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擎朗摆摆手,“带回去。”
房内很整洁,死者陈尸在卧室的床上,皮肤已经涨黑,眼球突出,口唇变厚,腹部隆起。很多苍蝇围在尸体周围,恶臭袭人。尸体左手搭在床沿,右手握拳放在身侧,平躺状,没有发现异常,周围也没有明显血迹。
“谁发现的尸体?”项擎朗等法医科的人把尸体运走,才问。
管区民警道,“他们家的邻居,”他转砖头,从人群中拉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是他。”
少年个子很高,眉清目秀,有些消瘦。脸色煞白,“是我。我报地警。”
“讲讲经过。”
“今天,”少年心有余悸的又看看卧室,咽下一口唾沫才道,“今天我来找鲁景伦玩……”
项擎朗看看民警,民警连忙道。“死者的儿子。”
少年接着说,“谁知道房门没锁,我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臭味,开始我以为煤气泄露,可是去厨房看看一切正常。于是我就到鲁景伦地房间,他正在玩游戏,我跟他说了一会话,觉得味道越来越大……我想想不对,就去蒋阿姨的房间……谁知道……”少年没有再说下去。
“于是你就报警了?”
少年点点头。
“鲁景伦人呢?”项擎朗望向门口。大多数围观地人都在警方的劝解下离去了。现在门口就站着四五个人,并没有十几岁的男孩。
民警有些讪讪的,“在。在那个房间。”他指指卧室对面紧闭的房门。
“哦。”项擎朗点点头,想来有人在询问他。也没有多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跟鲁景伦是同学吗?”他问少年。
“我叫孙博严。就住在旁边三零一室。我跟鲁景伦不是一个学校地。他……”孙博严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他,他不上学了。”孙博严低下头。
“哦。”项擎朗没有再说话。法医科剩余的同事在房内四处寻找证据。不一会就有人喊,“有发现。”
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房门口的墙角发现了几滴血渍。
“看看是不是死者的血液。”项擎朗吩咐。
尸体虽然被送回警局,可是恶臭仍在。徐悠悠只对血液过敏,好像这样一般警员都受不了的现场,她却没什么反应,就是被这臭味熏得头晕晕的。
“你来的时候,房门没关?”徐悠悠打起精神问孙博严。
孙博严点点头。
重案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么热的天,尸体地味道又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人发现?更何况房门未锁,难道这个楼里的人鼻子都塞住了?
又过了一会,鲁景伦的房间还是紧闭地。项擎朗有些做不住了,询问笔录做了这么久,按理说也该完了。
他正想开口问问,鲁景伦打开门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矮胖,带着黑边眼镜,穿一件洗的发灰地白T恤。与其说面无表情,不如说冷酷无情。看也不看众人,直接走向旁边地厕所。项擎朗看看他的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楞了半天。厕所传来冲水地声音,鲁景伦出来,直接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又关上门。
这下所有人都傻住。
这是什么儿子啊?刚才项擎朗瞄了一眼,鲁景伦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电脑桌。电脑上正开着游戏,屏幕上红红绿绿打的热闹。
民警有些不安的开口,“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敲了半天门也不开,后来这孩子……”民警指指孙博严,“他喊了两声,鲁景伦才开了门。听我们说了情况以后,一句话都不说,就把门关上了。”
“这,这怎么回事?!”江守言目瞪口呆的看看孙博严。
“那个……鲁景伦跟蒋阿姨的关系不是很好……”孙博严小声说,“他们已经一年没说过话了。”
这不是重点吧?重案组的几个人都一脸匪夷所思……就算关系再不好,同一屋檐下死了人,警察还在现场呢,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当没事发生?
“等等!”江守言忽然喊道,“你不要告诉我,鲁景伦不上学就是在家玩游戏?”
孙博严点点头。
“……他多大了?”
“跟我一样大,十七岁。”孙博严轻轻说,“他是八月的生日,比我大两个
“他不上学多久了?”
“两年。”
“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网瘾患者?”江守言看看项擎朗。
项擎朗没说话。
徐悠悠想了想问,“鲁景伦这几天一直在家?”
“嗯。他好像有好几个月没出过门了。”
“啊?”孟醒低呼,“他,他跟死者……他跟死者一起呆了三天?”
