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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戴维·卡拉汉 当前章节:1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1

“刘易斯,刘易斯,”金发男人说,一面摇着头,一副很累的样子,“这么聪明,又这么笨。”他轻轻地关上枪保险,把它放在身边的一张老式茶几上。

刘易斯扫视着房间——他的目光扫过电话、窗户、手枪、咖啡桌上沉重的雕塑品,回到电话上,又落在手枪和那可怕的消音装置上——中计了。透过袜子,他感到地毯硬硬的。熟悉的和陌生的感觉混杂起来,几乎让人无法理解。身后传来更多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安装金属物的声音。

“刘易斯,刘易斯,”金发男人又说道,“我们碰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可它毕竟是个问题。现在,我打赌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认为怎么样,小伙子?” 最后一句话吐字非常清晰,是用拖长的鼻音说出来以示强调。刘易斯点点头,似乎已讲不出话来了。

“问题是你老在办公室里惹麻烦。我想解决办法就是把你的小小冒险全讲出来。不是很难。你可以做到,是吗,小伙子?”

刘易斯又点了点头,金发男人单调平稳的声音犹如暴风雨前永恒的平静。

“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吧,”那人说,就像在主持求职面试一样,“特津中尉是什么时候开始向你要情报的?”

刘易斯犹豫了会儿,等恢复了说话能力才开始慢慢地讲起来。他已经草草拼凑了一个计划。他小心地选择句子,大体地讲了讲用电脑搜寻信息的事,使它们听起来像为了避免繁文缛节而采取的无害行为。金发男人问他们在搜寻什么。刘易斯撒了个谎。毕竟这些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刘易斯说完后,金发男人叹了口气,失望地咂了咂舌头:“我就担心会是这样。”他的目光越过刘易斯,同时很快地用西班牙语问了个问题。

“Si【注】”另外一人回答。

金发男人拿起枪,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挥了一下枪:“该转移会谈地点了,小伙子。起来,到门边去。”

刘易斯站起来慢慢地转过身。他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另外那人正跪在大管子做成的长方形铝架前。它竖在门前的空地上,大约有七英尺长三英尺宽。旁边整齐地堆着一块块一英尺厚的方形泡沫橡胶,还有一卷银色的管状胶带。敞开的公文包里放着一个看上去像短波收音机的小黑盒子,上面接着两根电线。

刘易斯往后退,一种本能的害怕在心头涌动。消音器的大口径的头部紧紧地顶在他的脖子上:“没人会听到声响的,刘易斯。”金发男人嘶哑地说道。他把刘易斯推到架子上。

罗里·奎因这些年来体重有所增加,这一点他没法否认。但他看上去仍然不错,他想。星期六早晨,当他在位于蒙彼利埃的谢拉顿小餐馆里吃完最后一块家常炸土豆片时,他确信那位四十岁左右,大方体贴的女服务员同意这个评价。要么是那样,要么她是个特别爱卖俏的女人。他想问一下能不能开个房间,作乐一番,但忍住了。在他面前的是繁忙漫长的一天。

很久以前,奎因就学会了不去问很多问题。在他这个行业中,多问问题不会有什么好处。这个信息响亮而明白无误地来自于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雇主,道格拉斯·谢尔曼。在给谢尔曼做专职私人飞机驾驶员的十五年中,他开始崇拜上了这个人。在长距离的飞行中,两人甚至会讨论最隐密的个人问题,但谢尔曼的工作是谈话的禁区。奎因知道有许多事情最好不去探究——这些事情他不知道是为他自己好。有时候他感觉像个密探。他想象着可能有一天会为道格拉斯·谢尔曼而死,可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在他看来,那将是一件美妙的事。

所以,在这样的隆冬季节,当奎因被要求深入佛蒙特地区教授如何将“休斯185”飞离地面这一完全属于模拟试验的速成课时,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结完账,对女服务员眨了眨眼。他只是有点疑惑这些学生是什么人,“休斯185”模拟装置——假如这东西存在的话——究竟在这些地区干什么。

三十分钟后,当车子将他送入树林深处时,上面两个问题有了答案。学生是外国人,两个他所遇到过的最认真的少年。他的直觉是对的:“休斯185”模拟装置不存在。可从它们的样子来看已经足够了,特别是在仅仅为了学起飞的情况下。

这事太古怪了,奎因想,飞机升空后这些小孩究竟打算怎么着陆呢?在奎因头脑深处的某个地方也许隐藏着一个模糊的答案,可是,像这些年来的许多模糊的答案一样,他没有把它挖出来琢磨个究竟。

在别人翻译的帮助下,奎因每次和一个少年坐在临时代用的座舱里。他开始从最基本的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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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Si:西班牙语,意即“是”。

