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能发现到什么?”
“知道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佐知子坦率地说,“不论如何,那名男子我认为一定是让人用车子载到这里的。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在某处留有车子。”
“藏在哪里呢?”
“但是有可能驶进这种树林深处吗?”
“那里有近路。”
“近路?”
“嗯。没铺柏油的道路,绕了道结果还是驶回相同的道路。谁也不走那路。”
“说不定是这样。远吗?”
“不,在前面一百公尺处。”
“走,去瞧瞧。”两人返回道路,车子稍稍驶向前。
“瞧,在这里。”
乍看之下,林间可见一条稍宽的空间。
“这会是道路吗?”
“嗯。在林中盘绕,结果又回到这条道路。”
“走进去吧!”
车子拐个大弯,驶进那条狭窄道路。车身咔当咔当地摇晃,车轮咯吱咯吱地辗过树枝。
“只能慢慢向前行驶。”
“没关系,那反而好。”佐知子拉下窗户,直盯着黑暗的树林中,“你要注意看前面。”
“——姊姊。”
“什么?”
“有没有?”
“你说什么?”
“公司。”
“慢一点——好了,现在集中注意力看正前方。”佐知子说。
车子在弯曲狭窄的道路上缓缓前进。
房门的门铃又响了。
“真不死心!”奈美江焦躁不安地喃喃自语。若是死心回去就好了——门铃停止响了。刚松了一口气,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
“佐知子小姐!”男的声音传来,“我是坂本。不在家吗?”
不在家!真想这样告诉他。但是,男的似乎就此死心。脚步声已远去了。
“哎呀!”奈美江耸耸肩,又打开抽屉开始搜查里面。
结果并没有重大发现。本来,就是以金钱为目的的。
方才的男子在房门前来回踱步,她只好耐着性子等,等了十分钟之后,奈美江才熄灯走出房间。
走廊没有半个人影。奈美江疾步走下楼去。走出外面时——“请等一下!”突然被喊住,奈美江惊吓得驻足不前。
车子缓缓向林中道路行驶。
“似乎没什么嘛。”秀一说。
“没找到最后是不晓得的!”佐知子正颜厉色地说,“你什么事都没耐心,马上就放弃,这是恶习性。”
“喔,抱歉。”秀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真是钦佩姊姊的固执,经常……”
佐知子决定不理睬他。
“——那家伙,在这种林中搞些什么?和女人幽会吗?”
“胡说八道。这不是幽会的好地方。不过,那方面你比较精通。”
“不是自夸。”
“真的不是自夸。”两人一起笑了——这就是姊弟。
“啊!”秀一猛踩煞车。佐知子差一点就撞了头。
“姊姊,你瞧——”
眼前停泊着一辆白色小客车。
“哇!”佐知子只说了这一句话,一时之间茫茫然,看着那辆车看得入神。
搜寻的东西,一旦出现在眼前时,反而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辆车?”
“似乎是。”
在秀一的车头灯照耀下,是辆白色小型车,极普通的车。于是,两人下了车,窥看了一下白色小型车里面。
“太暗看不见。手电筒!”佐知子说。秀一走过去拿来,照着里面——没有看到似行李的物品,“没什么东西。”手伸向车门,车门打开了,“没有上锁。”
车子当然有两个车门。
“钥匙也搁在这里。”秀一说。
“似乎没错,是那名死者所乘坐的车。那人没有带一串钥匙。”
“但是,为什么没上锁,就跑到道路上去?”
“打算马上返回来。不然的话,就是被追赶……”
“还有其他人吗?”
“只是猜测。不管如何,记下车牌号码——”
“没那种必要。”秀一说,用手敲敲车体。
“咦?”
“汽油还剩很多。这辆车,姊姊,你驶回去不正好吗?”
秀一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佐知子犹豫了一下:“算了吧。”
“为什么?”