孟醒说的不清不楚,可是大家都明白了……鲁景伦没有出过门。也就是说,他母亲在卧室里陈尸三天,他一直都在……
“这……这还是人吗?”孟醒张大嘴看看鲁景伦的房门。
项擎朗大怒,两步走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鲁景伦背对着房门,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灵敏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按着……专心致志,好像这个世界除了游戏,空无一物。
据说会有余震。西安这两天很乱,网络也受了影响,有时候会没办法更新,我尽量吧。还请震区的朋友注意安全。
.空巢 2 外星来客
鲁景伦的房间门窗紧闭,拉着窗帘。电脑桌旁边有一台饮水机,地下放满了吃剩的泡面盒子。他没有用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对着电脑机箱吹,这么热的天,房间里一股异味,桌上都是尘土。
鲁景伦对于身后传来的动静置若罔闻。在那之前,大家从报纸电视上也听说过未成年人玩网络游戏成瘾,国家也出台了相关防沉迷系统,但是显然……在鲁景伦身上,没有看到什么效果。
项擎朗大踏步过去,从鲁景伦手里拿过鼠标,用力一拽,直接摔到墙上。鲁景伦激动的跳起身,这一下才突然看到他的表情有所变化……眼神阴翳,表情狰狞,好像那个鼠标就是他的整个人生全部希望。
项擎朗火冒三丈。如果说之前鲁景伦的沉默已经让他强压怒火,那么现在鲁景伦怨怒的望着他,就是对项擎朗最大的挑衅。
江守言对他甚是了解,看到这情景,赶快过来分开项擎朗和鲁景伦。项擎朗倒还好,握着拳头黑着脸推开两步,鲁景伦可不管这一套,用力的甩掉江守言的胳膊,低着头去墙角拿回鼠标,小心的吹了两下,回到电脑前接好连线。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江守言眨个眼的功夫,他已经又坐回电脑前,继续开始游戏里的厮杀……这样一来,江守言也忍不住了。
“我靠!”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他伸手拽住鲁景伦的脖颈,从后面一带,直接把鲁景伦掼出去三米。直到房门口。
孟醒眼疾手快,几乎是同时把房门关上,防止围观人群看到听到什么。影响警局形象。不过很明显他的举动多此一举,房内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法医科的同事就是那个接到报案的民警,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多说话……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警察也是人这样地话,是记者说的,是媒体说的……警察自己不能说。他们要严格控制自己地情绪,穷凶极恶。泯灭天良的罪犯,所有人都可以咒骂,走在街上也许会人人喊打,可是警察不可以,适当地时候,他们甚至要保护这些人……
可是江守言今天这样做,绝不是想要发泄什么。没有时间给鲁景伦做心理疏导,也没有办法等他戒除网瘾再来询问笔录,唯一的方法只有……暴力。
鲁景伦的胳膊撞到墙上。眼镜也掉了,他狼狈的爬起来,一句话都不说。又想回到电脑前……所有人都傻了,好像看到一个疯子。一步一步的。执拗地向电脑走去。
项擎朗没有给他机会,在他的手离鼠标还有五公分的时候。他拉着鲁景伦的胳膊就往外走。鲁景伦这时候才第一次出声,“你放开我,你要干嘛?!”
项擎朗黑着脸。他人高马大,拽鲁景伦就跟拽着只小鸡,轻而易举。鲁景伦挣扎喊叫,楼梯口还站着很多群众,看到这个场景都开始窃窃私语。
项擎朗把鲁景伦带回车上,锁上车门。鲁景伦又喊又叫,发狂的拍着车窗,“你让我走,你想干嘛?!”
“你别逼我用手铐!”项擎朗瞪他一眼,发动汽车。鲁景伦停下手,眼睛转了一转,“这样吧,你放我回去。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一边玩游戏一边给你说。”
项擎朗手举起来又放下,忍了半天才没有给他一巴掌。
“你放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鲁景伦哀求道,“我做任务,他们都等着我呢。”
项擎朗沉默,熄火。过了一会,他拿出烟点上,又把烟递给鲁景伦,鲁景伦看看摇摇头,“我不抽烟。你让我回去吧,你想问什么,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项擎朗摇下车窗,叹了一口气,“你妈妈死了。”
“我知道!”鲁景伦抓抓乱蓬蓬的头发,“我们回去说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刚才,孙博严告诉我的!”鲁景伦眼睛乱转,如坐针毡,扭来扭去。
“她已经死了超过三天,你一直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又不说话!”
