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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沙砾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1

项擎朗苦涩的看看手上的血痂。她是因为恨他还是真的想死?

局领导经过讨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考虑到骆奇的死也许和洪天兆的死有关,破案迫在眉睫,最后同意,项擎朗单独对周依珮进行审讯,其他人透过单反玻璃旁观。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项擎朗:“……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依珮:“……”

项擎朗:“法医在骆奇的指甲缝里找到不属于他的血液样本……”他指指周依珮的手臂的几道血痕,“在他死前,你们曾经有过打斗,对吗?”

周依珮:“……”

项擎朗:“如果你不说话,我没有办法帮你……”

在单反玻璃另一边听讯的江守言脸都绿了……项擎朗这句话说的太不谨慎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滥用职权的罪名。

周依珮抬起头冷冷的笑着,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案发的时候,项依然还没有把钱交给你,也就是说你们不可能为了钱反目……那是为了什么?感情?”项擎朗努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说。

周依珮用沉默回答他。

这样的气氛太尴尬了,项擎朗无计可施,决定停止这次审问,他站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走到门口,周依珮从被捕以来第一次开口了,“骆奇是我杀的,他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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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18 女人最懂女人心

关于杀骆奇的经过,周依珮描述如下……

“他昨天被酒店开除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我对他说,不如出去旅行,他还告诉我,他想离开这里,离开X市,去别的地方发展。当时我们都说的好好的,他说最晚明年,就会和我结婚……今天早上,他去酒店拿他的私人物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漫不经心的,我跟他说话他也好像听不见的样子,当时我急着出门,没有多想,谁知道我正收拾衣服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要和我分手!

周依珮双手抱头,过了一会才接着说,“我觉得他莫名其妙,所以我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他不肯说原因,就说不爱我了,所以要分手……哼,这,这让我怎么接受?昨天晚上还山盟海誓诅咒发誓的男人,突然不爱我了……接着我们就打了起来……”

周依珮说到这里停住了。

“于是争执中你用刀刺中了他?”

周依珮缓缓的点点头。

“刀子是你们家的吗?”

“是。”

“骆奇是在卧室被刺的,他的头冲着门,可见当时是背对着客厅,刀子当时是放在卧室吗?”

“不是。在客厅。我们打起来的时候,骆奇去客厅拿了刀过来,说如果不分手,他就杀了我……”

不仅是项擎朗,在单反玻璃另一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男人啊?就算只是想吓吓周依珮,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周依珮的手在空中挥舞几下,有些狂乱的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来我就去抢他手里的刀……然后……”

项擎朗叫周依珮站起来,模拟一下当时情况,可是周依珮大概是吓糊涂了,怎么也没办法回忆起来她是如何刺到骆奇的。

项擎朗知道再说下去就有诱导证词的嫌疑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周依珮,“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回忆的越多对你自己越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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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珮的证词,所有人都听到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项擎朗去找局领导汇报情况,余下几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我觉得周依珮没有说谎!”徐悠悠沉吟了一下,坚定的说。

几人对视一眼,江守言站出来了,“理论上来说,我也认为她不会撒谎。但是,”江守言把‘但是’两个字咬的及其重,“自卫杀人和蓄意杀人差的可就远了……我不认为骆奇当时真的想要杀她,也就不存在自卫的问题,所以……”

“对对!”小高也说,“理由太牵强了,不就是分手吗?至于动刀动枪的?更何况前几天我们都在酒店看到他们吵架了……”

小高没有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就算周依珮和骆奇失和,也不应该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徐悠悠低下头……关于骆奇和闵敏的事,他和项擎朗俩之前谁都没重视,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如果再让大家知道骆奇很可能脚踩两只船,那么周依珮的嫌疑就更大了。

江守言息事宁人道,“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吧,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仍然是洪天兆的案子。”

“对对!”孟醒急忙凑过来,对于他的偶像项擎朗牵扯进这个案子,他表示极大的担忧,闻言也赶快说,“周依珮既然已经认罪了,那接下来就可以交到检察院准备起诉,其他的问题就不是我们担心的了……这个,我们也尽力了。”

“你们这样对周依珮不公平!”徐悠悠有些愤怒了,难道就因为周依珮和项擎朗有关系,所以这案子只听一面之词就可以敷衍了事的定罪吗?

