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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戴维·卡拉汉 当前章节:1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1

“长官?”

“这个从安娜科斯蒂亚打电话的怪人。他是黑人,对吗?”凭经验,戴维斯知道几乎所有的假威胁都来自白人,通常是些失业的、喜欢孤独的人。

“等一下,我来查一查。我问一下特工……”

“给我放录音就行了,怎么样?”戴维斯生硬地说。

“唔,好吧,长官,当然,我们能做到。一会儿就准备好。”

车队正朝议院的边门开去。前面可以看到在警线后面的游行示威者。戴维斯又和出入口的特工头领核实了一次。还是没问题。一分钟后卡洛尔带著录音带又和他接通了。

“让我们听听看。”车队停下时,戴维斯说。他示意轿车里的另外三个特工去干自己的事。

卡洛尔开始放录音,戴维斯清楚地听到一个白种男子的声音似乎异常急切地传了过来。录音放完后,戴维斯靠在轿车里,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他知道那没必要。这个电话显然是恶作剧。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东西不同寻常,而这不仅仅是关于国会大厦防御系统的细节。

“给那个酒吧打电话,”戴维斯命令卡洛尔,“跟作战室和我们在EOB的控制中心联系,复查国会大厦防御系统的状况。”

“长官,您真以为那必……”

“给我去做!”戴维斯命令。

当戴维斯从车子里出来检查现场时,总统和随行人员以及保安队飞快地进了大楼。看来一切都很好——特工部署在合适的地方,栅栏建在指定的地点,国会警察已经驻扎妥当。没有出现混乱局面。

走进国会大厦时,戴维斯朝夜空紧张地扫了一眼。

52

扎克走出电话亭,酒吧里的谈话戛然而止。所有的眼睛再一次对准了他。一瓶刚打开的“百威”放在门边柜台的尽头。

“三块钱。”店老板说。

扎克把手伸进裤子口袋,装模作样地摸着,其实他知道自己没钱:“妈的,我知道我带了皮夹。”

那个曾站起来的人又下了凳子。

突然外面传来刺耳的轮胎声以及关车门的声音。扎克冲到窗前往外看。他看到两辆带有美国军队标志的绿色小轿车,六个军警在街对面呈扇形排开。每人手里都拿着M-16。其中两个正朝门口走来。

扎克转过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柜台后面通向小厨房或储藏室的门道。

“我要用你的后门。”

“把啤酒钱付给塔利,然后给我滚得远远的,你这白鬼。”站着的男人说。

扎克不理他,往前一跳,踏上一条板凳,接着又上了柜台。他在柜台上走了几步,瓶子和烟灰缸被踢得飞了起来。他跳到柜台后面的地上,冲过门道。他用力推开小厨房后的一扇肮脏的门,发现自己在一条长长的小巷里。几乎就在扎克出门的一刻,一位军警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处。他大叫着向他追来。扎克沿着小巷飞奔。前面是一道钢丝网眼栅栏,他没法轻易逃过去。军警的靴子声变得越来越大。

栅栏前五码的地方,军警赶了上来,扎克突然停住,蹲下身子。军警用力向他踢去,不料自己却飞起来,趴在了人行道上。扎克跳起来,当军警想站起身时,他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脸。他转身看见另外两个军警冲出了塔利的后门。还有两个转过了拐角。扎克跳上栅栏,迅速地爬了过去。他跑过一块地,冲进另一个巷子,这时,他听到有人爬过钢丝网眼栅栏的声音。巷子在一堵砖墙前到了尽头。他朝上面、四周看。太平梯悬在离地面九英尺的地方。扎克抓住一只金属垃圾桶,把它倒立在梯子下面。当他纵身而上开始爬的时候,他手上摸到了厚厚的铁锈。

当他们看到他时,他已经到了第三层。一个军警跳上垃圾桶,开始跟着他上太平梯。突然,这人诅咒了一声,掉到了地上,一节生锈的梯子紧紧抓在他手上。

军警们互相大声地下命令。当扎克到达房顶时,他听到了更多的发动机声和关车门的声音。他朝房顶的左右看。他在一排全是三层楼的联立房屋的中央。他爬到屋脊边沿,看下面的街道。那儿现在有四辆车。邻居们正站在门道里,酒吧里的人聚在外面看热闹。

当扎克朝下看时,另一辆车停在他那边街道的路缘边。他惊诧地看到赖利钻出了一辆绿色维多利亚皇冠轿车,对几位军警亮了一下身份证。他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当军警们呈扇形朝不同的方向散开后,赖利站在他那辆车的驾驶座那边一面对着移动电话讲话,一面审视这一地区。

头顶传来了直升机的隆隆声,探照灯在一个街区远的地方掠过屋顶,但是越移越近。扎克左边的太平梯上突然传来了人声。他站起身,奔向右边,跃过一个巷子,跑过另外两幢房子的屋顶。第三幢房子离自己较远的那头有一个太平梯。他顺着它沿一幢废弃大楼的一边往下走去。在二楼,他碰到一扇开着的窗户,爬了进去。

