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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美-桑德拉·布朗 当前章节:5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15

他的回答很干脆:“没有。”

“但有人认为你们上床了。”

劳森从他带来的黄褐色文件夹中拿出几张有光泽的长10英寸宽8英寸的照片,递给酋长。他不知道那上面是什么,所以怒气冲冲地从侦探手中一把夺过照片。但很快他的怒气就没有了。只看了第一张照片一眼,他脸色就变得难看。他伸手托住前额,痛苦地呻吟。

“哦,我的上帝。”

“能让我看看吗?”伯奇门伸出手,酋长把照片递给他。

在递给律师之前,他浏览了所有的照片。他呆看着近处,然后转向她:“玛丽娜,我……”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让表情来表达他的意思。他朝着她无助地伸出张开的手,然后又有气无力地垂下来。

“什么?”

他又盯着玛丽娜一会儿,看看杰姆,杰姆几乎是吼着问他。

“什么?”

“你有没有干过那些脏话里说的事?你有没有和我的未婚妻上床?”

“杰姆!”

“有人惹你生气了,玛丽娜?”杰姆叫道,“是他,而不是我。”

“或许亨宁斯先生应该回避一下。”

劳森没有理会伯奇门的建议,他对杰姆说:“最后一次警告了,亨宁斯。你再这样的话就给我出去。”

“哦,不,我要留下来,”杰姆说,一边直摇头,“我想听这位宇航员怎样为自己开脱。”

“我所讲的一切都是对吉莲的姐姐说的。”酋长以威胁的口吻说,“而不是对你。”

“杰姆,你能安静下来吗?”她不耐烦地问。

“我会静下来的。因为我不想错过这位宇航员先生说的每一个字。”

劳森接着问他为什么有人会写这些话:“也不一定是无中生有,哈特。”

“你是在问我——”

“上校。”伯奇门伸出手,似乎不想让他说下去。酋长把他的手用力推到一边。

“你是说血,是吗?”他说,指着已还给侦探的照片,“你是让我对此作出解释?你希望我解释,某个变态的杂种杀人之后又在墙上用血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他冷冷一笑:“我不是精神病医生。我也不是他妈的什么侦探。所以我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要写那些话呢?谁会知道呢?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他说,又指着手里的照片,“肯定有精神病。肯定是精神错乱。你到底让我怎么解释呢?”

“好了,别那么激动。”

“我就是要激动。”

“你昨晚与吉莲·劳埃德上床了吗?”

“我刚才怎么告诉你的?”

“你说没有。”

“你说对了。她离开了我的房间,然后——”

“那时几点?”

“我说过我不知道。”

劳森扭头看着她:“她什么时候回家的,玛丽娜?”

“很晚。我想在两点与三点之间吧。”

劳森又看看酋长,带着讥讽的表情:“你们可谈了很长时间。”

杰姆似乎难以控制自己。

但酋长并不畏惧。如果说他与刚才有什么不同的话,他现在更不把侦探放在眼里:“我记不得她是几点离开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杀。就这些。我说完了。”

他站起来,但劳森厉声让他坐下。伯奇门表示不满,于是律师和侦探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杰姆用威胁的眼光看了酋长一眼,然后走到一个角落,靠在墙上。

这时候,克里斯托弗·哈特目不转睛地看着玛丽娜。他的目光像激光束一样具有穿透力。此刻他的感觉是——愤怒,内疚,绝望——感觉太强烈了。

“再问哈特上校几个问题就可以了。”劳森对律师说。

“这些问题最好与凶杀案的调查有关,侦探。”

劳森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酋长身上,问他是否注意到那天晚上有人跟踪他和吉莲。

他两臂交叉,放在胸前:“没有。但我没有注意看。我为什么要注意呢?”

“她给别人打过电话吗?”

“和我在一起时没有。”

“她大半个晚上都和你在一起。”

酋长耸了耸肩:“有好几次我们不在一起,所以我想她可能给人打过电话。但我没看到她给别人打电话。”

“那么她接到过什么电话吗?”

“也没有。”

“她跟谁说过话了吗?”

“当然。好多人。门卫。停车的侍者。参加记者招待会的人。

晚宴上和她坐在一起的人。”

“有什么可疑的人吗?有些反常的人?或是在昨晚宴会上看上去有些古怪的人?”

“没有。”

“她意外地碰到某个人吗?以前的同学?以前的男友?邻居或熟人?”

