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七钟面之谜 杀人不难(巴陀督探长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巴陀督探长3 七面钟之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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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1

女爵发出了一声受不了冷空气的异国美妙声音。

“白天越来越短了。”库特夫人说着把菜花色大围巾往宽大的肩膀上围紧一点。

“乔治到底为什么不把这屋子弄暖一点?”疾如风说。

“你们英国人,从来就不把屋子弄暖。”女爵说。

她取出长长的滤烟嘴,开始抽起烟来。

“那壁炉是老式的,”库特夫人说,“热气都从烟囱跑上去了,根本没进房间来。”

“噢!”女爵说。

一阵停顿。女爵显然对她的同伴感到厌烦,因而交谈变得困难。

“奇怪,”库特夫人打破沉默说,“玛卡达太太的孩子会得了腮腺炎。至少,我的意思并不真的是说奇怪--”

“腮腺炎,”女爵说,“是什么?”

疾如风和库特夫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说明。最后,在她们两人的努力之下,终于说通了。

“我想匈牙利的小孩子大概也会得吧?”库特夫人说。

“啊?”女爵说。

“匈牙利的小孩子,他们也受腮腺炎之苦吧?”

“我不知道,”女爵说,“我怎么知道?”

库特夫人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工作--”

“噢,那个!”女爵两腿交叉,取下滤烟嘴,开始快速地说着。

“我来告诉你们一些恐怖的事,”她说,“我所见过的恐怖事。不可思议!你们不会相信的!”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她流畅而生动地谈论着。各种饥饿、悲惨的景象在她的刻划之下栩栩如生,令人不可思议。她谈到大战过后不久的布达佩斯市,一直谈到迄今的变迁。她谈来富有戏剧性,不过在疾如风想来,她有点像是一部留声机。

开关一开,它就哗啦华啦流出声来。不久,她会突兀地停下来。

库特夫人听得毛骨悚然,心神震颤--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坐在那里,微张嘴巴,悲伤的黑色大眼睛紧盯住女爵。她偶尔插入一两句她自己的观感。

“我有一个表亲,三个孩子都被活活烧死了。太可怕了,不是吗?”

女爵不理会她。她继续不停地说下去。最后她停了下来,就如同她开始时一样突兀。

“就这样!”她说,“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们有钱!——但是没有组织。我们需要的是组织。”

库特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听我先生说过,没有组织条理,什么事都做不成。他把他的成功完全归功于这。他说没有这,他永远不会出人头地。”

她再度叹一口气。突然一幅欧斯华爵士没有出人头地的景象浮现在她眼前。一个保有在脚踏车店那愉快的年轻人一切特质的欧斯华爵士。一时之间,她突然感到要是欧斯华爵士没有组织条理,那么生活会是多么愉快。

在相当令人难以理解的联想驱使之下,她转向疾如风。

“告诉我,艾琳小姐,”她说,“你喜欢你家那个主园丁吗?”

“马克唐那?这——”疾如风犹豫着,“没有人可能真正喜欢马克唐那,”她歉然地解释说,“不过,他是个一流的园丁。”

“噢!我知道他是。”库特夫人说。

“他还好,要是让他安守本分的话。”疾如民说。

“我想大概是这样吧。”库特夫人说。

她一脸羡慕地看着显然轻易就让马克唐那守本分的疾如风。

“我只喜欢高格调的花园。”女爵梦想般地说。

疾如风睁大眼睛看她,但是这时的注意力被引开了。杰米·狄西加走进来,出奇匆忙地直接对她说:

“喂,你现在就去看看那些蚀刻版画好吗?他们在等着你。”

疾如风匆匆离开客厅,杰米紧随在后。

“什么蚀刻版画?”她随后关上客厅的门之后问道。

“没有什么蚀刻版画,”杰米说,“我得找个借口把你找出来。走吧,比尔在书房里等着我们。那里没有其他人在。”

比尔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显然非常困扰不安。

“听我说,”他脱口就说,“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头。这屋子十之八九会有一场混乱,到时--”

他以一种悲伤不忍的眼光看着疾如风,令她感到一降温暖、舒适。

“她应该置身事外吧,杰米?”