当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时,他闻到了一股尿臭味。他的脚踏上了一块正在腐烂的垫子,他绕过去。慢慢地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看清寓所里的东西了。大夸脱的啤酒瓶和烟头凌乱地扔在地上。小玻璃瓶在脚下嘎吱作响。远处,他听到叫喊声和直升机叶片的撞击声。看来他们已经搜寻到了这个街区。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来到了一个满是垃圾的门道。左边是一扇开着的门,通向另一间寓所。他走进去,看到一堵墙已经倒了,由此他进入了隔壁大楼的一间公寓。黑暗又一次笼罩了他。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到处都有烧焦的木头和塑料的味道。他一手扶着墙,感到手上沾上了木炭的残留物。地板嘎吱嘎吱地响,他担心会一头栽倒。他慢慢地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试探着往前走。

最后他到了另一个门道,又看得清周围的东西了。尽头是一扇临街的窗户,光线透进米。他走到窗前往外看。赖利的车几乎就停在下面。他穿着厚皮茄克和牛仔裤,靠着汽车的发动机罩,“啪”地把电话放进手里。扎克隐隐约约地听到电话响了,看见赖利对着它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没有一个军警的影子。

扎克悄悄地走下积满垃圾和烧焦的瓦砾的楼梯。通向街道的门半开着,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赖利站在不到六英尺远的地方。扎克从腰带上抽出手枪,可又把它塞了回去。这会惊动军警。他在模糊的光线中朝四处看,发现了一块三英尺长、截面为两英寸乘四英寸的木板。末端烧焦了,铁钉从中间戳出来。这东西行。他移到门边慢慢地把门开大。然后他又沿着过道走回去。

他开始挥动这块木板,发出很大的声响。“尼科尔斯,到这来,”他粗声叫道,“我想我们找到他了。他上三楼了。”

扎克走进一间公寓的门等着。几秒钟内他听到了脚步声。赖利慢慢地走着,一边适应着黑暗,同时把碎瓦砾踢开。他朝扎克藏身的门移去。扎克先看到了一杆枪的模糊轮廓,接着是赖利向前移动时伸出的一只胳膊。

他挥动木板的第一击击中了赖利的手腕,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枪给打飞了。他接下去的一击直奔赖利的头。赖利用胳膊一挡,他茄克袖子上厚厚的皮革帮助他缓冲了这一击的力量。然后他灵巧地后退,蹲下来,走上前,抬高腿狠狠地踢掉扎克手里的木板。紧接着他又朝扎克的脸猛击一拳。

扎克一躲,这一拳擦过了他的头,他往后一绊,向黑暗的房间跌去。赖利扑上来,将他扭住。他们跌倒在一堆塑料上,扭打起来。赖利有力的手找到了扎克的脖子,两只拇指按住他的气管。扎克的喉咙爆发出一阵疼痛,他拼命地想吸气。他感到力气正在消失,头晕目眩。他用手掌的基部猛击赖利的鼻子。赖利呻吟着松了松手。扎克扬起双手,抓住赖利的耳朵拼命扭。赖利惨叫一声,放开扎克的喉咙。他狠狠地打扎克额头的一侧,扎克抬起膝盖狠击赖利的腹股沟,把他推开了。他滚到左侧,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除了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听到附近有赖利站起来的声音,可没法看清他在哪儿。

他们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扎克挣扎着控制住自己沉重的呼吸。他倾听着。赖利先动了动。他在门边。扎克跟上去,不一会儿他出现在大厅昏暗的光线中。他看见赖利的影子朝他扑来,他让到一边,差点儿没躲过赖利抡起的拳头。他猛推赖利的肩膀,使他站立不稳,接着后退一步。赖利的拳头打到了墙上,他转过身扑向前。扎克朝他的脸狠命一踢,然后他突然往下猛地一端,击中了赖利的膝盖。赖利跌跌撞撞地回到墙边,痛苦地吸着气。扎克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的肚子踢了一脚。当赖利弯着身子蹒跚着向前走了几步时,扎克抬起膝盖击他的脸。接着,他突然抓住赖利的下巴和颅骨后部,猛地一拧,折断了他的脖子。赖利的身子剧烈地抽动了一阵,接着一动不动了。

扎克倒在尸体旁的地上,痛苦地紧紧按住背部下半截。疼痛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他的肌肉,向下灼痛了他的腿,向上蔓延到肩膀和脖子。他感到无法动弹,无能为力。他在黑暗中坐了会儿,咬紧牙关试着使呼吸慢下来。最后他挣扎着站起来。他走过去把赖利的茄克扒下来穿上。扎克发现茄克口袋里有两个备用弹夹,一个钱包和赖利的车钥匙。

