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复活节岛的秘密》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完结】 > 复活节岛的秘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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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我不禁为自己和佩纳感谢苍天,我们总算达成了友好的谅解。我努力说服了拉扎勒斯,劝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车朝前开了一段路程,我们在路旁遇到市长。他站在自己的花园门外,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别着急,别着急!”他说,好像他认为我们跟他一样激动似的。“出了什么事?”他又急切地询问我们。

当市长听说他们连一个莫艾—卡瓦—卡瓦也不准备从我这儿拿走时,他直起腰杆,挺直了胸膛。

“哈!”他使劲地拍拍胸膛,得意洋洋地说,“咱们联合起来的阿古—阿古可真灵啊!”

市长机智地请商船船长和轮机长留在吉普车里,他说有几句话要在屋里对拉扎勒斯和我讲。市长的起居室里只放着一张圆桌、三把椅子和一只墙角柜。他捻亮油灯,拿出一瓶新买来的酒,斟进三只玻璃杯里。市长心中已想好一个计划:让拉扎勒斯在吉普车里陪伴那两个人,而他自己带领我去谒见他祖母。他要向祖母请示,问她是否可以让我跟他一起进洞。市长在我们手指上倒了一点儿酒,把酒搓进我们的头发,借以祈求“鸿运”。我们用剩下的酒互祝幸运,一饮而尽,然后,一起走了出去。深夜没有月光,漆黑一片。

我们坐着吉普车继续朝前开,一直开到总督住的平房旁边的十字路口,然后折向小道朝栈桥方向开了一小段路才停了下来,关了车灯。这时,只有夜空的星星在闪闪发光。一些当地人骑着马从我们车旁掠过,虽然马蹄声听来离我们敞篷吉普车很近,我却几乎看不清楚是谁。待他们走远了,市长就解释道,他和我要爬上小山,观察星辰。商船船长和轮机长都假装相信他的话。市长朝小道右侧走了一程,我则紧随不放,直到黑暗中看见一个像是石墙的遗址。市长在此停住脚步,对我轻声说,过了石墙,他就一句话也不能说了,只能打手势。

他默不作声蹑手蹑脚地又往前走了五十码,我倍加小心紧跟着他。我们来到一样东西跟前,看上去像块略带白色、形状不规则的石板。很可能这是一块水泥板,可是天太黑了,看不大清楚。市长在这里突然止步不前。他手指身前的土地,深深一鞠躬,伸出双臂,掌心向下。我猜想他要我仿效他。于是,我靠上去站在他身旁,以同样方式行了个大礼。接着,他踮着脚,毫无声响地绕着地上这一小块白色水泥板走了一圈儿。我紧跟在后,只看见水泥板周围已踏出一条小路。我们走完一圈儿,两人又像刚才那样伸直双臂,深深鞠躬。这样重复三遍后,市长在繁星密布的夜空,默默地直起身子,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我也照样模仿。我抬起头来,只见停在海滩外庞大的军舰灯火辉煌。

我觉得这里仿佛不再是复活节岛了,像是百年前荒无人烟的地方。此情此景似乎使人感到置身于异教仪式之中。但是,我知道,身旁那个一动不动的黑黝黝身影,就是本岛性情温和的市长。他平日蓄着一小撮精细修剪的胡子,现在他确确实实还系着我送给他的领带。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在专心致志地追忆往事。我想,我们老这么站下去是得不到什么结果,除非求助于我的阿古—阿古,借此使那位顽固的老祖母做出一些合理的让步。于是,我开口了,含含糊糊说了几句话。哎,我真不该如此莽撞!

正文 影子射入预料中的窟窿

( 本章字数:2812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26)

“糟糕,她跑了!”市长说。突然,他拼命往前飞跑。我也一个劲儿猛追,免得他跑不见了。他在乱石块后的小山下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她同意了?”我问。

“她不同意。”市长答道。可是,他又一次说他自己的阿古—阿古同意了,这是他经常重复的老调。有一次,他甚至从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把火柴全部倒在手中,对我说:“我的阿古—阿古说:”你要像倒这盒火柴那样干脆,把洞里的东西全拿出来给康提基先生。‘但是,我祖母却说不行,不行。“

市长说,他向祖母请示过三次,她一个劲儿说不行。可是,她现在却说,市长即将乘平托号军舰到大陆去,等他回来后,可以把其中一个洞穴连同洞内的全部东西都赠送给康提基先生。

我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细细琢磨他祖母到底说过些什么话。市长终于同意向祖母请示一次,不过他准备改天夜晚独自前往。然而,平托号舰过不了几天就要启航。

两天以后,我在市长的花园门旁停住吉普车,因为我一点儿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市长和拉扎勒斯两人正在放着圆桌的小屋里对饮。他劝我不必着急,因为对他来说,今天是不吉祥的日子:他祖母仍不同意带我进洞。

