,这种美洲淡水芦苇,究竟是如何千里迢迢来到复活节岛上的呢?根据塞巴斯蒂安神父记载的传说,这种芦苇并非野生植物,不像岛上其他一些植物那样均属野生。它是由当地人最早的一个名叫乌鲁的祖先带来,在湖里精心培育的。他手执根茎,走进火山口栽下第一棵芦苇。待第一棵芦苇生长繁殖开来时,他采了新的根茎,先种在拉诺拉拉库的火山口湖,然后又到拉诺阿罗伊去栽种。这种高大的芦苇成了本岛最重要的植物之一,它不仅可以用来造船,而且也可以用来盖房子,还能够编织垫子、篮子和帽子。直到如今,当地人还定期到火山口湖去割芦苇。从望远镜里,我们看见下面沼泽中央闪闪发光的湖面上有一只芦苇大筏,这是专为孩子们造的大筏子,供他们洗澡时乘用。
我想建造一只“坡拉”。除了一位早期来本岛的欧洲人曾画过一幅“坡拉”的图画外,当代人谁也没有见过“坡拉”是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在离岛很远的公海上如何操纵这种船只。
“帕卡拉蒂兄弟们能帮助你。”塞巴斯蒂安神父对我提出的这个新课题很感兴趣,“他们是四个十分逗人的家伙,精通建造船只和捕鱼两方面的技术。”
佩德罗、圣地亚哥、多明戈和蒂莫特奥满口答应给我造一只“坡拉”。不过,我得给他们几把锋利的小刀和足够的时间,以便把芦苇割下、晾干。我把小刀给了这四位老人,他们就爬到拉诺拉拉库的火山口湖边。但是,老蒂莫特奥解释说,芦苇船有两种,一种是专为去鸟岛寻找鸟蛋用的单人船;另一种则可乘坐两个人,专供公海捕鱼使用。我请他们各造一条。于是,他们便动手把比自身还高得多的芦苇齐根割下来,放在石像采石场里面的地上晾晒。然后,四位老汉骑着马在岛的四周寻找马胡德和豪—豪灌木。他们将用这两种树木的树皮制造绳索,这样就可按传统方式将芦苇捆扎在一起。
正文 祖先创立的丰功伟绩
( 本章字数:2696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45)
过了很久很久,老人们才把芦苇准备齐全,因为他们一离开晾芦苇的火山口,当地人就骑马进去把大捆大捆芦苇拿走。芦苇是编织席子和床垫的原料,受人欢迎。当然,随手抱走割好的芦苇,要比下沼泽动手割省事得多了。没办法,四位老人只好重新挥刀割取。
他们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追述着祖先创立的丰功伟绩。这也是有关霍图。马图阿传说中众所周知的片段。早在上世纪末,鲁塞尔神父和出纳员汤姆生就已经把这些传说记录了下来。我们大家都能看出,这是一艘非同寻常的船只,而且肯定不是欧洲人的船只。复活节岛古老的石像雕刻者,竟为自己建造了能装下不止一根桅杆的大船,这一点实在令人感到奇怪。然而,如果这些石像不是刻在不易磨损的石料上,因而能流传至今的话,谁会想到就是这些人能竖立起四层楼高的巨像呢?很显然,这些不知疲倦的天才工程师不仅擅长石刻,而且也是世界第一流的海员。他们飘洋过海来到这个世上最偏僻的小小港口,并且好几个世纪以来都能在这里安心创制石像。既然他们有托图拉芦苇,同时使用芦苇制造小筏子,那就确实没有理由说他们不能按照需要制造更大的芦苇船,因为只要把更多、更长的芦苇成捆地绑扎起来,就能制成大型的芦苇船。
埃德和阿恩都找到了芦苇船的图画,因此,我们每逢见到船形的图像时,就特别注意。在石像上和在采石场里,我们都发现过好几幅船只的图像,上面清楚地刻着一捆捆的芦苇。比尔还找到了一幅船的图像,船上有一根桅杆和一面方形船帆。有一座三十英尺长的石像倒在地上,在其着地的一面,卡尔发现了一幅装着一根桅杆的芦苇船图像。桅杆笔直竖立着,直插石像肚子,肚脐眼儿恰好成了桅杆上的圆帆。在高高的奥朗戈山上,埃德又发现了一艘船的图像,它出现在一幅刻在天花板的图画中。船上有三根桅杆,中间的一根飘扬着一面小小的圆帆。
说来也巧,我们还找到了能具体证明存在过大船的证据。我们在岛上许多地方,看到过铺砌完好的宽阔道路直通大海。过了一段时间,这些神秘的道路引出许多活龙活现的猜测,成了那些一直相信复活节岛是下沉大陆残余部分的人的主要根据之一。有人说,这些铺砌完好的道路一直伸展到海底,如果有人能顺着这些道路走下去,就能通至“穆”,即下沉大陆的遗迹。
我们能够很容易地顺着这几条道路走下去,因为我们的人员中有潜水员。于是,我们带着潜水员,乘车来到离我们最近一条直通海边的道路。潜水员身穿绿色服装,头戴火星人的防护帽和氧气面罩,脚上套着潜水脚蹼,在光滑的路面上啪嗒啪嗒地迈步向“穆”走去,手里还挥舞着一只放在灯笼似的火红色匣中的照相机。这幅景象真是奇妙无比!潜水员离开干燥的道路,朝着“穆”的方向走下海时,用优美的姿势向我们挥手告别。不久,我们只看到他背上的氧气筒和拍打海水的双脚。接着,潜水员没入水中,只有水面上冒出来的气泡才显示出他的踪迹。我们在岸边看着,但见成串的气泡时左时右从水中浮起。显而易见,潜水员没有找到直通“穆”的捷径。后来,潜水员从水里露出猪鼻似的头盔,以便看清岸上的道路,重新确定方向。接着,他又继续水下探索,曲曲折折地朝大海的方向前进。最后,潜水员停止寻找,游了回来,上岸报告情况。
“海底有没有可靠的路标?”