“瞧你这话说的……”江守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是给她机会了吗?她自己也承认了……”

“不是的!”徐悠悠大声说道,“你们想的只是周依珮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人想过骆奇更奇怪吗?!”

“骆奇是很奇怪……”江守言说,“可是分手这种事……”

“我不是说这个!”徐悠悠突然的强硬态度把众人都震住了,一个个傻呆呆的看着她,“骆奇在死前有两点非常让人怀疑的举动。第一,他被酒店辞退了!理由我们都知道,他偷了客人钱包,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骆奇为什么会选择那样一个时机偷东西?客人马上要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也就是说马上要拿出钱包检查的时候……正常来说,他就算偷也会等到客人办好手续,这样一来可以降低他的嫌疑,二来也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而且他偷了钱包去洗手间,难道事先都不会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人?酒店里人来人往,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扔掉钱包……这简直就是存心想被抓住!”

“第二点!”徐悠悠虽然语气很严厉,但是条理清晰,一字一句的说,“骆奇为什么要和周依珮分手?依然姐的钱周依珮还没有拿到,如果是为了钱的话,最起码会等钱到手了再翻脸……骆奇明明表现的很爱钱,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不是钱,那就是情了……我想知道有几个男人会这么情绪化?说分手就分手!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周依珮说骆奇突然提出分手,是早上去酒店拿东西回来之后的事……”

“你是说……骆奇回酒店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迫不得已要和周依珮分手?!”孟醒张大嘴。

徐悠悠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江守言有些尴尬的说,“你说的确实是疑点,可是骆奇毕竟没有真的想杀周依珮,也就说周依珮是不是自卫杀人谁都不知道……”

徐悠悠长舒一口气,“如果……骆奇有和一定要和周依珮分手的理由,他所做的再夸张都可能!换句话说,骆奇当时很可能表现出了非杀周依珮不可的举动,甚至……他原本就是想杀了周依珮!”

徐悠悠成功的用这一番话奠定了她在重案组的地位……呃,唯一女性的地位。

小高小毅互相拍拍肩膀,同时说,“果然还是女人最心疼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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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昨天出去逛街了,花了二百大元,回来发现PK票涨了10分……泪啊,我的钱钱。明天不出门了,555555,什么出去逛街就会涨分都是骗人滴!(哼哼,现在知道了吧,封建迷信害死人!)

看看表,还有23小时11分钟……好幸福,PK要结束了。星星眼啊,我终于撑到30号了!这个月发生很多事,我哭过闹过伤心过也感动过……谢谢陪着我一起走过的……所有人。

明天开始大家都解放了!哈哈。

我爱你们!

脸 19 我们热爱八卦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徐悠悠说服,等项擎朗回来的时候,重案组所有的人都众口一词:周依珮是被冤枉的!周依珮是有苦衷的!

项擎朗听完他们的讲解,狐疑的看看众人,想了想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仍然是洪天兆的案子。周依珮杀了骆奇,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如果大家想帮她,就去查查骆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大概是项擎朗唯一一次用比较恳切的口气要求他们破案……他话音一落,所有人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放心吧!队长!”孟醒伸出右手在胸前一顿,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项擎朗拨开他脑袋,看也不看,“小高小毅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调查三元村,其他人跟我去酒店!还有,打电话叫司徒野和白玉虹来认尸。”

江守言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司徒野和白玉虹早上打电话了,说尸体让我们随便处理,他们就不过来了。”

“什么?”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反正洪天兆已经死了,遗产也落不到他们手里,尸体嘛……他们也不想管了。”

重案组众人都无言了……上个案子就碰到个不想认领尸体的,这个案子又是!以前中国人的习俗是死者为大,不管有什么恩怨,人死了以后就一笔勾销,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总不会因为老百姓买不起房子,也住不起棺材了吧?