他向另一个人恳求。

“我早就告诉她了。”杰米说。

“去它的,疾如风,我是说——有人可能会受到伤害。”

疾如风一转身,面对杰米:“你告诉了他多少?”

“噢!全部。”

“我还没全搞清楚,”比尔坦诚说,“你到七钟面俱乐部去,等等。”他闷闷不乐地看着她。“喂,疾如风,我真希望你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牵扯进这种事情里。”

“为什么?”疾如风说,”这些事情很刺激。”

“噢,是的——是刺激。可是可能非常危险。想想可怜的龙尼。”

“是的,”疾如风说,“要不是你的朋友尤尼,我想我大概不会像你所谓的‘牵扯’进这件事里。不过,我是扯进来了。 你再怎么废话连篇都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你非常有运动家精神,疾如风,可是--”

“少恭维了。我们来计划一下吧。”

令她大松一口气地,比尔接受了她这项提议。

“你说的配方没错,”他说,“艾伯哈德是带着某种配方,或是欧斯华爵士带着。那玩意儿在他工厂试验过了——非常秘密地。艾伯哈德跟他一起在那里。他们现在全都在研究室里——可以说正谈到核心问题。”

“史坦利·狄格比爵士要在这里待多久?”杰米问道。

“明天就回城里去。”

“嗯,”杰米说,“那么有一点相当清楚。依我看,如果史坦利爵士是要带着配方走,要发生任何奇怪的事的话,会是在今天晚上。”

“我想大概是吧。”

“毫无疑问。这倒把事情的范围缩小了下来。不过聪明的小子可要发挥最大的聪明了。我们必须仔仔细细商量一下。首先,今晚配方会在什么地方?在艾伯哈德那里,或是欧斯华·库特爵士那里?”

“都不是。据我所知,今晚就会交到航空部长手里,好让他明天带进城。这么一来,一定是会在欧路克手里。”

“哦,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如果我们相信某人会在偷取那份文件时挨枪,那么我们今晚就必须守夜监视,比尔。”

疾如风张开嘴巴好像要抗辩,不过又一言不发地闭上。

“对了,”杰米继续说,“我今天晚上在大厅里认出来的是哈罗斯的警察局长,或是我们苏格兰警场的老友李斯崔烈?”

“有脑筋,华生。”比尔说。

“我想,”杰米说,“我们大概有点碍了他的事吧。”

“没办法的事,”比尔说,“要是我们决心干到底的话。”

“那么就这么办了,”杰米说,“我们分成两班守夜?”

疾如风再度张开嘴巴,然后再度一言不发地又闭上。

“你说的对,”比尔同意说,“谁值第一班?”

“我们掷硬币决定好吗?”

“也好。”

“好。开始了。正面你先我后。反面则相反。”

比尔点点头。硬币从空中旋转降落。杰米俯身看着。

“反面。”他说。

“他妈的,”比尔说,“你值第一班,也许好玩的都被你占去了。”

“噢,这可难说,”杰米说,“罪犯非常难以捉摸。我什么时候叫醒你?三点半?”

“这倒还算公平,我想。”

现在,疾如风终于开口了。

“那我呢?”她问道。

“没事。你上床睡觉去。”

“噢!”疾如风说,“好可不怎么刺激。”

“难说,”杰自和蔼地说,“说不定会在睡梦中被谋杀掉,而比和我平平安安的。”

“哦,总有这个可能。你知道吗?杰米,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爵的样子。我怀疑她。”

“胡说,”比尔厉声叫道,“她完全不可疑。”

“你怎么知道?”疾如风反驳说。

“因为我知道。匈牙利大使馆有个家伙替她担保。”

“噢!”疾如风一时被他的热烈语气吓了一跳。

“你们女孩子都是一样,”比尔不悦地说,“就因为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疾如民太熟悉这种不公平的男性辩词了。

“哦,那你就去对着她粉红贝壳般的耳朵大谈知心话吧。”她说,“我要上床去了。我在客厅里无聊死了。我可不再回那里去。”

她转身离去。比尔看着杰米。

“好个疾如风,”他说,“我还在担心我们可能说不过她。

你知道她凡事都是那么的死心眼。我想她接受的那种样子实在了不起。”

“我也是,”杰米说,“令我吃惊。”