34

星期—一大早,福斯滕便把几位助手召到办公室,讨论总统一直催促的中东武器禁运的问题。过去,将军极力反对这个计划,可现在他却说看来肯定得通过了。星期四总统将发表“国情咨文”演讲,届时,禁运计划也将被公之于众。

“我们可以向盟国连同沙特吻别了。”福斯特咆哮道。

会后,扎克注意到海军少将沃林留下来呆了将近一小时,门紧紧地关着。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最近上福斯滕办公室来的应急计划制定者。上个礼拜末,两位空军高层策划者和福斯滕进行了密谈。福斯滕也和中央司令部的二号人物见了面。不开会的时候,福斯滕就坐在电脑前工作,很少离开办公桌。同时,将军的高级助手突然不怎么露面了。斯坦·邓肯消失了。其他人从扎克身边擦过,仿佛他不存在似的。亚洲之行后,福斯滕的备忘录不再传到扎克手上。他的办公室电话也沉默了。枯燥的预算工作胡乱地塞到他面前。

整个星期一,扎克都在想着家里的电脑磁盘。他急于想把里面的内容打印出来,但没有安全的地方。他决定用刘易斯家的打印机,只要他的这位朋友没有机会看到文件就行。他曾考虑把磁盘交给联邦调查局算了,可他想亲眼看看里面的情报。在进一步暴露自己、替联邦调查局再做点事之前,他想知道他们究竟将能得到多少确凿的罪证,如果有的话。

扎克也经常想起贾丝汀。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他究竟有没有说服她?她甚至有没有再想过,是不是有一丝丝的怀疑?很可能不会。她走了,故事结束了。圣诞节的灼痛已经消退,变成麻木的伤心和渴望。他几乎睡不着觉。这还将持续多少个月?他想。多少年?

傍晚,扎克绞尽脑汁写着另一篇关于预算要求的备忘总结,这时,他发现自已被一个实际问题难住了。他想通过精确地列举出目前美军在中东地区的部署以表明这一地区美军基地布局的重要性。但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中似乎没人手头有可靠的数字。扎克想起了作战室里的电脑群。它们会有他要的信息。

自福斯滕那次带他参观过作战室后,他只去过一次。当他经过安全检查处,进入热火朝天的指挥现场时,他很高兴地发现这仍然使他振奋。自从到五角大楼工作以来,不对劲的事太多了。事情本不应该变成这样子的。不知怎么的,待在作战室里令他感到安慰。

他走到管理军队定位系统的官员面前,告诉他自己需要什么。

“没问题,中尉,我马上给你打印出来。”

当他站着等的时候,他注意到斯坦·邓肯正坐在监控美国核力量、战略防御工事和国会大厦防御体系的终端设备前。

他走过去:“原来你一直躲在这儿。威廉斯上尉怎么了?”自从参观过作战室后,扎克曾和威廉斯吃过几次午饭。他已经喜欢上那个人了。

“威廉斯上星期轮换调防到奥马哈【注】去了。我暂时被派担任这个职务。”

扎克抿嘴笑了:“我猜你把将军惹得不轻,啊?”

“什么?”

“得到这个职务。”扎克指指电脑,“最近这儿一定是五角大楼最死气沉沉的地方之一,我的意思是除了国会大厦防御体系之外。我在想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整天灰溜溜地坐在这儿。”

邓肯终于跟上了扎克的思路,他笑了:“相信我,我这种惩罚是很值的。”

扎克拿着有关中东地区美军力量的打印资料,朝办公室走去,心里老惦着邓肯的事。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福斯滕惩罚手下时,通常把他们晾在一边几天或者一星期,而不是完全将之开除出办公室。

扎克回到办公室,希望能很快写完备忘录,到刘易斯家去。他低头看打印资料,准备把数字打进备忘录。他相当清楚美国在中东通常有多少兵力,但是没有确切的概念:在阿拉伯海的沙特阿拉伯附近大约有一艘航空母舰,地中海东部还有一艘。这个地区可能还游弋着二十或三十艘其他船只。如果进行军事演习的话,大约一百架战斗机可能会分散到沙特阿拉伯和海湾小国。偶尔会有几千军队在地面上跟科威特人和沙特人训练。在印度洋的基地迪戈加西亚岛上,通常有预先驻扎的补给船,其运载的物资足够一个地面师使用。