至少古人有一句话是对的……人走,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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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几次的调查不同,这次大家来酒店的调查重点是骆奇,当然还包括闵敏。

项擎朗交代孟醒和江守言分别去找负责开除骆奇的经理以及发现骆奇偷钱包的那个清洁工。他和徐悠悠去21楼找闵敏,刚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回家的闵敏。

闵敏微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项擎朗看看徐悠悠,用眼神示意徐悠悠去解决闵敏。

徐悠悠面露难色,嗫嚅着道,“闵,闵小姐。”

闵敏停下脚步,笑,“叫我闵敏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吗?”

“……”徐悠悠低下头,小声道,“骆奇死了。”

“啊?”闵敏听不清皱眉头道。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骆奇死了?”

项擎朗仰天翻个白眼……这简直是废话!骆奇被杀的时候闵敏还在上班,能知道还有鬼了。

果然闵敏听完脸一下变得煞白,“你说……骆奇,死了?”

“是,他死了。你今天见过骆奇吗?”项擎朗直截了当的问。

闵敏马上摇头,“没有!呃,不……他,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刀刺死的。”项擎朗道。

闵敏的嘴唇轻轻发抖,过了一会才说,“我,我今天见过骆奇!”

项擎朗和徐悠悠对视一眼,“什么时候?”他问。

“不是,”闵敏又赶快摇头,“不是我,是,是翟跃,翟跃见过骆奇!”

“翟跃见过骆奇的事还会告诉你?”项擎朗挑挑眉毛。

“是的,她今天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骆奇来拿自己东西的时候,她正要下班,在员工休息室门口,看到骆奇在大喊大叫,说他不是小偷!”

“诶?”徐悠悠低呼出声。

“然,然后骆奇就走了。”闵敏讷讷的道。

“他自己走的?”

“是的。”

项擎朗想了想,“翟跃在楼上?”

“嗯。她今天还是夜班。”

项擎朗点点头,“谢谢。你可以走了。”

徐悠悠傻呆呆的看看项擎朗,想要说什么,项擎朗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闵敏站在原地,看着徐悠悠和项擎朗进了电梯。

“为什么不问问她和骆奇的关系?”徐悠悠迫不及待的问。

项擎朗没有回答,按了2楼的按钮,“你从2楼下去,看看闵敏是不是打电话了!”

“诶?”电梯停下,项擎朗把徐悠悠往外一丢。

“完事以后来21楼!”

电梯门关上。

徐悠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楞了楞才急急忙忙从楼梯间跑下去,一到大厅就看到闵敏果然站在拐角面色凝重的拿着电话快速的说着什么。

徐悠悠害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凑近,悄悄的返回21楼。

项擎朗正在和翟跃说话,看到徐悠悠上来,用眼神询问,徐悠悠不露痕迹的点点头。

“这么说你当时看到骆奇一个人离开酒店了?”

“是。”

“他离开酒店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骆奇当时为什么喊叫说他不是小偷?”

“哦,这个啊,好像是其他人知道他回来拿东西,一直对他指指点点的。”

“骆奇有过偷东西的前科吗?”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翟跃很干脆的答道。

“你不想知道骆奇发生什么事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项擎朗的眼睛若有似无的看看翟跃手里的电话。

翟跃慌了一下,又马上恢复镇定,“没错!闵敏打电话告诉我了,可是那又怎么样?最近酒店一直出事,我跟她关系那么好,她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总没错吧?”

项擎朗笑了笑,“听说你来酒店工作还不到两个月?”

“是!”翟跃赌气一般的说。

“你和闵敏的关系可够好的,连你见过一个被解雇的员工这样的‘小’事也会告诉她。”

“哼,女孩子的话题多,美容旅游时尚化妆,哪个不能说?我们热爱八卦也有错了?”翟跃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

“没错。谢谢你!”项擎朗没有深究,依旧很客气的说,“对了,你见过俞大卫卸妆的样子吗?”

“没有!”翟跃楞了一下,快速的回答。

徐悠悠毕竟经验不足,她只是很费解,闵敏和翟跃很明显有问题,为什么项擎朗并不把话挑明……如果因为证据不足的话,不是更应该问清楚吗?

