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替换》作者:[美]桑德拉·布朗 【完结】 > 替换.txt

第四章

作者:美-桑德拉·布朗 当前章节:62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15

“墨西哥玉米卷吗?”

酋长装糊涂,他问:“你认为我会向你要什么呢,玛丽娜?”

她看出他在竭力忍住坏笑:“反正不是玉米卷。”

“我很喜欢吃快餐。现在饿死了。”

“晚餐不合你胃口吗?”

“我没法吃,所有的人都和我说话,让我签名。我们现在可以停车吗?”

“玉米卷很容易买到。”

“这么晚了,能找到还在营业的地方吗?”

“还不到10点。”

“是吗?”他看了看手表,确定一下时间,“唉。晚宴似乎总要拖时间。”

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家连锁快餐店的停车场。尽管已经过了正常的晚饭时间,但这儿的生意仍然很红火。

“想开进去还是走进去?”

在快餐店前,等候的车子排起了长龙,而餐厅里面倒不那么拥挤。他说:“我没什么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你呢?”

她在停车场的空位上停下。两人下了车,朝门口走去,她说:“我也是,只是我们穿得太正式了。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呆呆地看着我们。”

“幸好人多,不会引起注意。”说着,他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过来,他们就这样并肩往前走。

上帝,这感觉实在妙极了!她从不对男人痴笑,忸怩作态,嗲声嗲气,但现在感到自己小巧、优雅,充满女人味,她因此而高兴。从她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想与他如此靠近是什么感觉。她没想到他这样有男人的魅力。

他接着那个玩笑往下说,他的鼻子轻轻摩擦她的头发:“我敢说,人人都会对我们俩说三道四。”

他们差不多走到近门口时,一个男人手拿着一份外卖从里面朝门走来。他先到达门边,恭敬地为他们开门,然后站到一边。酋长还在用鼻子摩擦着她的头发,开玩笑地发出低吼声。他心不在焉地对开门的男人道谢。

他们正要穿过门时,那个男人突然叫道:“劳埃德小姐?你是吉莲·劳埃德小姐吗?”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他穿着宽松的卡其裤,难看的T恤衫和橡胶拖鞋。他头发很少,金黄色的长头发。眼镜架在鼻梁上,却滑了下来。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他说:“我想就是你。”

酋长看看她,又看看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一下子摆出护花使者的样子,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不知所措地笑笑,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

她没认出他,这让他很难堪。他抑制住强烈的感情,圆喉结更突出。

“我叫戴尔·戈登,在沃特斯诊所工作。”

“哦,是的,想起来了。你好。”

他看看她,然后看看酋长。由于他们站得很近,他看到酋长搂着她。他呆看了几秒钟,又看着她,一脸迷惑,像受到伤害似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下子变得很尴尬。她灵机一动,结结巴巴地说:“今晚好像每个人都想吃玉米卷。”

“哦?”戴尔·戈登好像已经忘记了在什么地方。她指了指他手中的外卖。他仍不解地看了看,这才结结巴巴地说,“哦,是的。我叫了份快餐。”

“那你好好享用。”

“你也一样。”

酋长轻轻地将她向前推了推。他们继续往餐厅里走,加入了买东西的长队。

“他是你的朋友?”他问,“刚才他叫你什么来着?”

“显然他把我当成我的妹妹吉莲了。这种事常发生。在这种情形下,费口舌去解释倒不如假装我就是她。”

“你们就长得这样像吗?”

“我们是双胞胎。”

他突然变得毫无表情:“你在开玩笑吧。”

“不。我的确有个双胞胎妹妹。”

他看看她的头发,她的脸,又看看她的嘴唇。他盯着她看,她因此而脸红。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两个女人怎么可能都长着一样的灰眼睛?”

她对他微笑,问:“您这么说算是夸奖吗?”

“哦,是的。为了不让你误解我的意思,我说得再清楚些,劳埃德小姐。你很迷人。”

“谢谢,哈特上校。”

“我很难想像,吉莲……?”她点点头,“她和你一样迷人。”

他俩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深情对望了很长时间,直到负责点食物的小姐问:“您好。今晚想吃什么?”

酋长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想吃点什么,玛丽娜?”

“你是请我吃晚餐吗?”

“那还用说。”

“那随便吧。我都喜欢。”

当他点食物时,她回头看了看他们进来的那扇门。那个自称为戴尔·戈登的人已经走了。但她仍然感到胆颤心惊——就好像她刚刚穿过蜘蛛网,也好像一个有口臭的人在对着她的后颈吹气。

然而,当酋长打开他在“大厦”套间的门,让她在他前面走进去时,她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很高兴您提议去吃点东西,因为我也饿了。我晚饭也没吃饱。”就像在家里一样,她脱掉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打开台灯,“真好吃。”

他俩把食物放在咖啡桌上,打算聚餐。她打开包装袋,把食物分了;而他在吧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在他来之前,那儿就放满了他喜欢喝的那种牌子的波旁威士忌。

“要加水吗?”

