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找到她了,”杰姆向汉考克先生报告说,“我手下的人现在正按照我们的计划跟踪她。请告诉加百列教主,一切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杰姆不能与加百列教主直接通话,只好通过汉考克这个传话筒,他为此有些恼火。
“他会议一结束我就向他报告,虽然他对一切回到正轨上来并不感到意外。他对你绝对信任,亨宁斯先生。”
“这是个好消息。”杰姆希望加百列教主的亲信察觉到他难过的语调,而汉考克察觉到了。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在继续进行下去之前,有一点加百列教主必须意识到,并且要认真考虑。”
“往下说。”
“克里斯托弗·哈特仍然与她在一起。”他停了一停,让对方理解他的意思,然后接着说,“他们目前住在一家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我敢肯定,加百列教主同样会认为玛丽娜已经不适合我们的计划。”
汉考克保证说他一定会转告,语调听起来有些沮丧。
“我并不是怀疑加百列教主的判断力,”杰姆说,事实上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不知道这个保守的方法是否行得通。”
前几天,他不得不报告约书亚又一次惨遭失败。他还不得不报告坏消息:哈特在玛丽娜的房间里过了一夜,为了保护玛丽娜还与约书亚打了起来。那时约书亚接到严密监视他们的命令,可他必须接到命令才能动手。由于联邦调查局的介入,加百列教主现在觉得不能轻举妄动。
杰姆明白加百列教主不希望被怀疑。但就他个人而言,他非常希望看到哈特受到惩罚,因为他与自己的未婚妻上床了。他也急不可耐地想看到玛丽娜因为昨晚冷落了他而受到惩罚。
汉考克先生对他的建议并没有表态:“加百列教主一决定如何妥善处理这个问题,我就会通知你,亨宁斯先生。”
“等您的吩咐。”
杰姆挂上电话,觉得现在打了个平手。他不是全胜,但他的建议并没有马上被否决。哈特会吃苦头的,也许不像杰姆希望的那么快。他已经播下了对玛丽娜怀疑的种子。让她参与到计划的方案可能会被取消。
从身体条件上看,她是理想的人选。在道德上是否合格又完全是另一回事。她比吉莲风骚得多。她暗示说有很多情人,有的就是她的名人客户。如果她还没有与哈特睡过,总有一天她会的。
一想到他们在一起,杰姆就怒从心头起,特别是自从昨晚玛丽娜不理他,清清楚楚地说她并不像吉莲那么迷人。她赶他走很可能就是因为她在等哈特。好啊。杰姆·亨宁斯没有她照样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然而,他发誓要让加百列教主知道她没有任何价值。
加百列教主对道德败坏的惩罚迅速而果断。这是自然而然的。他身后有万能的意志和力量。哈特和玛丽娜最终都会得到报应的。同时,他们在劫难逃。
酋长戴着太阳镜,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她会出来?”
“不知道。但诊所每天一点到两点半关门。我想那是员工吃午饭的时间。”
他和玛丽娜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铁长椅上,这是秋日里树叶最艳最红的时候。水泥小路把一块块草地和菊花坛连起来,将正方形的花园画成几何图形。花园位于医疗建筑群的中心,周围是清一色的三层小楼。沃特斯诊所在其中一栋的二楼上。
出租车司机把他的行李送到汽车旅馆里,禁不住带着嘲讽的语气问他,怎么突然从那么好的地方搬到这么差的地方。
“没钱了,是吗?”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和瘀青之后又问,“还是被人抢了?”
“付你的钱我还是有的。”
“22块。”
“给你35块,忘记曾经见过我。”
“给我40块,就连我妈妈也一块儿忘掉。”
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感觉好点了,尽管颧骨不时地刺痛让他想起已经发生的事。他认为脸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不需要再包扎了,但玛丽娜不这么认为。那口子挺吓人。似乎很痛,事实上也是。他肿胀的眼睛对阳光很敏感,即使戴着太阳眼镜。
他不舒服,足以影响他的情绪,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玛丽娜心情也不好。自从与托比厄斯说了几句话以后,她就像神经质似的。
她挖空心思,想隐匿他们的行踪。他们登记入住时付了现金,离开时不想再来了,因为他们把她的车丢在那儿了。
“如果遇到极速追击,那我们就麻烦了。”他一边警告她,一边把行李塞进新弄来的汽车的行李箱里。
她提到的克朗克汽车租赁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廉价汽车租赁公司。尽管车的机械稳定性和可靠性是有保障的,但它所有的车都是10年前装配的。
“车行老板和吉莲与我是高中同学,”玛丽娜告诉他,“我们还经常联系,他欠我一个人情。”
“你帮过他什么忙?”