他走到门边朝外看。酒吧里的人已经陆续进去了。几个邻居仍站在门道里。两个街区远的街道上,扎克看到三个军警背对着他走着,用手电筒照巷子和门道。扎克拉上茄克衣领,出了大楼,迅速地往汽车走去。

驾驶座上放着移动电话,扎克把它扔到客座上。他发动引擎,将车子掉了个头,朝军警巡逻的相反方向开去。快到街道尽头时,另外两个军警转过人行道上的拐角,迎面走来。扎克拉下遮阳板,头一扭企图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其中一个军警走下路缘,示意他停车。扎克踩了一下加速器,当他冲过去时,他看到两人认出了他,并一下愣住了。他一边驾车,一边回头,发现两人正在开枪,黄色的火舌从他们的M-16枪口里喷出来。他滑进座位,听到几发子弹打到行李箱上的巨大声响。

他猛地把方向盘转到左边,车子尖叫着转过拐角,在另一条街上加速前进。前面不远处,他可以看到安娜科斯蒂亚高速公路上急速奔驰着的车前灯。他看看后视镜。身后两个街区远的地方,一辆小轿车正追上来。

他所在的这条街在与高速公路平行的一条破损的路前终止了。扎克向左来了个急转弯,使汽车与高速公路并行。路上没有小凸面【注】。相反,在一百码远的地方,成堆的垃圾出现在涂满了画的混凝土墙壁前。他踩住刹车,车子滑出一道弧线。他挂上倒挡,继续前进。当他掉完头时,绿色小轿车猛地转过了拐角。他踩住加速器,往迎面而来的车子冲去。两辆车子互相朝对方撞去。就在相撞前的一刹那,扎克打开汽车大灯的远光,小轿车转向右边。扎克把车往相反的方向开去,两车经过时发出了钢材磨擦的尖叫声。两辆车侧面的镜子都被撞掉了。其中一名军警的枪走火了。他们的小轿车跳上路缘,在成堆的垃圾里左冲右突,然后转回到街上,轮胎坏了。

扎克沿着和高速公路并行的破损的街道前进了半英里,最后发现了双向出口坡道。他上了安娜科斯蒂亚高速公路,向南朝95号州际公路驶去。傍晚的交通非常繁忙,他加速至每小时七十五英里,在车速较慢的车子间穿行。他朝车镜子里看了看。没人跟上来。

他稍微放慢车速,看看手表:四十一分钟。就在躲开军警的紧张时刻,他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计划。他必须到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去。那需要二十分钟,可能更少。他又紧紧地踩住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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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小凸面:路上旨在强制减速的东西。

53

谢尔曼在自言自语时,眼睛紧紧地盯住贾丝汀,一直没有离开。他详细地追忆了他们相遇至今的关系。甜点上来了,吃完后,谢尔曼让侍者在火上多添了些木头,吩咐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在熊熊的火光下,他告诉贾丝汀她是多么的贤德,而自己对她又是多么的爱慕。她和他见过的或者会见到的任何女人都不同。他的眼睛微微地湿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应该在一起,贾丝汀。没有什么能改变。”

谢尔曼扭头看着别处,沉默了一会儿。贾丝汀看到他身上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强硬。

他收回目光,盯着她:“可我知道你背叛了我。”

恐惧涌上心来,她张张嘴,准备反驳。

谢尔曼举起一只手阻止她:“别,我听都不想听。让我说完。”他做了一下深呼吸,继续说道,“你犯过错。每个人都要犯错的。你因为欲望而三心二意。你困惑,不知道自己该忠于什么。所有这些我都能原谅你。也许这是个错误,也许我太善良了。可事实是,贾丝汀,我不能没有你。我们曾经在一起分享的远远超过了过去几个月中发生的一切。今晚过后,未来将属于我。那将是一个有可能发生伟大事件的时代,也是一个伟人重塑历史的时代,而你是一个能和我分享这一切的女人。”

谢尔曼拿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紧得让她感到疼。他的拇指嵌进她的手背:“我要知道我是不是能依靠你,依靠你的爱和你的忠心。”

54

当扎克开车出了城,快要驶上95号州际公路时,他被旁边座位上的移动电话的铃声吓了一跳。冲动之下,他猛地将它拿起来。经过在他寓所发生的冲突后,赖利的声音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扎克试着模仿它。

“喂,我是赖利。”

当扎克听到福斯滕的声音时,感到一阵胆寒:“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大叫,“你抓到他了吗?”

“还没有。”

“那好,不要让他溜掉,妈的。如果让他溜了,就有你好看的。”

“您那儿有什么问题吗?”扎克问。

“没有,各系统工作正常。你只管给我逮住那个狗娘养的。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把整个街区都烧了。”

扎克正准备挂掉,可他改变了主意。没必要装模作样。他变回了自己正常的声音:“赖利上校死了,将军。”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福斯滕咆哮起来:“特津,你这个臭小子。你这个狗娘养的小贱货。你在哪?”