平托号启航前一天,我们又一次把停泊在阿纳基纳的船掉转头来,在军舰旁抛锚。佩纳同我们一起来到船上,默默地检查考古学家放在甲板上的大箱子。他一上船,我就请他到我的房间,交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有一份呈交教育部长的详细报告,汇报考察队于平托号来岛前所取得的工作成果。我也给佩纳本人一份报告抄件,装在没有封口的信封里,请他过目。我在报告中还详细描述了我已得到的各种类型的千奇百怪的洞穴石雕,当地人声称这些石雕是收藏在秘密家族洞穴的祖传产业。佩纳问我曾否亲眼看见过这种洞穴。我说没有见过,但我认为军舰离开本岛后,当地人将会带我进入一个洞穴去。

第二天,平托号启航了。船上有我们的一名潜水员,因为他在工作之余曾潜至禁止潜入的海底深处,不幸耳膜破裂了。看到我们的一个队员离去,他的确十分遗憾。替代潜水员的是个优秀的智利青年学生,他是搭平托号与其他人一起来岛的。此人名叫埃多阿道桑车,曾在智利专攻考古学。他在考察队的工作是:上岸当助手,下船做海员。桑车与冈萨罗是老朋友,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考察队员。

灰色巨舰驶经全岛时,我们在其左舷略靠船尾处紧紧跟随。军舰上宽阔的后甲板和高耸的指挥塔上挤满挥手告别的人群,他们中有不少已是我们的朋友了。太阳西沉,我们的船高鸣汽笛,悬挂旗帜,以示惜别。小小的格陵兰拖网渔船顺着沿岸黑暗的峭壁转身回驶,军舰则平稳地朝东驶向硝烟弥漫似的紫色暮霭之中;而在西方远处,夕阳的火红余晖仍照耀着对面的地平线。这样,我们又一次孤零零地在陌生的小岛上过夜了。岛上居民已在岛那边的村落里进入梦乡。这里只有一二个阿古—阿古坐守着黑沉沉山架上的神秘石像。远处可以看见我们阿纳基纳营地上岗哨点燃的微弱灯光。

平托号最后一点灯光消失了。此时,这艘船本身也就从复活节岛生活中消失了。对于复活节岛的当地人来说,只有当外部世界的人进入他们的海域,或者访问该岛时,外部世界才是存在的。尽管塔希提岛的绿色棕榈树和智利的高楼大厦的故事,吸引住了许多当地人,但是,地平线之外的生活像人们死后的来世生活一样,是发生在蓝色苍穹之外的遥远而不可捉摸的事情。当地人认为,复活节岛就是“世界的中心”。他们呱呱落地时起,就同这个海洋中孤独的岩岛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他们眼中,像智利、美国、挪威这些大国和塔希提岛,不是位于复活节岛的东方,就是位于它的西方,而复活节岛的位置却居于正中,处在东、南、西、北的交叉点—就是说,确实坐落在世界的中心。

平托号离开后,复活节岛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科康戈病尚未广泛传染开。当地人对科康戈病极为害怕,这种病是与大陆人们接触后必然发生的一年一度的流行性感冒。它的来去像钟表那样准时。每次巨轮访问本岛后,科康戈病总会在村庄里蔓延传播,前后可达一二个月之久;它钻进人的胸部、头部和胃部,人人都会染上,无一幸免。科康戈病每年总要夺去岛上一些人的生命,然后才让当地人安度一年中余下的时间。但是今年这种疫疾却异乎寻常地轻微。当地人立刻为这种情况找到自己的解释,他们说是考察船把“鸿运”带上复活节岛。

总督和塞巴斯蒂安神父,让我们过去雇用的当地工人重新回到我们这里来干活了。考古学家继续进行尚未完成的工作。埃德回到奥朗戈火山边继续发掘,他于平托号到来前在那里获得了许多新发现。在鸟人村废墟旁边,当他发掘出属于第二历史时期的小“阿胡”时,发现小“阿胡”虽然很粗糙,但它却建造在一座刻有美丽的石器和更为古老的建筑物遗迹上。这些美丽的石器具有类似印加型的古代风格,反映了复活节岛最早历史时期的特征。在“阿胡”前面很远的地方,埃德还让工人把草泥清除掉,发现了排列成行的一系列石器。这些石器,把新发现的第一历史时期石器与先前发现的笑容可掬的头像连接了起来。四周所有的石器上,圆形的巨眼犹如典型的太阳符号。在整个石器群的正中,埃德发现岩石上钻着一些排列奇特的窟窿,感到有些奇怪。12月21日是南半球的夏至。那天,太阳升起前,他和商船船长已站在山顶,并用一根棍子塞进岩石中的一个窟窿。太阳在对面巨型大锅般的火山口边缘升起时,棍子清晰的影子正好投入埃德所预料的窟窿里。埃德就是这样发现了波利尼西亚第一个正式的观测太阳的天文台。总督答应在冬至那天日出时分再到这里来进行观察,因为那时我们的考察队早已离开本岛了。埃德向总督指了指那个他预料影子会投入的洞眼儿。后来,冬至那天,总督亲自亲临现场,影子果然射入预料中的窟窿里。

正文 一番认真严肃的谈话

( 本章字数:2655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33)