“你没遇到一条能为你指路的美人鱼吗?”
问题像雨点般落在这位可怜的潜水员身上。他并没有看见什么道路。铺砌的道路通到海边就终止了,再往前只有暗礁、圆石、蘑菇形的珊瑚和深深的裂缝;最后,岩石质的海底陡峭地向蓝色的深处倾斜下去,只见几条大鱼在那里游来游去。
我们听了潜水员的报告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海洋学家根据太平洋底取得的沉积物早就证实:自从出现人类以来,太平洋波利尼西亚地区的陆地从未上升也从未下沉过。我再一次向当地人请教,可是,谁也记不得通向大海的、铺砌完好的宽阔道路过去有什么用途。但是,这些道路却有个名称,叫做“阿帕帕”,意思是“卸下”。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它们是远渡重洋而来的大船停泊的地方,也是它们卸货之处或登陆的斜坡。有一条“阿帕帕”通向南海岸大圣殿平台脚下的小浅湾。这个小浅湾过去堆满了圆石,古代航海者不得不清理出一条宽阔的沟渠,使船只能够靠上浮动码头。沟渠的浅水处放着三块丢弃在水中的红发髻。其中两块靠得十分近,看来一定是装在同一条船上的。这是我们偶然找到的第一个证据,它表明石像雕刻者曾把沉重的货物沿着海岸从海路运出去。现在我们已经证实,当地人的祖先的确拥有过载运量达二十吨的船只;如果不装货物,这些船只可容纳近二百名船员。后来,我们又找到证明:石像也有从海路运输的,并能在芦苇船或木筏子才能驶入的一个地方登陆。
我们正开始把一些支离破碎的资料拼凑起来,以便对本岛最早居民的卓越航海成就获得更清楚的了解时,四位老人正在拉诺拉拉库火山口努力用托图拉制造船只。芦苇晒干了,各人赶忙建造自己分工的“坡拉”。他们运用特别的捆绑技术,把“坡拉”的船身弄成弯弯的,船的一头又尖又细,活像根巨大的象牙。看到他们每人背着自己捆扎的小舟来到水边,真是令人惊奇。许多世纪以来,惟独秘鲁沿海一带才能见到一种独特的单人小船,而他们背的正是那种独特单人小船的完美复制品。正像我们知道的那样,那种小船也是用同样的南美洲淡水芦苇制成的。
四位老人开始建造大一些的可供两人乘坐的船只时,蒂莫特奥信心百倍地指挥着操作,其他三人则惟命是从。我询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回答说,蒂莫特奥年纪最大,只有他才知道船只的模样。
正文 迎接平托号军舰
( 本章字数:227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48)
外形像独木舟的双人船在阿纳基纳下水了。它的全部结构酷似的的喀喀湖的芦苇船。这种双人船和的的喀喀湖芦苇船的惟一区别,是船首细长,船尾尖尖并以一定的角度翘向空中,恰似秘鲁沿海最古老的芦苇舟的两端。那两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兄弟,各人手执一把桨跳上船。这只神奇灵巧的芦苇船,在浪花翻滚的波涛中,轻盈地向公海驶去。船上的老人平平安安,海水并未溅上他们的身体。剩下的是那两个老头儿,每人拿着一只单人“坡拉”,跳进海浪,满怀信心地朝大海游去。他们的身躯俯卧在结实的象牙状芦苇筏粗大的一端,划动双臂和双腿,在海里泅水。那只行驶较远的双人船,在海上安全自若地试航归来时,四位老人全爬了上去,用桨把它划到风浪最险恶的海面上。
塞巴斯蒂安神父、市长同我一起站在岸上,我们三人都被芦苇船迷住了,感到十分兴奋。市长也被四位老人在海上一齐划动着的金黄色芦苇船所吸引。他噙着泪水,目不转睛地瞧啊,瞧啊。
“我祖父母曾经对我们说起过跟它一样的船,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船,但是,今天我们才第一次亲眼看到。见到它,使我们感到祖先就在身旁,我在这里就感觉到这一点。”市长说着,激动地拍拍胸膛。
蒂莫特奥的双人芦苇船又由这四位老人划了回来。这时,我们中间一个身材最魁梧的水手爬上船尾,而芦苇船却没有显出一丝一毫下沉的迹象。如果这只匆忙造就的小船能乘坐五个成年人,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说明古代的当地工程师不能从岛上三个火山口割取足够的芦苇,为自己建造相当大的船只。
塞巴斯蒂安神父看得出了神。从前岛上的老年人向他描述过这种奇怪的船只,但是,只在此刻,他才体会到他们讲的话的含义。这时,他想起他们给他看过这种船只的图像,图像是画在波伊克半岛的一个洞穴中的。
“这是艘渔船。”市长自豪地指着这只金色小船说,“你想想,古代君王远航时乘坐的该是什么样的船只!”