扎克把打印资料看了一遍,希望这些数字能得到证实。但他所看到的和他想的全然不同。“天哪!”他大声说。

在非洲海岸附近的印度洋以及阿拉伯海上靠近沙特阿拉伯的地方各驻扎着一艘航空母舰。还有一艘航空母舰位于地中海,就在靠利比亚海岸的锡德拉湾外。这个地区另有一百五十艘左右的海军船只,包括许多装有战斧式巡航导弹的战舰。在沙特阿拉怕和海湾国家几乎有四百架美国战斗机。扎克注意到,这里面至少有一半异乎寻常地部署在沙特阿拉伯东边靠近吉达【注】的基地上。在迪戈加西亚岛的一览表上,他惊愕地发现那儿集结了十架B-1轰炸机,五架B-2S。这些轰炸机以前从没有部署到美国大陆以外的地方。

用来实施“反舌鸟计划”的军事力量都已各就各位。

这些人行动速度之快让扎克大为惊异。而且他们胸有成竹。在交给福斯滕的关于代表委员会简报会的备忘录中,他明确地强调就现有的情报来看,还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证明希兹布拉进攻的可能性肯定与“的喀德”同盟有关。然而,现在美国军事力量已经悄悄地在调兵遣将,准备攻打三个国家。将轰炸机大规模地部署到沙特东部,唯一可能说得通的理由是袭击苏丹和利比亚,而波斯湾入口处的航空母舰是为攻击伊朗而准备的。有关兵力部署的情况丝毫没有向媒体透露。这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磁带我已经弄好了,我想你听了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赖利的朋友说,他把工作室里一张椅子上的器材清除到一边,示意赖利坐下。

“但愿如此。”赖利说。他在该死的拥挤的交通中开了一个半小时车才到达里士满。最好有值得一听的东西。

“我没有最好的电动解码装置——只有降低噪音的处理程序,但我的宝贝很灵。用这种方法来放磁带,一开始效果就非常好。然后我按了噪音阀和低通滤波器。假如有信号破译处理程序的话,我能干得更好,可我想我们目前手头的东西足够了。现在质量已经相当不错。”

赖利的朋友啪地把磁带放进机器,按下放音键。静电干扰差不多全消失了。扬声器里清晰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嗨,扎克。是我,贾丝汀。”

在放接下去的录音时,赖利皱着眉头的脸可怕地阴沉下来。特津把赖利垂涎了两年的女人弄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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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奥马哈:美国内布拉斯加州东部城市。

【注】 吉达:应为沙特阿拉伯的西部港市,原文有误。

35

六点三十分,扎克正准备往外走,电话响了。是福斯滕打来的,他的声音粗哑而不容置疑:“中尉,你能到我办公室来吗?”扎克不安地穿过大厅。福斯滕的脾气往往是突如其来的,而且很不客气。

其他职员已全部离开了大楼。福斯滕站起身,从桌子后面出来。他走到扎克身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你知道,中尉,我一直对你期望很高。期望非常高。”福斯滕呼地转身面对着他,开始说道。

扎克的不安变成了害怕。他盯着前方。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很快地了解这个城市正在发生什么事,事态正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我以为你很聪明。你聪明吗,中尉?”

“是的,长官。我相信是的,长官。”

福斯滕逼上前一步。扎克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你不知道自己相信什么,是吗?”

扎克一声不吭。

“我本来希望你会忠诚的,中尉。我感觉你是那种人。你忠诚吗?”

“是的,长官。”

“你对谁忠诚?”福斯滕厉声说。他气势汹汹地逼近扎克。

扎克还是没回答。他不想玩这个游戏。

“回答我,中尉。”

“我对宪法忠诚,长官,”扎克轻声说,“忠于捍卫和保护宪法。”

福斯滕摇摇头,把脸转过去一会儿。然后,他腾地转过身,一拳猛击在扎克的肚子上。扎克倒在地上,喘着气,痛得蜷起身子。福斯滕紧接着又往他的肋骨处狠狠地踢了两下。疼痛使扎克的脑子一片空白。将军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后,回来时手里添了把九毫米口径的手枪。他站在扎克身旁,脚踩着他的脖子,枪指着他的头。扎克双手紧紧地抓住福斯滕踩下来的脚。

“你这个笨蛋,愚蠢的小杂种,”福斯滕说,嗓门高了起来,“你他妈的以为在玩弄谁呀?啊?谁?你以为你能坏我的事?你以为你是大英雄啊?”福斯滕抬了抬脚,更狠地踩到扎克的脖子上。

枪抵得更近了,扎克挣扎着想呼吸,福斯滕放低声音:“我应该现在就废了你,蠢蛋。而且我也做得到。你是知道的。这幢大楼是我的。可我不想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无关紧要。你算什么东西!你没法阻止我。你在联邦调查局的朋友没法阻止我。”

福斯滕后退一步,又往扎克的下侧猛踢了一下,剧痛顿时扩散到他的整个背部。福斯滕抓住扎克的领子,粗暴地把他拖到门边:“现在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在我的大楼里看到你。”