同样在夏至那天,比尔手拿测量仪器站在自己于维纳普发掘出来的古典大“阿胡”上,阳光恰好以直角照到这堵印加风格的巨墙上。印加族人及其在秘鲁的祖先崇拜太阳,这些新观察到的材料,又一次使我们想起南美洲的古老文化。比尔又发现红色石柱雕像是从平地上发掘出来的。这块巨大的平地长约五百英尺,宽约四百英尺,是一个下陷的圣殿广场,从前有土墙围着,目前土墙尚清晰可见。土墙下面还发现人们生火后留下的木炭。在实验室里用放射性“碳素14”测定法分析鉴定,木炭的大致年代为公元800年。在蒂亚瓦纳科发掘出来的相应的红色石柱雕像,也是埋在相似的下陷长方形圣殿广场的土地中。在巨大石墙前面,比尔甚至发现了一个古老的火化场遗迹。火化场里埋着大量火化后的尸体,有的尸体还带着骨制捕鱼工具。到目前为止,在复活节岛考古学中,遗体火化还从未听说过。

卡尔忙着绘制、研究古老的石头建筑物。海滩上最大的石像倒伏在特比托库拉,那里有一堵精细堆砌的“阿胡”墙。卡尔从墙内发掘出一个小墓穴。他在破碎的人骨中发现了两只极其美丽的长耳人的耳夹,是用一种很大的贝壳的最粗厚部分制成的。

阿恩带领几支发掘队进行工作,在拉诺拉拉库火山口内外都获得了有趣的发现。这时,他开始挖一条穿过火山脚下的一个圆形小丘的沟渠。这些小丘的体积十分庞大,因此,当地人还给它们取了个专门的地名。至今科学界认为,这些小丘是天然形成的。现在我们将要证明,所有这些小丘都是人工堆起来的,是用大筐从采石场抬出来、扔在平地上的碎石块堆积起来的。我们运气真好,在这里竟然找到惟一可行的科学测定石像制作年代的方法。我们往小丘里面开凿时,发现了碎裂的石镐和烧火遗留的木炭。通过测量木炭的放射性,我们便可以测定其年代了。后来,我们了解到,采石场的石匠把碎石块运送到这一特定的石堆的时间,约在公元1470年前,即波伊克长耳人在做自卫用的沟渠中点燃起毁灭性大火前二百年。

平托号离开后,岛上各地的工作重新开始了。这时,长耳人的首领静静地坐在前门台阶上打磨一只木头人像的鹰钩鼻子。由于有座右铭“不慌不忙慢慢来,从容不迫别着急”的帮助,市长并未因旅游梦想突然破灭而感到懊丧。总督要我答应在我们离开本岛时,让市长跟我们一起到塔希提岛、希瓦奥阿和巴拿马去。这确实是“鸿运”的吉兆,因为这样市长就成了世上最快活的人了。

市长重新鼓起勇气,悄悄地再次独自拜访他的祖母,但是,她仍像以前一样固执己见。一天深夜,他不断被阿古—阿古弄醒,最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自己的阿古—阿古不愿让他有片刻安宁,不停地重复道:“进洞去,进洞去!”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住了,爬起来往洞里跑,一路上没遇见一个人,不需要躲躲闪闪。一个将要进洞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就说明他“鸿运高照”。他进洞后,只抓起一个露着长牙的动物头像,而阿古—阿古却说:“再拿些,再拿些。”最后,他终于从洞中拿出许多雕像。市长告诉我,这些雕像,藏在村外一个秘密的地方,天一黑,我得马上开吉普车去取。

这一回,我看到了最奇怪的动物雕像:仰起脖子,嘴中只有三颗上门牙和三颗下门牙。但是,最珍贵的却是一艘宽敞的圆形芦苇船,外形像一只正规的方船,四角弯曲呈圆形;三根桅杆和厚厚的带槽纹石帆,安置在鼓出的甲板上的圆形窟窿中。看上去,这艘芦苇船像面包师傅的杰作,但它并不是用发面而是用烘干的熔岩做材料的。

“现在,你可以明白我是如何知道船帆也是用芦苇制成的了。”市长自豪地指着表示芦苇的垂直槽纹说。

那天,我注意到市长第一次嗓子发痒想咳嗽。真倒霉,科康戈病将要光临他家了。他说,只要他有一点儿咳嗽,就不能进洞,任何身体不舒服的人一进岩洞,就会碰上“厄运”的。过去,有几位老人曾这么做过,他们是故意躲进洞去死在那里的。

过了不久,海上出现了风暴。商船船长不得不把船开到本岛村庄那边,并且停泊上一二天,以避风浪。风暴减弱后,大船又回到海滩外原来停泊的地方。正在这个时候,我在步话机中听到商船船长说,他那里来了一个当地人,坚持要给我看他随身带上船的东西。

我乘坐小艇登上大船,这个当地人原来是我的年轻朋友爱斯德万。显然,这孩子心里有事。今天,他的笑容中流露出稚气的幸福感。自从他妻子突然停止从洞穴中拿出石雕以来,他脸上很少出现这种笑容。他很有礼貌而又十分焦急地问我,船上有没有完全不透光的暗室,他想让我知道一件重大秘密。我把他带进自己的船舱,放下窗帘。对爱斯德万来说,这样暗已经足够了。于是他走出房间,从外面提回来两个大包裹。一进门儿,他就仔细地把船舱门随手关好,叫我站在墙角,注意观看即将发生的事。

