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敲门。
“就来。”
玛丽娜弯着腰,头朝下,正在擦湿头发。她只戴着乳罩,穿着短衬裤。酋长看到她这么裸露,愣住了:“对不起,我以为你说进来。”
她一下子站直身体,把脸上的湿头发甩到旁边:“有什么不可以吗?我认为既然你见过吉莲——”
“可我看见你了。”
“不错。而且看到过我的内衣。”
是的,他看见过了。但内衣穿在她身上与挂在浴帘架上大不一样。他像个小男孩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她。他看到她的肚脐下面,那就是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不,不是她。见鬼。是吉莲。
“酋长?你还好吧?”
不,他感觉并不好。心在狂跳,嘴发软:“当然好。”
“我也有七情六欲,你明白。”
“我并不怀疑。”
“但你好像见了鬼似的。”
这是真的。似乎让他回忆起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让他回忆起当时勃起的情形。请原谅在这儿用了法语。她锁骨上的瘀青是她和冒充托比厄斯的人厮打时撞在门框上留下的,除此之外,她和吉莲几乎一模一样。她俩太像了,以至于在几秒钟内他想起心荡神迷的一幕一幕。
那屁股他正好一手。那一块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如同水蜜桃上的毛。那凹陷的地方尤其敏感。轻轻一碰,她就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挑逗的声音。
“对不起。”他控制住情绪,揉揉眼睛,就像卡通人物见到幽灵一样。但他并没有转移视线。他有点生气地问,“敲门的可能是朗特利。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就凭你的脚步声。你走进帕克斯的机库时,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的脚步声。你走路的样子很特别。”
“哦。”
他知道自己的脸看上去肯定僵硬,因为她仍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酋长,要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吉莲很羞涩。”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吉莲站在那儿,挑逗地脱下连衣裙,他不太清楚地说:“并不太羞涩。”
“是吗?”
“嗯。”
“哦,”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但她在假装是我呀,记得吗?”
“是的。”
她不安地看着他,说:“如果你想让我穿上……”
“当然不。”
“我只是太累了,想到我要穿着衣服睡觉,那些衣服我一直穿着,自从——”
“用不着解释,玛丽娜。看到你这样子让我大吃一惊。不是每个男人每天都有艳福撞见半裸的女人的。”
他想冲她微笑,但他不敢肯定自己的微笑看上去很真诚。事实上,他心里清楚,那根本让人无法相信。尽管如此,她还是认为他是当真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她坐到床边,又拿起毛巾,轻快地用已经退色的毛巾擦一缕一缕的头发。他想寻找需要动脑筋的事来说说。“朗特利建议我们先去圣殿附近找治安官。”
“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有地方执法部门的保护,我们更容易进入山庄。那儿有重兵把守,他这么说。”
“那怎么让治安官相信我们不是疯子呢?”
“我们还要开车100英里,路上可以想想怎么说。”
“开车?我还以为我们飞过去。”
“那由你决定,但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的话……”
他没往下说,瞥了她一眼:“说吧。”
“今天早上因为朗特利给我们做好了安排,那儿的飞机起落跑道是私人的,而且还偏远,所以我们才得以逃脱。但如果两个外地人在公共机场走下飞机的话,那就太惹眼了。”
“你说得对。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来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到,那样我们就可以看看四周的情况。”
“开车去的话有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没车。”
“我相信朗特利酋长会为我们找一辆的。”
“要是你开口的话,他会的。”他说,声音轻得听不见。
“他是个有名的绅士,是吗?”
她对朗特利有好感,这让他不高兴。他也认为朗特利值得人尊重,但不像玛丽娜那么对他着迷。
“我猜,他这人不错。”
“我喜欢他的脸。”
“你喜欢他的脸?”
“他的长相。他看上去的样子。”
“他看上去像个满脸皱纹的老印第安人。”
她皱皱眉,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但皱纹让他更有魅力。他的表情那么自豪,那么……”她停了停,想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好不容易想到了,“高贵。”
酋长本想挖苦她,可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没有明确表示。他公正地说:“他很不幸。”然后说了朗特利失去亲人的故事。
“太可怕了。”听他讲完后她说,“他的妻子和孩子。”
“是啊,那太残酷了。”
她看着不远的地方,然后看着他:“他让我想到了你。”
“什么?”他大叫。
“当然不是指外表。当然不是。是你……如何克制自己。坚强的自制力。”
“有点像印第安人,我认为。在别人的眼里我们是不是坚忍克己的民族?”