扎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福斯滕的办公室。几分钟后,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五角大楼的地铁站,衣衫不整,扶着腰,四处摸摸是否有断的肋骨。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蔓延到腿上,扩散至脊椎。

到达水晶城时,他心里惦记着刘易斯。他试着给刘易斯的办公室和家里打电话。都没有人接。他就着水服下两片可待因。他从烤箱里拿出藏着的电脑磁盘,奔回地铁站,坐上一辆开往罗斯林的火车。

他在门口按刘易斯家的门铃。没有人回答。大厅里的桌旁坐着门卫,扎克拼命地敲玻璃门,直到蜂鸣器发出信号叫他进去。

“今晚刘易斯·瑟斯顿有没有从这儿进去?”他问。

门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抓抓头:“刘易斯·瑟斯顿?没有,我一天都没见着他。我早上八点就上班了。”

“我们得马上检查他的房问。”扎克抓着门卫的桌子边说。

“等一下,我们不能闯……”

“马上!”扎克双手猛敲桌子,吼道。

门卫举起双手:“好好,冷静点,老兄。我把管理员叫来。你可以跟他说。”

一分钟后,一位长着八字须的秃顶男人从桌子后面的一扇门里走出来。他穿着鲜艳的蓝色运动套装:“这儿出了什么事呀?”

扎克亮了一下身份证,竭力控制住自己:“先生,我是扎克雷·特津中尉,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的特别助理。我和刘易斯·瑟斯顿一起在五角大楼工作。我有理由相信他可能处境危险。我想马上检查他的房问。”

管理员似乎拿不定主意:“唔,我不太肯定到底能不能进去。你讲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我不能和你谈这个问题,先生。但我向你保证,这事非常紧急。拜托。”

管理员又犹豫了会儿,终于软下心来:“我想我和你一起去的话是可以的。我去拿钥匙。”

他们在卧室里的桌子边发现了刘易斯,他倒在靠椅里,只穿着件内衣。他的皮肤呈病态的黄色,脸色苍白,嘴唇呈暗蓝色。他双眼圆睁,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从太阳穴上一个清晰可见的枪眼里流出来的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摊,已经开始变干了。一把左轮手枪躺在血泊边上,就在他垂着的右手下面。他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暗淡无光。管理员恶心地直往后退,然后冲出去叫警察。扎克靠过去接了一下空格键。屏幕亮了,出现了一份简短的自杀留言。孤独和工作压力太大了,字条上说。字条的结尾是向朋友和家人道歉。

扎克蹲在刘易斯的尸体旁检查他的手和手指。没有骨折和淤伤。他看了一下脚和脚趾。没被碰过。他小心翼翼地掀起内衣,仔细地查看生殖器。还是没什么异常。刘易斯的脸、耳朵和喉咙也都没有伤疤。扎克环顾房间,异常整洁,没有挣扎的迹象。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管理员还没回来。扎克又朝周围看了一眼。他发现刘易斯的钥匙放在门边的小桌子上。他抓起钥匙,飞快地冲下消防楼梯。

他在威尔逊大街靠近地铁站的商业大街上的一个付费电话前停下来,给联邦调查局打电话。在拨电话时,他的手直打颤。刘易斯死了。他要彭斯听电话,在和接线员磨了半天嘴皮子后,终于接通了副局长的汽车电话。

“他们杀了跟我合作的人,”扎克说,同时竭力保持镇静,“杀了他,而且把现场布置得像自杀一样。在罗斯林。”

“等一下。再说一遍。谁杀了谁?”

扎克解释了和瑟斯顿的关系,对电脑磁盘上的资料这一细节只字不提:“他们杀了他,彭斯。我确信。刘易斯没有枪。他不是那种人。在警察把这件事定为自杀,运走尸体前,你们得立刻派一组法医去。”

“别挂电话,中尉,我们不能四处……”

“现在就去,彭斯。现在!”

“好的,中尉,好的。镇静点。我尽快派我们的人去。试着镇静下来。控制住自己。”

“不要给我讲什么自制的大道理,彭斯,”扎克呸了一声,“是你们自己的人失控了。福斯滕知道联邦调查局跟我联系过。他知道我了解有关调查的事。他今天跟我摊了牌。有人在泄密。”

“妈的,”彭斯嘟哝道,“你在哪儿?你要保护吗?”