“好了,倘若这辆车是诱拐使用的车子,也很可能是贼车。”
“噢。”
“因而被逮的话,我就不得不全部招供了。”
对佐知子而言,看守所的体验一次就够多了。莫须有的罪,而且又不是扒手,若被误作诱拐犯那更划不来!
佐知子调查仪器板上的杂物箱,里面有公路地图,但没有驾驶执照。
“奇怪哩——那人也没有携带。”
“嗯。而且这里也没有,那是指……”
“无照驾驶,或是还有其他的人。”
“哪一种可能性大?”
“我想驾驶执照是在另外那个人身上。”
“为什么?”
“无驾驶执照开车的人不应该这么鲁莽。诱拐犯一定有驾驶执照。而且留下的那个人,拿了驾驶执照消失踪影。”佐知子说,“不然的话,留下的那个人会驾驶这车回去。”
“啊,是的。姊姊真是头脑冷静。”
“少废话。”佐知子苦笑,“你打开车后面的行李箱看看。”秀一拔下引擎处插着的一串钥匙,打开车后行李箱察看。
“什么也没有。”秀一耸耸肩。
“等一下!不是覆盖着毯子吗?”
“噢。但是毯子——”
佐知子手里抓着毯子,说:“用手电筒照一下!”
秀一将灯光靠近,仔细察看毯子。
“你看!是头发。大概这包裹着诱拐的女孩。”
秀一也窥探一眼,说:“真的。”
不知怎么回事——两人都噤口不语。看见头发那种活生生的东西,猝然已深刻感受到诱拐的罪行。
“一定是在这附近。”佐知子说,“找找看!”
一走出佐知子公寓被喊住的奈美江,回头一看,说:“找我有事?”
“你是从宫川佐知子小姐的房间走出来的吧?”
奈美江这才意识到方才走到房间,执拗按响门铃的男子。乍眼一看,似乎是个不怎么有作为的男子。没关系,那就笼络他,奈美江心想。
“嗯,是的。”
“你做什么?”
“做什么事都跟你无关。你才失礼呢。你说你是谁?”
“我?我是坂本。”
“就这样?”
“和佐知子是——嗯——还算熟的朋友。”
“这种时间来拜访的朋友,咦?”
“请不要胡思乱想!”坂本说,“那你呢?”
“我是奈美江。佐知子小姐弟弟的未婚妻。”
不知何时成了未婚妻。
“弟弟的?”
“是的,因此我有钥匙。”让他过目一串钥匙,“看,我不是可疑人物。要不要搜身呢?”
“不用,并不……那就好了。”坂本急忙地说,“方才我去拜访时,为什么不出来?”
“噢,是你?抱歉。有交代,最近这里不太安静,不认识的人来访不得开门。”
“喔……”坂本支吾道,“那么我知道了。但是,佐知子小姐去哪里了呢?”
“和她弟弟一起出门。去哪里我不晓得。”
“你看家?”
“喔,不是的,只是偶尔过来瞧瞧。”
“喔——是这样啊。”
奈美江以满是和颜悦色的笑脸对着要走的坂本说:“嗯,到哪里请我喝杯酒好吗?”
一般而言,男人被女子和颜悦色的对待,很少有不识趣的。
“喱,好的。”稍微犹豫了一下,坂本点头问道,“你想去哪里?”
虽说简单地在森林里搜找,但全然毫无目标,真是枉然。姊弟分头搜索左右两边,但一小时后已告筋疲力尽。
“这么摸黑太难找了。”秀一说。
“我也这么认为。”佐知子喃喃道,“但是,无论如何要记下这辆车的车牌号码,即使车主不同也能作为线索。”
“那么,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了?”
“是的。就这么决定。”佐知子说,“天亮时再回来,凭车牌是否能知道车主,不试试看是不行的。”
“然后呢?”
“再回到这里——是的。”佐知子想起什么似的,“下次白天,要带望远镜来。”
“望远镜?”
“才可以看清。”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头脑灵敏。”秀一笑了,被佐知子瞪了一眼。
“没有开玩笑的时间了!”