这就是现在的孩子吗?十七岁地男孩,同一屋檐下的母亲死亡三天却毫不知情,当警方调查的时候,只是一味地说要玩游戏……他没有想过伪装伤心,他根本什么都不在意。
鲁景伦家很小,只有四十多平米,两室一厅。鲁景伦一间,他母亲一间,两间房中间隔着厕所。大门连着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就像鲁景伦说的,如果他刻意躲着他母亲,地确可以三天都看不到人……而且,以项擎朗地感觉,就算看到了,鲁景伦也会当作看不到。
“你自己做饭吃?”
“不做。我吃泡面。”鲁景伦烦躁的握着拳头“你母亲不管你?”
“烦死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鲁景伦生气了,“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项擎朗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教育他如何做一个人,如何恪守孝道,如何关心身边地人,如何戒除网瘾……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不想再和鲁景伦说一句话。
江守言,徐悠悠和孟醒从楼梯口出来,项擎朗远远的看到,心念一动,坐在车里喊,“徐悠悠!”
徐悠悠小跑着过来,“队长。”
“你负责跟他谈!”项擎朗下车,又转头对鲁景伦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要是不想说或者说得不清楚,咱们就回警局慢慢说。”
鲁景伦忙不迭的说,“我说,我说!”
项擎朗把徐悠悠推到车上,“我们就在旁边,他要是不老实,你就喊!”说完就走了。
徐悠悠深呼吸,努力挤出个笑容,对鲁景伦道,“那个……那你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我正在玩游戏,孙博严来我家。他说房间里有味道,就到处转转,接着他就发现我妈死了。他吓坏了,就跑了。然后过了没多久,你们就来了。”鲁景伦一口气说完。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玩游戏?”
“是啊!急死我了,我正做任务呢,姐姐,你知道吗?我们那个游戏……”鲁景伦不满的对着徐悠悠抱怨。
徐悠悠半张着嘴……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神经病说话。她没办法确定,鲁景伦是不是神智正常,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男孩是不是地球生物……
在报纸上看到过网瘾患者,很多人六亲不认,有一个女孩因为父亲不让她玩游戏,当着记者的面打她父亲……话题比较沉重,也许少量夸张,不过一般骗家里钱,夜不归宿,辍学……的情况,还是很多。叹气。
.空巢 3 他们一家子
鲁景伦的心思全然不在这,说了没两句就想法设法的从车里逃出去。徐悠悠虽然人小力轻,对付一个十七岁又常年缺乏运动的男孩还是绰绰有余。
“你坐好,别乱动。我,我问完话就让你回去。”徐悠悠说完才觉得怪异,一般人……都不会再想回案发现场吧?可是想想鲁景伦曾经和尸体独处了三天,她很肯定,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还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鲁景伦不甘心的松开抓着徐悠悠头发的手。
“……”徐悠悠也迷糊了,具体的死亡时间,案发第一现场……这些问题都还没确定,到底该问什么呢?她想了想说,“那个……你母亲和什么人有过节?”
这个问题总没错吧?魏叔叔说死者的后脑有血迹,怎么看也不像意外的样子。
鲁景伦翻个白眼,“你应该问,谁跟她没过节?反正我知道的,没有人喜欢她。”
哦。
徐悠悠点点头。接着和鲁景伦面面相觑……她实在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她往车窗外看去,项擎朗,江守言,孟醒还有接到报案的民警,围成一团正说着什么,没有人关注车里的情况。徐悠悠有些无助的看看鲁景伦。
鲁景伦突然问,“姐姐,你玩游戏吗?”