“再加点冰,谢谢。”

他两手端着酒杯走到茶几前,将一杯递给她,然后蹲下来,在她对面坐下来。他举起酒杯:“为增加的脂肪和高胆固醇干杯。”

她与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小口:“嗯。也为这美酒干杯。”

他们开始大吃,随即又嘲笑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由于玉米卷的壳太脆,一不小心就会破,他们只好用手指将奶酪、生菜和香肉聚集起来。

“你可能觉得我一个月没吃东西了吧,”他说,“或者是刚完成一项任务。其实我一下航天飞机就吃了点东西。”

“太空食物没这么好吃吗?”

“还可以,只是……它……你知道……”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直到他的话音消失了,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舌头拼命舔大拇指。而他关心的是这个。他注意的是她,而不是宇航员在航天飞机上吃的食物。

她觉察到自己的窘态,脸刷地一下红了,把手放到大腿上。

“我的手指被划破了,”她没好气地说,“我想是被纸袋划破的……盐进去了……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弄得我……”

她也不说话了,因为他根本没在听。他只是看着她嘴在动,却全然不顾她在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也一样。她看到他看着她的嘴巴,顿时感到肚子像失重似的,尽管已吃了许多东西。

好一会儿,他才朝她看:“我们说到哪儿了?”

戴尔·戈登朝自己的车走去,把外卖的食物扔进废物箱。他很难受,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他想吐,一头栽进车里,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他双臂弯曲,放在方向盘上,出着冷汗的前额靠在双臂上,使劲吸了一口气,这样好把呕吐的感觉压回去,泪水不断地从眼睛里落到紧握的双手上。

他出了一身冷汗。今晚的确不冷,但没有暖和到让人大汗淋漓的地步。在吉莲和那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带着外卖走出餐馆之前,他的T恤衫已湿透了。他们有说有笑地上了凌志车,然后她驾车而去。

戴尔·戈登急忙摸出发动机钥匙,发动了汽车,紧跟着他们。

开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前。他曾经听说过这家酒店,可从未来过。虽然圣诞节还没到,但入口处的树干上都已挂满了彩灯。阶梯式的喷泉映着灯光一闪一闪。

那辆凌志车开上了圆形车道。戴尔·戈登慢速开过去,向最深处驶去。他来了个三点调头。他看到停车侍者为他们开门,他们正向白色天篷下的酒店入口走去。

吉莲·劳埃德正与男人一起走进酒店。这个男人明目张胆地搂着她,好像她是他的。而她也顺水推舟。哦,不,她似乎愿意他那样搂着她。

这让戴尔·戈登绝望了。

“是什么感觉?”酋长吃完东西,靠在沙发上,跷起一条腿,手里拿着高杯酒酒杯,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他的手,看他有力的手指随意地握着酒杯的边缘。好大的手。她回过神来,问他:“您指什么?”

“有双胞胎姐妹。”

她把最后的包装袋和餐巾纸收好后塞进空袋里:“您知道,当别人问您太空是什么样时,您的感觉如何?”

“难以回答,你厌倦了别人这样问吗?”

她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对不起。”

“这个问题经常有人问。原谅您。”

“那好。你那样看着我时,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

他的音调很亲密,因此她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是怎样看您的?”

“跟我演讲时你看我一样。”

“我当时很礼貌地、聚精会神地听。”

“你当时直截了当地暗示我。”

“我当时并没有用任何特别的眼神看您。”

“不,你是那样看着我的。”

“倒不是我不肯承认,上校,您怎么会想像我在看着您?”

“你肯定知道,看着你的腿我就没心思说话。”

“当时我的桌子和座位都是指定的,”她反驳道,“我选那个座位倒不是因为它正对着您。”

“但你很好地利用了这个位置。”

她耸了耸肩,没有明确表态:“我坐着时总是双腿交叉。”

“穿高跟鞋吗?”

“通常是。”

“穿黑色的短裙?”

“没那么短。”

“短得让我想入非非。”

她假装有点生气:“我是个正经的女人,哈特上校?”

“你完完全全是。”

“您的眼神并不让我感到自己是个正经的女人。”

“哦,原来现在我的眼神是这样的。”

“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好吧。我是怎么看你的?我的眼神使你想到了什么?”

“让我想到了夏天炎热的晚上,我是一只冰淇淋筒。”

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性欲的冲动。他向前靠了靠,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玛丽娜?”

“嗯?”

“我们会睡在一起吗?”

她心头一阵兴奋,屏住气说:“我可不能坏了我的名声。”

“我也是。”

她轻轻地笑着:“但人人都知道您是一位风流情种。”

“人人都知道你不让男人沾上边儿。”

她犹豫了只一心跳的工夫,然后回答道:“不是。”她慢慢地站起身,绕过茶几,就站在他前面,“不管您向谁提起我的名字,他们都会说我这人很感情用事。凡是我认为对的事总会去做。”

他仍然坐在地上,但眼神却跟着她,打量着她的身材,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才算对呢?”