“还记得《花花公子》杂志去年的年度玩伴吗?”
“非常清楚。”
“她和随行人员经过达拉斯时,我接待他们。我给他弄到一本有她签名的杂志。”
“不会那么难弄到吧。她肯定签过上千本。”
“不是他要求签的地方,边上还注明‘你在这儿’。”
“噢。”
她的朋友把车弄过来时,她想预付几天的租金。他拒绝了。
“没有问题,玛丽娜。以后再说。”他保证说,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这笔生意。
他们离开汽车旅馆时,酋长从她手里拿过发动机钥匙:“最好我来开这破玩意儿。”
“我一直开车,我知道该到哪儿去。”
“我开得更好更快。你告诉我到哪儿去。”他坐到方向盘前,这一招果然有效,她也就不再争下去了。
虽然任何一个警察只要留心她的汽车牌照就会发现汽车旅馆后面停在两辆拖车中间的凌志车,但她还是透过车的模糊后窗注视着外面。她正注视着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
她的不安也影响了他。
“以防我们将来被起诉,”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干违法的事呢?”
“我不知道。躲避联邦调查局也犯法吗?”
“逃避作证。”
“这也是犯罪吗?”
“妨碍司法是犯罪。”
“我们现在做的是吗?”
“你穿着一模一样的比基尼。”
她迅速转过头来:“什么?”
他真希望自己能看透太阳镜后的那双眼睛。与跟吉莲在一起时一样。他记得曾希望吉莲取下太阳眼镜,这样就可以看清她眼睛的颜色。他知道玛丽娜眼睛的颜色,但他想知道她眼睛里的感情。
“我走进浴室洗澡时看到了。你把内衣都洗了,晾在浴室的窗帘杆上。和吉莲穿的一样。”
“她和我的购物员是同一个人。”
“我猜也是。”
谈话停止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过了一会儿,她问:“为什么你要在我们逃命时提这个?”
“我只是说说而已。等的时候可以消磨时间。”
“你谈我的内衣来消磨时间?”
“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以前从没有从浴帘杆上把女人的内衣取下来过。”
“你没跟女人同居过?”
“没有。”
“我以为你曾有过。”
他摇了摇头:“你跟男人同居过吗?”
“没有。”
“那么既然我们住在一起,我保证尽量把马桶盖放下来。”
她笑了:“谢谢。我很高兴你那样做。”
她的笑声,她头的角度,她喉咙的曲线,她的微笑……他看着她,觉得心里难过,他只能忍住不去抚摸她。他很高兴她长得与吉莲一模一样,因为吉莲外貌上的每一点他都喜欢。脸蛋,体形,头发,肤色,笑容,都让他心动。他一见到她就恨不得与她上床。
但他也喜欢玛丽娜,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不希望她与吉莲长得完全一样。深深喜欢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这至少让他不安,感觉怪怪的。他脑子里乱套了。
他得不停地提醒自己她不是吉莲。在他身边的是玛丽娜,不是吉莲,不是那个在床上偎依在他怀里,热情、丰满,用甜甜的、半睡半醒的声音在耳边说“酋长?”的那个女人。
“嗯?”
