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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戴维·卡拉汉 当前章节:15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1

他漫无目的地检索谢尔曼最近发的信件。里面包括了在香港见面的计划,看起来无关紧要。

“我的行程定下后,我就让罗给珍妮打电话。”——废话。

扎克浏览文件目录,进行检索,他发现十一月初陈给谢尔曼发过一次电文。电文用了代码。“和POGREP的会见非常顺利。塔布拉塔很合作。愿意在SOTUA前至少一个月内不走漏风声。我们得加足马力迎接最后的期限。”

这倒很有意思。扎克翻开其他信件。信里不断地提到POGO,显而易见是指“圣主党的特工”,因为塔布拉塔的名字经常出现。SOTUA这一缩写穿插其中,但是扎克猜不出它代表什么,尽管它显然是指某个日期或某一事件。有许多是商讨银行和钱的问题的。扎克很快断定有三个人参加了讨论——福斯滕和谢尔曼商量该对陈说什么,然后是陈跟谢尔曼及福斯滕商量和塔布拉塔交易的事。

大部分通信用的是代码,绝大多数扎克都没法判断指的是什么。但大意是清楚的:福斯滕和谢尔曼正雇佣塔布拉塔教长手下的恐怖主义特工在某个地方干什么事。有些讨论的是获得假护照和假签证的事,但不足以让扎克知道这次希兹布拉行动针对的是哪个国家。他记起了中央情报局在国务院召开的简报会,猜测可能是西欧。那目标会是什么呢?

当他继续往下看时,不祥的预感和如释重负同时交织在他的感觉中。如果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在法庭上站得住脚,如果发现了其他的证据——那么多重要的“如果”,那么它就足够用来对福斯滕和谢尔曼提出给他们定罪的合法诉讼了。与此同时,不久的将来显然会发生一场功能协调的恐怖主义进攻。扎克必须对SOTUA有更多的了解。

他检索标着SOTUA8,日期为十二月十六日的文件。他立刻就发现这是希兹布拉进攻的时间表,但很大一部分细节用的是代码,而且没有日期。扎克确信这个时间表是所谓的SOTUA的倒计时过程。文件以“SOTUA还剩30——第一阶段完成交易”开始。然后它详细说明了随着SOTUA的到来将会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在“第二阶段”下。扎克翻到文件末尾:

“SOTUA 还剩6——主部件在路上。POGO到达MIA。

“SOTUA 还剩5——POGO训练开始。

“SOTUA 还剩4——BIA H-8到手并得到安全保管。

“SOTUA 还剩3——DV到达H-8。地形匹配【注】,ECW系统和主部件到达。

“SOTUA 还剩2——DV准备工作开始。

“SOTUA 还剩3000——DV准备工作结束。

“SOTUA 还剩2400——POGO转移至RIA。

“SOTUA 还剩0500——DCO在指定位置。

“SOTUA 还剩0300——最后检验所有系统。

“SOTUA 还剩0200——DV离开。

“SOTUA 还剩0045——DCO任务完成。

“SOTUA 还剩0030——目标在指定位置。

“SOTUA  ——目标被摧毁。

“第三阶段生效。”

扎克翻阅其他的SOTUA文件。它们似乎是同一计划的早期版本。他敲入命令程序,打印SOTUA。

打印开始时,他找到一支笔,在纸上比划起来,想把他知道的东西串起来。有几件事是解释得通的。首先,MIA和BIA可能指的是国际机场。看来希兹布拉特工将先到一个机场然后去另一个机场。但也许西欧同时有几个机场用的是同样的缩写。

第二,从“地形匹配”和ECW来看,DV显然指的是以飞机形式出现的运载工具。看来这个计划似乎牵涉到用地形显示雷达系统装备飞机的问题。这样的话,即使初学飞行的人也可能在夜里进行高难度的低飞操作,很精确地将飞机开到目的地。在电子战中装电子装置的吊舱将有能力使飞机在靠近目标时干扰雷达、这些恐怖分子大概将驾驶飞机。“主部件”,扎克推测,是可以用飞机运输的炸弹。

老天。他们正计划用狂热的自杀投弹手进行一次神风队【注】式的空袭,这种投弹手曾把一辆货车开进了驻黎巴嫩的海军陆战队营房。扎克推测他们可能会袭击在德国或意大利的美国军事基地或使馆。事情开始明了了。如果福斯滕制造证据,把这次袭击跟“的喀德”同盟的所有三个成员国联系起来,他就能利用它迫使总统实施“反舌鸟计划”,为这一计划准备的军队已经各就各位。这样,将军就可以达到摧毁“的喀德”同盟、扩大个人影响的目的。