酋长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昨晚你跟人发生过争执吗?她呢?”

“没有,玛丽娜,”他说,突然看着她,“我知道你指望我能提供些线索。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如果有什么您该记住的事,您应该不会忘记。”她苦笑着。

“即使真像劳森先生说的那样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您也很可能没有注意到。她也许很巧妙地应付过去了。”

“事情并非如此——”他突然打断她的话,“等一下。”

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上校?”

“我想起一件事了。”他又想了几秒钟,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他看看劳森,“的确有一个人。在卖炸玉米卷的快餐店里。我们进去时他刚要出来。他和她说了几句话,还叫得出她的名字。他叫她吉莲。”

他朝她看看:“她假装是你,装得太像了,玛丽娜。这个人叫她的名字,但她仍然镇定自若。我问她,为什么那人叫她吉莲,她解释说,他一定是误把她看作是她妹妹了。”他扫视了一下她的脸。

“我总算知道怎么会这样了。就是在那儿她向我提到了你,她的双胞胎姐姐。”

“那人叫什么名字?”劳森问。

“他说过。但——”

“是什么?”

“见鬼,我忘记了。我当时没有注意其他人,只顾……”他瞟了杰姆一眼,他正在角落里听着。酋长收回说的那句话,继续说,“即使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我也不敢肯定吉莲认识他。他们寒喧了一下,她搪塞说他认错了人,我也没多想。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什么?”

“也许我错了。玛丽娜,但我觉得他使她感到不安。”

“怎么让她感到不安?”劳森想知道。

酋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他使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事实上,我看到他也有点让我不舒服。让人感到怪怪的。”

“怎么会呢?”劳森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起来。

“一方面是他的长相。”

“描述一下。”

“高个子,皮肤苍白。很瘦。肯定戴眼镜。因为镜片很厚,所以他的双眼看上去有点变形,眼镜滑在鼻子上。但他的举止比他的长相更让人觉得奇怪。”

“什么样?”

“似乎……”他寻思着用一个恰当的词。“看到她在那儿,他很震惊,也许甚至还不高兴,尤其是和——”他欲言又止,瞟了杰姆一眼后才把话说完,“和我在一起。”

劳森琢磨了一会儿,说:“你确定他认为她是吉莲?”

“他是这样称呼她的,”酋长回答说,“而她也没有纠正他,没有对他说自己在冒充玛丽娜。”

“如果这个人因为看到吉莲·劳埃德和哈特上校在一起而不高兴,”伯奇门推测,“那你就有嫌疑对象了,侦探。”

“可为什么他会因为看到我和她在一起而生气?”他又看了看杰姆,“除非他是你的朋友,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真是白痴。”杰姆轻蔑地说,“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他在编故事吗?他杜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好转移视线,他在撒谎!”

酋长突然站起身:“狗娘养的。”显然,他意识到该控制自己的情绪,收回所说的话,于是他突然转向玛丽娜,“玛丽娜,我见到这个人,而且还和他说过话。”

她盯着酋长看了几秒钟,然后看看劳森:“这应该查得出,对吗?如果这个人确实如哈特上校描述的那么古怪,也许还有其他人注意到他。”

“这就是你所能提供给我们的关于这个人的情况吗,哈特?”

他用手指挠挠头发,似乎很生气。但他没找到合适的发泄方式:“是的。我看到他的时间总共约二三十秒。”

“你看到他的车了吗?”

“没有。”

“再给我们说一遍吧。也许你还会想起一些别的东西。”

他并不认为这一要求有必要,但当他看了她一眼后,怒气就消了:“我们进餐厅时,他为我们开门。他和吉莲说了几句,叫她的名字。我觉得她并不认识他。你理应认识的人与你说话,你却记不起他的名宇,那是很尴尬的。”

“我们都曾有过这种经历。”她说。

“但他唤起了她的记忆。”

“是的,”在劳森的启发下酋长说,“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但即使你拿枪顶着我的头,我也记不起来。”

“再想想。”

“他说他记不起来了,侦探。”伯奇门不耐烦地说。

“伯奇门,我在问他,知道吗?”