他半开玩笑地说,但她是当真的:“也许吧,你和朗特利酋长的相似之处还不止这些。”
没等他接话,她把湿毛巾扔到地板上,然后躺下,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我的天,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累过。”她的头在枕头上动了动,立刻合上了眼睛。
“我可以用一下浴室吗?”
“这不是我的浴室。”她咕哝道,然后侧身蜷成一团,屈膝齐腰。
酋长走进浴室。一关上门,他就解开牛仔裤,勃起的阳具上的压力没有了。玛丽娜说他有自制力,其实她说错了。为了控制自己,他站在那儿,额头和手掌紧贴着木头,双眼紧闭,慢慢地深呼吸。
几分钟后他走进淋浴间,发现浴缸已经擦干了。她把用过的毛巾整整齐齐地挂在毛巾架上。浴室里充满了香皂、牙膏和潮湿的肌肤的味道。女人的皮肤。女人柔滑的、赤裸的肌肤。是吉莲的,不是玛丽娜的。
酋长脱光衣服,打开水龙头。他的动作很急,气呼呼的。他不开心。他擦了香皂,抹了香波,走出浴缸后他拿出牙膏,用食指刷牙。玛丽娜肯定也是这么刷的,因为他们离开达拉斯时没带牙刷。
刷牙时,他在想朗特利说圭那·帕克可以同时与两个女人相爱,这个不相干的玩笑到底有何用意。
他认为那只是古代阿帕切人的胡说八道,是骗人的鬼话,是印第安人神秘的毫无根据的预见的一部分,他嗤之以鼻。在他孩提时代,母亲的部落里的老印第安人头发灰白,脸上饱经风霜,看到他们时他吓坏了。举行仪式时,他们低沉的吟唱也使他感到害怕。
长大后,他一度嘲笑他们那么愚蠢。
德克斯特·朗特利没有吟唱,但他说的话当中有一半是有暗指的。酋长确信老人那么说是想显得比他聪明,他与神灵的世界是相通的。朗特利让人觉得他有法术,可以占卜未来。
“什么鬼东西。”酋长低声地骂,不情愿地穿上裤子。他是个科学工作者,只相信已经证实的,相信亲眼看到的和亲身体验的。他认为朗特利胡言乱语,因为他喝了迷魂药,或者他脑子不正常。他承认,当妻子和孩子死了以后自己有些疯疯癫癫的。也许这些年来他一直就疯疯癫癫的。
不管怎样,克里斯托弗·哈特上校一点也不相信那老头透露的秘密。玛丽娜很喜欢老头自豪而又高贵的脸。
他离开浴室时很不开心。他使劲推开门,门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很响的声音。玛丽娜没被吵醒。他穿好裤子,免得她说他想爬上床和她一起睡。
但他为什么不应该呢?
他开那架破破烂烂的飞机时,她在座位上打盹。在过去的两三天里,他与她一样有生命危险。这看上去很舒适的床上睡得下两个人,他为什么要睡到死气沉沉的客厅里那张笨重的沙发上呢?
但当他躺到她身边时,她一点也没有抱怨。她的呼吸均匀、低沉。他抖了抖枕头,她也没有反应。没有迹象表明她知道或者介意他就在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松了一口气,还是很生气。
“请坐,先生。”治安官马克斯·里奇示意那两个人坐到他桌子对面。“喝点什么饮料吗?”
“不,谢了,”劳森回答,“我们刚吃过午饭。青椒炖肉。”
“味道怎样?”