“是!”秀一一本正经地点头。
在公寓前,从秀一车子下来,佐知子正要上楼梯。
“抱歉。”
黑暗中有声音传来,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是那个监视的年轻男子。
“什么事?”
“我叫梅井。是矢野的部下。”
“啊,是这样。”还是刑警呀!“——有何贵事?”
“你不在家时有客人来访。”
“客人?在我的房间吗?”
“是的。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回去了。”
“进入里面吗?”
“打开门锁。”
奇怪,佐知子心想。房间的钥匙只有我和秀一才有。
梅井刑警说:“有件事想请问你——”
佐知子困惑了,若他问她方才去哪里,她可没自信可以编一套说辞。但是,对方是刑警,又不能拒绝回答。
“没问题。”她只好这么说。
“不论如何,想进你的房间看一看,方便吗?”梅井说。
“嗯……”
即使说是刑警,让年轻男子进入房里还得考虑一番,但是,倘若真的不在家时有人进入房间,可视为闯空门。有无被窃取的物品,有必要确认一番。
“那么,一起上来吧。”
佐知子上了楼梯。梅井尾随其后——佐知子迷惑了。
同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树林里发现丢弃的车子,刑警说有事找,不在家时公寓里有人进入,那位刑警的话……
“刑警先生,”佐知子边上楼梯边问,“我不在时来这里的人,是位男士?”
“女的喔。”
“女的?”
“是的,年轻女子——有个男的后来也来拜访。”
“这么说来……”
“女的待在房间里将近一个小时。男的后来敲门,似乎没有进去就下楼来。一会儿女的出来时,躲在那里等待的男的叫住她,两人便一同走了。”
“那名男子……”
“极普通的上班族。”
说不定是坂本。但是,女的会是谁呢?
“这里的大门。”梅井指着房间的入口处说。
“是的。”
“等一下。”梅井从口袋里拿出钢笔手电筒,一面照着钥匙孔的周围,一面仔细地检查。
“咦——”
“没事,没有痕迹。不是撬开的。”
“这么说来……”
“是持有钥匙。说不定钥匙吻合。”梅井退到一旁,“那,请打开。”催促着说。
佐知子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提心吊胆地开灯。房间里似乎并没有凌乱的景象。
“仔细险查一下。熟练的小偷,没必要弄乱室内。”
“是的。”首先佐知子检查现金,“——钱被偷了。”
“多少钱?”
“五万元。”确实记得有这些钱。
“不是全部吗?”
“不,——只拿了五张。”
“奇怪的小偷。”梅井摇头不解。
这么说有其道理。既然要偷,似乎全部拿走才对。
“还是哪位拥有这里的钥匙?”
“除了我之外只有弟弟。”
“弟弟——怎样,有时来这里拿零用钱吗?”
“胡说八道。谁说——”才一开口,佐知子就噤口不语。
当然不是秀一。在此之前一直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是他。
但是,一告诉刑警,便得告诉他在这深夜做了些什么事。不能这么说。而且,那女的若是秀一的情人或是某种关系?可能有这情形。
秀一被开除了,零用钱大概不够。两人一起外出期间,将钥匙交给那女的……
“怎么了?”梅井问道。
“没有……嗯……”
“不报案吗?这是窃盗事件。”
“等一下,”佐知子急忙说,“一定是弟弟告诉他女朋友,让她来拿钱。没出息的孩子,伤脑筋!真的。”
“但是,是否是这样也不得而知吧?”
“不,我认为是这样。因此有所忌讳,没有全部拿走。”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这么说。
“说不定是这样,”梅井耸耸肩,“那么——不打算报案喽?”
“是的。给您添麻烦不好意思……”
“那没关系,”梅井说,“我还有事想请教。”
“请坐。”
“不,到外面去。”
“在外面吗?”