“她明理,疾如风。她知道什么时候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喂,我们是不是该拿把要命的武器?做这种事情的人通常都带着武器。”

“我有一把蓝管自动手枪,”杰米有点自负地说,“有几磅重,看起来很要命。到时候我会借给你。”

比尔一脸尊敬、钦佩地看着他。

“你怎么想到要带那玩意儿?”他说。

“我不知道,”杰米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想到了。”

“我希望我们不会射错了人。”比尔有点担忧地说。

“那会是不幸。”狄西加先生严肃地说。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七钟面之谜第十八章 杰米的冒险 走笔至此,话分三头。这将是个事实证明多事的晚上,三个关系人都从他或她的角度看见了。

我们从那愉快、可爱的年轻人,杰米·狄西加先生跟他的同谋比尔·艾维斯里互道最后一声晚安说起。

“不要忘了,”比尔说,“三点,也就是说,如果你到时还活着的话。”他好心地加上一句话。

“我可能是个笨蛋,”杰米想起了疾如风对他说过的别人对他的评语,恨恨地说,“但是我可没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笨。”

“那正是你提到杰瑞·卫德时所说,”比尔缓缓地说道,“你记不记得?而就在那天晚上他--”

“闭嘴,你这该死的笨蛋,”杰米说,“你不懂得圆滑一点吗?”

“我当然懂得圆滑,”比尔说,“我是个新起的外交家。所有的外交家都懂得圆滑。”

“啊!”杰米说,“你一定仍然停留在他们所谓的幼虫阶段。”

“我还是搞不懂疾如风,”比尔突然回到先前的活题说,“我确实以为她会——呃,难缠。疾如风是进步了。她是进步了很多。”

“那正是你的顶头上司所说的,”杰米说,“他说他感到惊喜。”

“我自己认为疾如风是有点故意讨好,”比尔说,“不过老鳕鱼是个大笨蛋,他全信以为真。哦,晚安。我想你到时候叫醒我换班时可能得费点工夫--不过一定得把我叫醒。”

“要是你步上杰瑞·卫德的后尘,那再怎么叫你也是白费工夫了。”杰米不杯好意地说。

比尔以谴责的眼光看着他。“你干嘛说这种活,叫人浑身不自在?”

“好啦,别在那里像猫一样弓起背来装气了,”杰米说,“乖乖上床去吧。”

然而比尔却徘徊不去。他不自在地交换着双脚站着,“听着!”他说。

“什么?”

“我想说的是——哦,我的意思是说你会没事吧?玩笑归玩笑,可是我一想起可怜的老杰瑞——然后是可怜的老龙尼——”

杰米愤怒地凝视着他。比尔无疑地是个好心好意的人,但是结果却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他说,“我看我得把家伙掏出来让你看看。”

他手伸过他刚换上的一套深蓝色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给比尔检视一番。”

“一把货真价实、道道地地的蓝管自动手枪。”他微感自豪地说。

“不会吧,”比尔说,“是真的吗?”

他感受深刻,这是无可置疑的。

“史蒂文斯,我的仆人,帮我弄到手的。他的习惯是办事干净利落,有条不紊。你只要扣下扳机,其他的一切这把家伙会替你料理好。”

“噢!”比尔说,“我说,杰米?”

“什么事?”

“小心,好吗?我是说,可别把那家伙对错了目标乱放一通。要是你射中了梦游中的老狄格比,那可就难堪了。”

“那无所谓,”杰米说,“我买了它自然就想得到买它的代阶,不过我会尽可能抑制我嗜血的本能。”

“好了,晚安!”比尔第十四次说晚安,而这一次说完之后真的离开了。

杰米单独留下来值夜。

史坦利·狄格比爵士的房间在西厢最尽头。一边是一间连接的浴室,另一边是一道门毗邻通往德伦斯·欧路克的小房间。这三个房间的门都开向一条短通道。守望的人工作单纯。在短通道跟主走廊的衔接处一座橡木柜阴影下摆张椅子,就是一个有利的守望位置。没有其他的通道通往西厢,任何来去的人都不可能避开守望者的目光。一盏电灯还亮着。