“我在哪儿没多大关系,杂种。重要的是我正穿着你手下的茄克,拿着他的电话讲话。”

福斯滕的声音变成了低低的吼叫:“现在你给我听着,特津。今晚以后我们会像打猎一样地来逮你。这个国家将是我们的。你不会有机会。”

“停止进攻,将军。不值得。”

“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福斯滕怒火中烧,差点儿尖叫起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现任总统对我们的安危置之不顾。他妈的置之不顾。难道你认为‘同盟’的间谍得到核武器后不会用它来对付我们吗?啊?啊?他们会马上行动的,马上,妈的。纽约,华盛顿。”扎克听到福斯滕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的声音,“没有警告,什么都没有。我在阻止那种事发生,扎克,难道你没看到吗?难道你没看到是我在拯救这个国家?当华盛顿的官僚们使我们在越南战败时,我坐在一边没吭声,可这次,这次……”

扎克按下取消键,愤怒地将电话朝仪表板上敲。他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拿电话,发现它背面一块可移动的塑料皮下有一张划着线的小小备忘卡。卡上写着赖利编入电话程序的号码。“DS”是2。“JF”是3。扎克打开电话,听到拨号音,松了口气。他按下记忆键和数字2。

铃声响第二下时,艾尔德里治的男管家接了电话:“这里是谢尔曼先生家。”

扎克没想到他这么幸运,结结巴巴地对着电话说。“噢,嗨,唔,我想跟贾丝汀·阿莱奇说话。”

“对不起,先生,阿莱奇小姐在用餐。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没容他思考,谎话就到了嘴边:“我是他弟弟罗伯特。”扎克说,尽管他记起贾丝汀只有一个弟弟——已经死了。他默默地咒骂自己太蠢了。“麻烦你了,我必须跟她说话。这事很急。我们的母亲病了。”

“我明白了。天哪。等一会儿,先生。”

管家轻轻地敲敲餐厅门,拿着无绳电话走进去。谢尔曼和贾丝汀握着手,一言不发地坐着。管家向谢尔曼一再道歉,把电话递给贾丝汀:“小姐的紧急电话。”

当贾丝汀抽出手拿电话时,谢尔曼继续盯着她。管家弯下腰,一边同情地看着贾丝汀,一边对谢尔曼耳语了几声。

“喂?”贾丝汀说。

扎克说话速度很快:“谢谢老天总算找到你了。我没有多少时间。我需要你帮助。”

“唔,我知道了,”贾丝汀打断他的话,“丹佛办公室乱成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非要凑到今天晚上。”

“你仔细听我说。这听起来很荒唐,可确实是真的。今晚他们计划将对‘国情咨文’演说现场进行一场袭击。福斯滕和谢尔曼在幕后指挥。我无法让任何人相信我,可你能。给特工处打电话。找联邦调查局的彭斯。给议会大厦警察打电话。不管什么。只要去做!我们得阻止这件事。”

“我马上处理这事,”贾丝汀回答,“今晚后我们会清理那儿的房子,我保证,”她关上电话,把它递给管家,不让扎克有说话的机会。管家急匆匆地走出门。

“对不起,道格,”贾丝汀说,一面把她的椅子从桌前推开,“我们的晚餐得结束了。我要处理丹佛的一件麻烦事。”

她站起身,就在那时,在停顿的那刻,她瞧了瞧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愤怒。

55

扎克现在已经行驶在了95号州际公路上,离安德鲁斯出口处不远的地方。他打开收音机,转动调音旋钮,直至找到了演说。车子上的钟显示着八点三十四分。总统刚刚开始发言。

“三年前,在我们当选时,我们发现了其他很多严重问题。这些年很不容易。如果没有付出牺牲,我们就造就不出这三年的辉煌。如果没有很多人付出的辛劳,就不会有这三年。这是一个重建的时代,一个重现和更新乐观精神的时代,这个时代把美国人造就成了我们现在这……”

扎克打开车灯,拿出赖利的皮夹,用一只手将它打开。他发现了一个弗吉尼亚的驾驶执照,下面是一张旧的军队身份证。扎克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如果安德鲁斯门口的警卫看得仔细的话,他是不可能通过的。他得另想办法。他拿起电话,拨通信息台,要到了安德鲁斯的总机号码。然后他打电话找前门。接线员给他接了过去。

“安德鲁斯,正门。二等兵艾尔弗莱兹。”

扎克压低声音:“二等兵,我是五角大楼的福斯滕将军。”

“长官。是,长官。福斯滕将军,长官。”艾尔弗莱兹兴奋地说。他听上去刚从新兵训练营出来。扎克想象着他啪的一声立正。这是跟高官讲话的一种本能反应,即使是在电话里。

“二等兵,我手头有一件事虽然小,却非常紧急。你是前门的负责军官吗?”