“半夜里待在小姐的房间,不太妥当吧。”梅井微笑着说。
没料到的温馨笑脸,令佐知子吃了一惊,于是不自觉地也报以和煦的笑脸……
星期三 三、凶恶的伙伴
“你到哪里去了?”秀一对回来的奈美江发牢骚,“我以为你在姊姊的公寓被捕,担心死了!”
“没那么糟。”奈美江噗咚一声坐下去。
“醉了?”
“和男人饮酒。”
“男的?”
“你姊姊的男朋友。”
秀一勃然大怒:“什么活嘛!”
奈美江概略说明事情经过。
秀一索然无味地说:“为什么要和那个坂本一起喝酒?”
“我想先做好人际关系较妥。”
“姊姊的男朋友嘛!”秀一不感兴趣地说。
“哎呀,你生什么气嘛?”
“没有,是为了别的。”
“讨厌,我偷你姊姊的东西,你生气了?”
“不要说了!”秀一烦恼地说。
“真是被作弄了!”梅井一面啜饮咖啡,一面愉快地说。
“抱歉。”
“不,是我自己疏忽。但是,为什么要逃跑呢?”
——在深夜营业的咖啡店里。
“嗯……当时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坏人。”佐知子说。这是个很差的辩解。
“那么说有道理。相貌丑的人嘛!”梅井反倒这么说。
佐知子微笑着:“没有瞧见你的脸。”
“你卷进了凶杀案,”梅井认真地说,“要好好注意。最好不要有不必要的受伤。”
“嗯。”
梅井缄默片刻,凝视着佐知子说:“——怎么样?请不要有所隐瞒。”
“什么事?”
“你应该晓得。”
顿时两人之间充满紧张的气氛——即使是位好人,刑警毕竟是刑警。还是不能说的。
“我不知道。”
“你隐瞒什么?”
“没有。”
“今天晚上去哪里?”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能说吗?”
“我认为没有说的必要。”
过了许久,梅井放弃似地叹了一口气:“好,那么就这么办吧。”接着站起来说,“但是,让我继续保护你。”
“监视吗?”
“保护。表面上。”说了这话,又绽出方才的笑靥……
返回到公寓前面,梅井说:“明天早上起有别人交班。”
“辛苦了。”
“我已经警告过他,所以不能再用老方法。”
佐知子微微一笑:“再见。”
“晚安。”
佐知子走上楼去。
说实在的,他在时照理会觉得是个麻烦,但不知是何道理,梅井这位刑警打动了佐知子的心。
抵达房门时,向下望了一眼,看见梅井依然无聊地站在那里。
开了锁进入里面、打开灯,佐知子突然想尖叫。
“不准出声!”男位持刀的男子站在眼前。
“——有什么事?”佐知子抑住颤抖的声音问道。
“不得不和你谈一下。”男的说了这话,嘴一笑,“上锁进入房间。那种钥匙嘛,难不倒我的。”
佐知子依命行事。梅井还在下面。但是,不能喊叫求助。佐知子直盯着持刀的男子。
“噢,请坐。”持刀男子拿来一张餐桌的椅子,要佐知子坐在那里。
“有话就快说!”佐知子强抑住恐惧感,睨视那男子。
“你的胆量真不赖。”男的嗤笑。
“若敢妄动……外面有刑警。”
“你唬人。”
“真的!”
男的目光不离佐知子,径直走到窗边。
“在对面。”佐知子说。
“噢——似乎是真的。”
“当然!”
“但是,你不也糟糕了吗?他若知道你撞了人。”
佐知子噤若寒蝉。这名男子所说的一点也不假。但是,这名男子到底因有刑警在楼下而稍微节制些。
“我们都不想惹上刑警。要不要和解交谈呢?”
“在刀子威胁下和解?”
“我若收回,你可能用煎锅打我呢!”男子咯笑。
“那好。快点说。”
男的一面舞弄刀子,一面目光灼灼地凝视佐知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叹了一口气说:“好——迂回兜圈,永远没完没了。你知道女儿在哪里吗?”
“女儿……”
“真山的女儿——我虽然认为你胡诌,但你却问真山‘你有女儿吗?’”