杰米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两腿交叉地等着。“李奥波德”手枪搁在膝头上。

他瞄了一眼腕表,差二十分钟一点——正好是大家退下去休息之后一小时。除了远方某处的钟响,没有任何声响打破静寂。

不知为了什么,杰米不怎么喜欢那嘀答作响的钟声。它 令人回想起一些事情。杰瑞·卫德--还有壁炉上那七个嘀答作响的闹钟……是谁把它们排在那里的,还有,为什么?他颤抖起来。

这等待的时到令人毛骨惊然,他不怀疑一些降灵会上发生的事情。坐在这阴暗的角落里,令人心神紧张--有任何一点小声响,就会叫人跳了起来。一些不愉快的思绪接连不断地涌现。

龙尼·狄佛鲁克斯和杰瑜·卫德!两人都年轻,充满生命活力;普通、愉快、健康的年轻人。而如今,他们在哪里?死得阴湿湿的……尸虫在噬啃着他们……鸣!为什么他就不能不去想这些可怕的事?

他再度看表。才一点过二十分。时间过得可真慢。

不寻常的女孩,疾如风!想不到有那种肥量敢闯进七钟面俱乐部那种地方。为什么他就没那份胆量,也没那种创见?他想大概是因为那太异想天开了。

七号。七号到底可能会是谁?他或许此刻也正在这屋子里吧?乔装成仆人。他当然不可能是客人之一吧。不,这不可能。可是,让整个事情就是个不可能。要不是他相信疾如风基本上是个诚实的人——呃,他会认为整个事情根本全是她捏造出来的。

他打起呵欠。真是怪异,感到困,却又同时神经线绷得紧紧的。他再度看表,差十分钟两点。时间快到了。

然后,他突然摒住气息,身子前倾,仔细听着。他听见了某种声响。

几分钟过去……那个声响又来了。地板的倾轧声……是从楼下某处传过来的。又来了!一声细微、不祥的叽嘎声。有 人在屋子里鬼鬼祟祟走动着。

杰米无声无息地从椅子上弹赶来。他悄悄地走近楼梯口。

一切似乎都是静悄悄的。然而他相当确定他真的听见鬼鬼祟祟走动的声音。不是他的想象。

他非常小心、安静地下楼,右手紧紧握住“李奥波德”自动手枪。大厅里没有一点声音。要是他的判断没错,那个沉闷的声响正来自他的下方,那么一定是来自书房。

杰米悄悄贴近书房的门,倾听着,但却没听见什么;然后,他突然一把推开门,亮起电灯。

杰米皱起眉头。

“我可以发誓--”他喃喃地自语。

书房是个有三扇窗户开向庭院阳台的大房间。”杰米大跨步走过去。中间的那扇窗户没上闩。

他把它打开,跨出去到阳台上,两端来回看着,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没问题,”他喃喃地自语,“可是——”

他陷入沉思一分钟。然后回到书房里。他走向门去,把门锁上,同时把钥匙放进口袋里,然后他把电灯关掉。他站那里,仔细听着,然后悄悄走到敞开的窗前,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自动手枪。

阳台上是不是有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不——是他的想象。

他握紧“李奥波德”,站在那里用心听着……

远处时钟传来两点的响声。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七钟面之谜第十九章 “疾如风”的冒险 疾如风·布兰特是个富有才智的女孩--她同时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女孩。她预料到比尔,如果不是杰米,会反对她参与晚上的可能危险的行动。疾如风不想浪费时间在争辩上,她已经作好了她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安排。晚餐之前不久从她卧房往外一望今她非常满意。她已经知道大宅第的灰墙上饰满了常春藤,而她卧房窗外的常青藤看起来特别的坚牢,以她爱好运动的体能爬起来不会有困难。

她对比尔和杰米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不过依她的看法,他们那样做还不够。她没提出批评,因为不够的那方面,她打算自己来。简而言之,当杰米和比尔集中心力在大宅第内部时,他打算把注意力摆在外头。

她对指派给她的温顺角色所表现的默从今她暗自非常得意,尽管她不屑地想着那两个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当然,比尔未曾以他闪耀的智力而出名。就另一方面来说,他了解,或者应该了解他的疾如风。而且他认为,杰米·狄西加虽然跟她不很熟,也应该不至于妄想她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发掉。