但是这里边的花费和风险是巨大的。谢尔曼能有什么收获呢?那部分还不太清楚。

扎克回顾时间表,看看他的推测是否还有漏洞。如果那是个基地或是其他的固定目标,就没有必要强调“目标在指定位置”。除非他们想确定大使在使馆里,如果那就是目标的话。或者是一些高级将领在一个被命中的基地上。但是这两个设想的动机还是不明确。

这些文件所能暗示的就是希兹布拉自杀投弹手计划于一个未知的时间在世界上某个地方进行一次空袭。

扎克开始打印一些信件。打印机发出静静的嗡嗡声,他回想起国务院召开的简报会。现在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派去开会,并且对会议内容做详细的记录。福斯滕一开始就在利用他追踪中东地区的情报。但是现在看来国务院的会议似乎是故意安排的。很难想象在福斯滕这样一位熟知美国所有窃听力量的人指挥下的恐怖分子会愚蠢到通过公开的国际电话线——尤其是西顿和雅典之间的电话线讨论行动计划。也许整个事件就是故意安排的,用来转移人们对真正计划的注意力。也许目标就在美国。

扎克决定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文件交给联邦调查局。拖延太危险了。或许在国防部、国务院和中情局反恐怖专家的合作下,联邦调查局能够破泽更多的文件。文件或许能提供足够的情报,至少可以将福斯滕和谢尔曼拘留审查。

他把文件和磁盘装进在刘易斯桌子上找到的一个大信封里。他关上电脑,离开刘易斯的公寓,朝车库走去。他用丰田车的钥匙试了三辆不同的车,最后找到了一辆有五角大楼停车标签的崭新的加美牌小轿车。

扎克调整了一下座位和后视镜。威尔逊要塞在华盛顿以南,驱车大约要两小时。是出其不意地拜访约荷中士的时候了。

一上95号州际高速公路,扎克就把驾驶控制器调到五十八,然后舒服地靠在座位上。他回忆起那次坐着豪华轿车到谢尔曼庄园去的情景。恍如隔世。他在脑子里搜寻着,找找看自从接受勋章的那个星期以来自己有没有犯过一次明显的错误。没找到,除了没能保护刘易斯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他无法控制的。

偶尔可以看见高速公路的那边有车驶过。前面很远的地方,扎克能看到一辆货车的尾灯。身后是一片黑暗,他独自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着,路上的白色标线飞速地从车下钻过。他打开收音机,寻找新闻节目。几分钟内就找到了:一家全新闻电台正用辛辣的语气剖析他的命运。他那盘忏悔的录音带又被放了一遍。即使他被证明是无辜的,公众可能永远不会注意,他们记得的只是对他的指控。他试着去想一句著名的引语,大意是说谬误坐在马车里,由最快的马拉,而真理却总是没鞋子穿。

一小时后,他把车停在路侧停车带,买了份刚出版的《华盛顿邮报》。看到他的照片出现在头版的右下方,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一张头像照,看得出来是在受助仪式上拍的。标题真是混账:五角大楼官员承认勋章可能无效。听起来像是他们很不情愿地承认了一个秘而不宣的事实。扎克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寻找约荷中士指控海萨行动的细节。都是些他已经听说过的事:约商将于星期四的听证会上作证扎克的渎职把行动搞砸了,也使坎弗丧了命。文中引述了大量不愿披露姓名的人士的话,还有福斯滕的话,表明扎克已经差不多定罪了。他把报纸扔进垃圾箱。他看多了政治和军事上的把戏,知道令人厌恶的狂热会在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道等这件事结束,他还能剩下什么。

当他到达威尔逊要塞的大门时,东边出现了一线微弱的光。穿着派克军大衣的哨兵走近车子。两盏聚光灯对准了入口处,哨兵呼出的气在灯光下白蒙蒙的,像波浪般起伏。扎克出示了身份证,他担心这位军警已经听说了他的消息,对他此行的目的产生怀疑。相反,那人挥手让扎克通过了,

扎克慢慢地开着车,穿行在这个庞大基地上,繁忙的晨间活动正刚刚开始。大多数军事基地的房子都有严格的级别区分,从将军们居住的宽敞的家到士兵们的稀疏的营房,遍布整个地区。行驶了几分钟后,扎克将车开到一条街上,沿街排列着外表朴素的预制装配式的单元,它们紧靠在一起。看来就是这儿。每家房子前有一个相同的黑色信箱紧邻着街道,上面写着住家的姓名。他转弯把车开到街的左边,这样,车子经过时信箱就贴着司机侧面的窗户。他靠着这条长长的街区的一侧慢慢地行驶,没什么收获。他在尽头转过车子,从另一侧开回来。沿街区大概一半路的地方,他看到了约荷的信箱。

扎克停下车,走到这个单元的门前。街区上有几家房子似乎有了动静,但约荷的屋子里仍黑乎乎的。好。最好能出其不意地抓住这杂种。他按下门边的按钮,手指一直没松开。门铃声很大。他在外面可以清楚地听到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他咧嘴笑了。就该让这家伙做一场噩梦。

里面的一盏灯亮了,他听到拖着脚走路的声音。走廊的灯打开了。门开了一条缝,扎克看到约荷隔着门链眯着眼睛看他。

“早上好,汤姆。”扎克说,装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

“老天。扎克。你究竟在这儿干什么?”约荷看上去一下子清醒了,他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你想我能在这儿干什么呢?”