或许他们俩最好不要说话,因为酋长似乎沉浸在记忆中。她的目光唤起了他的记忆。他的面部紧绷着,回忆忘记的细节。他的脑子像计算机。里面的信息是平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深奥的技术性的、科学性的和航空学的数据都储存在那儿,这些数据是他完成工作所必需的。他只要在需要的时候将信息调出来,就像人们从显示屏上调出一份保存的文档那样。

“即使在他说出名字之后,我觉得吉莲仍没有想起他是谁,直到……”

劳森和伯奇门都停下争论,听酋长说下去。

“见鬼,他说了什么?”他用力挤眼睛,手捏着鼻梁,“他说……

从……”他突然睁开眼睛,“沃特斯。沃特斯。他说的就是这个。”

“沃特斯!”

劳森盯着她:“那是什么地方,玛丽娜?”

“沃特斯诊所。”

“是什么?”

“哦,上帝啊,”杰姆呻吟道,拳头在手心里不停地磨着,“我就知道人工授精是个馊主意。我一直就不同意。”

她生气地看了他一眼,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没等她开口,劳森又问了一遍,因为他觉察到玛丽娜很激动:“沃特斯诊所,”她解释说,“是专门进行人工授精的诊所。吉莲昨天去过那儿。”

“排卵。”杰姆咕哝着。

劳森很惊讶:“吉莲有病?”

“是的。”

“为什么?”

“侦探,我觉得在那儿认识她的那个怪人与此事有关。”

劳森皱了皱眉,不再问下去,然后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塞回淡黄色的信封:“你们都可以走了。”

“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想去证实一下那个地方,看看是否有一个长相怪异的吊儿郎当的人在那儿工作。一会儿打电话告诉你。哈特,”他接着说,“我希望在此事弄清楚之前,你不要离开本市。”

“你无权在侦破凶杀案期间要求我的当事人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伯奇门表示不满,“这得要好几个月呢。”

劳森朝门口走去,停下脚步,对宇航员说:“伯奇门说得没错。我无权强迫你待在这儿。但我想你应该会留下来的。不是因为你有义务让杀害女人的凶手落网,也不因为至今你为我们提供了确认这个神秘男人的宝贵线索。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受人尊重的人,一个英雄,出于对另一个劳埃德小姐的尊重,你应该留下宋。活着的劳埃德小姐。不是吗?”

他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出去,房间里空出一大块地方。

伯奇门第一个起身。他拿起公文包,点头示意让酋长朝门口走:“您先请。”

酋长没有先走,而是转向她:“玛丽娜。你失去了亲人,我非常难过。”

“谢谢。这给您带来麻烦,对不起。”

“与你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别怪我讲话不客气,”杰姆不客气地说,“你们说的时间也够长了。”他在她身后推了推,似乎想把所有的人都推出去。

伯奇门和酋长迂回通过这个中间的房间里拥挤的办公桌,朝走廊里的电梯走去。她和杰姆跟在后面。就在伯奇门按下电梯按钮时,刚才与酋长说过话的那个便衣警察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过一本便笺,很紧张地请他签名。

这时电梯到了。

“我一会儿就下来。”酋长说,利索地与律师握手。他说他会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伯奇门走进了电梯。

杰姆轻轻地将她往电梯里推。

她突然做出决定,说:“你先走吧,杰姆。我要先去一下洗手间。”

“那好,”他说,好不容易挡住了电梯门,以免卡在中间,“我们等一会儿见。”

电梯门关上了,但她并没有去洗手间。

酋长抬头惊奇地看着她。他在便笺本上为那位警察的儿子签了个名。

“谢谢,酋长。”那人向他敬了个礼。

“没关系。祝你的儿子托德好运。”他与那个警察握了握手。

于是那个警察便如获至宝地走了。

酋长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下去吗?”

“谢谢。我撒谎说,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我明白。”他说,但很显然他并不明白。

他们等着电梯,两人都盯着电梯的门缝。长时间的沉默使人有所意识,感到尴尬。电梯到了,她很高兴里面没有人。他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电梯开始下降时,她转身看着他。

“我替杰姆向您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

“我被他弄得很尴尬。他出足了洋相。”

“我不会与你争执。”他冲她微微一笑,但她并没有回应。

“我也想和您单独谈谈。”

他稍微转向她:“好的。”

“我想对你说,你真没种。”

他将头扭回来:“什么?”

“你是个胆小鬼,哈特上校。”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他不悦地说,“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想吗?”

“可以。”电梯门开了,已到了一楼,但她仍然站着没动,“杰姆不该动手打你,可有一件事他说对了。你撒谎了。”没等他反驳,她接着说,“你太胆小了,没有老实回答劳森的问题。”

“哪个问题?”

“有关与吉莲上床的那个问题。你心里明白,我知道你和她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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