一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疾如风便迅速地采取行动。首先她把晚礼服和衬裙等脱掉,然后重新从“基础”上穿着起,可以这么说。疾如风没有把她的女侍衣服带来,不过她带了自已的行头。要不然,不解的法国女人可能会奇怪她为什么带了一条马裤,却没有其他的骑马装备。

疾如风穿上马裤、胶底鞋和一件暗色套头衫,蓄势待发。

她看看时间,才十二点半,还太早。不管会出什么事,还得在一段时间之后。必须给屋子里的人一些时间入睡。疾如风把行动开始的时间定在一点半。

她关掉灯,坐在窗户旁等待着。一到预定的时间,她即站了起来,拉上窗框,一脚跨过窗台。这是个美好的夜晚,清冷、寂静。有星光但没有月亮。

她发现往下爬非常容易。疾如风和她两个姐姐小时候曾在“烟囱屋”的公园里追逐奔跑,而且她们爬起墙来就像猫一样伶俐。疾如风降落在一处花床,有点喘不过气,不过相当完好,未受损伤。

她暂停下来一分钟,探讨一下她的计划。她知道航空部长和他秘书的房间是在西厢;那是在疾如风现在站的位置的另一端。一道阳台贯通房子的东西厢,尾端衔接一座围有围墙的果园。

疾如风走出花床,转过屋角,来到南端阳自的开端。她 蹑手蹑脚、非常安静地沿着阳台走过去,尽量保持在屋子的阴影里。然而,当她抵达第二个角落时,她吓了一大跳,因为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有明显挡住她去路的意图。

她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巴陀督察长!你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那正是我在这里的目的。”督察长神情愉快地说。

疾如风看着他。她如同往常一般,吃惊地发现到他的伪装是多么的少。他高大、壮实,引人注目。他在各方面都非常富有英国味道。不过有一点疾如风相当确信,巴陀督察长绝不是傻瓜。

“你在这里真正是为了要干什么?”她仍然低声问道。

“只是留意一下,”巴陀说,“不要有不该在这附近的人在这附近。”

“噢!”疾如风有点畏缩地说。

“比如说,你,艾琳小姐。我想你大概通常不会在夜里这种时刻出来散步吧。”

“你的意见是,”疾如风缓缓说道,“你要我回屋子里去?”

巴伦督察长赞赏地点点头。

“你的反应非常快,艾琳小姐.我正是这个意思。你是--呃——从大门出来的,或是从窗户?”

“窗户。沿着这些常春藤爬下来容易得很。”

巴陀督察长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常春藤。

“嗯,”,他说,“我想也是。”

“你要我回去?”疾如风说,“这个我有点难过。我想继续走到西阳台去。”

“也许想这样做的人不止你一个。”巴陀说。

“没有人可能看不见你。”疾如风有点满意地说。

警察长似乎反而有点感到高兴。

“我希望他们不会看不见,”他说。“不要有不愉快。这是我的座右铭。对不起,艾琳小姐,我想你该回床上去了。”

他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疾如风有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当她沿着常春藤爬到半途时,突然一个想法闪现,她差点手一松掉下去。

假定巴陀督察长怀疑她。

是有什么--不错,他的态度是隐隐约约地透出这种暗示。她情不自禁地发笑,继续爬上去,越过窗台回到她的卧室里。想不到那魁梧的督察长竟然怀疑她!

虽然疾如风到目前为止服从了巴陀的命令回到她的房间,但是她可无意上床睡觉。她也不认为巴陀真的有意要她这样做。他不是一个指望不可能的人。而在可能发生什么紧张刺激的事之时保持沉静,对疾如风来说是全然不可能的事。

她瞒了一眼腕表,差十分钟两点。迟疑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毫无声响。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安宁。她悄悄沿着走道过去。

她一度停住脚步,以为听见某处地板的叽嘎声。然后深信是她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她来到了大走廊,朝着西厢走过去。她来到西厢走道和大走廊衔接的角落,小心地四处张望——然后她十分惊讶地睁大眼睛。

守望者的位置是空的。杰米·狄西加没在那里。

疾如风十分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杰米离开了他的位置?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她听见钟鸣两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跟自己争辩着再下去要干什么,然后她的心跳突然停了一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德伦斯·欧路克房门的把手正在慢慢地转动着。

疾如风着魔一般地看着。然而门并没有打开。相反地,把手又慢慢转回原先的位置。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疾如风下定了决心。杰米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离开了他的位置。她必须去找比尔。

疾如风无声无息地快速沿着来路走回去。她一头闯进比尔的房间。

“比尔,醒来!噢,快醒过来!”