“妈的,扎克。这事可不像看上去的那样。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选择余地。”

“我相信你,汤姆,”扎克轻声说,“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

约荷犹豫着。他低头看扎克的腰。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开门吧。我们得谈谈。”

“好吧,给我一分钟时问。”约荷关上门。过了会儿,他拿下链子,退后一步让扎克进屋。他穿着一条牛仔裤,腰间别着把枪。

扎克把手放到前面,摊开手掌,分开手指。他慢慢地朝沙发走去:“这儿真不错。我只是来跟你谈谈。”

“屁话,扎克,我要是你,就会到这儿来废了我。什么都不问。”

两人坐在客厅里,不自在地看着对方。

“汤姆,出什么事了?有什么问题吗?”一位穿浴衣的金发女人睡眼惺忪地站在通向卧室和浴室的厅前。

“回去睡觉吧,凯茜,没什么。只不过是些工作上的事。”

女人进里屋了。扎克狠狠地盯着约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约荷转过脸去,斜躺在沙发上。他用手揉着眼睛:“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必须这么做。你要相信我。”

“这是什么意思,你必须这么做?”

约荷沉默良久。他扫了一眼门厅,然后靠近扎克,压低声音:“我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有很多。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把它们抖出来。”

“谁到你这儿来的?”

“一个叫赖利的人。真是个可怕的狗杂种。”

扎克点点头:“他们有什么把柄?”

约荷又扫了一眼门厅:“记得我也在开罗呆过一阵子吗?”

“唔。你刚到那儿时我正好离开。你去的时候刚好穆巴拉克上台【注】怎么了?”

“暧,这么说吧,我在那儿玩了女人。凯茜离得那么远,你知道那种滋味。”

“那就是他们的全部把柄吗?”扎克愤怒地打断他的话,竭力把嗓门放低,“仅仅是欺骗了你那该死的老婆吗?”

“嘘,让我说完。”约荷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我甩掉的一个美人儿原来是利比亚间谍。妈的,她说她是印度使馆的秘书。不管怎么样,我们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后,我觉得有些事情很怪——你知道,她开始问好多问题,我就和她断了。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以为它已经成了历史。”

“然后这个叫赖利的家伙出现了,估计大概是一个月前。很突然。他把我跟这女人的所有照片都给我看。说我在搞间谍活动,他们会抓着我不放,肯定会。至少二十年。说我跳不出他的手心。说我将来得不折不扣地遵照他的指示办事。”

“然后呢?”

“然后有一阵子我没收到这家伙的消息。我以为这都只是个噩梦。然后昨天五点钟左右,我回到家。这个狗娘养的正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杯啤酒。我老婆让他进来的,因为他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大老远地来看我。凯茜在这方面真是讨人喜欢。所以这家伙就建议我们在后院里私下谈谈。我们一到那儿,你知道,他就开始讲我老婆的下流话,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床上功夫一流等等。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想就在那儿干掉那家伙。不管怎么样,他给我看了一份新闻发布稿,是关于我指控你,并将在星期四一次非正规的听证会上作证的事。然后他给了我一份五页纸的声明——我的宣誓书。尽是屁话,从头到尾都是。我不知道在发生什么事,扎克,我只知道这些杂种想要你难看。他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律师的,代表我的。他说我最好不要把这事弄糟。”

“你那时是怎么说的?”

“我告诉他见鬼去吧。”

“他怎么说?”

