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小姐,我把您的车停在那儿。您不用排队了。”
酋长和玛丽娜刚走出酒店,一名男侍者走过来,指给他们看停在附近的那辆凌志车。车已经发动了,酋长对车里已开着的空调感到很满意。按理说已经是秋天了,可他并不感觉到凉爽,燕尾服里汗渍渍的。
这是一个漫长的晚宴,因为每个预先安排好发言的人都超过了分配的时间。等酋长上去致受奖演说辞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乏味。他很高兴能溜出来。幸亏那位男侍者,他和玛丽娜总算躲过了从出口拥过来的人群。
他们往车子走时,对星星很着迷的那位侍者问:“太空是什么样的,哈特上校?”
他给了这个年轻人很圆滑的回答,他一直都这么说:“不在地球上。”
“一定有什么样子。”
“是的。”
酋长在玛丽娜给他的小费上又加了5美元。
“谢谢您,先生。您当心。”
他俩系安全带时,玛丽娜对他的演讲赞不绝口:“您实在太棒了。如果您哪天不干航天这一行,可以在公共演讲方面有所建树。”
“许多过去的宇航员就是这么做的。”
“您在这方面有抱负吗?”
“有许多选择,我在权衡。”
“比如说呢?”
他解开上衣的扣子:“我们能谈点别的吗?”
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说:“真对不起,我并不想打听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们根本没必要谈。您把头靠在垫子上,闭上双眼,休息一会儿。我应该意识到您已经说得很累了。也许您现在最不想说话。”
“玛丽娜。”酋长把手从座位上伸过去,抚摸着玛丽娜的手臂,不让她再道歉,“我并不是说话说累了。事实上,我喜欢与人说话。就是不要谈我,好吗?我已厌倦谈自己了。我们能谈点别的吗?”
“当然。那谈什么呢?”
“性。”
“那好吧,”她镇定自若地回答,“您想知道我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请说吧。”
“好,首先,我认为人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看法。”
他笑了:“你真鬼。”
“别人都这么说我。”
“我可以把上衣脱了吗?”
“当然可以。”
他把燕尾服脱下来,扔在后座上,解开腰带和衬衫的扣子。
“啊!好多了。”
“想喝点什么吗?”她问。
“烈一点的波旁威士忌?”
“我更想喝健怡可乐或是矿泉水。”
“随便哪个都行。”
“加在波旁威士忌里。”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接着又一起笑起来。
笑声消失了,他一本正经地盯着她:“有人在家等你吗?”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遇到红灯时她才回过头来。她盯着他,灰眼睛是她五宫中长得最好的——简直美妙绝伦。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请你喝一杯。有理由拒绝我吗?”
她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开车。
“好,那么,你愿意和我喝一杯吗?”
“酋长,您肯定知道媒体接待和干色情那一行是不同的,不是吗?”
要不是看到她说完后与他逗笑着,他真担心自己的话过分了,冒犯了她。他将手放在胸口:“我并没有暗示说你不专业。”他自己找台阶下,说,“哦,我这么说也不恰当,是吗?”
“不恰当。”她笑着说。
他松了口气,说:“谈谈你的工作吧。”
她先大概说了一下,然后细细说来:“我大多数时间开车满城跑,保证客人以放松、良好的状态参加约会和记者招待会。我尽量不让客人受到一路上常有的随时可能发生的混乱状况的影响。”
“比如说?”
“交通阻塞、安排突然取消、突然有新的安排、客人不舒服,任何可能想到的事。有时时间表排得很紧,我根本没时间去逛。所以我把这些东西都随身带着,”说着,她示意后座上的贮藏柜,“我甚至还备有急救箱、针线盒和擦手棉。”
“擦手棉?”
“有一次,我接待一位电视女主角,她有与别人握手的恐惧症。每次握完手她都要洗手。”
“是谁?”
她将头靠在垫子上,斜眼看着他:“如果我把您的秘密说给别的客人听,您愿意吗?”