“我愿意,什么也阻止不了我那么做。”
他把她拉得更近,在她的肩上亲了一口,却不知道这将是他听到的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们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旁边没有人,但他一心想再听到她的声音,在枕边看到她的脸。很多次。无数次。
他现在又在看这脸蛋。不过不是吉莲,而是玛丽娜。他觉得在脑子里越来越难以把她们区分开。
“她来了。”玛丽娜说。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从大楼的旋转门里出来。
“那个灰色头发的女士,是吗?我记得看到你们在葬礼上说过话。”
他们看到琳达·克罗夫特从人群里出来,朝四方形的多层停车库走去。玛丽娜从长凳上站起来:“我们走。”
停车库总是阴森恐怖的,好莱坞经常把能想到的各种各样的恐怖事件安排在停车库里,这使停车库的名声更不好。橘黄色的那层只停了琳达的一辆车。她正要打开车门,他和玛丽娜向她走过来。她被吓了一大跳,酋长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克罗夫特太太,我是玛丽娜·劳埃德。还记得吗?”
她一只胖乎乎的手突然紧贴在胸前,就好像要让突突直跳的心平息下来:“当然记得。劳埃德小姐。”
玛丽娜取下太阳眼镜:“很抱歉,吓您一跳。”
“幸好是您,而不是个坏人。”她看着他。
“这位是克里斯托弗·哈特,”玛丽娜说,“哈特上校,这位是琳达·克罗夫特。”
“我在葬礼上见过您,在新闻里见过您,”她说,“很高兴见到您,哈特上校。”
“我也是。”
“我想冒昧地问一声,您的脸怎么了?”
“我昨晚被人行凶抢劫了。”
“太可怕了!他抢走什么东西了吗?”
“我的自尊心。”她也朝他笑笑,“我们是不是打扰您了?”
“我回家吃中饭,看电视节目。还要喂猫。”
“我们不会耽搁您太久,”玛丽娜向她保证,“我只想问您一件事。上次在吉莲的葬礼上您对我说的事。”琳达·克罗夫特不解地把头侧过去。玛丽娜也向前倾,“您说过这个诊所的两个病人都成了犯罪的牺牲品,让人很难过。吉莲被杀了,一对夫妇的孩子被拐走了。”
“安德森夫妇。”
“哈特上校和我觉得这个巧合很有意思。”
琳达·克罗夫特看看玛丽娜,又看看酋长:“您说‘有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她变得警惕起来。要不是玛丽娜想到她有所顾虑,他们将无法谈下去。显然玛丽娜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因为她立刻改变了策略。
“安德森夫妇肯定很伤心。我想与他们取得联系,对他们的不幸遭遇表示慰问。现在我才能真正理解他们的孩子被拐时的悲痛心情。我能理解他们的损失。”
“哦,这样啊……”
“所以我想知道您能否告诉我,怎么和他们联系。”
“您指他们的地址?”
“或者电话号码。我自己查过了,但不知道安德森先生的名。”
酋长把手臂搭在玛丽娜的肩上,把她拉过来:“我觉得我们无意间为难克罗夫特太太了,玛丽娜。”
她领会了他的意思,说:“哦,天哪,我没想到那一点。我们是不是在要您做不该做的事?”
“恐怕是的,”她回答说,很显然她因为帮不上忙而感到不安。
“我们不能谈论我们的病人,或者泄露任何信息。侵犯他们的隐私是不道德的。我们提供的服务涉及个人隐私,你们肯定能理解有必要为他们保密。”
“那当然。”酋长感到玛丽娜靠着他,有气无力,似乎特别失望。
“我本来以为安德森夫妇的孩子被拐已成了媒体的焦点,这件事无人不知呢。”
“不,安德森夫妇坚决要求不让媒体知道他们的地址和姓名。”
“我理解他们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也不希望人人都知道吉莲被害了。”她难过地笑笑,“只是几乎没人能理解我失去了两个人:吉莲和她可能已经怀上的孩子。她死了,我想要一个外甥或者外甥女的希望也破灭了。我希望遭遇同样痛苦的人能……”