我问市长可知道这样的船只是否大得能安上船帆。他说它们有芦苇编的帆。这个回答使我十分惊异。市长在沙地上不动声色地画了一面垂直的芦苇帆,我又大吃一惊。他说编织这种船帆相当容易,只消像多明戈最近给我编织的一张席子那样,把芦苇并排捆起来就行了。我自己曾经见过、直到今天的的喀喀湖上托图拉船仍在使用芦苇帆的情况,两者的惟一区别在于,这种芦苇帆不是垂直而是水平地编织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种船只使用芦苇帆呢?”我问他,心里相当纳闷。
“哦,佩德罗先生是个行家。”他自豪而神秘地笑着。
芦苇船下水的日子,正是爱斯德万仍然把他妻子洞穴里的石雕拿来给我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拉扎勒斯曾从洞里取出了第一个头像。当时,他激动得难以克制自己。他告诉我,在洞穴所见过的东西中,有船只的小模型,其中有些很像蒂莫特奥建造的那只船。我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做出决定。爱斯德万曾代表他妻子询问过,我是否希望从洞里搞点儿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不知道洞里有些什么,所以无从要起。现在,拉扎勒斯既然已经泄露出洞内有小船模型,我就把爱斯德万叫到一边,想试一下。我对他说,能否请他妻子把洞中的“船”给我。他看着我,两眼瞪得圆圆的。但是收工后,他便向村子方向策马急驰而去了。那天夜深人静时,他又背来一个口袋,袋中装着五件令人惊奇的石雕。他先解开用干枯的香蕉叶包起来的一只精致的半月形芦苇船的小模型,并告诉我,听他妻子说,洞中还有一只更精致的船模,绳子捆扎芦苇的技术更为精巧,首尾又高又尖,两端还有头像雕饰。
我心神不安地听他讲述,因为正是那天晚上,我约好了拉扎勒斯和市长到我这里来,一起围绕事先隐藏好的石鲸鱼走一圈儿,企图用迷信破除他们的迷信。所以,一直等到爱斯德万蹑手蹑脚走出帐篷,进入茫茫的黑夜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我当时却不知道他那被阿古—阿古吓得够呛的妻子,会在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不让他把任何东西送给我。
这样,洞穴的奥秘依然是一个令人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阿纳基纳山谷再度空无人迹时,宠然大物的石像在帐篷旁仍旧歪斜身躯,靠在高齐鼻子尖儿的石头堆上,很不雅观。长耳人在这里抬石像已整整干了十七天,还差一天就可完工。现在他们骑马回村,准备迎接明天的工作和节日的欢庆。我们自己也得暂时离开帐篷,回到船上。我们的船已重新漆了一遍,它以崭新的姿态停泊在港内,准备出海迎接平托号军舰。
正文 洞穴内的古怪石雕
( 本章字数:2494 更新时间:2008-7-10 13:13:53)
大海上,朝阳初升;在一片金光之下,沿岸峭壁上的阴影若现。地平线上出现了巨大的智利军舰,渐渐驶近我们。灰色的舰身宽阔而低平,舰上的各种技术设施高高耸起。它一年一度带来了外部世界向复活节岛的问候;它也提醒复活节岛居民,茫茫海洋的彼岸还存在着大陆。
我们就在鸟岛外的海面上迎接平托号军舰。庞大的军舰上,人们沿着甲板栏杆列队站立着。两条船并排靠拢后,当哈特马克船长下令鸣放汽笛,我们扬旗欢迎主人的光临时,军舰立刻鸣炮,并在主桅杆上升起挪威国旗,表示还礼。我们立即敏捷地把船掉过头来,加足马力往前开去。于是,小小的格陵兰拖网渔船,就把这艘灰色巨舰引入汉格罗阿村外的抛锚地。全岛居民站在码头上。平托号军舰又鸣放礼炮二十一响。此时,从岸边驶来一艘汽艇,总督前来欢迎舰长莅临其海军保护地了。
总督登上军舰二十分钟后,我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和商船船长及考察队医生乘坐自己的汽艇又上了军舰,并且受到热烈欢迎。我们上船时,舰上吹起欢迎的哨子,我们会见了智利海军外科军医、美国海军武官及夫人。这位美国海军武官将考察在复活节岛建筑大型机场是否存在着可能性,以便开辟南美洲至澳大利亚的航线。鸡尾酒会上,我简短致词,感谢总督及岛上居民在我们逗留本岛期间对我们的盛情款待。接着,舰长致答词,祝愿我们将来的工作也像前一段的工作那样顺利,并热情地表示,如果我们缺少什么物资,他可以提供给我们。当即,他就送给我们两大邮袋的东西。我们的商船船长和医生急忙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这样,宾主互致敬意,为双方的良好关系打下了基础。