她紧急地低声喊着,然而却没有反应。

“比尔!”疾如风低声叫道。

她不耐烦地打开电灯,接着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房里空空的,一张床根本没人睡过。

比尔到哪里去了?

她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这并不是比尔的房间。一件高雅的睡衣抛在椅子上,梳妆桌上是一些女人用的小东西,黑色天鹅绒晚礼服随意抛在椅子上——当然,在匆忙之间,她闯错了房间。这是雷兹奇女爵的房间。可是,噢,女爵到哪里去了?

就在疾如风问自己这个问题时,夜晚的寂静突然确确实实地被打破了。

扰嚷声来自楼下。疾如风立即冲出女爵的房间下楼去。声 响来自书房——椅子被碰翻撞击的激烈声响。

疾如风枉然地敲打着书房的门。门锁上了。然而她可以清楚地听见里头的挣扎声——喘息、格斗声、男人家的咒骂声,以及偶尔加入战场的某些轻便家具的碎裂声。

然后,紧接着的一连两声枪响,邪恶而显著地划破了夜晚的平静安宁。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七钟面之谜二十章 罗琳的冒险 罗琳·卫德从床上坐起,打开电灯。时间正好是差十分钟一点。她早早就上床--九点半时。她有到时间自动会醒过来的实用技巧,因此她能享有几个小时清爽的睡眠。

有两只狗跟她同房共眠。其中一只抬起头来,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安静,猎狗。”罗琳一说,那只大狗就听命地垂下头,眯起毛茸茸的双眼望着她。

疾如风是曾经怀疑过罗琳·卫德的温顺,不过那短短的一时怀疑已经过去。罗琳好像完全明理,那么情愿置身一切事外。

然而,要是你细看这女孩的脸,你会看出那小小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双唇具有的意志力。

罗琳站起来,穿上一件软呢斜纹外套和裙子。她把一只手电筒放进口袋里。然后她打开梳妆桌的抽屉,取出一把象牙柄的小手枪--外表看起来几乎像是一把玩具手枪。她前一天从哈罗德士买来的,她对它感到非常满意。

她瞄了室内最后一眼,看看她是否忘了带什么,这时,那只狗站起来走向她,摇动尾巴,抬头以乞求的眼光看着她。

罗琳摇摇头。

“不行,猎狗。不能去,我不能带你去。你得乖乖留在这里。”

她吻一下狗头,叫她躺回地毯上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溜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她从边门出了屋子,走向车库,进入她的双座跑车。车库前是个小斜坡,她让车子静静地滑下去,直到离开屋子一段路之后才启动引擎。然后她瞄了一眼腕表,踩下油门。

她把车子停在她先前做好记号的地点。那边的篱笆有道缺口,她轻易就可以穿过去。几分钟之后,罗琳两脚有点泥泞地站在飞龙大宅第的土地上。

她尽可能不声不响地朝着那庄严、布满常春藤的建筑走去。远处时钟传来两点钟响。

罗琳心跳加速。走近阳台。那附近没有人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一切显得宁静安详。她上了阳台,站在哪里,四周观望。

“突然,在毫无预警之下,某样东西从上面叭的一声掉下来,几乎正好落在她脚上。罗琳俯身把它拾起来,是个咖啡色的纸包裹,松垮垮的,罗琳拿在手上,抬头向上看。

就在她头顶上面有一扇敞开的窗户,她正抬头看着时,一只脚跨越出窗口,然后一个男人沿着常春藤在下爬。

罗琳不再等待,她抓紧那咖啡色的纸包,拔腿就跑。

在她身后,吵闹的挣扎声突然爆开。一个粗嘎的声音说:“放开我!”另一个她熟悉的声音说:“让我发现了可不成——啊,你想跑,是吗?”

罗琳仍然奔跑着--盲目地,仿佛心里起了大恐慌似地--跑过阳台转角处--冲进一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臂膀里。

“别怕,别怕。”巴陀督察长和蔼地说。

罗琳奋力开口:“噢,快--噢,快!他们在互相撕杀。

噢,务必要快!”