“那么——”
“他有女儿,而且现在不知在哪里。”男的有点不耐烦了,“那全是些废话。”
“真山一郎的女儿被诱拐了,而你——”
“拐走自己老大的亲生女儿,并不是件罕见的事。”
“是你诱拐的!?”
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佐知子哑口不语。
“被那家伙雇用,没有什么义理可言。”男的咧着嘴笑,“而且真山那家伙,用人虽很随便,但很吝啬付钱,这么一来才有赚头。”
佐知子迅速在心里盘转念头。知道被诱拐的女孩是真山一郎的女儿,但是,这名男子也不知道那女孩的下落……
“喂,坦白告诉我吧!”男的说。
“什么事?”
“你撞倒的男子,一定是我的师弟。我绑架真山的女儿,那小子负责诱拐计划。”男子说,“但是,那时我有急事。我想若不答应的话,他会觉得奇怪,但我只计划和事先安排而已。”
“那么,是你师弟一个人干的喽?”
“不太清楚。”男的极不耐烦地说,“他说要找人帮忙。但是,找的人是谁我没问他。”男的挤身到佐知子身旁,“——噢。你说从撞倒那家伙的口袋里,发现了真山的名片?”
“是的,没错。”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男的猝然用左手打了佐知子一记耳光。
她发出一声哀号,倒在床上。左脸颊灼热地疼痛,两眼瞪大若铜铃。稍微用手一触,脸颊有道伤点点地渗出血来。
男的左手戴了戒指,是那戒指刮伤了脸颊。
“不要瞧不起我!”男的低声说,“下次用刀在你脸上刻字。”
他是认真的。佐知子无法制止身体的震颤。
男的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或是裸身在你胸前刺青。你要哪一种呢?”
这人是性虐待狂吧?刀子在他手中如有生命般地舞动。
“要我说……什么好呢?”声音颤抖着。
“你在死者的口袋里,还发现什么?”
无法隐瞒下去。佐知子死了心:“恐吓信。”
“让我看看。”
佐知子忙不迭地站起来。
佐知子打开桌子的抽屉,从抽屉铺的布下面取出信来,递过去说:“这个。”
男的忙不迭地拿了信。接着快速地浏览一下信的内容,而后目光灼灼地凝视佐知子,脸上蓦然绽出笑靥。
“你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佐知子不知其含意,只好缄默不语。
“撞了那家伙,发现那老子。因此想将这笔赎金据为已有,嗯?”
本想说没那回事,佐知子却改变了主意。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顺从这人的心意较妥当。
“是又如何!”她以稍强的口吻说。
“其他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
“女孩的居留处所呢?”
“我可能晓得吗?”
“没错。照理说该知道是真山的女儿。”
“你呢?”
“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你。”
“已计划,而不知道?”
“我那个师弟是个头脑相当敏捷的人,所有细节全部由他一手包办。”
“另外一名伙伴也知道详情吧?”
“是的。但是,那家伙没有威胁真山的举动。”
“只是按兵不动吧?”
“真山若知道女儿被诱拐,你就没法这么镇定。”男的嗤笑,“独生女儿,她有一副惹人疼爱的模样。”
“大约几岁?”
“喔,已经二十岁了吧。她不像父亲,是位美人。”
“女儿行踪不明,为什么真山先生没察觉?”
“他女儿一年到头都行踪不明。”男的稍稍放松心情,自己也坐上椅子,“她常和男人往来。整年随意出外旅行。是个有钱的任性千金小姐。”
“那就是——即使一星期不在家,他也不会察觉……”
“若没有恐吓信函的话。”
佐知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镇定下来。恐怖感也逐渐消失。
“那一星期期限是指什么?”
男的耸耸肩:“不知道。”
“那么,打算如何?”
“这样,不晓得女儿处所而寄出恐吓信函,真山那家伙是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
“那家伙不会遗漏这点。若不给他看看我们真的扣留他女儿的证据,他是绝不会相信的。”
“那么,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
“是的。”男的直盯着佐知子,“你,真是相当有胆量——怎么样,一起干吧?”