扎克没想过这事。他不喜欢这主意。不管怎么样,如果他们想杀他的话,他早已死了。

“不要你们这些小丑来保护我,”他答道,“决不。”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可我想马上派爱德华兹去你那儿问一下福斯滕讲的话。”

“休想,彭斯。”

“照我说的做,中尉。”

“不,你照我说的做。你知道,彭斯,我对你们这些饭桶一点都不相信。我认为你们这个局是个保不住秘密的漏嘴。可刘易斯·瑟斯顿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对他的死能调查出什么名堂的话,我会在接下去的几天里给你们一件小礼物。这会让你们的日子好过得多。”

“等一等,特津,你在说什么?你不能对我们隐瞒证据。”

“我爱怎么干就怎么干。明天上午最好能让我看到验尸报告。”

“特津,现在请你稍……”

扎克挂断电话,走进地铁。他朝站台和火车的四周飞快地瞥了一眼。他们不会来杀他,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他们早就可以杀了他。但在水晶城下车后,他仍尽量留在人群中。他的公寓似乎不太安全,但那是唯一可去的地方。他需要有个可以思考的地方。老天,刘易斯死了,这帮混蛋。

一进房间,扎克就拉下了窗帘。他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小口,然后又吐出来。服下药后产生的迷糊感还没消失。他得让头脑保持清醒。

危险使他的脑子开始运转。他拿出一本拍纸簿,坐在饭桌旁,开始用笔在纸上涂划,试着对形势做彻底的全面考虑。不久,控制能力恢复了。他的背部仍隐隐作疼,可他的手不再颤抖。他觉得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放松了,就弯曲了一下,感觉到了它们的力量。如果有一场战斗的话,那好极了。忘掉联邦调查局和他们的调查吧。他会亲自把这些混蛋制服,一次一个。刘易斯手无缚鸡之力,像个孩子。他可不是!

扎克复仇的念头被电话铃打断了。铃声响第二下时,他拿起听筒。

“是扎克雷·特津中尉吗?”

“是的,我就是。”

“中尉,我叫詹姆斯·里查兹。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扎克不知道《华盛顿邮报》怎么会这么快就把他的名字跟刘易斯的死联系起来。他想到了管理员。

“中尉,你是否介意评论一下对你的指控?”

“指控?什么指控?”

“当然是关于你的勋章了。”

“我的勋章?你在说什么?”扎克问。

里查兹停顿了片刻。扎克觉得他听到那人在跟另外一个人说什么:“中尉,你的意思是你还不知道对你指控的事?”

“什么指控?妈的!”

“特津中尉,我们报社三小时后将发表一则头版报道,是关于星期四早上在五角大楼进行军事法庭预审听证会的,听证会将指控你对国会荣誉勋章做了欺骗性的声明。”

过了片刻,扎克终于搞清记者讲了什么。那么这就是他们对付他的办法。这就是为什么他还活着的原因:“是谁给你们提供这个消息的?”他问,“那是胡扯。”

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翻纸声。

“中尉,我面前有一份今晚七点钟从军方公共事务办公室发来的新闻发布传真。这份新闻发布上注明的日期是明天,而且是没有署名的。我们从一位同意录音的和两位不愿透露身份的消息提供者那里证实了这则报道。三人都说托马斯·约荷中士和另一个海萨行动组的成员指控你对这次行动严重玩忽职守,并导致了贾里德·坎弗的死亡。”

扎克听到坎弗的名字顿时大为光火:“老天,你这蠢货,约荷在撒谎!这个狗娘养的在审核我的勋章期间被约见了不下六七次。现在他竟然出来胡说八道?纯粹是一派胡言。随便哪个傻瓜都看得出来。不管怎么说,谁是那位同意录音的消息提供者?是谁给你们吃这堆屎的?”

“你的上司,福斯滕海军上将,”里查兹平和地答道,扎克的发作没有激怒他,“似乎是你的一个真诚的仰慕者;他说——我来引用他的话——‘对特津中尉所受到的指控我真的感到很痛惜,他是个极有天赋的官员,过去几个月中他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一直干得不错。但我必须遗憾地说,大部分证据都表明这些指控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扯蛋!”扎克吼道。他突然感到虚弱和眩晕,“约荷对改变说法有什么解释吗?自那次行动以来已经六个月了。”

“我们还没能采访到约荷中士,”里查兹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联系了代表约荷的军队律师,他说约荷正驻扎在弗吉尼亚南部的威尔逊要塞,将于星期四上午来华盛顿,在军事法庭上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但是律师透露约荷将作证你和小组的其他成员强迫他掩盖海萨行动中犯下的错误,同时附和你们的说法,使你赢得了荣誉勋章。”

“很好,我想我懂了,”扎克讥讽道,他又能开始清醒地思考了,“你们倾向于认为,我把海萨行动搞得一团糟,却想装出一副清白的样子,就像A-特遣队的其他成员一样,所以我们串通起来对付约荷,胁迫他在所有的评审小组前再三撒谎。他同意了。是不是这样?”