她假装泄气了,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很抱歉打扰您,克罗夫特太太。原谅我为难您。您来参加吉莲的葬礼真是太好了。我们不再打扰您了。我不愿让您错过电视节目。谢谢您。”
“再见,克罗夫特太太。”酋长说着,握了握她的手,“很高兴见到您。”
他正拉着玛丽娜转过身,这时琳达·克罗夫特突然说:“我定期给他们寄卡片。”
他们慢慢地回过头来。
琳达·克罗夫特紧张地润了润嘴唇,然后说:“写一些激励他们的话。你们知道的。思念你们。振作起来。明天是美好的。就这一类的话。他们夫妻俩人很好,回信向我表示感谢,所以我知道他们还住在老地方。那个地址我有,在我家里的通讯簿里。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她的房子位于达拉斯的一个名叫“M大街”的地方,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是因为好几个街区里的街名都是以M开头的。那是个很老的居民住宅区,但最近几年又很时尚。退休的人把房子卖掉或去世了,单身的上班族和年轻夫妇把房子买下来修缮一新。
琳达的小房子位于刚刚修缮过的两座房子之间,像个没落的贵族遗孀想竭力维护自己的尊严。
“白雪公主的房子。”玛丽娜在路边停下来时漫不经心地说。
琳达·克罗夫特在小门廊上向他们招手,然后打开两扇装有直棂的窗子之间的拱门。
“你去吧,那比我去更容易些。”
“你是说异性相吸。”他说。
“对你来说是异性相吸。但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有效。”
他下了车,快步走上人行道。琳达·克罗夫特已经进门了,大声对家里的猫说妈妈回来了。
“请进,哈特上校。”
他径直走进客厅。里面到处是家人的照片,针绣花边的垫子和猫睡觉的箱子发出的气味。他在等的时候至少有6只猫围着他的腿喵喵乱叫,尾巴缠在他的胫骨上。琳达·克罗夫特从后屋走出来,递给他一张画线的信笺,上面有一个紫色墨水写的地址。
“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但劳埃德小姐因为妹妹的死而伤心欲绝。我认为人比规则更重要。也许与曾经去过那儿的人聊一聊对她有帮助。”
“玛丽娜很感激您。我也是。谢谢您。”
他与她握握手。她握着他的手不放,时间稍微长了一两秒钟,从礼貌的角度看不该这样。
“您让我想起了我死去的丈夫。”
“他是个幸运的人。”
她的脸红了,让人心动:“他很英俊。他有一些印第安血统,一点彻罗基人血统。”她笑着接着说,“我做梦都没想到像您这样的名人会到我家来。”
“我非常荣幸。”
他与她最后告别。他沿着人行道走过来,她在后面对他说:“当心伤口,别让它留下疤痕。”
他钻进汽车,把纸条递给玛丽娜,然后坐在那儿,透过挡风玻璃久久盯着前面的暗淡的、有凹痕的引擎盖。
“怎么了?”她问。
“我觉得很难受。”
“要不要再吃一片阿司匹林?”
“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觉得我们这样利用她不太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我们似乎与灰姑娘的祖母上床,亵渎了她。”
“噢,谢谢。那样让我感觉好多了。”
他把车子开离路边。再过几个街区就到了他不得不丢下汽车的那个酒吧。他那辆跑车是汽车,他现在开的老爷车也是汽车,共同点仅此而已。他想念自己的那辆车的机动性和速度,真想开着老爷车到停车场看看它是不是仍然完好无损地停在那儿。如果他开自己的那辆车的话,埋伏在那儿的人不一定把他认出来,但他不能铤而走险。理智战胜了诱惑,他围着街区兜了一圈,然后掉头往高速公路开去。
“这样想吧,”玛丽娜说,显然仍然在讲利用琳达·克罗夫特的事,“我们这样做,可以防止其他妇女被害或者其他夫妇的孩子被拐。”
“你做这么多调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预防犯罪?”
“这个原因还不够吗?”
“非常高尚。”他看着她,“但你敢说没有一丝复仇的因素?”