“长官。是,长官。就我和另外一个二等兵,长官。可如果您愿意,长官,我可以给您接通安德鲁斯保卫处办公室的电话。”

“不,不,他们只会把我接回到你这里。我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小忙。”

“长官。是,长官。”

“我迫切想跟一个叫赖利的上校讲话,他刚才上那里去了。他可能还在基地,可如果……”

“长官,我不记得有个叫赖利的人今晚经过这儿,长官。”

“好,好。那么,他经过你们那儿时,我们就能找到他了。他可能随时会到。我想他会开一辆绿色的维多利亚皇冠轿车,穿着便服。”

“长官。是,长官。绿车,便服,长官。明白了,长官。”

扎克看到前面出口处有通向安德鲁斯的标牌,他把车开到右边的车道上,放慢车速。

“好,二等兵,赖利进去后,你叫他给我打电话,立刻,打到我五角大楼的办公室。他有号码。告诉他很紧急。如果他愿意,你让他用门房的电话。懂了吗?”

“长官。是,长官。”士兵大声喊。

扎克关上电话,把它塞到座位底下,同时在九号出口拐下了高速公路。很快,安德鲁斯的大门隐隐约约地出现在面前。基地边缘围了一圈高高的栅栏,顶上是一圈圈的铁丝网。运动探测器和探照灯增加了安全系数。如果扎克不能从正门进去,他就别想再进去了。

他把车子停在门房旁边的长条栅栏前。他的心跳加快了。当一个瘦长而笨手笨脚的西班牙裔二等兵走上来时,他摇下窗子,装出伸手拿身份证的样子。一个小家伙。扎克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皮制套子,似乎准备出示。

二等兵利落地敬了个礼:“晚上好,长官。您是赖利上校吗,长官?”

“是。可见鬼,你怎么会知道的?”

“长官,福斯滕将军几分钟前从五角大楼来过电话。他要马上跟您说话,长官。说是非常紧急。长官,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把车子停到前面用我们的电话,长官。”

扎克摇摇头笑了:“妈的,他有时候找我的样子,你会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快要爆发了。谢谢你,二等兵,可我相信将军可以再等几分钟。我会在基地上给他打电话。”

二等兵从车前走开,敬了个礼,开始转身,这时,他停住了,回头奇怪地看着车子。扎克僵住了。二等兵回到车窗前:“哇,长官。您的车子怎么了,长官?”

扎克朝窗外看,打量受损的地方,摇摇头:“你信吗?大概一小时前,我在环形中心广场跟一辆车擦边撞了一下。那家伙甚至都没停车。”

二等兵吹了声口哨,摇摇头。他又敬了个礼,走回门房。长条栅栏升起来,扎克将车子开进基地。

56

谢尔曼的第一拳是在他站起来时从桌子那边打过来的,这一拳擦过了贾丝汀的头。可他又结结实实地挥出了第二下,掴了她一记耳光。她疼痛之下向后打了个趔趄。谢尔曼紧接着又打了她一下。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身子愤怒地蟋缩着。

“婊子,”他嘶声叫道,“你这个说谎的婊子。”贾丝汀举起双手,想要格开下面的几拳。谢尔曼开始不加控制地打她。他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就像喉音一样。他朝她的肚子重重地打了一拳,她倒在大壁炉前的地面上。

当谢尔曼开始踢她时,她感觉到熊熊的火焰将热气喷到她受伤的脸上。他走到壁炉前,以便给自己找到更好的位置,这时,一部分热气被他挡住了。他的黑皮鞋踢到她的肋骨上,接着是背上。疼痛涌遍她全身。她快要晕过去了。

谢尔曼又飞起一脚猛踢她的头。她一把抓住它,用一只胳膊将它紧紧抱住。她的另一只手伸到他的大腿中间,用尽全身力气挤压。他痛苦地尖叫一声,挣脱脚,想再踢她。贾丝汀把手从腹股沟间抽出。他的脚踢到了她的手上,很疼,可她抓住了这只脚。她拽住他的双腿拼命拉,谢尔曼失去了平衡,往后栽去。他伸出双手,希望能抓到些实物稳住自己,可是只有他身后敞开的壁炉。他继续倒下去。

当他先撞到壁炉的后壁上时,发出一声尖叫。他的小礼服和头发轰然烧着了。贾丝汀挣扎着跪起来,然后再站起身。她从壁炉旁的架子上拿了根拨火棒,出于害怕而站得远远的。谢尔曼双手伸进燃烧着的火里,想把自己撑起来,可当他从壁炉里出来时,又尖叫了一声。他狂乱地在地上打滚,用胳膊和手扑灭火焰。