不一会儿,门又开了,市长穿着刚烫好的衬衫,系着领带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拉扎勒斯和六个挑选出来的当地人。市长大步走到神态庄严、穿着镶金边衣服的舰长跟前,与他握手,使劲地打手势,大声对我们说他是位称职的舰长,很善于处理各种事情。市长还特别强调指出,舰长是第一个在登上本岛时鸣放礼炮的人,这种做法是前所未有的。接着市长双手直垂在裤子两旁的合缝处,像一根尺子似的,直挺挺地立正站在舰长面前,他的部下也在他身后立正站着。在神态淡漠的舰长面前,市长神气十足地大唱智利国歌。歌声未落,当地人就全活跃开了。他们弯曲双臂,摇肩摆臀,引吭高唱富有节奏的颂扬霍图马图阿在阿纳基纳登陆的庄严歌曲。市长还没把歌词的最后一段唱完,忽然一眼看见了我。他浑身紧张,像即将跳跃的猫儿,指着我喊道:“我的朋友,康提基先生!”
接着,市长和他所有的朋友不约而同地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包包美国香烟给舰长看。这样,舰长可以细细察看康提基先生给复活节岛带来的是些什么样的好东西!
舰长以令人敬佩的耐心态度听取汇报。有人又用盘子端上鸡尾酒时,新来的客人也人手一杯。市长双眼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因为舰长毕竟是位聪明透顶的人物,自然,他送来的香烟不应该次于康提基先生的香烟。市长端起鸡尾酒一饮而尽时,我焦虑不安地注视着他。他洋洋得意,充满自信地向我斜瞥了一眼,点头示意,叫我尽管放心,他对喝上等好酒是有兴趣的。然后,他和同伴们一起高高兴兴地走出舰长室,去参观军舰了。
当我再次看到市长时,他在下面军官餐厅的酒吧间里,四周围着一大群啧啧称赞的人。随船而来的不少乘客,其中有威廉和佩纳两位教授,以及专程来参观出土文物的一群学考古的智利学生。我认识这两位来自智利的和蔼可亲的教授,他们以拉丁人的方式热情拥抱我。他们和学生都怀着极大兴趣听取我们的工作报告,汇报发现复活节岛不同时期的经过,以及如何挖掘出并不属于当地类型的石像。
在酒吧间里,关于我们获得了秘密洞穴内的古怪石雕一事,我只字未敢提及,因为现在说话稍有不慎,就会毁掉我探索谜底的全部机会。进入洞穴的整个计划,实现的希望仍然渺茫得很。如果当地人现在有所察觉,那么,他们就会惊慌起来,从而闭口不谈洞穴的事,这样洞穴就永远进不去了。
我起身告辞时,突然从酒吧间的柜台那边,又传来市长夸夸其谈的洪亮声音:“朋友们,我是富翁,我有个洞穴!”我不禁吓了一大跳。我看他放下空酒杯的样子,就知道他已醉得连柜台都几乎看不清了。
我一动也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好像被钉在地板上,只是等着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还好,没出事。旁人都在谈话、喝酒,而市长却没再多吭声。可能没有人听清他所说的话;也可能大家认为这是他酒后的胡话,所以,即使有人知道拥有洞穴的特别含义,也不愿答理他。市长大概是清醒过来,对自己说的话,一定吓得不轻,因为我一回到自己的船上,他就搭另一艘小艇上岸去了。
今天,平托号的船员和乘客只能买到一批质量低劣的木雕,最好的木雕已经通过实物交易落到我们考察队员的手里了。因此,佩纳教授直接跑到市长家。令他遗憾的是,他虽然发现那里有很多质量极佳的木雕,还有一些半成品,但市长拒绝出售,因为这一切都是为康提基先生制作的,而且康提基先生的船员的定货已经多得使他忙不过来了。对此,佩纳也无可奈何。
正文 市长吓得呆若木鸡
( 本章字数:2703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06)
在市长家里,佩纳听到的第二件事是康提基先生的“鸿运”,也就是说,每当康基先生的队员翻动一块石头或将锨插入土中,总会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很显然,市长依然没有摆脱头天晚上多喝了酒的影响,他的话匣子一经打开,就喋喋不休地描述康提基先生的队员们发掘出来的东西。佩纳教授听着听着,最后惊慌起来了。市长的描述一定给人这样的一种印象:复活节岛的每棵青草下面都埋藏着一大堆艺术珍品。然而他忘了说明,我们在地下发现的确有价值的全部东西,是废墟和巨像,这些东西都还原封不动地留在岛上。佩纳一心相信我们船上堆满了出土珍宝和博物馆的展品,因为我们是第一批在荒岛进行发掘的人,自然会发现这些珍贵文物了。