“很好。”
“好,好。”治安官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这表示寒暄结束了,他准备谈正经事了。“你们专程从达拉斯来,并不是为了品尝我们本地的特产的吧。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你还记得前几天在电话里与我说过话吗?”劳森问。
“当然。凶杀案。”
“吉莲·劳埃德。”
“我以为案子结了,您知道凶手的身份吗?您给我打电话时,只是在做些后续工作。”
“的确如此。”侦探把情况对他又说了一遍,尽管里奇还记得。
“侦探劳森,我去圣殿调查戴尔·戈登的情况,我已经向您汇报过了。因为他最近经常打来电话,显然脑子有问题,所以他们记得他。他走火入魔。我认为他的自杀说明了这一点。”治安官不太明白,他抬起胳膊。“那你认为有什么问题呢?如果在凶杀和自杀的背后并没有你原先认为的隐情。”
“有很多隐情,里奇治安官。”特工托比厄斯语气严肃,没有细说,以引起他的注意。
里奇听着,心里更加害怕了。劳森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越来越害怕,他必须面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来访时,他就预感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如果不是调查全国性的大案要案的话,其他州的刑事侦探是不会与来自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一起来拉米萨县。
凭着本能,马克斯·里奇知道他平静安宁的、按部就班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但他希望能使自己的生活不被彻底搅乱。
“我们正在检测打死杰姆·亨宁斯的子弹,”托比厄斯说,“但追踪到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们敢肯定是职业杀手干的。”
“雇佣杀手吗?”里奇问。
“有这种可能。”托比厄斯含糊其词地回答。
劳森接过话:“亨宁斯是吉莲的未婚夫。戴尔·戈登在诊所工作,吉莲被杀死的前一天就是在那儿接受人工授精的。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看看亨宁斯与加百列教主的教会之间有什么关系。戴尔·戈登倒是被认定一直和圣殿有往来,这一点可以肯定。”他抬起肩,似乎想耸耸肩,“你把这些情况综合起来看。”
里奇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大叫:“您不会说加百列教主与这三起人命案有关吧。”
“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里奇不相信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客客气气的否认:“那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因为有人认为加百列教主与这些有牵连,”劳森说,“是吉莲·劳埃德的姐姐。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她叫玛丽娜·劳埃德,亨宁斯被杀时她和他在一起。”
里奇若有所思,咬着下嘴唇:“就算亨宁斯追求她的妹妹是另有所图的话,她也有动机。”他用了刚从他最喜欢的侦探片上学到的台词说,“我敢肯定你们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我们也想到了,但这不可能。亨宁斯是被从街对面的窗户里射出来的子弹击中的。不是她干的,但她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我们想盘问她一下,以免她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比如说?”
“比如说突袭加百列教主的山庄。她和我们一样也想弄清是怎么回事。”劳森说。
“我们——劳森先生和我,还有你,治安官——只能通过合适的手段找到答案,”托比厄斯解释说,“令人遗憾的是,劳埃德小姐认为只要能够找到答案就行。她很精明,甩开了我们,她被强烈的动机驱使着。那就是报仇。”
“听起来她好像也疯了。她和戴尔·戈登一样不正常。”
托比厄斯不这么认为,他使劲地摇头:“毫无疑问,她很冲动,但她很有理性。昨天下午又有一名沃特斯诊所的员工被杀了。就在和劳埃德小姐谈话几小时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想强调一下,然后继续说。
“我看出来您很吃惊,治安官。这很正常。劳埃德小姐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可以找到答案,我认为她不找到一些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要弄明白妹妹为什么被杀,否则是不会甘心的。劳森和我有理由相信她会到这儿来的。”
“还是早点来好。”侦探接着劳森的话说。
里奇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会立即通知圣殿,但如果她或别人已经硬闯山庄的话,我应该知道。那儿戒备森严。”
“为什么?”劳森问。
“去问约翰·列农。去问佛罗里达州的那个设计师。加百列教主是全世界的名人。无名之辈会袭击名人,借此出名。”
托比厄斯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你确信那是圣殿戒备森严的唯一原因吗?”
“那还有什么原因?”
联邦特工在椅子上向前探了探身体。里奇看到他那翻边袖口上有他名字的首写字母:“里奇治安官,你进过圣殿吗?”
“只进去过两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天前我向加百列教主询问戴尔·戈登的情况。”
“感觉怎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托比厄斯对他的回答不耐烦,劳森似乎用他那方方的大手逼他说出点什么,“您是想知道我的感觉如何?我对那地方的印象?那儿一尘不染。房子——”
“说说那儿的总体氛围。那儿的人。”劳森打断他,“你有证据证明有人被关在那儿吗?”
里奇放声干笑:“您是在开玩笑吧?”
两人同时瞪着他,就像戴着帽子的刽子手一样情绪暴躁。
他紧张地恢复了笑容,清清嗓子:“我想,加百列教主的追随者认为在那儿生活和工作是荣幸的。人人都想有这种机会。有一个奖赏机制。你为教会做出特别的贡献的话,就能在圣殿里有一定的职位。大概是这个意思。”
“什么特别的贡献?”
“你说如果一个追随者为教会做出特别的贡献的话……”
“好事。筹款,使别人改变宗教信仰。大多数教堂不就做这些事吗?行善积德?”
托比厄斯问:“你听说有谁住在里面,后来又离开了吗?”
“没听说。”他诚实地回答,“不是说没有,而是我不知道。”他不解地看着他们,“有谁会好不容易进去然后又离开?那不是从天堂里出来吗?”