她嘶哑着嗓子斩钉截铁地说:“也因为这个原因,肯定是。”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托比厄斯先生不悦地皱着眉。以前他检查过小房子,很多地方比戈登的公寓更脏更破,然而从没有一个地方让他像现在这样汗毛直竖。
“有关世界末日的材料。”当托比厄斯翻了翻低级平装的小册子时,侦探劳森向他这样解释说。小册子里全是图示说明世界末日的磨难的。斩首。挖肠。被剑刺穿的婴儿,“戈登深信天启预言。我告诉过你他给加百列教主打电话的事。”
离开亨宁斯的经纪公司之后,托比厄斯和帕特森在玛丽娜·劳埃德的房子里与劳森碰了个头,向他讲述了她所知道的两个冒名顶替的人的事。劳森有些懊恼,他承认,虽然戈登的确是杀害吉莲的凶手,但这个案子似乎并不像他原来认为的那么一目了然。他建议联邦调查局的两个侦探去看看戈登的公寓,希望从一片狼藉中发现继续调查的方向。他们让其他侦探收集证据,三个人开车直奔戈登的公寓。
提到那个电视布道者,托比厄斯心里勾画出他的形象:“加百列教主让一些传统的宗教领袖忐忑不安。他们说他的教会是邪教。”
“可能,”劳森猜道,“也可能现有的教会嫉妒他招募了这么多信徒。欧洲。亚洲。非洲。他的教众不只是在这儿,世界上到处都有。”
“你调查过这个。”托比厄斯对劳森所做的背景调查很满意。
他像一个上了年纪的恶棍,但显然比看上去老练得多。
“我对戈登对加百列教主的狂热进行了彻底的调查,”他解释说,“远在新墨西哥州圣殿里的电话顾问告诉我,戈登经常打电话去那儿,次数太多了,让人讨厌,当然他们说得比较委婉。他们心里只有和平与爱,不会说信徒的坏话。特别是一个死去的人。不过,他们说戈登似乎对哈米吉多顿【注】十分狂热。”
【注】《圣经》中所说的世界末日善恶的决战场。
“我对邪教并不太懂,但我们有这方面的专家,”托比厄斯说,“我定期看他们的报告。戴尔·戈登完全像一个邪教成员。自卑。被社会抛弃。加百列教主既是长者,又是救世主。加百列教主爱他,接受他,虽然他有缺点。”
“一旦加入,就成为信徒大家庭中的重要一员。”
“这突然给了戈登一个身份,这是他以前没有的。他心中只有加百列教主,没有别的。”
“并非没有别的。”帕特森在阴暗的房间的另一头说。
这个年轻的联邦调查局侦探发现一叠似乎是偷拍的照片。
“在床下没有钉紧的木板之间找到的。你手下的人肯定漏查了。”他对劳森说。
劳森清了清嗓子。他做侦探的年数与帕特森的岁数差不多。
地方执法人员对联邦调查局插手接管他们的案件最为反感——尤其是已经结案的案子。为了不让劳森过分反感,托比厄斯过来打圆场:“在这种垃圾堆里很容易漏掉些什么。你找到什么了?”
他伸手接过那些照片。让他欣慰的是,帕特森用了一个小小的策略:他把照片递给劳森和托比厄斯。
“女人的照片。裸体的。”
托比厄斯翻看了一下,他对死去的戈登更痛恨:“不是普通的色情照片,对吗?”显然那些女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一些人穿着医学检查时穿的短袍。另一些人一丝不挂。所有的人都很年轻健康。
“他在诊所里偷拍的。”劳森说他们发现了窥视孔,“这些肯定是其他病人。我们找到几张吉莲·劳埃德小姐的这种照片,”劳森说,“在祭坛上面。”
“祭坛,什么狗屁东西,”帕特森说,“我希望这家伙死的时候上帝不要宽恕他。”
托比厄斯听了这个年轻侦探的话,朝他皱皱眉头,但并没有指责他:“这是不是说明吉莲·劳埃德小姐不是戈登惟一的迷恋对象?”
劳森耸了耸宽厚的双肩。
“戈登在诊所里负责什么?”帕特森问。
“该吃饭了。”劳森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他们,接下去要听到的可能会让人不愉快。
“戈登是个男科病医生。我从没听说过这个词,需要查查字典。他是在精子库和不孕诊所里与精子标本打交道的实验人员。他负责这方面的一切工作:储存,冷冻,清理,人工授精手术所需要的一切。不管是子宫受孕还是试管婴儿。”他叹了口气,给他们留点时间,让他们在脑子里想像,“我了解了他的情况,一想起他做……这种手术我就有点恶心。明白吗?’
“是的,明白了。”托比厄斯想了一下,然后说,“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我们必须搜查那个诊所。”
他看了看帕特森:“好主意,你真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