贾丝汀呆呆地站着,对她所做的一切感到惊恐万分。当他慢慢地爬起来时,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脸黑黢黢的,他的头发差不多没了,他的衣服冒着烟,破烂不堪。她本能地朝前走去。她要帮助这家伙。当她这么做时,他站起来,沙哑地呻吟着向她扑去。她往后一跳。她用双手将拨火棒朝谢尔曼头上挥去。随着“扑”的轻轻一声,拨火棒击中了目标,钩子扎进了他的太阳穴。他一下跪倒在地,两只手去抓插进去的武器。接着他颓然向前倒了下去。

57

扎克开到了安德鲁斯的直升飞机航空站,将车停在离巨大的主飞机棚几百码远的地方,这个飞机棚是用来存放安德鲁斯的一小批“胡埃”和“黑鹰”直升机的。航空站周围没有栅栏,但是武装巡逻队开着吉普车定期往返于整个基地。

他拉上皮茄克的拉链,观察了一下停机坪。没有人。他在夜风中不灵活地小跑着,绕过主飞机棚。他听到里面有音乐声,夹杂着说话声和偶尔的敲打声。他在160师服役时就知道直升飞机的维修永远不会停止。有些修理工每天干十四小时,仅仅是为了让那些飞机飞起来。

飞机棚的门关着,以挡住严寒,而这个地区的其余地方则看起来空无一人。十架直升机停在飞机棚前灯火通明的停机坪上。扎克走过去,急切地扫视四周。这儿有两种“黑鹰”机。其中六架型号比较早,是没有武器装备的“野马”,扎克曾带贾丝汀开过这种飞机。其余四架是配备着火箭发射装置和二十毫米口径机枪的MH-60“黑鹰”。这些武装直升机不是用来击落喷气式飞机的,但它们能够做到。扎克清清楚楚地记得在莫哈维的一次射击训练时发挥出MH-60火力的事。

他仔细地检查一架武装“黑鹰”。当然,火箭发射装置的炮管是空的,就像飞机机头机关枪的弹药舱是空的一样。他看看表:二十一分钟。他拿出枪检查完毕,将它塞进腰带。他走到飞机棚出入口旁边的一个小门前,把它拉开,充满信心地大步走进去。棚子非常大,灯火通明。两个修理工仔细地看着一架“黑鹰”的引擎,背对着门,没有注意到扎克迸来。一堆工具摊放在直升机下地上铺着的油布上面。流行音乐台从一个“嗡嗡”作响的盒子里放出响亮而刺耳的声音。扎克审视着飞机棚。另一架直升机停在左边很远的地方,有一部分被拆开了。门边停着一辆军队牌照的四门白色福特。机棚周围零星地摆放着些有轮子的大工具箱。沿着一面墙有三间装有玻璃窗的办公室。远处角落里有一间看起来很坚固的房子,重重的钢门上挂着把沉重的铁锁。他刚好可以辨别门上的字:军械库。

一位修理工转身想换一把扳手,看见了扎克:“唷,伙计,你在找什么?”

扎克笑着走上前:“嗨,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位修理工转过身。两人都没笑:“这是限制区,伙计。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吗?”

扎克又向他们走了几步,拔出枪。两位修理工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扎克:“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问。

“住嘴!”扎克叫道。他举起枪对着“黑鹰”的金属机头射了一发子弹,“离开直升机,趴下!”扎克命令。

两人迅速照他说的做了。扎克走过去用脚推推其中一人,又后退几步:“你,起来。”那人紧张地站起身,“找点东西把你的同伴儿捆起来。快去。”

修理工往四处看看,然后一路小跑到直升机前,将手伸进门里,拉出一根长尼龙带。“捆紧点,”扎克指示他,“把腿也捆住。”修理工跪下来,先把同伴的两只手绑起来,再用带子捆他的躯干,接着又往下绑他的腿和脚,很快就完成了。

“现在往后靠。”扎克说。他检查带子确保它很紧。他转身用枪指着修理工的脸:“军械库里是什么?”

“M-16,M-60,二十毫米口径的炮弹和斯塔莱恩火箭弹。”

“好。你去把它打开。”

“我不能那么做。”修理工说。

“要么打开,要么死,笨蛋!”扎克把枪指得更近了,他用枪膛推推那人的脸。

“我是说我没有钥匙。”

扎克想了会儿。他看看表:十六分钟——“用喷灯。”

那人点点头,对这个明显的解决办法松了口气。他指指一个直立的工具箱,扎克跟他过去。不到一分钟,一条微弱的蓝色火焰就对准了军械库的锁。扎克在工具箱里找到一把沉重的锤子,用了几分钟喷灯后,他叫修理工往后站,用力砸锁。第三下时锁脱落了。扎克把枪对着修理工示意他先进去。

“一个子弹带的二十毫米口径炮弹和四枚火箭,”他说,“我要那儿一架预备起飞的飞机的点火钥匙。尽可能快点。快去!”