项擎朗的嘴角噙出一个微笑……来酒店之前他心里就有个想法,而翟跃和闵敏奇异的举动,也终于证实了这个想法: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该被怀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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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20 当老妈子的客房部经理

项擎朗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几句就下楼了。徐悠悠满腹狐疑却也没有问什么,两人到了楼下大堂,看到闵敏站在酒店门口,焦躁的走来走去。

在大堂一角,孟醒和江守言正在和骆炜森聊天,看到项擎朗他们,江守言走过来,“我们猜的没错,骆奇是故意想让酒店开除他的。他去洗手间差不多就是明目张胆的把钱包丢在纸篓里,当时清洁工就在旁边看着!紧接着丢钱包的那对老夫妇就追到洗手间来了……”江守言一摊手,“人赃并获。”

项擎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骆奇这么做的目的……或者他知道了什么,敲诈了酒店的某个人接着想销声匿迹?

徐悠悠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如果骆奇是为了钱,他没有和周依珮分手的必要。项依然的钱是一定会送过来的,就算要分手,也应该拿了钱再走不是吗?

项擎朗转头看看酒店门口的闵敏,正好和她目光对视,闵敏连忙低下头,装作看手表。

项擎朗心念一动,走到骆炜森身边,“骆先生几点下班?”

骆炜森楞了一下,“九点。”

“哦,这么说你现在已经下班了?”

“是的。我要走的时候,你们同事正好来问情况……”

项擎朗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从你们酒店拿走的监视录像带,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很清楚,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去一趟警局帮我们看一下。”

骆炜森有些惊异,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闵敏在酒店门口走来走去,看到骆炜森和项擎朗他们一起出来,连忙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走了。

项擎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江守言拍拍他肩膀,“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走吧。”

项擎朗叫来孟醒,在他耳边叮咛几句,孟醒迷惑的眨眨眼睛,慢慢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先走了。

“他干嘛去?”江守言问。

“哦,我有点饿了,让他给我买点吃的去!”项擎朗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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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擎朗一边开车,一边和骆炜森闲聊。

“骆先生在这间酒店工作多长时间了?”

“嗯,差不多六七年了。”

“你们这种行业六七年可不短了。”

“可不是嘛,”骆炜森局促的擦擦额头上的汗,“现在服务行业不好做,竞争又激烈……”

项擎朗从后视镜看到骆炜森的窘态,“骆先生很热吗?”

骆炜森连忙把手放下来,“还好还好。就是人胖,容易热。”

项擎朗爽朗的笑笑,“我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你有事瞒着我们呢。”

骆炜森瞪大眼睛,“警官,你这么说,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对你们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啊!”

“你看看,还说没紧张……”项擎朗笑着摇摇头,“你放心吧,今天叫你去就是帮忙认一认录像带上的人。”

骆炜森讪笑两声不说话了。

“骆先生,客房部的经理主要管理什么?”项擎朗又说。

“每个酒店情况不一样,比如我们酒店,我这个客房部经理就跟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清洁打扫,物品采购,客人的满意度和投诉,服务生的素质考核……”骆炜森说起这些侃侃而谈。

项擎朗静静听他说完,“这么说每个服务生的情况你都比较了解了?”

骆炜森顿了顿才说,“差不多吧。”

“那依你看,骆奇和闵敏的关系怎么样?”

骆炜森苦笑一下,“这……这你就难为我了,在酒店里她们俩基本上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在酒店外……我又不能调查人家的私人感情。”

“对了,你那里是不是有闵敏和骆奇的履历表?”

骆炜森这才明白过来,“难道,难道你们怀疑闵敏?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项擎朗从后视镜看着骆炜森的表情,淡淡的说,“难道因为她是女孩所以就不能杀人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闵敏有什么理由要杀骆奇?”