一声刺耳的左轮枪声--然后又是一声。

巴陀督察长开始奔跑,罗琳跟在他身后。跑过阳台转角处,来到书房窗外。窗户大开。

巴陀一俯身,打开手电筒。罗琳紧贴在他身后,隔着他的肩膀望过去。她微喘了一口气。

在窗门槛上躺着流了一摊血的杰米·狄西加。他的右手古怪地晃荡着。

罗琳尖叫了一声。

“他死了,”她哭号着,“噢,杰米——杰米——他死了

“好了,好了,”巴陀督察长安慰她说,“你不要这么激动。

这位年轻大没死,我保证。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电灯开关,把灯打开。”

罗琳照办。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在门边找到开关,用手一按,满室通明。巴陀督察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他只是右臂中抢,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来帮我一下。”

一阵重重的敲门声传过来。各种询问、劝诫声。

罗琳犹豫不决地看着门。

“我要不要——”

“不急,”巴陀说,“我们等一下才让他们进来。你先过来帮我一下。”

罗琳顺从地过来。督察长拿出一条干净的大手帕,正灵巧地包扎着伤者的手臂。罗琳在一旁帮忙。

“他会没事的,”督察长说,“你不用担心。这些年轻人命大,就像九命猫一样。而且他昏过去也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他一定是跌倒时头碰到了地板。”

外头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变得势不可当。愤怒扬起的乔治·罗马克斯的声音明显地传过来:

“谁在里面?马上开门。”

巴陀督察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们大概不得不开下门,”他说,“遗憾。”

他的两眼扫射四周的景象。一把自动手枪躺在杰米一旁。

督察长小心翼翼地把它拾起来,非常巧妙地拿着检视。他嘀咕了一声把它放在桌上。然后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几个人几乎同时跑进房里来。几乎每个人都同时开口。乔治·罗马克斯用一些顽固不肯流畅出来的话语结结巴巴地大叫:“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你,督察长。出了什么事?我说……出……出什么事了?”

比尔·艾维斯里说:“天啊!老杰米!”同时睁大双眼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躯体。

穿着炫眼的紫色睡袍的库特夫人叫道:“可怜的孩子!”同时一溜烟从巴陀督察长身旁擦过去,充满母性地俯伏在平躺在地上的杰米身上。

疾如风说:“罗琳!”

艾伯哈德先生用德语说:“天啊!”

史坦利·狄格比爵士说:“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女仆说:“你看看那摊血。”然后滚动地尖叫起来。

一个仆役说:“上帝!”

主仆态度比早几分钟前更英勇地说:“好了,这可不行!”同时挥手把其他仆人都赶开。

能干的鲁波特·贝特门先生对乔治说:“我们把这些人支开一些好吗,先生?”

然后他们全都吸口清新的空气。

“真是不可思议!”乔治·罗马克斯说,“疾如风,出了什么事啦?”

疾如风看了他一眼,乔治恢复了他往常的谨慎态度。

“好了,”他走向门去,说,“大家都回床上去吧,请。发生了……呃……”

“一点小意外。”巴陀督察长安闲地接着说。

“一点……呃……意外。要是你们大家都回床上去,我会很感激。”

每个人显然都不情愿回去。

“库特夫人--请--”

“可怜的孩子。”库特夫人以慈母的口吻说。

她很不情愿地站起原先蹲着的身体。就在她站起来时,杰变动了一下,坐了起来。

“嗨!”他声音浓浊地问:“怎么啦?”

他茫然地看着他周遭一两分钟,然后眼睛恢复了智慧之光。

“你们逮到他了吗?”他急切地问道。

“逮到谁?”

“那个男人,爬下常春藤。我当时正在这扇窗旁,抓住了他,然后我们就争个没完没了--”

“那些可恶、要命的小偷,”库特夫人说,“可怜的孩子。”

杰米看着四周:“我说--我恐怕--呃--我们把这里搅得有点乱七八糟,那家伙壮得像头牛似的,我们扭成一团。”

书房里的情况显然是他这句话的明证。一切轻便、易碎的东西在十二尺范围之内能被打破的都被打破了。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

然而杰米只顾四周看着,像是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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