船舱内光线十分暗淡。他弯着腰,俯身从包裹中取出东西时,我勉勉强强认得出他模糊的身影。起初我听说他需要有间暗室时,还以为他会拿出一些发磷光的物体。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他拿出来的东西跟我的房间一样漆黑,我辨认出这是一件衣服。爱斯德万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还有一件什么东西往头上戴。原来,他在乔装打扮,佩戴舞蹈面具,行将粉墨登场,我确信我能看得见两个大耳扇从他头旁垂下来,但是光线太暗,没法全看清楚。最后,他从包裹中取出两大件黑糊糊的东西,一件放在地板上,另外一件放在我床铺旁的座位上。然后,他蹲下身,把双手抱住放在地板上的那样东西,仿佛即将跟一位亲密的朋友进行一番认真严肃的谈话。

正文 一位天仙般的美女

( 本章字数:2712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37)

果然,他开始以低沉而崇敬的声音喃喃地吐出一串波利尼西亚话。他的声音柔和而悦耳,庄严而又极其认真,我的好奇心不禁油然而生。几秒钟过去了,我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表演给我看。这位英俊的少年正忙于举行一次严肃的异教徒仪式。我看到他越来越全神贯注在这种仪式上,并为这一仪式所感动。当他跟地板上的那个东西说完话,双手抱住座位上的那一件东西时,他的感情变得异常激动,声调都变了。不一会儿,他开始抽噎起来。要想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话是不可能的,但我仿佛觉得,他曾好几次提到我本人的名字。仪式快结束时,他已泣不成声。要忍住哭泣已越来越困难,他终于像将要永远失去一位亲密的朋友那样,号啕大哭起来。

我感到十分难受,很想跟他谈谈,安慰他一番,同时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想最明智的做法还是暂时别去打搅他。最后,爱斯德万恢复了平静,在黑暗中开始脱掉那件衣服,并要我让亮光照进屋来。我把窗帘拉开时,爱斯德万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带着庄重的笑容,两眼却哭得通红。我只好给他一块手帕,因为他需要擦眼睛和鼻子。尽管如此,他似乎十分高兴,好像刚做完一场噩梦。

他刚才穿的衣服是一件深颜色的厚毛衣,头上戴的是一顶垂着两条长帽辫的黑色北极帽。这顶帽子一定是路过这儿的捕鲸者送给他的。地板上放着一尊红石制成的护洞神巨像。石像擦洗过无数次,已旧得不像样子,看上去像一座半融化的巧克力像。座位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恶魔撒旦似的鬼怪,形如野兽,驼着背,长着一撮山羊胡子,龇牙咧嘴地在狞笑。石像是由质地更为坚硬的灰石制成的,保存得十分完好,跟放在地板上受到过度擦洗的神像,形成一种对照。

爱斯德万虔敬地、几乎是亲热地指指座位上的石像说,按他妻子的说法,这座石像比那一个威力大。原来,这两座石像就是守卫他妻子洞穴的四个阿古—阿古中的两个。仍在洞中的那两个护洞神是巨大的头像,其头顶刻有离奇古怪的人像。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这两位护洞神,一直在生他妻子的气,因为他妻子从洞穴中拿出很多东西,所以,从那时起,她就肚子痛了。她现在决定,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两尊怒气冲冲的护洞神也一起送给我,希望通过让它们继续看管自己原有的石器的做法,来平息其怒火。爱斯德万还带来五件普通洞穴石器,它们也是归这两尊护洞神看管的。其中一件是个双头怪物,比安静地蹲在床前地毯上的驯服的狗更叫人害怕。洞中还有几件属于这两尊护洞神的石器,有一件是他从前曾跟我提起过的一只大船,船头及船尾刻有头像。现在,它将完全归我所有了。

我问他,既然这些东西反正都将属于我的,我能不能亲自进洞去取。爱斯德万建议我们两人共同努力,来说服他的妻子。我答应抽一个晚上到村里去拜访他们,还说我将带上医生去诊治他妻子的怪病。然后,爱斯德万转向他的朋友石狗和座位上的老尼克,郑重指出,现在这两尊护洞神已正式转交给我了,他妻子嘱咐他办的事,他全都照办了。她接受看管洞穴任务时,她父亲举行过相同的仪式;她祖父把洞穴传给她父亲时,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全部责任落在我身上了。有朝一日,如果我要把这两尊护洞神移交别人,也必须举行同样的仪式,而且最好穿黑暗中看不清的衣服。我可以把护洞神拿给船上任何人看,但却不能给岛上任何居民看。三个月后,我必须给它们做第一次擦洗;从那以后,每年擦洗四次。而且只把灰尘和积垢从石像身上洗掉是不够的,我还必须仔细摘除长在石像孔眼中的棉絮般的白色网状物,每年还得用烟把留在细孔中下卵的昆虫熏死。

我把这两尊护洞神和它们庇护下的石像收藏起来,年轻的爱斯德万如释重负。他对我说,他本人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他的祖先却只会跟魔鬼打交道,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种可怕的责任,使他们不得不把魔鬼也接受下来,因而无法逃脱魔鬼的摆布。