“我们在说这些结论时并不带权威性,因为我们仍然缺乏足够的证据。可人家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是的。可能你想对福斯滕将军的另一些评论做出反应。报道这么引用他的话:‘一个不幸的事实是,一个原是想保持高涨的小组士气的目标,本该是值得赞扬的,但有时却会导致对战场上发生的事进行集体地歪曲。’”

“胡扯。他在说谎。”

“福斯滕将军说谎的动机是什么,中尉?”

“我来告诉你一个不同的故事,里查森先生。”

“里查兹。”

“不管你叫什么……故事是这样的: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福斯滕海军上将八十年代非法贩卖军火以及迄今为止一直在搞其他犯罪活动的事实。我发现了有关这些活动的事情。今天在五角大楼,将军在他的办公室里对我进行肉体攻击,威胁说要杀我。显而易见,他想通过这种诽谤来毁坏我的名誉。很明显,他设法贿赂或者敲诈了约荷中士。”

“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在五角大楼攻击你是因为你发现了他的犯罪活动?”里查兹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是的,肉体攻击。”

“有趣的故事,中尉。有人证明吗?”

“跟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杰克·彭斯谈谈,他会告诉你有关调查以及他跟我联系的事。”

“杰克·彭斯,啊?等一下,好吗?”

不一会儿,记者又拿起了电话:“我刚才和一个同事核对了一下。原来一两个星期前我们这儿传闻说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福斯滕,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同事说他和杰克·彭斯核实过了,彭斯否认有这样的调查。”

“那你再给他打电话!”扎克吼道,然后砰地放下电话。但他知道彭斯还是不会承认。他会一直否认,直到他们提出起诉,如果会有这么一天的话。

两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扎克拿起电话,准备把一肚子的火全发泄到《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身上。

是另外一个声音:“特津中尉吗?”

“唔,什么事?”

“丹·马奥尼,《洛杉矶时报》的。你是否能对军方新闻发布上对你的指控做一些评论?”

“你也收到了?”

记者的回答被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淹没了。

“我无可奉告。”扎克说着,挂断了电话。

“谁?”扎克在门边问,这时电话又开始响了。

“珍尼特·戈尔茨坦恩,全国广播公司新闻节目的。可以跟你谈几分钟吗,中尉?”

扎克打开门,门上的链子依旧拴好着:“滚开。”他说。摄像机雪亮的照明灯刺进了他的眼睛,记者从门缝里塞进麦克风,“你对军事法庭的指控有何反应,中尉?”

扎克砰地关上门,险些把麦克风夹住了。几乎就在同时,敲门声又响了。他拿起正响着的电话,砰地挂上,然后把听筒从电话机座上拿下来。几分钟后,当敲门声仍络绎不绝时,他呼叫楼下的总台:“我门外有一群记者。我想让大楼保安现在上来!我要他们现在就下这该死的楼,不要再放人进来了。”

几分钟后,他听到大楼看守赶走了全国广播公司的摄制组。扎克看了看表:十点五分。他啪地打开电视,开始从一个新闻节目换到另一个新闻节目。过了几分钟,他正好看到有线新闻电视网正在播放一组连续的新闻镜头,是关于他在白宫的受勋仪式的。

“……五角大楼消息人士证实了这个指控,”新闻广播员正在说,“另外,有线新闻电视网得到了一盘录音磁带,在磁带中,特津中尉基本上承认了他对贾里德的死负有责任。尽管有线新闻电视网还没查明磁带的来源,但我们的声频专家将它跟采访特津中尉的新闻录音做了比较,证实了磁带的可靠性。您过一会儿将听到的,毫无疑问,是扎克雷·特津的声音。”

扎克开大音量,走到电视机前。这到底在搞什么鬼?录音响起时,他的照片被定格在屏幕上,附带着字幕:“因为我的过错,贾里德死了。是我把这次行动搞糟的,就是这样。”

“狗娘养的!”扎克对着电视吼道。

有线新闻电视网接着报道:“特津中尉将于星期四上午在五角大楼面对军事法庭的预审听证会。政府消息人士指出,特种部队小组的其他成员可能会卷入这场丑闻,可能也会受到惩处……今天,在受战争破坏的马其顿首都,谈判者达成了协议……”

扎克拼命地翻电话本,找心理医生家的电话号码。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她了。他不相信她会把心理治疗的录音带泄漏出去。他甚至不知道她竟然会录音。他找到她的号码,开始拨起来。拨到第六个数字时,他停住了。