“我没有秘密。”但他的一脸坏笑露馅了。
“行了,”她懒洋洋地说,“不过擦手棉用来擦沾在深色衣服上的电视化妆品也不错呢。”
“没开玩笑吧?嗬,你每天都能长见识。”
“我也是跟着别人学的。保证客人受到应有的礼遇,他们所到之处都受到——不论他们是否应该如此——隆重的接待,这也是我的职责。”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她冲他笑笑:“你对我今晚的安排应该还满意吧。除了晚宴上的讲话以外,别的您就别管了。”
他喜欢听她说话,所以继续问问题。他知道开车接送或安排好记者招待会后她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如果客人需要陪同——那我就陪一下。我很善于听别人说话。我会带他们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餐馆、游乐园、音乐会、电影院。我的一位老主顾,一个作家,每年春天都要来为他的书作宣传,他喜欢玩台球。他这样做可以摆脱烦恼,放松放松。他每次来我们都一起玩。”
“我想你总是让他赢吧。”
“确实如此!”
酋长笑了:“你不讨厌这些分外的小事吗?”
“你会把招回头客并带来新顾客的事称为‘分外事’吗?消息传起来很快,尤其在那些经常旅行的作家中。当然我们做陪同的人之间也会交换对名人们的看法。谁为人不错,谁有些古怪,谁需要提防。”
他看着她的侧面。在他之前肯定也有人发现她很迷人。对一个出门在外的人来说,整天坐在这么小的车子里,在她旁边,难免感到诱惑:“有时,你得掌握好界限,我的意思是,什么是分外事,什么不是。”
“脱衣舞夜总会和酒吧那种地方我是绝对不去的。我不会为他们找妓女或是男妓。如果他们想找,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看了他一眼,“这么说吧,一次我接待一名男演员,在去酒店的路上他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停下车,把他撵了下去,让他自己想法子回去。”
“后来呢?”
“他向谁去诉苦?他妻子是他的经纪人。也就是他妻子让我接待他的。另外,碍于面子,他也不会说被我断然拒绝。”
酋长和她都笑了。
“提示我一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个中年男人。”
“我想得到50个提示,是戏剧演员,电影演员还是电视演员?”
“电影演员。”
“这样范围就缩小了。他的名字的首字母是什么?”
她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就太简单了。”
“他想碰你什么地方了?”
她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腰以上还是以下?就告诉我这么一点吧。”
“酋长!”
“那好吧。那我可就要胡思乱想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仍然是开玩笑地:“上身。”
“嗯。如果男人那样的话,你不能责怪他。”
“我说了他一顿。我想方设法让客人心满意足。当然必须是合情合理的需要和愿望。”
“哦,天啊。”
“什么?”
“我想提个要求。”当她看着他时,他说,“我希望你认为它是合情合理的。”
“杰姆!”
“我没能事先给你打电话,别生气,”他急忙说,“我得见你,吉莲。因为我们上次不欢而散,我更要见你。”
“上次的事也让我不开心。”
“那么我可以进来吗?只待一会儿,我保证不会待太久。”
见到他并不让她觉得特别高兴。她痛恨他招呼也不打一声,说来就来。杰姆习惯了想来就来,而吉莲觉得这样侵犯了她的隐私,但她从没跟他提起过。但此刻,他站在门口温柔而恳切地冲她微笑。前门口显然不是谈论性格缺点的地方。她走到一边,示意他进来。
“正如你所看见的,我没想到来访的是一位先生。”
“你看上去可爱极了。我喜欢你不化妆的样子。”
“那你该去查查视力了。”
他轻声地笑着,将吉莲搂进怀里,温柔地吻她。他知道吉莲情绪不好,深情地吻她的话会自讨没趣的。他停下来,看着吉莲的头巾。
“连这头巾我也喜欢。”
“我在将头发定型。”
尽管还没到9点,她已换上了睡衣——棉的平脚短裤和与之相配的上衣。这一套很舒服,但算不上好看。杰姆衣冠楚楚,更让她相形见绌。即使穿着卡其裤和球衣,他仍然像往常一样精神。
杰姆搀着她的手走进客厅,让她坐在身边的沙发上:“今晚我必须来。我不想明天再把礼物给你。必须在你授精的当天就给你。”他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丝绒珠宝盒。
“杰姆!你在电话里说‘惊喜’,我以为只是鲜花或者巧克力。但没想到是这个。你就不能在我化验完血、确认怀孕之后再给我吗?”