等他和修理工推着一车弹药走到“黑鹰”前时,只剩下十五分钟了。他环视基地。远处一辆吉普车正穿过停机坪,远得看不清正在发生什么事。气温似乎更低了,凛冽的寒风鞭打着直升机。

“动作快点,不要搞坏了。”当修理工在一架武装“黑鹰”旁打开弹药盒时,扎克说。拳头大的炮弹在飞机坪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接下去的几分钟修理工在机头和火箭筒炮管前忙活着,扎克则焦急地站在一边。最后他完成了。剩下九分钟。

扎克用枪示意:“现在进去把它发动起来。”

修理工爬进直升机,不一会儿旋翼叶片就开始转动。扎克命令他从直升机里出来,自己进去了。修理工往后退,然后转身奔向飞机棚。

当引擎达到有效工作温度,叶片转得更快时,扎克看了看手表:六分二十秒。他也许还赶得上。突然,一辆吉普车的车前灯出现了,迅速地向直升机航空站移动。扎克推动操纵杆,试着使它开起来。武装直升机的引擎“噼啪”作响,说明它还要一些时间升温。吉普车越来越近。扎克又试了一下操纵杆。武装直升机慢慢地升到了空中。在空中,他看见修理工拿着M-16走出飞机棚,砰地打了发子弹。吉普车戛然停住,一个警卫跳出来,拔出手枪。修理工把枪向上指着“黑鹰”,扎克看到M-16的枪口一闪一闪的。它又闪了一下。警卫也同时开枪了。扎克没听到枪击中直升机机腹的重击声。他操纵驾驶杆左转,向东朝波托马克飞去。

58

雪佛兰旅行车静静地滑行着,在一个盖有现代错层式房屋的居民区前停下了。灯光从屋里射出,可街道上空无一人。当三个人从车里出来走到车后时,一阵冷风刺痛了他们。他们穿戴着一模一样的黑色派克大衣、深色裤子、手套和冬帽。车子的后门开了,武器给分发到个人手上。每人都拿到了一把带有消音装置的冲锋枪。这队人把武器藏进派克大衣,沿着街区往前走。

“这地段不错。”汤米·弗林特环顾着宽敞的房子,评论道。他自己一直像战士一样生活在兵营里或是配备不足的棚屋里,和他的手下一起。舒适是一件很陌生的事。可弗林特丝毫不以为憾。今晚他被证实杀死的人将超过七十个。

巴恩斯部长的房子就在拐角处,很容易认出来,因为两辆中型轿车头顶头停在屋前,它们的引擎开动着,窗子上布满雾气。特工处的。

这队人猫着腰,慢跑着穿过前院,向巴恩斯的屋子靠近。在离开屋子还有一间房子的地方,他们停下来,匍匐前进。弗林特拿出一副小双筒望远镜,观察情况。每辆车子两个特工。巴恩斯家门旁可以看到另一个特工的黑影。他呼出的气体升起来在外面的灯光下消失了。他跺着脚取暖。

这队人站起来靠得更近了。弗林特命令一人朝房子走去,他和另外一人又趴到冰冻的地上,爬向车子。

房子前长着一排灌木,那个孤军作战的杀手移动时把它们作为掩护。离门还有五英尺时,他踏到一根树枝上,特工抬头看。机关枪“嘶嘶”地射出一排子弹,特工打了个转,栽倒在地。弗林特和两个队员同时站起来,向前冲去。他们在离车子几英尺远的地方停下来开枪射击。子弹打碎了玻璃,穿透了钢铁。特工们被子弹钉在了座位上,他们从车子里发出低沉的叫喊声。射手停下来往枪里装新子弹,然后向前移动继续射击。屠杀花了不到三十秒时问。

街对面一只狗叫起来。警笛在远处鸣响。一辆除去了减音套的车子在几个街区远的地方加速前进。除此之外,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巴恩斯家没有动静。杀手们迅速朝门口移动。他们拉下帽子,把它们变成滑雪面罩。其中一人抬脚想踢门;另一人阻止他,试试门把手。门是开的,他们冲进去。

一个女人端着一托盘食物从厨房出来。她尖叫起来,托盘掉到了地上。这队人没理她。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子从沙发里站起身。电视上总统的演说开得很响。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他是我的。”弗林特说着,走上前一阵扫射。

59

罗伯特·戴维斯站在通向众议院会议厅讲坛区走廊里的一群特工中问。他总把自己置身于这同一个地点,虽然这样只能看到议院的部分席位和边座,却能看到总统的整个身子。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戴维斯本来也许可以在特工处爬到更高的位置,他也许可以指挥从自己的大办公室里出去的一大批特工,他也许可以成为每月两百个备忘录中最后的目的地。可当他观察总统的后背时,他仍然是最快乐的——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

戴维斯并不去注意总统讲话的要旨;政治分析不是他的工作性质,他很久以前就做出了这种判断。但他十分留意耳机里的通讯联系。他静静地命令手下做好准备,以确保回白宫时一路顺利。

总统演讲了五分钟时,温斯顿·卡洛尔发回了有关那个奇怪威胁的报告。他给塔利的酒吧打了电话,了解到有个疯狂的白人用过电话,然后遭到了军警的追捕。

“你给军警打电话了吗?”戴维斯问。

“打过了。情况是这样的:今晚早些时候扎克·特津中尉——您知道,那个闹勋章丑闻的家伙——从鲍德温要塞逃到了邻近的安娜科斯蒂亚地区。麦克德军警总部确信在酒吧里的是他,可他们没能捉住他。”

戴维斯已经回到门厅,这样他就能提高嗓门了:“天哪!”