佐知子下定决心。现在和这男子合作较妥当,也有助于发现那女孩。
“好的。”
“好。其他还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车子了。”
“怎样的车子?”
“大概是载人质的车子。”
佐知子告诉他在林间道路发现那辆车子。
“那车子是个线索。”
“找过那附近,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
“那辆车呢?”
“就照样放在那里。”
“车号知道吗?”
“嗯。”
“写下来给我。”
佐知子依言写下来递给他。男的将那便条塞进口袋里。
“明天怎样?要再去那里搜索吗?”
“有这打算。”
“好。明天中午前我来这里。我也去瞧瞧。”
听他这样说,佐知子也没办法拒绝他。
“那么,今晚就再见了。”
“嗯。”
“真冷漠。我们不是伙伴吗?”
男的走近佐知子身旁。佐知子迭步后退,但已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了。
刀子正贴在颈项处。
“不要动!——这家伙很锋利的。”
男的朝佐知子的嘴唇压了下来。佐知子浑身震颤。
“——再见了!伙伴。”男的走出门时,回过头来又说,“我叫辰巳,记住。”
房间大门一关上,佐知子木然呆坐在那里。
星期四 一、林中之家
远处铃声响起。
是闹钟?还是学校的上课钟声?或是公司的上班时间?
“再让我睡一会儿。”她喃喃自语,继而倏然醒了。
是电话在响。佐知子看了看枕头上的时钟。十点半了。方才醒来时明明才九点钟,大概没起来又睡着了吧。
她钻出被窝,疾步冲向电话。
“喂,我是宫川。”她的声音连自己听了都吓一跳。
“噢,姊姊?”
“是秀一。真难得早起。”
“咦,讽刺我?”
“我只说事实。”佐知子说了这话,打了一个呵欠。
“今天打算如何?”
“咦?——噢,搜索的事。今天嘛……”佐知子犹豫了。那位自称辰巳的持刀男子说要一起来。那种男人,最好还是尽可能不要让他和秀一见面。
本来秀一便是个容易坠落的个性,搞不好正向往像辰巳那种男子。
“今天想调查其他事。”
“那,我呢?”
“你待在那里等我联络——现在你在哪里?”
秀一犹豫了半晌:“在朋友家。”
“女的?”
“喔……是的。”
“告诉我电话。不管如何要联络。”
虽然想问是不是他那个女朋友拿了钱,但现在争执那种事也于事无补。她把秀一说的电话号码记下来:“好了。不管如何,待在那里,知道吗?”
佐知子挂断电话,快速地将棉被叠好,洗了一把脸。全身倦怠不堪。
“上了年纪吗?……”疲惫感还依然存在,“冲个澡吧。”
将已拉开的窗帘再次紧紧拉上,佐知子点着了浴室的火,扭开莲蓬的水龙头,水势凶猛地冲出来。
“奇怪。”奈美江说。
“什么?”
“她说要你待在这里。”
“有什么奇怪?”秀一是位迟纯的人。
“弟弟明明待在女子公寓,却不问是怎样一个女的,真是奇怪。”
“嗯……似乎有道理。”
“而且,昨天带你一起去,今天却不带,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何用意?”
“不要你在她身旁。”
“为什么?”
“已经不信任你了!”
“我是她弟弟。”
“和那事无关。昨天,她察觉到我拿她的钱,说不定已略知一、二。”
“那,怎么办?”
“即使说不行也要跟去!”