我问爱斯德万,他送给我的两尊护洞神是不是魔鬼。他不得不承认,西班牙语管他们叫魔鬼,尽管他的祖先称其为阿古—阿古。

这样,我船上现在有两个阿古—阿古了。一想起这件事,我心中就感到美滋滋的。爱斯德万清楚地向我表示,如果他有权决定的话,我可以拿走还留在洞内的那两个阿古—阿古,以及岛上的全部阿古—阿古。如能把所有阿古—阿古全都搬上我的船,并且永远带离本岛,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这样一来,当地人就无需再为这些事情发愁,因为现在全岛居民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如果迷信活动不是强加于他们身上,而且不以危及其生命、健康进行威胁的话,他们是决不愿跟这些鬼怪发生任何关系的。

过了两三天,医生和我进村去,趁没人看见的时候,我们溜进爱斯德万的小茅屋。一张小桌子上放着插满鲜花的小碗,还有两条长板凳和两只小凳子。这就是屋内的全部家具;我们猜想,帐子后面靠墙处还放着一张床。屋内都漆成白色或浅蓝色,一切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爱斯德万的妻子从帐子后面走出来时,我们发现她是一位天仙般的美女。她脸色苍白,身材匀称,长长的黑发,一双聪明的眼睛,神态严肃,举止娴静、端庄。她赤着双脚十分庄重地走过来迎接我们,庄重得像位皇后。她不大会西班牙语,遇到言语不通时,爱斯德万就帮着翻译。他们因为没有椅子让我们坐,感到很抱歉,但我们就是坐在板凳上也感到十分高兴。我望着那位娴静的女郎,她直着身子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并不是我想像中爱斯德万的意志刚强的妻子。说实在,我原先还以为将遇见一位高大健壮的悍妇呢。医生提出的问题,她都清清楚楚、毫不犹豫地一一给以回答。医生问明病情后,确诊为胃病,如果到村上小医院去治疗,很快就能痊愈。

正文 真正的祖传家族洞穴

( 本章字数:735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43)

爱斯德万主动提到洞穴的事,他妻子则十分温和而安详地答复了我的问题。她父亲说过,如果把陌生人带进她祖传的家族洞穴,她的亲人中就有一个会死去。她不愿死,也不愿让爱斯德万遭到不幸,因此,不能把我带进洞去。这一点她十分坚决,寸步不让。爱斯德万忧郁地补充说,他第一次向她提出进洞请求时,她整整哭了两天两夜。我看到她对待这一切出奇地认真,就决定再也不提此事了。

我换个话题问她,如果我教会她照相,她能否在洞内替我们照张相。她说那也不行。如果她这么做,外人就能通过照片看到洞穴,而洞穴本身是个禁地。

这真使我失望万分。最后,虽然明知希望不大,我还是问了一句:她是否能把洞中现有的东西搬到屋里,让我们在她屋里把石器拍下照来。使我惊奇的是,她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使我更为吃惊的是,爱斯德万竟向她建议,把所有的石器搬进他们花园中一个普通洞穴内,这个洞穴的入口处虽然向外人保密,但并非禁地;这样,我只消在那里把一切东西拍下照来就行了。他妻子立即表示同意,只不过有两件东西不能拿出来:两尊护洞石像得留在祖传的洞穴里。

可是,我却不同意爱斯德万的建议。我向他们解释说,我所感兴趣的是真正的祖传家族洞穴。我这么一说,他们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最后,我们谈妥把洞内石像都搬到屋里,待一切准备妥贴后由他们通知我。

正文 行径显得有点诡秘

( 本章字数:2551 更新时间:2008-7-10 13:14:59)

一天傍晚日落时分,沿着那条从采石场通向拉诺拉拉库的青草蓬茸的古道,拉扎勒斯和我骑马朝阿纳基纳的营地并肩行进。我们的后面,夕阳余晖把火山映照得通红,前面是遍地乱石广阔原野。太阳投射在原野上的影子变得越来越长了。黄昏时,天际海边十分寂静;极目远望,只见一片和平安谧的景象。只有两个骑马人的怪诞影子,一举一动都在仿效我们,那是我们两人长长的身影。我又感到,拉扎勒斯和我两个人好像在月球上骑马而行。

这时,我勒住马向右边望去,只见原先的两个影子忽然变成三个了。原来,在我们后边出现了一个骑马的陌生人。他身材瘦削,脸色苍白,两眼盯着我们,神情严肃得像死神一样。我们一勒住,身影就停了下来,他也默不作声地停下;我们骑着马缓慢地前进,这第三个身影也尾随而行。这个人,连同他的全部行径显得有点诡秘。

拉扎勒斯侧过身子,俯在上下颤动的马头上,低声告诉我说,跟在我们后面的是教堂司事的弟弟。那天,他曾跟拉扎勒斯说过,如果拉扎勒斯能替他在我这里谋个差事,他情愿白干,分文不要。这就使他显得更为神秘了。可是,我并不想要这样一个阴郁的骑手当自己的助手。我感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我的后脑勺上。我们放慢速度,他不超越我们;如果我们策马急驰,他也加快速度。我一面行进,一面睨视他,只见他那瘦小而细长的身影和他那匹马的影子,跟随我们好几英里,一直到达营地。这时,天色慢慢地黑了下来。