不是她,他意识到。她没有录音。她没有泄漏录音带。他把听筒搁在桌子上靠近电话机座的地方,关上电视。他感到很累,眼皮像灌了铅。

情况就是这样。他早已被审判并宣布有罪了。有线新闻电视网指的不是“具有嫌疑的欺骗性的勋章”,而只是“欺骗性的勋章”。录音磁带毁了他,甚于其他一切。他想起了父母,试着给他们打电话。电话占线。他想象着记者正接二连三地给他父母打电话。他想象着父母正试图给他打电话,却也只能听到忙音。他希望自己能早点警告他们。接下去的二十分钟他不断地拨他们的号码。他们的电话一定从机座上拿下来了。他查了一下通讯录,向父亲所在大学的办公室挂了个电话,接通了答录机。他简单地说了说指控的事不是真的,真相会大白的,他现在没事。

挂上电话后,他怀疑最后一句话是不是真的。他从电话机上拿下听筒,在沙发上躺下来,感到精疲力尽。当他被拽入了梦境时,刘易斯尸体的样子在他脑子里飞舞。

36

深夜,贾丝汀从巴尔的摩的老朋友那里回来,在环形公路上听到了收音机里关于扎克的新闻。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克制住一阵恐慌。高速公路上的车速和来往车辆似乎一下子变得让人难以忍受,她在乔治大街的出口转了弯。她把车开到路边,本能地拿起电话,用颤抖的手拨扎克的号码——忙音。有几分钟,她坐在那儿做深呼吸,试着使自己平静下来。对扎克的指控完全是毫无根据的;在心理医生那儿,扎克吐露出深深的自责,表达了对坎弗的内疚之情,他们竟然窃听了这些,真是恶毒。她得帮他。

蒙大那州之行后,贾丝汀拜访了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杰克·彭斯。彭斯的秘书打发了贾丝汀几次,但是在打了好几通电话之后,她终于获得了和彭斯见面的机会。彭斯很礼貌,但他对于贾丝汀为什么会来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她叫他别说废话,告诉他她已经听说了调查的事。她说她想证实一下这事是否存在——为她自己,而不是作为谢尔曼的代表。他只是摇摇头,对她不必要的担心和浪费时间来见他表示同情。当她昂首阔步走出他的办公室时,她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因为彭斯的搪塞也是极易识破的。

拜访过彭斯后,她躲在乔治敦区的房子里,避开谢尔曼。她病了,她说。尽管她本意是想撒谎,结果却变成了事实。当她的世界被摧毁时,贾丝汀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弱了。感冒不知不觉地侵袭了她,使她的喉咙烧得发疼。疼痛夹杂着疲倦。黑暗的、吞噬一切的抑郁压在她的心头。她曾打电话给她母亲,并联系上了失散已久的朋友。她得记起自己是谁。

贾丝汀又试着给扎克打了个电话,然后回到环形公路上。她往水晶城驶去。

午夜过后,扎克在断断续续的小睡中被对讲机的嗡嗡声惊醒。

“先生,您有个客人。”门卫说。

“我告诉过你,别再让记者进来。”

“不是记者,是贾丝汀·阿莱奇小姐。”

扎克在惊奇中沉默了片刻。“叫她上来。”他说。

当她上来时,他们在客厅里尴尬地看着对方。扎克很谨慎。他没碰她。他等她解释。

“我相信你,”她简单地说,“我想帮你。”她朝他跨了一步。他移开了。

“为什么?”他问。

“我和道格对质过了。我和杰克·彭斯谈过。我……”

“不。我是说为什么你想帮我?为什么冒这个险?”

她默默地站了很久。“因为我爱你,扎克。”

她又向前跨了一步,这次他把她搂进了怀里。他试探性地吻她,没有把握地探寻她的眼睛深处。这是真的吗?她把他拉得更近了,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头,更热烈地吻他。她温润的嘴唇掠过他的脸颊、耳朵和脖子。她的整个身子摩擦着他。她的手移下去,抚摸他的胸膛和臀部。

“我太想你了,”她低声地说,“我需要你。”

他的手滑进她的衬衫,她轻轻地呻吟着。她抬起胳膊,他把她的胸罩和衬衫从头上脱下,扔在一边。他再也不能自己,用尽积聚已久的欲望重又将她拥进怀里。他们倒在地毯上。

之后,他们坐在餐桌前,扎克给了贾丝汀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装着从福斯滕电脑键盘上弄来的打印件。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只是叫她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她答应别再轻举妄动——别再去调查,别再来看他。什么都不要干。只是回去工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儿的危险比她想象得要大。她咽下了上百个问题,答应听他的话。他久久地抱着她,然后坚持要她离开。

一辆暗绿色的维多利亚皇冠轿车停在扎克那幢大楼的大厅旁的街上,当车主看到贾丝汀停下黑色的梅塞德斯轿车,进入大楼时,顿时坐直了身子。一小时后,当她拿着马尼拉纸信封出来时,他已经准备好了相机。