“他只是笑。冷冷的,你知道。告诉我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可能会遭到逮捕。告诉我如果照片不够的话,他们将在证人席上摆上证人,以确保使我定罪。”

约荷顿了顿。他双手抱着头,看着地面:“然后他提到了几个月前在布拉格堡发生的事,你知道,一位少校的妻子就在基地上他们的家里被强奸后杀死了。”

约荷的声音哽咽了。

“他开始谈到,你知道,军事基地上的安全问题如此之糟,真是丑闻。说没有一个人的老婆是安全的,尤其是像凯茜这样迷人的女人。我进了监狱,凯茜就一个人在家了。他这样说。然后他提到了几年前发生的另一件事,一大家子都被杀死在基地上:丈夫,老婆,孩子。说那样的事还有可能发生。”

约荷的声音变哑了。他的手在抖。

“说一个从海外战争中生还的男人死在自己家里,甚至有可能看到别人当着他的面干自己的老婆,真是丢脸。”

他们默默地坐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说你会作证?”扎克最后问。

“对不起,我确实会去作证。我没有其他出路。这些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扎克知道约荷说得对,比他所认识到的还要对。他站起身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

【注】 地形匹配:一种巡航导弹的制导系统。

【注】 神风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空军敢死队,驾驶装载炸弹的飞机撞击军舰等目标,与之同归于尽。

【注】 原文疑有误。

38

他回到阿灵顿时,差不多八点了。一轮灿烂的冬日正冉冉升起,水晶城的街道随着早晨的交通一起活跃起来。他翻下仪表盘上的遮阳板,将车开过自己的公寓楼,观察了一下形势。没有记者,但是扎克看到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一辆新型的美国箱式小轿车里喝咖啡。倒不如在它侧面写上“联邦调查局”几个字。

他把刘易斯的车停在大楼拐角处,走进旁边那幢楼的车库。他经过一条地下走廊,到了自己那幢楼的地下室大厅。他谨慎地环顾四周,上了电梯。他紧紧地抓住装有磁盘和文件的信封,心里在想福斯滕的手下是否知道这事。刘易斯有没有招供?他们有没有逼他招供?

在离自己的房间还有两层楼时,他跨出电梯,从楼梯上去。他把金属防火安全门打开一条缝,四下里看看。大厅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房门前,检查锁是否被摆弄过了。他没看到刮痕或缺口。他打开锁,进了房问。窗帘仍然拉着,遮住了光线。电话听筒依旧没挂上。

他挂好了听筒,到厨房去弄一杯咖啡。几乎就在同时,电话铃响了。

铃声响第二下时,他拿起电话,准备一听到是记者,就把它挂上。但那人自报身份是联邦调查局特工。

“我们的自动重拨系统好几小时以来一直在设法拨通你的电话,中尉。彭斯副局长急着要跟你说话。我马上给你接过去。”

扎克等了一会儿。彭斯在电话上说起来。

“中尉,很高兴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得尽快谈谈。我想派几个手下去把你带过来。”

“等一等,彭斯先生。慢着点儿。先告诉我昨晚我要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就是验尸的情况?”

“这是我们要跟你谈的事情之一。”

“先大概说一下。”

彭斯顿了顿:“我很想面对面地跟你谈。”

“现在就说,否则别谈见面的事。”

彭斯又沉默了:“好吧,中尉,”他终于说,“很抱歉告诉你这件事,你的朋友瑟斯顿受过折磨。”

扎克感到一阵恐惧。他的目光紧张地在房间里来回扫视。

“你能肯定吗?”他问。

“很难觉察出来。但我们能肯定。”

“在哪儿?”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彭斯又问。

“等一下,妈的。告诉我他们怎么能既折磨刘易斯又使它看起来像是自杀。”扎克问,他感觉想吐。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听到答案。

“解剖尸体时发现他的直肠里有伤痕,”彭斯很不情愿地说,“他们肯定那是电击。阿灵顿验尸官永远不会发现。杀死瑟斯顿的是个真正的行家。”

扎克感到恶心,浑身虚弱无力。

“他们是怎么把他捆绑起来的?我没看到他手上或脚上有伤。”

“法医认为他们用了布或者是橡胶。可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的细节了。不能在电话上讲。我们得面对面地谈。”

扎克的脑子在急速地运转。他看着桌子上的信封——这是他的死刑执行令。

“彭斯,我需要保护,现在就要。让大楼前的那些特工上来。”

“马上就来。”彭斯说着,立即挂上了电话。

扎克放下电话。

“是我杀了那个小杂种。”从通往卧室和浴室的黑暗的门厅里传来一个声音。扎克呆住了。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想寻找一件武器,可他的身子却一动不动,因害怕而僵了。一个人举枪瞄准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立刻认出是赖利。扎克瞪着长长的消音器。那么这就是了。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那样的小伙受不了皮肉之苦,中尉,”赖利拉长调子说,一面慢慢地走上前,向桌子这边绕过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那傻小子四十五秒钟后就开口了。”

赖利拿起桌上的信封,检查里边的内容,同时一直用枪对着扎克:“他把你们小小的电脑历险记全告诉我了,说你有些东西属于我们。所以我就让他稍微多叫了几声,作为他应有的报应。”

扎克恨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你有种的放下枪,也来尝尝受刑的滋味。”

赖利朝门口走去:“我很乐意,非常乐意。相信我,如果由我操纵局势的话,我立刻就废了你。可一个死了的英雄会太引人注目,有人说。”他举起信封,“不管怎么样,你我都知道这儿没什么了,小伙子。是吗?”