“骆奇不是闵敏杀的。”项擎朗道,“我说的是洪天兆。”

骆炜森一时反应不过来,过来半晌才说,“怎,怎么可能?”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项擎朗若有似无的笑笑,“首先她有时间,案发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现场。至于说俞大卫,毕竟除了你们几个,也没其他人见过,到底是不是替罪羔羊我们也不知道……其次,在骆奇死前两天,我们知道闵敏曾经和他偷偷见过面,闵敏当时说‘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可见闵敏和骆奇的关系不错,可是我问过闵敏,她说和骆奇不熟……如果不是有问题,何苦要隐瞒?”

骆炜森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才道,“闵敏来我们酒店工作三年了,骆奇才来没多久,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不是你们听错了?”

项擎朗笑,摇摇头,“也许吧。”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江守言认为项擎朗这么说太不谨慎了,即便怀疑闵敏,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乱说。他瞪了一眼项擎朗,对骆炜森和蔼的一笑,“骆先生用不用打个电话给家里?”

骆炜森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没关系。”

江守言了然于胸一笑……看来晚归对于骆炜森来说,再平常不过了……至于男人的晚归,可以猜测的理由可就多了。

江守言正在想着,项擎朗突然一个急刹车,徐悠悠没有提防,脑袋差点碰到挡风玻璃上。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来,今天警局停电……”

“什么?”江守言瞪大眼睛。

项擎朗没理他,“实在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看录象带吧?”

骆炜森张着嘴,半晌才道,“呃……好的。”

“真不好意思,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骆炜森逃跑似的下了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哦,这样啊,那就辛苦你了!再见啊!”项擎朗装腔作势的告别。

江守言用手撑着额头,“你唱的这是哪一出啊?!什么停电,我怎么不知道?”

项擎朗从裤兜里拿出手机,递给江守言,“自己看。”

电话上一则短信,是孟醒发的:闵敏去骆奇家了。

脸 21 线头

深夜的马路上,项擎朗的车停在一旁,车厢里他和江守言吵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不可能!”江守言道。

“怎么不可能?我觉得非常有可能!”项擎朗说。

“你这个猜测完全没有依据!”

“哪里让你觉得没有依据了?”项擎朗怒。

“首先,骆炜森和洪天兆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他想杀人,为什么要在酒店里动手?这不是找着让我们怀疑他吗?其次,案发的时候骆炜森有不在场证明,我问过酒店的人了,当天下午2点到5点骆炜森在会议室开会,他没有作案时间。最后,你不是怀疑闵敏吗?怎么莫名其妙变成骆炜森了?!”

“首先,凶手是个男人,你没意见吧?”项擎朗粗声粗气的说。

江守言没作声……以尸体的情况来看,一个女人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以那样的方式杀了洪天兆。

“其次,案发的时候可以自由进出21楼并且不让人怀疑的除了那三个女服务生就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了,没错吧?”

江守言还是没有说话……酒店的录像带他们都看过,虽然21楼没有监视器,可是其他楼层都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有,俞大卫肯定是个男人,对吧?”

“那又怎么样?”

“俞大卫和洪天兆有过争吵,也就是说他们也许认识……我是不相信他们在酒店相遇是个偶然,换句话说,俞大卫奇异的装扮很可能就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俞大卫就是骆炜森……但是你不要忘了,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清楚的承认见过俞大卫的人只有骆炜森!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三十多岁,长得不错,脸色很白……几乎和骆炜森完全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闵敏的态度!今天晚上我故意演戏让闵敏误以为我们怀疑骆炜森,闵敏不知道骆奇是怎么死的,按道理如果像她说的,跟骆奇不熟,她根本没有必要专门去骆奇家调查情况……翟跃曾经说过,骆炜森对闵敏有非分之想,即便闵敏胆小怕事,也不应该完全没有防备,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闵敏的时候吗?当时骆炜森就在她身边站着,可是她完全没有厌恶的表情……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我不认为她讨厌骆炜森!我再回到刚才我们说的,闵敏和骆奇不熟,而且骆奇已经死了,这样看来,她去骆奇家调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她又不是警察,凶手是谁跟她有关系吗?”项擎朗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江守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你是说……闵敏在保护骆炜森?”