戴尔·戈登的公寓只比外面暖和一点儿,但今晚他一进门,单人房里一股霉臭味便扑面而来。

还在珍珠港事件的10年前,这个可以停放一辆汽车的分隔开的停车库被改成了住房。自从第一次装修以来就没怎么维修过,只有安在窗子上的空调体现出一点现代气息,它夏天吐出潮湿的冷气,冬天吐出潮湿的暖气。不巧的是,它安装在房间里惟一的窗子上,这不但违反了消防的规定,也不利于通风。结果,戴尔·戈登喘着粗气,被吸进干瘪的体内的空气污浊、闷臭。

他剥下汗衫,扔在那张被褥凌乱的窄床上,两手在几乎凹陷的胸口上猛擦,拂去从苍白的皮肤和突出的肋骨上渗出的汗珠。他的乳头因突然遇冷而竖起,颜色鲜红,四周围着一圈又直又长的黄毛。

他发狂似的在杂乱不堪的房屋里走动,点亮一枝枝蜡烛。他将厨用火柴伸向烛芯时,手抖得厉害。他一次次重点,烛芯包上了一层厚厚的炭灰。他习惯让蜡烛一直烧着,直到燃尽最后一滴蜡。

无数枝蜡烛散发出热和烟,使屋子里的空气更令人窒息。但戴尔·戈登全不在意,他踢掉橡皮胶鞋,褪下卡其布裤子和内裤。

他赤身裸体,在一座粗糙的神龛前扑通跪下,膝盖磕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发出像砸核桃一样的声音。戴尔·戈登没有在意地上发出的声响,也未顾及随之而来的疼痛。他的伤痛来自感情和精神上,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痛楚,好像地狱里的所有妖魔都进入了他的身子,穿过他的五脏六腑,想挣扎着爬出来。

他一直坐在车里在酒店门前等,直到看到那辆凌志车驶出“大厦”的车道。车里只有吉莲·劳埃德一个人。她与那个又高又黑,除了一双蓝眼睛以外看上去是一个十足的印第安人男人快活了几个小时后开车回家了。

戴尔·戈登并不在意那个男人。他甚至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吉莲与他在一起干了些什么。戴尔·戈登并没有以自身的性经历作为参照,但他从照片和电影中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每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吉莲淫荡的调情的画面,想到她匀称的双腿竟缠绕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像发情的动物一样扑在她身上的时候,他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他在祭坛前嚎啕大哭,像是要猛烈地摧毁他瘦弱的躯干,他的骨头似乎也发出声响。他虔诚而痛悔地祈祷着,因为这不是吉莲一个人的失败。这也是他的失败。他惨重地失败了。

对他来说,忏悔是不够的。为了弥补惨败,他得惩罚自己。

他举起铺着带有流苏饰布的小箱子,把这个有三个抽屉的箱子当成祭坛。他打开其中的一个,里面放着一根皮鞭,由很多根条带组成。他右手紧握着皮鞭的满是被汗弄脏的软柄,很快祈祷了几句,就开始抽打自己的背。他一遍遍地抽,直到鲜血从背脊流到地上。

他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动弹了几下,发现自己躺在溅满鲜血的地上,膝盖弯曲到胸前,浑身在颤抖。他费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洗手间,那儿只与房间的其他地方用旧窗帘隔开。他冲了个凉。他没在伤口上涂药膏,而是拿起祭坛上的一块毛巾擦地上的血迹。

屋里乱糟糟的。他把房间搞得一团糟。但毛巾擦下的血痕使他想到了耶稣的血:他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血流了下来。他知道,把自己与德高望重的先知和殉教徒们相比,那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他还是从中获得了一些安慰。

鞭打只是他自我惩罚的第一步。他还得向加百列教主认错。尽管这很丢脸,但他必须告诉加百列教主,他辜负了他的信任,没能完成任务。

他两眼流着眼泪,爬到电话机旁,苍白的双手紧握着话筒。一想到必须做的事他心里就直打哆嗦。现在已经很晚了,也许他该等到明天早上。

不,时间与此事无关。加百列教主一直都在工作,他从不感到累。圣殿的电话是全天有人接听的。另外,加百列教主还曾命令他有好消息马上报告。坏消息也一样。

那个电话号码对戴尔·戈登来说已能烂熟于心,那天上午他还打过。那个电话让他欣喜若狂。他说交给他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哦,他是多么自豪啊!

可现在……事情却弄成这样。

他听着电话里空洞的嘶嘶声,知道电话接通了,他的心怦怦直跳。铃响过五声之后,与戴尔·戈登的肮脏的住处相距甚远的、位于山顶的那个山庄里有人接电话。

“和平与爱,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