扎克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我会找到你的。”他说。

“你当然会,”赖利打开门上的锁,谨慎地看看外面,说道,“我等不及那天了。”

赖利把枪放进腋下手枪套里,走进门厅,随手关上了门。

扎克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几分钟后,两个联邦调查局特工来到了门口。

“那么这个叫赖利的家伙为什么不把你杀了呢,中尉?”半小时后,彭斯问道,他和另外三个特工坐在扎克的房间里。一位锁匠正忙着更换门上的锁。

“不知道,”扎克回答,他对自己没死仍然很困惑,“赖利说他们不想让这事太惹人注意。我认为,他们觉得我对他们没什么妨害。”

“恐怕他们是对的。你手头的东西对他们没什么大碍。慎重地说,中尉,情况看来不妙。你说你看到一个某时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对某一不确定目标进行某种空袭的计划,我们相信你。它跟我们收到的有关这些人的其他消息一致,而且它符合我们从海外得到的情报。但是即使真的发生空袭,假定我们有证据上法庭,你的证词在法庭上也没有价值。辩护律师会把你生吞了。”

“或许我们可以回到系统,再把这个材料调出来。”扎克无力地说。他已经把电脑网络和密码的事告诉了彭斯。他还设法给贾丝汀打电话,但接通电话的是答录机。

“那可说不准,”彭斯说,“如果他们怀疑系统被识破了,他们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密码。”

扎克没想到那一茬。但彭斯的话显然有理。贾丝汀手上的材料没用了。他陷入了更深的绝望:“我们先把这场袭击制止住,怎么样?”他问。

彭斯摇头:“我们知道得不多。我们得从你提到的SOTUA这个词上下功夫,但光凭那一点也不够。显然,它是某样东西的代码。除非我们掌握更多的情况,否则我们没法实施对策。你瞧,中尉,尽管我尽最大的努力相信你,你还是存在着信誉问题。现在,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认为你有罪。我相信你所讲的关于约荷中士的事。我的确相信。我们昨晚一听到对你的指控就去调查他,可要把他掀翻会很困难。他的履历上显示的成绩非常优秀,根本没有在开罗跟间谍发生风流韵事。那种事我们的反间谍人员会知道的。”

“一场进攻就要展开了,”扎克坚持道,“而且很快。一份文件上说希兹布拉间谍想在SOTUA最后期限前一个月不走漏风声。我认为我看到的时间表是最后一份。上面注明的日期是十二月十六日。”

扎克看看彭斯,又瞧瞧其他特工。他看到每个人都满脸怀疑。他们不想再听他了,尽管他们说相信他。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他会活下来了。

“坦白说,我们能做的不多,中尉。”这位副局长说道。彭斯站起身,双手插在稀疏的头发里,摸着脖后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方不打算在每个美国大使馆、每个海外基地以及美国境内的每个重要目标安放地对空导弹发射场,也不打算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守卫那些地方,无限期地在那儿部署兵力。我们局以及中情局也不可能往西方世界所有以M或R为首字母的机场派遣特工去留心注意可疑人物。我们会收下你给我们的情报,看看我们的人能不能琢磨出来,可至于会有什么进展,就不太清楚了。”

扎克知道他输了。没有哪个乖巧的官僚会把宝押在激烈过火的行动上,因为人们不会理解,除非他们相信一个遭指控的胆小鬼和骗子的话。不管怎么样,彭斯是对的:考虑到证据还不太清楚,不能采取实际措施。

特工们站起来准备离开。彭斯同情地看着扎克:“我想要你知道我们正在尽力破瑟斯顿的案子,中尉。我们会抓住杀死你朋友的杂种。还有,如果你认为还需要保护的话,我可以留下两人。”

扎克摇摇头。“他们不想杀我,”他说,“我已经死了。”

“你的律师是谁?”彭斯问。

扎克甚至没想过律师这回事。他耸耸肩。

“我会给你找一个。很快,从我听到的消息看,他们计划在星期四活剥你的皮。”

39

星期二早上,贾丝汀照扎克的要求,去艾尔德里治上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八点半到了办公室。她看起来被病折磨得憔悴不堪,所以没人怀疑她最近没有来的理由。

在她看来,艾尔德里治似乎跟以往不一样了。以前,它是她童话中的城堡。现在,她感觉像踏上了敌人的领地。她在这儿的希望是建立在幻想的基础上的。她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害怕谢尔曼的到来。通常他会在九点半下来,对他的雇员间很多问题。