“对!孙婷雅说过,闵敏和翟跃都见过俞大卫,只是她们俩现在都不承认罢了……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如果凶手是一个她们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必要隐瞒这件事?当然,俞大卫肯定不是骆奇假扮的……这点很明显。如果骆奇哪怕只是假扮俞大卫了,在得知他死后,闵敏和翟跃应该会想办法把一切推到他身上,而不是想办法调查骆奇的死因……我不能确定在这个案子里她们俩充当了什么角色,但是我想,她们和骆炜森的举动绝对值得怀疑!”

“不合理!”江守言摇头,“如果是这三个人合谋,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假设你说的对,俞大卫就是骆炜森,但是这样没办法解释2101房间的那包东西……凶手不想让我们查出死者的身份才割掉死者的脸皮,但是那包人体组织那么明显的放在2101房间,最重要的是,一直到我们调查的第二天还在!”

项擎朗沉吟了片刻才道,“这点我也想不通。”

“会不会是,翟跃和闵敏以前真的不知道有那包东西?”沉默了半天的徐悠悠突然开口。

项擎朗和江守言同时看看她,项擎朗道,“总不成这两个人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吗?”江守言说。

项擎朗等了等才说,“不管怎么样,骆炜森有重大嫌疑!我觉得目前的调查重点可以放在他身上。”

“我部分同意!”江守言道,“骆奇的死属于意外,我们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和这个案子有关,但是闵敏和翟跃以及骆炜森一定逃不了干系,只是现在就确定骆炜森是凶手我觉得言之过早……最起码他的不在场证据没办法推翻。”

项擎朗发动汽车,“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再讨论,你们回去也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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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擎朗认为,很多时候,破案讲究一种直觉。

从第一次到案发现场调查开始,他就有的那种不协调感,在怀疑骆炜森是凶手之后,终于得到了解答……只有酒店的管理层才可以安排各个岗位的服务生以及她们的工作时间,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的让21楼处于无人监管的空置状态,方便作案。

只是这样一来,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不协调感……首先是闵敏和翟跃,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得知骆炜森就是凶手?假设俞大卫就是骆炜森假扮,她们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为什么不告诉孙婷雅?在发现洪天兆尸体之后,她们应该就能猜到凶手就是骆炜森了,为什么当警方问起俞大卫的样貌时,她们二人要刻意隐瞒?还有,2101房间留下的人体组织是故意的还是凶手的疏忽?如果是疏忽为什么在可以弥补的时候没有弥补?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江守言说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到五点,骆炜森都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开会,与会的所有高级管理层都可以为他作证,他没有时间杀人……绝对没有。

这天晚上,江守言和项擎朗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徐悠悠躺在床上,念念不忘的却是骆奇……为什么骆奇会突然提出分手?

整个案子,一个谜团套着一个谜团,如果项擎朗的推断没错……那么找到了线头,这团谜,大概很快就能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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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家里的网线大概要到星期四才能通,这两天实在太忙,泪。现在在网吧,码下一章……

脸 22 失散的人心

凌晨五点,项擎朗被电话惊醒。

看守所的值班警察打来电话……周依珮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抢救。

听到消息的项擎朗几乎要疯了,他匆匆忙忙的套上外套就往外冲,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拖鞋。

“还好发现的及时。”看守所的同事擦擦汗,心有余悸的说。

“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正在里面休息。”

“……我……”项擎朗迟疑的看看病房。

看守所的同事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我出去抽根烟,你帮我盯着点。”

这个同事和项擎朗是多年的朋友,关于项擎朗和周依珮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项擎朗看看他的背影,想了想才推开病房门。

周依珮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脖子上有一圈很明显的红印……同事说,周依珮企图用腰带勒颈自杀,幸好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及时发现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项擎朗无言的走到她身边,看了她许久才道,“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线索,骆奇很可能是故意要和你分手……如果情况属实,你当时的行为就是自卫。”

周依珮没有说话,麻木的双眼,好像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我们会找最好的律师给你,你不要想太多……”

这一句的我们,和上一句的,很明显是不同的……只是不知道周依珮是不是能听懂。

病房的窗户大开着,项擎朗发现周依珮的胳膊上泛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他叹口气,走到窗前,关好窗户,又过来帮周依珮拉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

