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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慢慢睡着。
还是那条街,他还是迎面来了。不过这次,却是一个人了。
她笑看着他近了。她吃着一支三色冰激凌,如吃着一堆冻着的火焰,进了肚腹才化了,燃了,甜,热。
——这次,不是她故意的,而是他,是他打的电话,约她出来的。
初初一试,她竟然这么有魅力?素素看来败定了。
他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真准时,宝儿,我还怕来的早了要等你的,结果你倒早来了。
那么亲切捻熟。
而她一笑,把头低了,睫毛黑天使的翅般一垂,投了黑影,云翳眼波,眼睛更黑,黑的夜色一样,有莫知的秘密。
那是什么样的秘密?都结子成了两粒黑葡萄了。
破开皮,那秘密可是甜的?
他的心一动,他口渴。他要探究这样的秘密。当个好的勘测心底的工程师了。
她却抬了眼,往他身后看去,素素没有来么?
电话里,她要他约素素,她要素素看着她把他夺走。眼睁睁的。
那样才夺的有滋有味。
不过还债而已,素素就是这样子,夺走了她的爸爸的。
素素一会就来,我给她打了电话了。他有点失落的说。她肯出来,难道只因为他是素素的朋友么?
素素迎面来了,换了一款新衣,当下正时尚的。第一次,他约她出来,可是有意于她了?她,等了那么久了!那么久了。终于肯约她了,她满心欢喜。
她看见了她朝这边走来,有意的靠近了他,纤手一指,遇春,素素来了。说着花般笑着。
素素走的越来越慢,脸上熬开了一味中药,苦不堪言,只见红的花瓣下落,白的花瓣升出,而最后混沌了成一脸的憔悴不堪的花色。
惨淡模糊!
一味百花尸体熬成的药,竟然怎么一个苦字了得!
她看着她的脸,刹那悔了,不觉中离他远了点。素素是她从小长大的朋友,她不忍她忍受这样的折磨。不由的脱口说出,素素,你来了?
真心真意。她并不毒。
素素点头,缓缓的,终是近了,终要面对。
素素,我们正等你呢,宝儿都等不及了。他说着看她一眼,眼光扫过,横,折,竖,撇,捺,笔笔划划,亲亲热热,写着的都是一个字了。
——爱!
而这个字令她的心一收缩,紧紧的,血液突然飞上了脸,溅了一滴,两滴,三滴......
洇开了,染红了!
可是爱情牌胭脂?
或者,当初,她下了车,并不是为什么争夺,她隔窗相看,便看见了他,而在那一刻,他的脸在便在她的心里种了,植了?只是她自己也不晓得?
他说我们,可见是和她天然的亲了,近了。
素素知道自己被约了来,不过是被迫充了媒婆。心徒的冷,什么时候,他和她成就了“我们”?
什么时候,她从未得到,就失去了?
恨,苦,涩——但这味药既然熬了,就得喝。
于是欢言强做,笑着说,是吗,那真对不起,咱们现在就去看画展吧。
情场里,三人行,不是必有我师,而是必有一人横尸——这是铁定的规律。
那是日本人的浮世绘展,画里有妓女,有武士,有俳优,有各类的凡夫俗子。她不由被那赢利、蓄财、优游、享乐的市井生活吸引,看的忘了此行的目的。而他在她的身边,靠近着,指点着,讲解着,日本人所谓的“浮世”,就是现世的意思,“浮士绘”三个字译过来就是“虚浮的世界绘画‘,它在日本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杨柳青,是属于民间艺术......
好个浮世的绘,令人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活活剥离,复制画中。
她边听边看,看的痴了,听的痴了,又见一画,画里两个女子,正为一个男子争执,都卧蚕眉,樱桃口,雪白的脸子,一个却执了刀,拧了眉,刺进了另一个心口,血还没有洇出,但可见那女子被刺的惊讶和慌张。
呀,这不是为她和素素画的么?
现世的讥讽就来了。
她吓一跳,摇了摇头,后退,素素,咱们不要......
他却把她兜入怀里,因她看的时候,他在她的身后,她就这样把自己送入。他见她吓着,顺势拦腰搂住。一切都是花开倾城,水到渠成。
满怀的热与温暖,抱了一个春天。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宝儿,这幅画好吧,它是歌川国贞的作品,他可是画这个的行家......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她在他的臂弯里四处的望,遇春,素素,哪儿去了?
那儿去了?
因了爱,他的眼里只有了她,把另一个全然丢在眼眶之外,出了视线,不见影踪。
爱她,她不在,也在你的眼里坐着。不爱,她在,也是眼前空无一物。
他也四顾,忙拉着她的手找人,她的手在他的掌里,一只小兔一般宁静,边找人她边问,遇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啊?
问着仰起了脸,眼神里尽是欢喜和迷信。
终于,她肯,开始迷信另一个男人。这是怎么样的大欢喜,她终于可以解脱,而生命里不再只有爸爸一个男人。
素素,她应该能接受的吧,遇春,似乎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中。
这个,我是警察啊,为了案件,我有些时候必须什么也懂一点,也就那么一点点......
宝儿,宝儿,有人摇我。双眼睁开,呀,又是一天,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