他俩离开治安官的办公室,钻进办公事用的汽车。托比厄斯坐在驾驶座上。劳森充分体会到他挺有权威。他让人在阿尔伯克基机场接他们,一辆车子专门给他俩使用。他们从那儿开车到拉米萨,也就是县城所在地。只消一个电话,托比厄斯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要是劳森,想要一支比克牌钢笔都得填写申请表。
“您认为里奇这个人怎样?”车子开动后劳森问特工。
“难说,但我敢肯定他说的话只有一半可信。”
“我觉得也是。他说的每句话都有所保留。”
“也许是出于自尊。他讨厌外人在他的县里管闲事,找犯罪线索。这说明他没做好本职工作。要么……”
“什么?”
“也许他说的都是实话,是我们多疑了。”
“有可能。”劳森附和道,“我在寻找隐藏着的最终的动机。”一会儿他又说,“另一方面,里奇也可能是个忠实的追随者。也许他对比县、州,或者联邦法律更高的机构负责。”
“你是说加百列教主收买了里奇和地方执法部门?”
“谁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大?我们知道他的影响都扩张到了达拉斯。”
“还有南达科他州。亨宁斯就是在那儿卷进去的。”
“你认为亨宁斯和他年幼的妹妹在那个校监的影响下改变宗教信仰,后来因为他们的父母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才被干掉的吗?”
“有人让他们消失了。”
“你怀疑是加百列教主干的?”
“或者是他的一个狂热的追随者替他干的。”
“是他指使的?”
“想起来真可怕,你说呢?”
“如果有追随者愿意为他杀人……”他转过头来看看托比厄斯,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就意味着当戴尔·戈登杀死吉莲·劳埃德时,他可能已经接到了圣殿的命令。”
“我也想到这一点了。”
劳森脸色有点难看:“我真想和这个头发退色的金发牧师面对面。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我敢打赌,他决不像他漂亮的脸、亲和的笑容那么圣洁。如果我输的话就请你吃一顿牛排,你输的话就请我喝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可以,不过我不吃红色的肉。”
劳森哼了一声。
托比厄斯接听手机,对劳森的挖苦暗暗发笑:“是,有什么事吗,露茜?”他听着,谢谢她报告最新情况,然后挂断电话,朝劳森笑笑,说,“你想与他面对面……你明天早上就有机会了。我们将与这位大人物见面。”
“为什么明天早上?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去?”
“没有正当的理由。他和吉莲·劳埃德、戴尔·戈登之间都没有直接联系——除了通电话,他已经解释过了——与杰姆·亨宁斯也没有联系。他是出于礼貌才同意见我们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见他的原因。
“在我们弄到沃特斯诊所捐精者的样本、通过DNA检测证明被戈登掉包之前,我们掌握的一切都只是假设。现在,我们甚至根本无法确定精子是否真的被调包了。即便我们能够证明样本被掉包了,除了一个信徒因为脑子有问题死了之外,我们不能说那就与加百列教主有牵连。所以说,我们没有正当的理由去调查一位大名鼎鼎的牧师。”
“我操。”劳森觉得烦死了,他一只手捋了捋小平头,“我知道您说得对。从法律上讲,您是在按常规办,可直觉告诉我,加百列教主是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劳森琢磨了整整一分钟,“玛丽娜·劳埃德怎样?您怎么认为?”
“她会到这儿来找他。”
“我也这么想。”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时间的选择很重要,您说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刚才在想,如果我早点知道与沃特斯诊所有关,我将从吉莲的尸体上取下涂片标本。她死前24小时内做过人工授精手术。”
“如果DNA测试证明涂片标本不是她指定的精子捐献者的——”
“或是克里斯托弗·哈特的。”
“——那么我们就能证实这家诊所掉包了。”
“但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劳森闷闷不乐地说,“体表上没有精液,伤口足以证明她是怎么死的,没有任何理由不让玛丽娜把尸体送去火化。”
托比厄斯告诉他,他正向法庭申请将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的一名妇女的遗骸掘出来:“如果得到批准的话,我们将对凯瑟琳·阿瑟尸体内的胚胎和她的精子捐献者进行DNA检查。当然,这些需要时间。当时如果从吉莲·劳埃德身上取得涂片标本的话将更快。”
“对不起。”劳森嘟囔着说。
“好了,正如你说的,这些你现在知道了,可当时你并不知道。”
托比厄斯对他很好,给他台阶下。作为回报,他也对他很好。
“我把卷宗带来了,你可以翻一翻。”
“我会的,”托比厄斯说,“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