谢尔曼今天不会按通常的计划行事了。他有其他事情要做。他实际上正处于一种近乎恐慌的困惑状态。就在贾丝汀到了艾尔德里治的办公区后不久,赖利来到生活区,同谢尔曼见面。他带来的材料令人非常不安。有从特津那儿弄来的打印件和磁盘。这个谢尔曼还能容忍;毕竟,计划是用代码写的,而且它们现已不在特津手上。瑟斯顿死了,特津说他看到了什么是不会有人信的。

真正使谢尔曼气得发狂的是电话窃听的录音带和贾丝汀从水晶城出来时被拍的照片。谢尔曼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必须知道更多的情况,在证实了贾丝汀在办公室之后,他派赖利到她公寓里找马尼拉纸信封。

在等赖利时,谢尔曼给福斯滕发了封电子邮件,向他征求意见。福斯滕很快就回了信,大意是要他镇定:“特津那方面的变化并不危险。可以认为他没有危害。阿莱奇倒让人不安。深表同情。但是她不可能有什么危害。建议:继续下去,但不可轻举妄动。SOTUA计划实施之后再算账。”

中午赖利回来了:“我很遗憾,先生。”他简单地说,同时递给谢尔曼一个马尼拉纸信封。

谢尔曼打开来仔细看了看内容。“不,”他摇摇头说,“上帝,不。”他背靠着椅子,闭上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他的脑袋里开始嗡嗡作响。他虚弱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久久地瞪着窗外灰色的土地,然后才又开口。“我要他死,上校。”

“先生?”

“特津。我想把他除掉。杀了这个狗娘养的。”

赖利犹豫着:“先生,我认为这不是我们的计划。将军难道没说过杀死特津会惹大麻烦吗?”

“你去做好了,妈的!这件事由我做主。懂了吗?”

“是的,先生。”赖利欣然说道。他一直在盼望这个命令。

谢尔曼转过脸,开始翻查一些文件。赖利没动。

“什么事?”谢尔曼问,他没朝后看。

“那么,先生,嗯,贾丝汀怎么办?我怎么处置她?”

谢尔曼猛地转过身,勃然大怒:“我没要你去做什么该死的事!你别碰她,上校。这是我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现在你给我滚。”

40

彭斯离开后,扎克在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不断地打电话,他对刘易斯的死依旧愤愤不平,想象着如果有机会,他会怎么处置赖利。

他给父母打电话,终于找到了在大学里的父亲。他重复了一遍前天晚上留在答录机里的话,要他们安心。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在整理行装,准备到华盛顿来支持扎克。千万别,扎克说。现在不要。他得考虑如何为自己辩护,太忙了,而且不管怎么样,预审听证会总会过去的。会有需要他们支持的时候,但不是这次。

“我们非常爱你,扎克。”他父亲说,勉强答应留在普林斯顿。

扎克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他以前从未说过的话:“我也爱你,爸。”

罗伯特·奥克斯曼被认为是华盛顿军事法庭上最好的律师之一,每个接到扎克电话的人都提到了他的名字。到了那天下午,他已经端着一个装满外卖中餐的盘子,坐在了扎克的长沙发上。接到电话的一刹那,他就知道扎克是谁,并且立刻接下了这个案子。

“你讲的故事真是糟糕透顶,伙计,”奥克斯曼说道,在此之前,扎克用二十分钟时间讲了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以及将军因为他知道得太多,设法压制他的事,“在这个城市里呆了十几年后,什么样的事我都相信。到华盛顿的随便哪个地方挖一下,你都会挖到化粪池,保证。可我想我们现在最好不要提联邦调查局。实话告诉你,它听起来太离奇了,可能只会害了你。”

奥克斯曼吃了一大叉鸡和花椰菜,边嚼边说。

“我们要表明约荷是暗藏的敌人,而不是因为有打手威胁说要杀死他和他老婆。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就用他自己的狗屁证词来逮住他。等我把他驳得体无完肤时,他就会急得乱说一气了。基本情况是他的说法几乎和你的一样荒唐。我们难道真的会相信行动小组里的每个成员都纠集起来对付他,要他改变说法,而且战友们的压力会这么有效,他居然继续在全体审核委员面前撒谎吗?胡说八道。听起来他现在正在改变自己的论调。所以我不打算采用你的说法。用他的更方便些。没必要画蛇添足。”

他们第一次谈过话后,奥克斯曼去五角大楼跟军方首席律师讨论案子的事,扎克留在家里写辩护时递交的声明。六点钟,扎克完成了第一稿。有八页长,是用手写的。声明中没提到福斯滕和谢尔曼。