拉扎勒斯认为,那个骑马的当地人没有听见我们在谈论的事。我说过,将来总有一天,使用一种洞穴探测器,在地面上就可以探出岛上的秘密洞穴和地道,这一点给拉扎勒斯留下了深刻印象。我们骑马向前行进时,他指了指好几个能使用这种仪器的地区,因为他估计那里地下有秘密洞穴,其入口处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了。他惊愕地说,谁首先将这种仪器带到岛上,只要在村里的房舍之间走一遭,就可以发财致富。

第二天早晨,我一走出帐篷,又见到那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小的骑马人。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我帐篷外的草地上,从绳子拦起的地界那一侧望着我。尼古拉斯和卡西米罗这两名警察早已停止执行警戒任务,因为已经没有人敢动营地上的东西了。一天来,我的印象是:这个瘦弱的骑马人像一头忠实的狗那样,与我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无所事事、一声不响地跟着我。

暮色降临,其他人均已在营地入睡时,我看见他在我的帐篷外倚着圣殿的墙垣坐在黑暗中。

那天夜里,岛上又像往常一样下起了特大暴雨。当地人很高兴,因为村里的水箱都已干涸,人们已经开始钻进洞穴,或是爬到上面高处火山的沼泽地费劲地寻找水源。现在大雨倾盆,对他们来说是干旱季节中的“鸿运”。可是,我们帐篷里的情况可不妙了。雨停后,一条泛着泡沫的黄褐色小河,从高地顺着吉普车的车辙滚滚流来,把我们的扎营地区变成了小湖。

小安奈特用波利尼西亚语兴奋地喊道:“瞧,妈妈,瞧!”她的喊叫声把我惊醒了。只见她兴高采烈地指着她的便壶,原来便壶已经在行军床之间漂浮起来。我一见箱子及其他东西都泡在水里,就不像她那样高兴了。帐篷外面出现了一条湍急的小河,我还听见别的帐篷里传来又是笑、又是骂的声音,热闹极了。做厨房用的帐篷的篷顶已经塌了下来,普利马斯牌气化炉的炉屏积满了水,像水盆子似的,食物都漂浮在水上。厨师和大管轮站在黏糊糊的、满是面团和糖浆的地上,用铁棒捣地,想把积水引到帐篷外的沙地上去。摄影师忙着把胶卷抢救出来堆在床上。水手们则用缸子、水桶把帐篷里的水往外舀,就像是站在往下沉的船上一样。

我们赶紧在车辙的上方挖一条小沟,筑上一道堤堰将水引到别处。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些长耳人从干涸的洞穴里欣喜万分地走过来,向我道喜,说这是“吉祥之兆”。现在岛上的存水足够人畜使用好一阵子了。商船船长从船上回来,高兴地报告说,他们已经收集到好几吨雨水;一夜之间,淡水箱就装得满满的了。这场倾盆大雨,结束了最近几天变化无常的风云,天空又是一片蔚蓝。

但是,那边长耳人的洞穴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人,正在痛苦地扭动身躯。原来他从祖传的洞穴里取出石像时,在野外让暴雨淋着了。这个情况直到第二天深夜我才了解到。那天,我和医生第一次同爱斯德万及其妻子见面后回营地时,已经是下半夜了。我钻进帐篷睡觉前,稍稍站了一会儿,望着满天星斗下刚竖立起来的巨大石像的轮廓。突然间,拉扎勒斯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从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可以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告诉我说,教堂司事的弟弟,就是那个瘦弱的骑马人,躺在霍图。马图阿的岩洞里快咽气了,问医生能不能去看一下。

医生正要往睡袋里钻,我们把他叫了起来。于是,我们三人急急忙忙越过原野向洞穴走去。路上,拉扎勒斯告诉我那个病人偷偷地对他说,自己有一个祖传洞穴,头天晚上曾进洞去过,拿出了许多东西,并把这些东西装在布袋里,藏在阿纳基纳山谷上面山脊的岩石间。但是,晚上回到霍图。马图阿的洞穴时,突然病倒了,第二天,病情严重起来。现在病人蜷缩着身子躺在那里,感到恶心,肚子疼得厉害。他把藏布袋的地方告诉了拉扎勒斯,并说,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请拉扎勒斯把布袋捎给我。

正文 见塞巴斯蒂安神父

( 本章字数:272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5:05)

洞穴里到处都躺着长耳人,他们竭力想入睡。远处,山洞的那一端躺着那个瘦弱的病人。他脸色苍白,双颊下凹,痛苦地扭动身躯,正在呻吟。医生从头到脚给瘦骨嶙峋的病人检查时,那些长耳人都圆睁双眼在旁观看。检查完毕,大夫给病人一些药片吃。夜深了,病人安静了下来。很明显,病人不再感到痛苦,并已脱离危险。最后,我们离开洞穴时,瘦弱的病人好多了,他竟能爬出岩洞,消失在黑夜中。他径直向山脊走去,拿了布袋,又赶回祖传洞穴,急忙把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放回原处。接着,他空手回村,心里感到很宽慰。他告诉朋友们,他真是死里逃生。医生却对我说,他只不过是一般的腹痛而已。