奈美江拍了一下秀一的背脊,十分具有太太拍丈夫屁股说“早点有出息”的架势。
“但是——”
“好了,好好记住。”奈美江说,“一想到五千万元即将到手,就不觉得辛苦。”
“好了。”秀一半生气地说,“我活像有两个姊姊似的。”
秀一一面咕哝着,一面开始准备出门。
莲蓬的热水尽情喷在身上,佐知子总算清醒了。
头脑虽清醒,但身体还没清醒,总觉得茫茫然不知所措。好不容易等到两者都恢复正常了才觉得全身舒畅。
她关掉莲蓬,用浴巾擦拭湿漉的发丝。佐知子擦着身体步出浴室时,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真是好风景。”辰巳一面咧嘴笑,一面站了起来。
佐知子赶忙用浴巾裹住胴体。
“你在做什么!”
“我依约前来。”辰巳淡漠地说,“——喔,大门已紧紧上锁了。但是,若认为那样便是门禁森严,命都不够赔。”
“你给我出去!”
“不要害羞,我们是伙伴嘛!”辰巳走过来,佐知子迭步后退。
“不要走过来!”
“什么嘛,昨天还让我亲了一下。出门工作稍做热身运动如何?”
“你给我走开!”佐知子狠命地瞪着辰巳。
“安静点,让我使你心情舒畅。”
辰巳手持着刀,宛如变魔术般地行动敏捷。
“脸颊若受了伤就对不起喽!”
佐知子背抵住墙壁——让这种男人!真不值得!
“不要再靠近。”佐知子压低声音说。
“靠近的话又如何?”辰巳愉快地问,“要尖叫吗?”
“刀子碰我身体就死给你看!”
辰巳眼睛稍稍张大:“不要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试试看便知道!”
佐知子全身僵直,眼睛直瞪着辰巳。
辰巳凝视佐知子片刻,不久才噗哧地笑了出来:“OK。”刀子收进上衣下方。
“你也真奇怪。没碰过男人吗?”
“讨厌的男人我没兴趣。”
“噢,好的。我也改变主意了——好,我到外面去。五分钟后再进来。”
“好。”
辰巳出去了。
佐知子倚身靠在墙上,急促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身体还不住地颤抖,全身汗涔涔的。
她又开了门——锁已经断了——拿了一张椅子抵住房门。再稍微沐浴一下,赶忙擦拭身体穿好衣服。
正好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她拿开椅子,朝钥匙孔望了一眼,是辰巳。
“——这次彬彬有礼地前来。”房门一打开,辰巳说道,“走吧!”
“外面有人?”
“没有。”
“没有?”
照理说不会那样。梅井说一定有人来交班。
“奇怪。”
“没问题,我已看清了。你精神异常吧?”
“胡说八道!”
“我两个钟头前就来到这里,四周也环视过了。没有监视这里的家伙。”
怎么回事?监视者有什么急事而被召回去吗?
佐知子心想没有警察的监视可以自由活动而松了一口气,但是相反地一想到没有人可从这个辰巳的手中保护自己,心里也胆怯几分。
“好了。那么出门吧。”佐知子说。
“车子停放在后面。”
佐知子尾随辰巳后面。走出公寓走进里巷。一部极不显眼、略旧的小客车停在那里。
“这种职业,不显眼是重点。”辰巳一面打开车门一面说道,“我驾驶技术是一流的。”
“希望如此。抱歉,不想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辰巳大笑:“我很欣赏你。你有胆量。”便将车驶走。
“不论如何,先到那地方。马上就到了。”车子驶出郊外,佐知子说。
“知道——听说你被公司开除了?”
“怎样都无所谓。”
“这话有道理。要是有五千万元,不去上班也行。”
“你言之过早。”
“我是经常往好处想的人。”辰巳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被跟踪了!”
“咦?”
“一辆相当不错的车子跟着来。那个人是生手。”
佐知子欲将头向后瞧。
“不要回头!”辰巳大声斥喝,“你也是生手。”
“本来就是生手。”
“好,拐进下一个巷角。”辰巳将车速减慢,拐进狭窄的道路。
“怎么了?”