“啊……”徐悠悠讪讪的。她对电脑的所有认知还停留在打字机的状态。可能是学业繁重,后来工作也忙,从来没有接触过网络,偶尔去看看新闻,还要半天才能找对地方。这点她被孟醒鄙视过无数次……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居然没有QQ,没有MSN,没有E-MAIL……徐悠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姐姐,你也来玩游戏吧。我们公会正招人呢。你来了以后找我,有人欺负你我帮你!”鲁景伦笑眯眯地说。
……徐悠悠无言以对。
于是,等项擎朗终于想起来又回到车前,鲁景伦已经把游戏的基本操作,职业设置以及他的丰功伟绩详细说了个遍。至于案子地情况,一点没多说。
项擎朗也没辙了,“你家是不能回了。现在那是案发现场……”
鲁景伦倒也好说话,“行!那我去网吧。”
项擎朗都快气疯了,强压着怒火,“不行!我们要随时找到你……”
“没问题!”鲁景伦越过徐悠悠从车里爬出来,“你给我找个网吧,我这几天就在那住……”
项擎朗咬着牙,恨不得掐死他。鲁景伦的父亲在W市。已经很少回来,只是每月寄生活费给他,这也是鲁景伦生活地主要来源。
这个时候。民警带着一个瘦小的秃顶男人走过来,介绍道。这是死者的哥哥。蒋青树。”
鲁景伦意兴阑珊的打招呼,“舅舅。”
蒋青树怯怯的点点头。对项擎朗说,“红蕾是,是被人杀死地?”
嗯。项擎朗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又问了问蒋红蕾的情况,关于这点,蒋青树表示他不太清楚。据他说,蒋红蕾已经不太和家里亲戚联系了,他们大概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回父母家见一次面。话语中颇有些万般无奈的意思。
项擎朗看问不出什么,想了想对鲁景伦道,“这样吧!你先去你舅舅家……”话音未落,鲁景伦和蒋青树同时大喊,“不行!”
蒋青树马上讷讷的道,“我……我家地方小。”
鲁景伦一脸不屑,“你家连电脑都没有,我去干嘛?”
蒋青树低下头,好像没有电脑都是他的错,停了一会才说,“白,白蕊马上就过来,她,她家地方大……”
鲁景伦嗤笑,“你省省吧!我要去她们家,小姨夫能活吃了我!”
项擎朗头都大了……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啊?
一直到天黑,也没有等到蒋白蕊,电话打了几个,一开始说在路上,马上就到,后来说她婆婆的哮喘病犯了,要去医院,最后怎么打电话都不接了。
蒋青树说要回家做饭,也早早的走了。
项擎朗迫于无奈,只好带鲁景伦回家。
“你家有电脑吗?”鲁景伦这样问。
“有。”项擎朗一边开车一边黑着脸说。
“哦,可以上网吧?什么配置?”项擎朗急刹车,“猴子,你先跟他回去!剩下地人跟我回警局!”
江守言哀呼,“凭什么是我啊?”
其他人都一脸同情的望着他。
魏自超有些不满的看看满是疲惫地几个人,“怎么才回来啊?查到点什么?”项擎朗摆摆手,徐悠悠摇摇头,孟醒靠墙长呼一口气,“我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的感受,这个世界啊……”
项擎朗一巴掌把他地头拨到一边,阻止他地继续表演。
“验尸有什么发现?”
魏自超奇怪的看看他们几人,才道,“重物袭击后脑,导致颅内出血而死。根据颅骨地裂痕判断,凶器应该是砖头之类的……”
孟醒打断他,“这也能看出来?”
“废话!”魏自超不屑的说,“头发上还有砖头屑!”
孟醒瘪瘪嘴。
“第一案发现场应该在死者家门口,靠近走廊的地方,以及鞋柜旁边都发现了血液反应。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死者应该是当场死亡。”
“没了?”项擎朗等了半天也不见魏自超继续说。
“没了。”魏自超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死者脑部有一个肿瘤。”
“啊?”
“差不多七八公分。应该是中晚期了。哎,你们还是找专家再问一下……我有个老同学就是得脑瘤死的,一般患者都不注意,发现的时候也晚了。”……那个,不会是自杀吧?”孟醒说。脑瘤这个病他听说过,有时候疼起来真恨不得用头去撞墙。
魏自超耸耸肩膀,“你觉得呢?谁会在门口自杀,再爬回卧室?”