司事那脸色苍白的弟弟来去匆匆,犹如黑夜的流星一般。但是,倾盆大雨和抢救垂危病人这两件事,却给洞里的当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凌晨,我回到帐篷,发现床上放着一个像在厉声咆哮的大猫头像,大小如同狮子或美洲豹的头。我划了根火柴,借着摇曳不定的火光向四周照了照,只见伊冯醒着。她轻轻地告诉我说来过一个当地人,把巨大的猫头像从帐篷入口处塞了进来。她认为这个人就是市长的小弟弟。

她说得很对。第二天那位个儿矮小、蓄着胡子、长着羚羊眼的人走进我的帐篷。他就是小阿坦。他曾与市长、拉扎勒斯和我发现第一只鲸鱼石像。现在感到宽慰自在的拉扎勒斯,好久以来一直在鼓励小阿坦大胆些。阿坦曾向拉扎勒斯透露过他也有个洞穴。他甚至告诉拉扎勒斯,打算请求自己的大哥,即市长同意,从洞里拿出一些东西送给康提基先生。

阿坦向帐篷外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外面确实没人偷听时,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古脑儿全都告诉了我。原来,他是个纯血统的长耳人。他们兄弟四个,大哥是家长,即市长,叫佩德罗。阿坦;二哥是胡安。阿坦;三哥是爱斯德万。阿坦;他最小,叫阿坦。阿坦。他的名字前面还带着老祖宗的名字黑尔。凯。希瓦。他们弟兄四人,每人都从富裕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一个洞穴。由于阿坦最小,所继承的洞穴也最小,里面只有六十件雕刻品。此外,由于他最小,他对兄长的洞穴无权过问,而兄长们却有权对他的洞穴做出决定。阿坦。阿坦的洞穴是父亲给的,父亲是由玛丽亚。马塔。波波传给他的,波波的岩洞则得自阿泰莫。尤胡,而尤胡的洞穴也不是自己的,是继承黑尔。凯。希瓦的,全部雕像都是黑尔。凯。希瓦所刻制。我从市长的家谱里听说过黑尔。凯。希瓦这个名字,他是惟一幸存下来的长耳人奥罗罗伊纳的嫡系后裔。

我又提出一个有关大猫头像的问题,对此阿坦迟疑半天才答道,他给我的那个大猫头像是海狮的头像,这种海狮有时出现在海岸上。我指出海狮不长耳朵,阿坦同意我的说法,但他认为,在黑尔。凯。希瓦时代可能存在着其他种类的海狮。

阿坦。阿坦纯朴、坦率,不太固执己见。他见多识广,我们不用多费唇舌,很快把他说服了。过了三天,他请我夜晚上他家去做客。他的小屋坐落在村外。我们进了屋,他偷偷地跟我说,他年迈的姑母塔胡。塔胡及两个兄长佩德罗与胡安同意他将洞穴赠送给我,只有三哥爱斯德万的意见尚未征求过,因此,我得帮他一起说服三哥。我独自一人坐在蜡烛旁等着,阿坦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的小屋,将三哥叫了过来。

爱斯德万今年三十多岁,长得十分英俊,薄薄的嘴唇,一双诚实的眼睛,显得意志坚定,举止文雅。他像大哥、二哥和阿坦一样,从外表看不像当地人。要是他在北欧逛大街的话,大家决不会把他当做复活节岛的岛民。然而,他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长耳人,是奥罗罗伊纳的嫡系后裔。

这位“村庄艇长”是个好问的人。他询问了“康提基”号木筏的漂航情况,以及地平线那边的外部世界的情况。夜很深了,个子矮小的阿坦才把话题转到家庭和洞穴上来。这席谈话倒是进行得很顺利。半夜三更,这位“村庄艇长”才透露出他的洞穴里大约有一百件雕像。这些雕像中,原先还有一个伊普梅恩戈罐,但是,这只咖啡色的小罐给打碎了。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一本“书”,书中每页都写着朗戈—朗戈文字。除了他,岛上的人谁也没有见过这本书。他还告诉我,老姑母塔胡。塔胡负责照看祖传洞穴。她有点儿像女巫,常跟魔鬼打交道。她的洞穴非常重要,她的儿子,即他们的表兄弟将来总有一天要把她的洞穴继承下来。老塔胡。塔胡曾来过阿纳基纳,并为霍图。马图阿岩洞的人们舞蹈,祈求“鸿运”。那时,我曾送给她烟卷和黑色的衣料,所以她对我颇为友好。

过了几天,情况有所变化。谣言首先传到营地,说是阿坦忽然得血液中毒症,躺在村庄医院中。我的心?了半截儿。他肯定会认为,这是他从洞穴里拿出了猫头像而受到的惩罚。不久,拉扎勒斯捎来消息说,阿坦这回可走运了,因为村医用柳叶刀割开他的手指,一切都十分顺利。接着我又得到口信,说阿坦将在自己的小屋里等我。为了尽可能避开人们的注意,我于深夜乘吉普车到教堂去见塞巴斯蒂安神父。神父听了我的行动计划后,异常兴奋。他最强烈的愿望是瞧一瞧传闻已久的秘密洞穴,因为他本来认为这些洞穴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神父明白,他作为传教士和我们一起去是毫无益处的;于是,他要我答应,一定把见到的一切事情都向他汇报,哪怕半夜把他叫起来也可以。