当天晚上,佩纳教授再度上岸时,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四处奔走。看到电报的人沮丧地告诉我,这份电报是智利教育部长拍来的,他授权佩纳教授将考察队的一切考古发现全部归公,并由他将文物随平托号运回智利。总督极为不安,舰长也同样不高兴,而塞巴斯蒂安神父却完全被搞糊涂了。如果这个命令真是由部长直接下达的话,岛上的人谁也制止不了佩纳。这样一来,过去几个月内,考古学家辛辛苦苦发掘出来的每块骨片和每件焦炭的样品,考察队就不得不交出来了。
我们的智利朋友答应尽力把事情搞清楚。于是,决定在塞巴斯蒂安神父的小书屋里,跟佩纳教授开个圆桌会议。大家真诚地希望能这样解决这件事:考察队所发现的东西仍归考察队所有。
事有凑巧,此时,有关方面决定,让平托号舰长和他手下的人乘坐吉普车去全岛各地巡视考察队的工作。因此,几天后,我们才在事先安排好的会议桌前碰了头。平托号将在复活节岛逗留一周多一点儿。冈萨罗将带领佩纳和学生们骑着马考察本岛,然后由比尔负责业务指导,他们将亲自动手发掘德佩乌平地上一间芦苇古屋的原址。
第二天,海上波涛汹涌,激浪雷鸣般地袭击海岸。平托号上的其他乘客上不了岸,已经上岸的人只能留在岛上。他们都到塞巴斯蒂安神父那儿进行访问。他们听说神父是位传奇式人物,是岛上不戴皇冠的国王。后来,对于回答人们提出的各种问题和要摄影留念等事,塞巴斯蒂安神父感到厌烦起来。他跑来问我,能否让他上船,避开那些人群的骚扰,在船上清闲片刻。只要有人能领着我们躲开暗礁登上船,塞巴斯蒂安神父对海浪是不在乎的。下面海湾上巨浪一个接一个,海湾旁的海浪四处飞溅。愁容满面的市长站在那里,低声下气地问,是否也能让他一起上船,因为他现在必须和我谈一谈。
“佩德罗先生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船。”塞巴斯蒂安神父和蔼地说。他在商船船长搀扶下爬上了颠簸的汽艇。
船上其他人都已吃完饭,大管轮准备了一桌斯堪的纳维亚式冷餐,招待塞巴斯蒂安神父、市长、船长和我。塞巴斯蒂安神父爱吃佳肴美餐,这桌斯堪的纳维亚冷餐加上啤酒,正是最合他口味的东西。我胃口也极佳,一顿美餐实在是人生巨大的物质享受之一。眼前船上的两位客人和我们谈得十分投机。船依然在波涛中不停地来回摇摆晃动,而他们却吃个不停,直至酒醉饭饱,满面红光。
我们船上存有罐装啤酒。塞巴斯蒂安神父友好地点了点头,表示也可以给市长一罐。我们两人都知道,市长现在可以从平托号上购买果汁酒了。市长喜出望外,不停地吃菜,不停地从罐里往杯中斟酒。但是,塞巴斯蒂安神父开始吃得缓慢起来;不久,他尴尬地笑了笑,说要出去一下。风浪之大出乎他的意料。商船船长陪他到栏杆旁吸点儿新鲜空气。市长却面不改色,继续享受餐桌上的又一份佳肴。
餐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他马上向我靠了靠,一边大嚼,一边谈论开阿古—阿古。他说我不必害怕有人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因为我们两人的阿古—阿古联合起来曾使大军舰在海上多停泊了一整天。我接过他的话,凑近他耳边说,我的阿古—阿古现在已向我透露,市长的秘密洞穴中除他本人曾跟我提起过的莫可外,还收藏了些什么东西。我十分谨慎地把爱斯德万和拉扎勒斯两人的洞穴内都有的石制品描述一番,因为我认为他们两人洞内都有的东西,市长的洞内也很可能会有。
市长坐在椅子上,全身紧张,连嘴里的食物也忘嚼了。我的阿古—阿古是不是去过他的秘密洞穴?他只得承认我说的一点也不差;并且一面十分激动地大嚼,一面向我提问,以便确定我还知道些什么别的事。我告诉他,别的情况我还没有问过我的阿古—阿古,因为现在我相信市长乘坐平托号离开本岛前,他一定乐意亲自领我去看看他的洞穴。听了这话,市长就平静下来,只顾吃饭,一言不发。大管轮走过来,重新把菜盘添得满满的。市长又要了一些菜,再一次享受从未尝过的可口的冷餐。他端起啤酒罐,难过地向我看了一眼,因为罐内已经没有啤酒,桌上其他啤酒罐也喝空了。我正想往外走,问问塞巴斯蒂安神父身体如何,这时,我看见大管轮在门边油桶上放了一罐打开的啤酒。我一下子跨过舱口栏板,走出房门,抓起新打开的啤酒罐,身子朝后一仰,就把它放在狼吞虎咽的市长面前。我沿着甲板往前走时,随手把空罐扔进了大海。