“当然。奇闻怪谈,是吧?”

这次有些地方不对劲。戴维斯能感觉到。太怪了。录音带上的警告似乎一下子可信了一百万倍,戴维斯的血开始往上涌:“国会大厦防御系统怎么样了?”他问。

“特津说得对,作战室里值班的是一个叫斯坦·邓肯的上尉。显然他很了解他的同事。但我亲自和邓肯谈过了,国会大厦防御系统确实开动着。我们在国会三区,长官。”

戴维斯稍微松了口气。即使有飞机过来——但愿不发生这种事情,它也永远不会通过:“继续保持警惕。”他命令卡洛尔。

现在,十五分钟后,卡洛尔又发回报告。他的声音慌乱得语无伦次:“长官,我们刚刚和巴恩斯家的小组失去了联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无线电上什么都没有,他们也没有接移动电话。”

“妈的!你试了巴恩斯家的电话吗?”

“试了。我们得到的光是忙音。”

“那你赶紧派一队人赶到那儿!”

“已经有一队人在路上了。可那需要点时问。我们最近的人要七分钟到达。”

“给华盛顿警察打电话。也许他们速度会更快。”

“是,长官。”

戴维斯突然冒出一身大汗。他焦急地看看其他特工,不能肯定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他啪地打开移动电话,拨了他上司家的号码。他压低嗓门急切地解释了恐吓以及巴恩斯家电话突然中断的事。

“我们必须停止演说,”戴维斯讲完后说,“现在!”

“我们不能那么做,”他上司断然说道,“就我们掌握的这点情况还不行。我们等等巴恩斯那儿的报告吧。”

“那可能太迟了。”

“我们要等,妈的!就这么定了。五分钟后发回报告。”

扎克环顾夜空以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右边,他看到了远处的华盛顿。水晶城的建筑群比较近,在左边。他朝那个方向开去,把“黑鹰”的速度提高到一百三十节。波托马克很快出现在他面前,他把飞机降到离水面几百英尺的高度。老城亚历山德里亚的夜灯出现在他左边,扎克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水边的海图室餐厅里有人在吃饭。他看看表:两分五秒。

他惊慌地想着国会大厦防御系统。整个系统真的都关闭了吗,还是他们仅仅为前来袭击的飞机清理了一条道路?很可能系统全部关闭了,扎克判断,尽管地对空导弹群可能仍然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使用着它们自己的雷达。那就是袭击的飞机装备了干抗吊舱的缘故。扎克在前进时,会尽量低飞,擦过地面。

紧靠左面出现了水晶城,“黑鹰”在第七、第八层楼的高度附近经过。扎克焦急地看看表:一分三十秒。他猛地冲过第十四街的桥,几秒钟后在杰弗逊纪念堂向右转了个弯。他看到几个匆匆忙忙的游客恐惧地从台阶上抬头看。当他靠近通潮闸坞上的华盛顿纪念碑时,下降了五十英尺。他飞得很低,使下面的水里出现了波纹。

因为林阴路上没有建筑物,就成了最低的接近路线。这是直接通往国会大厦的安全走廊。

扎克改变位置,远远地离开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大厦出现在眼前。它还没有受到破坏。还剩一分钟。他飞得更低了,就在和林阴路平行的树的水平线下移动。如果地对空导弹处于待命状态,这儿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除非直升机已经很近了,在这种情况下,干扰吊舱会关闭它们的雷达。

他关掉位于驾驶杆上的二十毫米口径大炮扳机的保险。高耸的国会大厦向他冲过来,在夜空的衬托下,被强烈的聚光灯照得闪闪发光,他放慢了速度。大厦顶的旗杆上,一面美国国旗迎着冷风飘扬。他看到议院门前有一群一群抬着标语的游行示威者。他的眼睛来回扫视,审视大厦顶和周围的建筑,寻找有无组织起防空力量的迹象。他没有看到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有也来不及了。

在国会大厦前二百码的地方,他用力使飞机急剧升起,向右转。当“黑鹰”猛地上升,在大厦议院会议室那侧轰鸣时,游行示威者放下标语,分散开来。他大大地转了个弯,继续上升,和大厦顶的最高点平齐。他把直升机对着国家机场的方向,放慢速度,几乎是在盘旋。他迅速地看了一眼东南边的天空。然后他又朝下看周围的建筑,以防万一会有导弹朝他飞过来。他看看表: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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