扎克做了个三明治,打开电视新闻。最重要的报道是总统将于星期四晚上在国会前做“国情咨文”演讲。美国广播公司驻五角大楼记者在提供的一则报道中讨论了中东武器禁运的细节,以及军方反对的传闻。福斯滕的泄密战将进行到最后一刻。

七点钟,奥克斯曼回到扎克的住处,给了他一份托马斯·约荷中士的自供状。在奥克斯曼看声明草稿时,扎克看了一遍自供状。

福斯滕的核心组织一点不留情面。他们把扎克说成一个在行动的每个环节都表现得懦弱无能的人。约荷指控说当佩弗洛直升机在离海萨两英里的地方降落后,是扎克选择了暴露接近,导致他们和伊拉克巡逻队短兵相接。他们一被巡逻兵包围,又是扎克坚持要小组投降,而不是继续战斗,请求空援。最后,扎克没有指挥他们逃离海萨,约荷指控道。相反,由于那个基地缺少足够的拘禁设备,小组人员才得以在监禁他们的屋子里找到一个通风口逃了出去。在约荷的叙述中,扎克甚至宁愿留在那间屋子里,被当成战俘对待,而不愿冒丧命的危险试着逃走。

当看到最后一部分时,扎克感到怒气在一点一点地上升。约荷证实坎弗是死于海萨外的枪战中,但是他指责说坎弗的死跟扎克有关,说坎弗肩部受了伤,而离他最近的扎克却没能在另一发子弹射进他身子的时候将他拖到隐蔽处。“我的坦率的评价是,如果特津中尉能够及时地、勇敢地行动,那么贾里德·坎弗今天还活着。”约荷声明。在接下去的自供中,他详细地描述了自己后来作假的缘由。总之,约荷说他害怕遭到小组的排斥。扎克为这次行动而受到表扬是因为他是小组的头。他们告诉约荷在绿色贝雷帽队伍中这种作假常常发生,他最好能习惯。

在随后的四个小时中,扎克和奥克斯曼仔细讨论了辩护中开始的陈述,把大部分都重写了一遍,以具体驳斥约荷的指控。完成后奥克斯曼提到了另一件事:“今天一大早,从五角大楼回来后,我接到了《华盛顿邮报》的电话。是一个叫里查兹的记者打的。”

“噢。我昨晚跟他说过话。”

“我想我不需要告诉你别再跟什么记者说话了,是吧?”

扎克点点头,指指傍晚时又拿下来的电话听筒。

“不管怎么样,里查兹正在为星期四的报纸写关于你的一篇长一些的报道,里面将提到你在大学里吸毒以及服役期间过量饮酒的事。”

扎克耸耸肩:“我在第一次接受为从事秘密工作所需的调查时承认吸过大麻。见鬼,军队里人人都喝得跟爱尔兰人似的。那又怎么样呢?”

奥克斯曼失望地瞪了扎克一眼:“里查兹告诉我他有两个消息来源证实你在康奈尔大学吸过可卡因。如果这些指控成立,你麻烦就大了。还记得所有那些你签过名的调查表吗?”

“记得。”扎克答道,他很清楚地知道奥克斯曼要说什么。

“那些东西就像纳税申报表,只不过更严肃。当你签名的时候,你就是在伪证罪刑前宣了誓,说明就你所知,你提供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同样的原则适用于调查官对你的口头审查。”

扎克沉默了。他一直知道这个时刻会来的。第一次填表没有实话实说时,他曾后悔过。但过后他觉得必须继续欺骗下去。

“我们得谈谈这事,”奥克斯曼催道,“你可能会面对更多的指控,这会给你带来严重的刑罚。我要听真话。”

于是扎克告诉了他。奥克斯曼临走时说他第二天早晨会过来,他走后,扎克躺在床上,焦虑使他既兴奋,又备受折磨。自打星期一早上六点钟以来,他一直没合过眼。现在,他脑子里想着自己迅速瓦解的生活,怎么都睡不着。他站起来,打开电视,不断地换着频道。

街对面七十五码处,正对着扎克那幢大楼的十二楼G套房间里,赖利也醒着。他穿着派克大衣,坐在黑暗中,腿上横着把步枪,透过一扇开着的窗户,目不转睛地瞪着扎克拉上的窗帘。他已经这样坐了六个小时,房间里的温度现在已低于零度。但是被赖利杀死在卧室里的主人已不会再开口抱怨了。

十点刚过,一个粗壮的身影出现在扎克公寓的滑门边。赖利忍住没开枪。尽管他瞧不起律师,但没必要杀死这个人。

于是他继续等下去。赖利看到扎克卧室的灯熄了,不一会儿又亮了起来。今晚特津睡不着觉了,尤其是他现在正趟在浑水里。他需要的是到阳台上呼吸点新鲜空气,或者在开窗时把窗帘拉开一会儿,打开窗户。来吧,勇敢的小伙子。