在微风中,塞巴斯蒂安神父感到略微舒服些了。我们站在栏杆旁聊天时,突然听到市长发出惊恐的狂叫声。我急忙跑到门口,只见市长坐在那里吓得呆若木鸡,脸部肌肉抽搐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里鼓出来。他指着啤酒罐像疯子似地狂叫:“谁把它放在这里的?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我想或许有些啤酒已经发酵,市长以为我们企图毒死他。于是,我闻了一下酒罐。
正文 相互吐露真情
( 本章字数:2627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09)
“谁把它放在这里的?你出去的时候,桌上的酒罐全是空的。”他又说道,好像被魔鬼包围了,疯疯癫癫。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没有看到我把空罐换掉。
“我出去后,有谁进来过没有?”我小心地探问。
“没有,谁也没有!”
“哎,那一定是我的阿古—阿古。”
市长听了一点也不怀疑。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阿古—阿古。他嫉妒地望了我一眼,因为我有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仆人,每当我需要啤酒时,它就会拿来。市长逐渐镇静下来了,继续吃饭,同时严密注意是否还会发生新的神秘的事情。他把最后一块黄油用餐巾包起来,塞进口袋后就出去找其他人。这时,商船船长起锚了。沿着海岸,他十分小心地把船驶向一个风浪袭击不到的小海岬。
啤酒罐这件事,对市长产生了比石鲸,甚至比他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更为深刻的印象。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我们在浪花中乘坐汽艇返回来。上岸后,市长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嗓门儿说,他自己的阿古—阿古现在正要求他从洞中拿些东西给我。他也想这么做,但是他必须首先征得祖母的同意。我没想到他还会有祖母,就问她在哪里。
“就在上面,在汉格皮戈的上面,靠近大路,在一块大水泥板下面。”他答道。
我吃了一惊,顷刻间,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老太婆,一动也不动地躺在某一件翻转过来的东西下面。一会儿,我便意识到她已死去,埋在那里。市长低声对我说,他不能在大白天或月光下找她,只能在漆黑的深夜去求见。他准备在当天半夜向她请示。如蒙她批准,他就遵照阿古—阿古的建议进入洞穴。
两三天后,市长捎信儿给我,要我派吉普车去村里取“一袋分量很重的重要东西”。商船船长驱车前往,因为他反正总要进村去接那些搭平托号离岛的修女,她们很想在临行前看一看市长即将竖立起来的石像。吉普车颠颠簸簸地开了回来,里面坐满修女和平托号的一位牧师。市长和拉扎勒斯绷着毫无表情的怪脸,坐在车后的一个大布袋上。别人出去参观游览时,他俩抬着布袋走进我的帐篷。市长终于同意从洞穴中取出石器,因为他已经和祖母两人进入过洞穴。他十分激动,几乎变得容易动火了。拉扎勒斯却明显地感到心安理得。我觉得他能自由自在地喘气了,因为他不再是惟一从祖传洞穴中取出石器的人了。他告诉我,当他们把这只极其讨厌的大布袋装上吉普车,听商船船长说还得去接修女时,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不过,一切都很顺利,因为他们已交上“鸿运”了。
布袋里有大包裹,里面有五件石雕,是从维纳普拉扎勒斯的第二个洞穴首次取出的。袋中还装有十三件石雕,它们来自市长本人的洞穴。我在本岛上见过的雕刻品中,数这些最为精致。其中有一件,是一个露着牙齿、斜着眼睛、张大嘴巴狂吠着的狗头,样子十分凶野,看上去不像家犬而像狼或狐狸。这真是件十全十美的工艺品,令人百看不厌。还有几只狗或像狗的动物,其中一只的口、鼻、身躯和尾巴都很长,要不是它用四条短腿离地站着的话,其外表就像一条鳄鱼。还有一只宽头、大嘴、齿状脊背的爬行着的莫可,这是中南美大鳄鱼的复制品。还有一些鸟、鸟人和一些非常奇怪的石雕头像。拉扎勒斯也拿来不少古怪的石雕,其中有一块扁平的石头,上面的浮雕刻着两条正在交配的蛇。
在当地人眼里,我一定是无所不知的。所以,我必须极其谨慎,不得提出任何愚蠢的问题,以免露出马脚,让人发现我完全是个外行。但是,现在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这些石雕吸引住了,所以,我无意中问他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我的两位朋友也都全神贯注地观看这些石制品,因此,我虽说漏了嘴,也没引起他们怀疑。