从塞巴斯蒂安神父的住所到阿坦家这最后一段岩石路上,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沿着石墙摸索前进。我找到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敲了敲低矮的木门。阿坦的胳膊用绷带吊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点儿,刚够我挤进去。接着,他又十分谨慎地把门关上。我们两人隔着小桌子对坐着,桌上点着蜡烛。阿坦揭去桌上的一块布,露出了一个龇牙裂嘴的骷髅头。骷髅头是熔岩雕成的,跟真的一模一样,露着牙齿和牙床骨,眼窝黑乎乎的,鼻窝深深凹陷。骷髅头上有两个奇异的杯形窟窿,有大拇指指甲般大小。

正文 叫做维蒂的荒?地方

( 本章字数:2298 更新时间:2008-7-10 13:15:07)

“这个给你。”阿坦指着石骷髅说,“这是打开洞穴的钥匙,现在这个洞穴已经归你所有了。”

我惊讶得不知所措。没容我开口说话,他指了指石骷髅头上两个小窟窿,偷偷地告诉我,本来窟窿里装满阿古—阿古放的骨粉,谁要是动一动这把“钥匙”,阿古—阿古就会把谁置于死地。由于年老的塔胡。塔胡姑母到洞穴去过,仔仔细细地将骨粉全都倒了出来,因此,我尽可放心。阿坦自始至终都管这个石骷髅叫“钥匙”。他告诉我,必须把石骷髅在床下放两天,直到我们一起进洞后才能将这把“钥匙”取出,随身带着。

阿坦坐在小桌旁,桌上的烛光忽明忽暗,一旁放着灰色的石骷髅,此情此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当我发觉自己果真抓起那把如今已归我所有的、狞笑着的“钥匙”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屋里的灯光以及我们的谈话声都很低微,倒是传不到墙外去。但是,外面孤独的骑马人在山坡上来来往往的嗒嗒马蹄声,我却听得很真切。深夜,村子里的活动如此频繁,真叫人纳闷儿。

阿坦提出要求,在他约我们一起到他的洞穴去的那天晚上,到营地来专门吃一顿饭,一顿他称为“库蓝多”的饭,以祈求“鸿运”降临。我要求带个朋友一起进洞时,他起先感到很为难,但是他转念一想,反正这个洞穴现在已经属于我了,我早晚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取出来,那么,带上一个人也无妨。我说要带埃德同去,他听了似乎感到很宽慰,因为他的哥哥胡安曾在奥朗戈替埃德干过活,觉得埃德为人挺好。但是,“三”这个数字不吉利,于是,阿坦就打算带上哥哥爱斯德万,即“村庄艇长”一起前往。最后,我好不容易把摄影师也拉了进去,但阿坦却要再带一个他的人。这样,我们合起来一共六个,因为二、四、六都是吉利的数字。但是,他态度和蔼地要求我再别加人了,因为进洞的人太多,可能会在无意中触怒护洞的阿古—阿古。

到了那个令人盼望的日子,商船船长驾车进村去接阿坦。阿坦。回来时,把阿坦的哥哥,还有一个年轻朋友叫恩利克。蒂奥的也捎上。恩利克。蒂奥是市长手下的长耳人工作队的一名队员。他们来到时,食堂已经开过饭,只有我们几个人单独待在做餐室用的帐篷里。大管轮替我们端来斯堪的纳维亚式的冷菜。“村庄艇长”低声要求我,今天给他的兄弟阿坦送一些祈求“鸿运”降临的礼品,也给塔胡。塔胡姑母送些礼品,因为是她同意把洞穴割爱给我的。那天一大早,塔胡。塔胡姑母还特地到洞穴去,在入口处给阿古—阿古烤了一只母鸡。

我们坐下吃饭时,这几名当地人先画了十字,低声祈祷了一阵。祈祷完毕,阿坦天真地抬头望着我解释道,这是“奥特拉—科萨—阿帕特”,即“另外一件事”。接着他把身子往前一靠,隔着饭桌对我们低声说,吃饭前我们都得用波利尼西亚语朗诵:

“我是挪威的长耳人,我在吃挪威长耳人的土灶里煮熟的食物。”

埃德走进帐篷给我捎来个口信。这时,我问道,由于他将和我们一起进洞,可否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鸿运”饭。于是,埃德也只好带着很重的美国口音用波利尼西亚语说,他也是挪威的长耳人,正在食用挪威长耳人的土灶里煮熟的食物。接着,大家继续用餐,神情严肃,谈话的声音都很低。席间谈论的尽是有关神灵和洞穴的事,这些事对我们来说非常古怪,正如餐桌上的饭菜使客人感到非常希奇一样。阿坦手拿乳酪勺子,把大量黄油送入口中,并将一瓣瓣柠檬放在面包上,而不是放在茶里。就这样吃法,食物也同样美味可口,客人都吃得很欢。大家饱餐一顿后,三名当地人就走进空帐篷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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