41

从出口处招牌的含义来看,一位在91号州际公路上开车的人会联想到机背隆起的波音747和人头攒动的外国旅客是布拉德利国际机场常见的景象。然而事实远不是这样。作为一座位于哈特福德【注】和斯普林菲尔德【注】之间靠近康涅狄格河的一块农田上的闪闪发光的建筑,布拉德利从第一天起就成了一件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亏损惊人。这个沉寂的机场是为投合经济衰弱地区而建的,最近情况越来越糟。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地勤人员和其他员工被裁减。靠近机场的邻居们评论说飞机的噪音减少了。飞机棚的租赁费也变得非常便宜。

当四个人乘着两辆相同的棕黄色货车到达时,“休斯185”已经等在八号飞机棚里。其中两人几天前就到了佛蒙特的房子里,另外两人来自加利福尼亚。他们前天晚上约好在波士顿港口的仓库碰头,并接到了价值达几百万美元的货物。这批货中最复杂的部件是六个月前从亚拉巴马州麦克斯韦空军基地的一个军事补给仓库中偷来的。里应外合的结果。其余的部件比较简单,却更具有异常的杀伤力,它们来自美国几个不同的军械仓库。

马夫·弗莱彻绕着飞机慢慢地走着,仔细地审视着它。在南加利福尼亚生活了三十年后,他的皮肤变成了深胡桃色,而头发仍是亚麻色。在航空工业里干了二十年,使弗莱彻成为一个富翁。八十年代跟道格拉斯·谢尔曼的非法合作使他更加富有。有多富,只有他的瑞士银行家才知道。弗莱彻从来没有为向伊朗这样的亡命之国提供武器而不安过。实际上,马夫·弗莱彻在一生中根本就没为多少事伤过脑筋。他现在将近五十五岁了,在人生的游戏中已大获全胜,正处于巅峰状态。钱不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对朋友忠诚,把事情做好。弗莱彻穿着牛仔裤和滑雪衫,看起来悠闲。满足。但在心平气和的外表后是深深的冷漠。一九八五年他为谢尔曼杀了第一个人,公司的一位工程师,那人无意中知道了太多的情况。这以后,弗莱彻又开了两次杀戒。每次都觉得更容易些。

飞机棚的门被拉上了,掩护在两辆货车的后面,弗莱彻随即开始厉声下命令。“休斯185”运来时只做了一项改装:所有豪华座舱的设备全被拆除了。飞机公司建在空中的王宫变成了遭到破坏的运货工具。

弗莱彻指挥他们先把炸药从货车上卸下。写有不同军事仓库记号的一板条箱又一板条箱的C4炸药被小心翼翼地堆在飞机棚的一个很远的角落里。总共一千一百磅。如果引信装得正确,它可以毁掉几个城市街区,产生半英里高的火球。对于这次任务来说,足够了,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从货车上拿下的两只板条箱最需要当心。它们包括原先装备F-18战斗机的地形显示雷达系统的部件。弗莱彻对这种技术相当熟悉,他的公司八十年代曾帮助设计它的改进型。这个系统采用的技术和“战斧式”巡航导弹中的地形匹配制导相同。起飞前,由系统的主电脑制定飞行计划。一旦运载器升空,导航系统将取得主导地位,通过使用地面上的指向标不断地改正飞行路线来提供导航,就像人类飞行员一样。巡航导弹在飞行了几百英里后,系统仍会做到近乎精确的定位。飞机起飞后,飞行员可以成为十足的乘客,甚至在树梢高度的飞行中也是这样。

弗莱彻的工作一旦结束,只要机务人员能够将飞机升到空中,即使他们是盲人,也能用它击中目标。而弗莱彻有个计划,甚至可以让双目失明的机务人员把飞机升到空中。一架小型摄像机、一台精密发射机的部件以及一台监控器被小心地装进货车上的几个盒子里。弗莱彻用这些设备的想法很简单:把摄像机和发射机设在座舱里,这样就可以观察飞行员在起飞时做的每一件事,并用八号飞机棚里的控制器通过无线电指令信号进行指挥。

弗莱彻讨厌碰到问题,他也不期望在八号飞机棚里碰到什么问题。他独立拟定该飞行计划已将近一个月了。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得到了可以通过电脑辨认的军用卫星在目标区的空中摄影。每一个其他的要求,不管有多费解,都立即由他在华盛顿的合伙人解决了。没有一样东西是草草完成的,没有一样东西做得杂乱无章,没有一样东西是依靠碰运气。完全是按弗莱彻喜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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