“它们能赋予石雕所代表的东西以力量。”市长急切地低声说。他又拿出一件栩栩如生的龙虾模样的石雕,更确切地说,像一只太平洋中的刺龙虾。虾腿自然地蜷缩着,触须平平舒展在虾背上。
“这个石虾能赋予活虾以力量,使它们能够在沿海岸处繁殖。”
后来,他又指着两条石蛇解释说,这刻着两条蛇的图像具有双倍的神力。我知道,在波经西亚的这个地区根本没有蛇。于是,为了考验他们,我故意问是否它赋予“鳗鱼”以双倍的神力。但是,这次没能把他们考倒,因为他们说这两条并不是“鳗鱼”。蛇头又宽又大,头部后面的脖子则很细,而鳗鱼的脖子却不是这样的。这两条蛇是陆栖动物,与智利人称之为库莱布拉的动物极其相似。
我突然记起,塞巴斯蒂安神父有一次对我说过,在通向汉加—奥—特奥山谷的路上,一块未经采掘的岩石上刻有一条巨蟒。他建议我带考古学家去看一看,而且艾罗莉娅也知道这个地方。遗憾得很,迄今为止我还没去看过。
拉扎勒斯又自豪又满意地指出,公开谈论这些事情,这还是头一次。当着市长的面,他首先承认,自己曾数次进入洞穴取石雕送给我。市长说他也决定这样做。他们相互吐露真情以后,发现他们两家的洞穴里有许多石器是相同的。
正文 缺乏复活节岛的材料
( 本章字数:2496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14)
我知道在波利尼西亚,过去人们认为人的头发具有魔力。市长和拉扎勒斯发现我知道这件事,大为敬佩。他们两人都承认他们也掌握这件事的全部奥秘。市长说,在洞内一只石碗里,他保存了自己所有的亡故亲人的一绺又一绺的头发,连他那红发的小女儿的头发也被保存了起来。接着,他扮出一副可怕鬼脸儿,战战兢兢地告诉我,他的洞里有一个头颅,一个真正的头颅。岛上每个可以藏人的洞穴里,都有许多石刻头颅,所以,我认为他指的不是人头。于是,我问他是否指的是石刻头像。他说,不,不,确实是个人头。他边说边打寒颤,并且抓住自己的头发狞笑了一声。他会不会像其他一些波利尼西亚岛上的居民那样,在洞内保存了一个木乃伊式的人头呢?
拉扎勒斯承认,他进去的两个祖传洞穴里,既没有人发,也没有人头,只是他先人的头盖骨和遗骸。
市长又偷偷告诉我说,现在,岛上至少有十五个祖传洞穴仍被人使用着。据他所知,只有长耳人的后裔或者有长耳人血统的人才有这种洞穴。他认为真正的短耳人是没有祖传洞穴的。他自己的那个最重要的洞穴是由奥罗罗伊纳直接传下来的。奥罗罗伊纳是艾科沟战役幸存下来的惟一长耳男人。市长的父亲临终时把洞穴传给了他,而父亲又是从前辈手中把洞穴继承下来的。这样的一代一代往上推,一直可追溯到十一代前艾科沟战争爆发的时候。当时,为了免遭短耳人的掠夺,奥罗罗伊纳和其他长耳人把全部宝藏转移洞内。市长从五岁起就向长辈学习家族的习俗,但是他父亲认为他年纪太小,不可信赖,不敢以实情相告。直到十五岁后,市长才获准到洞穴附近处等候,他父亲则独自进洞拿出一些特别的东西给他看。十一个世代以来,代代都遵循这一古老的规矩。
市长停了一会儿,然后又说:“这是我第一次把这件事告诉外人。我走进洞口前,父亲从我头上剪下一绺头发。”
市长一把抓起头顶上的头发,拉扎勒斯也亦步亦趋认真地照着做。这时,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样,都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市长继续描述他父亲如何把他的一绺头发包在一小片香蕉叶里,用绳子系好,并打上十一个结。然后,把这个小包拿进洞去,放在石碗内,上面再盖上一只碗。家族中所有一般成员的头发则放在旁边的一个碗中。这些头发大多数是红色的。第一包打着一个结,是奥罗罗伊纳的头发;第二包打着两个结,是奥罗罗伊纳儿子的头发。以此类推,直到那个打着十个结的小包,那是市长父亲的头发。现在又加上他自己的头发,放在打着十一个结的包内。
市长的头发放入碗后,这个洞穴入口的秘密才第一次传授给他。这时举行了一个仪式,借此对护洞的阿古—阿古表示敬意,告诉它进洞之权现已正式授予家族中另一成员了,仪式结束后,他才第一次获准入洞,瞻仰奥罗罗伊纳本人的洞穴。他独自一个掌握这个古老的秘密达一代人之久。但是,目前却遇到了一个对将来有影响而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他的亲生儿子,红发胡安是个赶时髦、学新派的青年,他不理解古老的习俗规矩。虽然他已长大成人,结了婚,然而,市长信不过他,不敢把这样严肃重大的秘密托付给他。如果胡安发现了洞口所在处,他会经不起钱财的诱惑,把洞内的宝物一古脑儿卖给第一艘来岛的游艇而发财致富。市长又心情沉重地说,那时他就不得不把洞穴移交给他的小弟弟阿坦。阿坦,因为阿坦对先人的教导十分尊重。