在大约凌晨两点,贾丝汀离开后,扎克集中精力考虑下一步行动。他不时地摸摸胸前口袋里的电脑磁盘。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最后,他站起身,抓起大衣以及从刘易斯房间里拿来的那串钥匙。他慢慢地打开门,朝两边看看。没人。他冲下楼梯,进入车库。他从那儿穿过几个走廊,最后出现在远离他那幢大楼的一条街上。在阿灵顿旅馆外,他用付费电话叫了辆出租车,车子将他带到刘易斯的公寓前。

37

当乔·里佐蒂打来电话时,总统正在床上,但还没睡着。联邦调查局局长霍尔斯顿有急事要秘密求见。是不是可以?总统同意了,不出十五分钟,他和霍尔斯顿就单独坐在了椭圆形办公室里。里佐蒂在门外守着。

两星期前,霍尔斯顿给总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特津中尉同意和联邦调查局合作,调查福斯滕和谢尔曼。现在他们又陷入了一无所获的处境。

“我想您听说了特津的事。”霍尔斯顿开始说道。

总统严肃地点点头。国防部长七点十五分打来电话,带着羞愧,语无伦次地向总统道歉。三十分钟后,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工作班子会议,讨论如何处理这一尴尬事件。

“现在说还为时太早,总统先生,可我们想特津很可能是被冤枉了。”

听到这种可能性,总统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

霍尔斯顿详细地叙述了扎克给彭斯打电话以及瑟斯顿神秘死亡的经过:“我们相信特津和瑟斯顿可能发现了什么,先生,所以福斯滕决定干掉一个,废掉另一个。”

总统倒吸了口气,靠在奶黄色的长沙发上:“我的天。”他咕哝道。一绺灰发垂在他的脸上。他看来憔悴而疲倦,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呢?”他最后问。

“很不幸,什么都不能做,先生。至少是现在。”

“噢,别这么说,约翰。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们非得这么做,总统先生,”霍尔斯顿突然说,“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如果特津透露出跟我们有联系,而我们又证实了他的说法,我们的调查就完了。而且您和我,先生,可能会碰到相当大的麻烦。”

总统似有所悟,缓缓地点点头:“但我们至少可以在军事法庭这事上帮帮特津。指出这是诬陷。”

霍尔斯顿没有正视总统充满希望的目光:“我们可以试试,可调查局能做的事不多。那边是福斯滕的天下。如果他的手下不想让我们插手的话,他们十有八九可以做到,即使命令他们不要这样也不行。”

总统握紧拳头,又把它松开:“该死!该死!”

“抱歉,先生。”霍尔斯顿有气无力地说。

“那特津就成了牺牲品?”总统问。这更像一个陈述句,而不是问句。

“恐怕是这样。”

扎克站在冬日的寒风中,朝刘易斯公寓楼的大厅里张望。晚上早些时候坐在桌子边看门的人走了。代替他的是个老黑人,正无聊地盯着一台小黑白电视机。扎克拿出钥匙,走进门道。他开始尽可能快地一把一把试钥匙,第四次终于试准了。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门卫,他很庆幸自己忙乱的行动没受到注意。他打开门,若无其事地走进去,经过门卫时朝他点了点头。

刘易斯的门贴着一张联邦调查局的犯罪现场的封条。调查局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扎克在门廊里静静地站了会儿,倾听有没有开锁声——那表明这层楼上有人要开门。没有。他悄没声息地试着每一把钥匙,最后终于找到了,先后打开了上面和下面的锁。锁尽管开了,可由于封条的缘故,门还是打不开,扎克用一把钥匙上的尖齿把封条从中间割开,推门进去。

在屋里呆了几分钟后,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夜空中的蓝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沐浴在一层淡淡的光辉中。屋子里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刘易斯的尸体被搬走了。那摊干了的血还在桌边的地上。

他打开电脑旁边的灯,在刘易斯死时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悲痛再次攫住了他,他感到喉咙发紧。对不起,刘易斯。我置你于危险之中,却没能保护你。我害了你。

他打开电脑和激光打印机,放入磁盘,拉开目录。和他早先注意到的一样,大多数文件看来都是福斯滕、谢尔曼和陈之间的通信。也有三个人给赖利的信。然后是一组连续的文件:SOTUA1,SOTUA2,SOTUA3,直到SOTUA8。所有这些文件上注明的日期都是过去四个月的。SOTUA文件之间的间隔有一两个星期,最近的是SOTUA8,日期为十二月中旬。文件上的日期都是近期的,扎克意识到可能不会有证据证明对八十年代以来的武器走私的指控。可能不会有任何证据,那样的话他的麻烦就大了。如果无法起诉福斯滕,他就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的叙述将永远遭到嘲笑,正如《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嘲笑他一样。听起来他就像一个有罪的胆小鬼在编造不着边际的故事用以救命一样。人们会以为那盘“忏悔”的录音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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