“我想让你知道我始终都在你身边。不管这次怀孕是否成功,我都要与你相伴。我想从一开始就关心小宝宝。”
她看了珠宝盒一眼,这一刻她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真怕他此刻求婚。但再一看,那盒子是长方形的,并不像放戒指用的盒子那样方。杰姆打开有铰链的盒盖,她松了一口气,兴奋地叫起来。
“喜欢吗?”
“真漂亮,杰姆。”
金色的链条细细的,但一颗镶着一串红宝石的心形挂件挂在上面是没有问题的。
“我觉得与你的肤色很配。”
“好看极了。真的。”
他把挂件从盒里拿出,挂在她的脖子上,扣住搭扣,然后搂住她的肩,将她转过身,看着她,很高兴:“太漂亮了。去照照镜子。”
他拉着她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挂件的确很漂亮,映着她的肌肤闪闪发光。吉莲朝杰姆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摆了一个漂亮女郎常摆的姿势:“我漂亮吗?”
“你很迷人,而且性感,尽管你头上还包着头巾。你怀孕时也会像现在这样迷人、性感的。”
“当我鼓得像个热气球时还会漂亮吗?”
他一只手放在吉莲的下腹,另一只手挽着她的腰,将她拉过来:“即使那时你同样漂亮。”他吻了吻她的脖子,轻轻地说,“吉莲,今晚我要你。让我留下来吧。”
他的手滑到她的大腿间,吉莲抱歉地笑了笑,表示拒绝:“对不起,杰姆。”
“怎么了?”
“别要求我让你留下来,因为我不想拒绝你。”
“那就不要拒绝吧。”他说,又朝她靠过去。
杰姆正要把她搂进怀里,但她就是不肯,不过她仍用手抚摸着杰姆的脸:“今晚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很难解释。我无法在电话里让你明白,现在也一样。”
“我知道为什么,”他粗着嗓门嚷道,“今天你和玛丽娜一起吃午饭了。”
“这跟玛丽娜有什么关系?”她没好气地说。
“你得告诉我。每次你见她,看到我就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这样的。”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开不了口。”
“说说看。”
停了一会儿。她说:“刚刚做手术就同床不太好。”
“书上说医生鼓励夫妻手术后同床。”
吉莲很吃惊,他居然知道医生的建议。他一定研究过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医生们确实鼓励夫妻们在手术后同床——”
“我们是夫妻。”
“但我们不是多年来一直尝试受孕的夫妻。”
“所以,我们一直在躲躲闪闪的。”他微笑着,很有魅力,两手搂着她的腰。
“这是我的私事,杰姆,”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他的手,“今晚我没心情,这对你不公平,我们俩谁也不会愉快。”她将手放在他的嘴唇上,不让他往下说。“求你了。我需要你的谅解。就依我吧。我不想一起睡。”
杰姆不情愿地吻了吻她的手指和鼻尖:“好吧。我不那么做的话会让你讨厌我。我回家冲个凉,也许得冲两回。我想,我得习惯你因荷尔蒙分泌而引起的情绪波动,不是吗?”
“我想你会的,”她回答,冲他微笑,“我们可以明天见。”
“午饭?”
“明天上午给我打电话。我看一下安排,看能不能一起吃午饭。但肯定是明天。”
她送他到门边,他轻轻吻了她一下:“项链真的很漂亮。”她一边说一边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你真漂亮。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