我们已邀请军舰上的客人共进午餐,于是,谈话只好告一段落。市长最后强调说,他、拉扎勒斯和我三人已结拜为弟兄,自然,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三个阿古—阿古也就成为兄弟了。
会议开始时,对我们考察队在岛上进行的工作,佩纳首先表示感谢和赞赏,接着他十分遗憾地拿出才接到的一份电报,授权他将我们发现的考古材料全部充公。
威廉教授是国际知名的人类学家,他立刻站起来为我们辩护。他解释道,如果考察队的考古学家们不把发掘出来的科研材料拿到实验室去,就无法完成自己的工作。他质问:为什么以前没人提出过这个要求呢?而且考察队来复活节岛进行发掘之前,海尔达尔本人曾亲自到智利去过,把一切手续都办妥了。
佩纳承认这一事实,但是,他说整个事情是由于行政部门的可悲错误造成的。外交部虽然已批准这件事,但是决定权却属于教育部。
我插话说,我也去见过教育部长本人。他十分友好,并且对我说,万一碰到问题需要他帮助的话,尽管找他。
威廉赶快强调说,大家都愿意帮忙,现在只需要依法补办一下手续,使考察队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这点不难办到,因为他本人曾是起草有关法律的委员会的委员,而且法律条文中确实有个漏洞。
这时,佩纳的学生站起来请求发言。他宣称:智利博物馆缺乏复活节岛的材料,这样将考古材料充公就十分必要。“我们是复活节岛的主人,但是我国是世界上拥有该岛文物最少的国家。”他很有把握地对我们说。佩纳也点头称是。
正文 达成了友好的谅解
( 本章字数:2794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22)
我当即进行答辩,埃德和冈萨罗也从旁相助。我说,通过发掘发现一些文物和遗址,这些东西大家都已亲眼看到。我们目前刚把这些东西从地下挖出来,其中只有一部分得到修复。我们挖出来的其他东西主要有人骨、木炭以及古老的石制工具的碎片。这些东西对博物馆用处不大,可是对我们来说,从考古学角度进一步研究本岛古代历史却是必不可少的。道理很简单,我们已经发现的一切材料,以后都将记录在我们的科学报告中;凡是报告中没包括进去的就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因此,我建议:请允许我们把发掘出来的东西,除了石像外全部都带走,待我们完成研究工作、把材料发表以后,可以让智利代表挑选他们所喜欢的东西。
佩纳和这位学生都欣然接受我的建议,因为这种安排正合乎他们的心愿,现在这种建议既然由我方主动提出,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又补充说,虽然我们没有发掘到适合于博物馆收藏展出的小型轻便珍品,但是,当地人自己给我送来许多希奇的石雕,并且说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个人财产。
“我对当地人送给你的东西并不感兴趣。除非—”佩纳把身子向我靠了靠,狡猾地笑道,“除非他们送给你的是朗戈—朗戈书板。”
“没有,我从来没收到过朗戈—朗戈书板。”我说,“但是,他们却送给我许多别的东西。”
“那些我并不感兴趣。”佩纳说,“我并不是以海关官员的身份到这里来的。我们大家都能买到你从当地居民那儿买的东西。与我们有关系是你们自己从地下找到的东西,因为你们来此以前谁也没在这里发掘过。”
于是,我们签订了一项协议,我们对考察队本身从地下挖出的考古文物,不得享有永久性的所有权。我请佩纳检查一下考察队收集到的所有材料,包括我们自己的发现、我们购买的或人家赠送的。会议到此结束。其他人员留下誊清协议,我走出书房,向商船船长和轮机长走去,他们还在黑暗中坐在吉普车里等我。我爬上座位时,吓了一跳,黑暗中有个奇怪的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我身旁。原来这是拉扎勒斯。我小声对他说,一切都十分顺利。可是,他立即打断我的话:“我知道。我一直站在窗口注意屋内的一切动静。如果那个矮胖子说他要从你那儿拿走东西的话,我就会直奔市长那里,市长和我将率领二百名弟兄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