“交给我处理。”
辰巳看来相当熟悉道路,左边右边巧妙地沿着小路向前直驶。接着一个急转弯猛然踩住煞车。
“头低下来。”
辰巳已迅速下车消失踪影。
究竟何时开始的?佐知子身体趴在座位上,心里焦躁万分。车子声音驶向前来。在转弯的地方嘎的猛踩煞车。同时传来叭达叭达的脚步声。
“出来!”辰巳的声音。
“等一下!我没别的事——”那个声音……
佐知子赶忙抬起头来。从车上被拖出来被刀抵住的竟是秀一。
“等一下!”佐知子飞也似地冲出车外,“不要杀他!是我弟弟!”
“姊姊……”
辰巳愣了一下:“这位是你弟弟?”他笑了,“不像姊姊嘛,是张糊涂脸蛋。”
“做什么!”佐知子斥责秀一,“我不是叫你待在公寓里吗?”
秀一搔搔头:“但是她……”眼睛看着车子。
“让我也参加吧!”奈美江从车窗探出脸来说。
“你不知道有这种伙伴吧?”
辰巳一面咧嘴大笑一面抱着胳臂,和佐知子交互凝视着秀一和奈美江。
佐知子以苦涩的表情睨视着弟弟。好不容易自己赌了性命追查事情真相,弟弟却被这女的煽动偷偷摸摸地前来……
秀一面有愧色地偷窥了姊姊一下,奈美江反倒是毫无愧色。
“既然已来到这里,让我们加入吧?”她以挑逗的口吻说。
佐知子心想若是没有辰巳在场真想掴她一耳光。
“这么说来,用车子撞死我师弟的,是你们两位?”辰巳说。秀一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如此——总觉得很难想像你姊姊撞了人把尸体隐藏起来。这下子总算知道了。”
“没办法……”秀一怯懦地说。
“是没办法了。”辰巳说着,瞧向佐知子,“喂,还有没有隐瞒什么事?”
佐知子耸耸肩:“很可惜,没有了。”
“你在找那位被诱拐的女孩,其实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弟弟?”
“若是这样又如何呢?”
“不,那样才像你的个性。”辰巳愉快地说,“但是,发现人质也要照我的话做。不然的话你弟弟可就没命。”
“好吧。”
佐知子已全然绝望了。事情到这地步已束手无策了。除了照辰巳所说的去做外别无他法。
“等一下,”奈美江插嘴道,“在这种地方做事还拖拖拉拉?五千万元唷。快点一起去找吧!”
“你是……”佐知子怒火攻心地骂道,“你只把人质看作钞票?”
“嗯,没错。要是钞票摆在你面前,你也一定会垂涎三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嘿,算了吧!”秀一困惑地从中调停。
“喂!有完没完?”辰巳环视三人,命令着,“家庭纠纷稍后再解决。不管如何我这里很急。快点上车!”
虽然不是强而有力的声音,但有股令人不得不顺从的威力,秀一和奈美江连忙返回车内。
“好,你也上车。”
辰巳催促着佐知子上车。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从后视镜中看见秀一他们的车子稍后也跟上来了。
“有好弟弟真幸福。”辰巳愉快地说。
“不要多管闲事!”佐知子一面看着车窗外一面回答。
辰巳大笑:“那种家伙多半会成为流氓,很容易听人使唤。”
佐知子忿忿地睨视辰巳:“我不要弟弟加入那种环境。要是弟弟做那种事我便杀了他!”她咬牙切齿说道。
“嗬,真可怕。”辰巳瑟缩了一下说,“你来做也可以。”
“闭嘴!给我开车。”佐知子眼睛直视正前方。
事态已愈变愈复杂。除了听其自然发展外别无他法。
尽管如此,秀一也真是太窝囊了,竟然当那种女人的应声虫!——自己倒无所谓,只是秀一不能牵扯进这种事。但是,该如何是好呢?秀一又没主见,耳根子又软易受摆布……
两辆车一驶进窄小的捷径,马上就看见昨天晚上发现的白色小客车。
“——原来如此,那家伙。”辰巳下了车,搜查白色车子里面和车后行李箱。秀一和奈美江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