项擎朗的身份不能停留太久,周依珮又全无反应,他只好离开病房,走的时候交代那位同事,多多留心周依珮的举动……

很多话,如果错过了合适的时机,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就好象遇到多年未见的朋友,或者你们依旧在乎对方,或者也关心他,可是很多年前那种秉烛夜谈的景象再也出现不了了,彼此之间只剩下单调的问好……项擎朗和周依珮之间,连问好的客套都省略,只是他以为了解的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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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擎朗很固执的认为骆炜森就是凶手,这种固执来的完全没有道理。尤其是调查过骆炜森和闵敏翟跃骆奇等人的身份资料之后,江守言甚至认为项擎朗的猜测完全是主观臆断。

“骆炜森,男,四十岁,L市人,八年前离婚来X市,在本市没有亲戚;闵敏,女,二十四岁,本市人,父母双亡,是个孤儿;翟跃,女,二十三岁,本市人,和闵敏一样,都是孤儿,不过她有个外婆,一直照顾她,不像闵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骆奇,男,二十五岁……”江守言说到这停顿一下,“为什么这几个人都是孤儿?”

项擎朗耸耸肩膀没有说话。

江守言狐疑的看看手里的资料这才接着说,“骆奇也是孤儿,本市人,一直在外地上学,一年前才重回本市……好吧,”江守言一摊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起码履历上没有找到这些人的联系……”

“如果洪天兆的死和十年前的诈骗案有关,闵敏翟跃和骆奇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应该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即便以前不认识也不能说明和这个案子没关系。”

“照你这么说,当时三十岁的骆炜森就是唯一一个知情人了?但是!”江守言很响亮的回答,“骆维森是L市人,在他离婚前,从来没有来过X市,在本市也不认识任何人!”

“不可能!”项擎朗头也不抬道,“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可以把他和X市,甚至是三元村联系起来。”

“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江守言把手里的资料摔在办公桌上,“我们现在能调查的就是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家人的证词,如果这些你都不信,总不能让我上网去找吧?!”

项擎朗没有回答他……小高和小毅回来了。

小高连水都来不及喝,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叹口气道,“这个洪天兆,啊,不对,是元明礼,可把一个村的人都害惨了!”

“我们知道啊,八百万。”孟醒道。

“哪啊,钱算什么?”小高白他一眼,“关键是人心。我们跑了一天,一个三元村的人都没找到,后来辗转了好几个警局,才在现在的东林小区找到一个当时小刘村的人。”

提供线索的是小刘村的村民张大叔,元明礼诈骗的时候,张大叔有个亲戚在小刘村,对于这件案子还算了解,他是这样说的……

“元明礼是三元村村长的养子……要说村长一家,哦,不对,应该说整个三元村对他都不错,他人也争气,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人聪明又老实,长的也很帅气,当时提亲的人都快把村长家的门槛踏烂了……谁知道后来……唉,真是个白眼狼!”

“元明礼说要集资办厂,再加上村长的支持,全村人几乎都把所有积蓄拿了出来……他这样一跑,村子里都炸了!村长第一个受不了刺激,脑溢血,当时就死了,村长是个鳏夫,自己也没孩子,一直把元明礼当亲儿子一样养大……那时候元明礼也结婚了,孩子都十来岁了吧?他连他老婆也骗了……可是村民可不管这些,那时候谁能想到元明礼这么狠?所以所有的人都天天围在元明礼家等着,等了大概三个月,他老婆受不了了,扔下孩子也跑了……唉,我记得是个小女孩,挺可爱的,跟她爸爸很像,长得可水灵了。”

“村里当时惨的……我那个亲戚家成天哭天抹泪的,所有的钱啊……很多人连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还有管亲戚朋友借的钱……就这样,不知道怎么村子里开始传谣言,大家四处开始找第一个帮着元明礼集资的人……其实当时谁都没怀疑过他,他一开口,大家都生怕集资的慢了,没了自己的份……唉,这事吧,其实钱还是小事,主要是人心啊……就这样散了……”

“村里的年轻人都逃债跑了,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没多久也死了……唉,一个村子,就这么完了。”

脸 23 猩猩和猴子的对决开始

鉴于重案组内部意见不统一,以项擎朗和江守言为首,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骆炜森就是凶手,另一派支持凶手另有其人。小高小毅站在江守言那边,孟醒当仁不让的支持项擎朗,并且威逼教唆徐悠悠和她一起。

人数多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最起码有人支持可以让大家都安心,相对来说,也承担更多压力。警局里已经有人打赌,看这次重案组的一猩一猴谁先破案。

项擎朗故意等了一天才又去了酒店。他已经想到这一天之内酒店里一定会发生些变故,但是事实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翟跃因为上班时间睡觉,屡教不改已经被酒店辞退;闵敏因为表现良好,升成了大堂领班,不再负责21楼。

骆炜森倒是老样子,对于这两件事,他的解释是:酒店内部调配。至于调配的时间为什么刚好和案件的进展有关系,项擎朗没有问,骆炜森也没有回答。

因为项擎朗已经锁定了骆炜森就是嫌疑人,所以这次的调查比之前容易很多,虽然结果也不尽人意很多。

骆炜森有牢不可破的时间证人,在案发当天的下午两点到五点,他和酒店的高层在22楼的会议室里开会,中间因为去洗手间离开过两次,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

这样一来,如果俞大卫是骆炜森假扮,他可以利用的只有十分钟了,因为还有十分钟要让俞大卫的身份离开酒店。即便俞大卫和骆炜森无关,二十分钟也应该不够杀人放血割掉脸皮……

骆炜森全程都陪着项擎朗一起调查,为了不打草惊蛇,项擎朗并没有直言怀疑骆炜森,他只是说,怀疑凶手是酒店内部人员,于是所有酒店的男性工作人员都接受了这次作案时间的询问。案子已经过了四五天,很多人都没有刻意记起当时的情况,有确切不在场证据的固然不少,但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也很多。本着反向思考的原则,这个案子有不在场证明的反而更值得怀疑,不过要是再考虑负负为正的思维方式,没有不在场证明也不见得就没有嫌疑……于是调查了一个上午,全无进展。

“算了,先吃饭吧!”项擎朗道。

看孟醒和徐悠悠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样调查下去也没有效率。

骆炜森不失时机的说,“我们酒店有员工餐厅,几位要是不嫌弃……”

项擎朗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骆炜森高高兴兴的在前面带路……徐悠悠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嫌疑,这一早上他都以帮助项擎朗他们调查案件为荣,跟其他员工说话的时候打着十足的官腔,俨然一个警方代言人,哪里像个嫌疑犯的样子。

酒店的员工都是轮流吃饭,所以这会儿餐厅的人并不多。项擎朗他们在门口,和刚吃完准备离开的闵敏撞了个正着。

闵敏矜持的点点头,一声不响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项擎朗他们没什么反应,倒是骆炜森一直叫嚷,“这,这才刚升职就看不见人了?以前骆经理长骆经理短的跟在我后面!现在可好,见面都不会说话了!”

项擎朗笑笑。

徐悠悠走到他们前面,“我先去占位置。”

走的有些急了,和负责收拾快餐盘的餐厅服务生撞在一起……项擎朗翻个白眼,不理会乱成一团的那边,跟着骆炜森过去点餐。

虽说是员工餐厅,但是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价钱也不贵,项擎朗他们点了一桌子菜,才花了四十多块钱。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谈论案子,骆炜森给他们讲一些酒店的逸闻,讲到前一阵那个没化妆被监视器录到的女明星,徐悠悠和孟醒尤其兴奋,不断的追问细节……

几个人正说的高兴,餐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好像锅盖掉地的声音,接着一个又高又胖的厨师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骂,“当老子好欺负!那天晚上我明明没来过厨房,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你们以为……”

他插着腰对着后厨正喊着,突然眼睛一转看到了骆炜森,“看看,骆经理就在这呢!你们过去问问,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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