孟醒傻笑两声。
经过今天的调查,大致的方向也有了:死者是下岗职工,在家属院里开了个小杂货铺。几年前离婚,只有一个儿子。她的私生活很检点,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桃色新闻。排除了金钱和情杀,只有仇杀一种可能。这才是最让警方头疼的……围观的群众说起死者几乎是众口一词的夸赞,这当然不可能是实话。如果真的这么好,怎么会死了三天都无人问津?群众是这样说的,蒋红蕾生性豪爽,乐于助人,邻里有什么纠纷和矛盾她都会帮忙,是个热心肠。有人也小声告诉项擎朗他们,蒋红蕾就是不太会做人,说话也口无遮拦……
只是项擎朗怎么想,也没有觉得只是这样就会引来杀机……除非,她知道了什么秘密?
天晓得一个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里面的职工能知道什么惊天秘密?
.空巢 4 夜谈
项擎朗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江守言和鲁景伦分别占据客厅和书房。江守言歪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美事,一脸甜蜜;鲁景伦坐在电脑前,目光炯炯,一改白天的萎靡,脸上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项擎朗走过去,拍江守言,“想什么美事呢?嘴都合不上了。”
江守言如梦初醒,打个激灵,“没,没什么。”
“他怎么样?”项擎朗看看书房,问道。
“真省心。”江守言感叹,“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一直没挪窝。”
“诶?没吃饭?”
“不饿。”江守言忽然很憨厚的一笑,和他平日的性子不符,项擎朗看的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是问你,我问的他!”
“他又没说他饿了……喂!我又不是保姆,他吃不吃饭跟我有关系吗?”江守言不满的说。
项擎朗捏捏太阳穴,“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泡面。”
江守言把泡面端到鲁景伦面前,“少爷,吃饭了。”鲁景伦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江守言咬着牙,挤出个微笑,极力控制自己想把面碗扣到鲁景伦头上的冲动,“是,少爷。”
怒气冲冲的回到客厅,“我同情死者。有个这样的儿子,倒不如死了干净!”
项擎朗没说话。
鲁景伦不是嫌疑人。但是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对于这样的人,不能打不能骂,不能刑事拘留……项擎朗这才发现。自己请了尊神回家。
“我说,他老爹要是也不管他。你准备怎么办?”江守言边吃边说。
“不知道。”项擎朗老实说,“孤儿院和福利局肯定不会要他,马上都十八岁了,他老爹要是不想管,我们也没办法。”
“他倒是饿不死。路上给我说。他玩游戏赚钱,差不多能养活自己。”
江守言又说,“那游戏到底有什么魅力?这好好地孩子都成什么了?”
“跟人家游戏没关系!”项擎朗说,“玩游戏的人多了,也没见都是这德行的。”
“跟什么有关系?你别告诉我,是家教问题!”
“不知道。”项擎朗又开始头疼,“我听说有个网瘾戒除地机构,你说要不要把他送那儿去?”
江守言深呼吸,“你是打算公费还是自费送他过去?”
“那地方还要钱?”项擎朗一脸惊诧。他一直以为那是慈善事业。
“废话!戒毒中心还要钱呢。你想什么美事呢!”
“……多钱一个月?”
江守言喝下最后一口汤,站起身,把面碗端回厨房。不一会回来,“我求你了!周依佩的事好不容易了解。你能不能别给依然添麻烦了?”
“要不了多少钱吧?我看我工资差不多够了。要是不够你添点。”项擎朗慢悠悠地说。
“你就抽风吧!别说他还能自己赚钱,就算不能。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能都管过来?”
“那不是让咱们碰到了吗?再说了,他这样下去,你赶说不会成为安全隐患?我可听说现在的小孩为了游戏都敢砍人!”
江守言好像第一次认识项擎朗,瞪了半天才说,“你是,重案组的,不是未成年犯罪预防中心的,更不是心理医生……唉,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不对!”江守言围着项擎朗左右转转,“太不对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胡扯什么?!”
“从,从……呃,对,上个月开始!让我想想……孟醒失手放走一个嫌疑人;《晚报》地那个记者泄露了案情;局里把进修的名额给了交警队那谁谁的小舅子……你全部都没说话。还有,还有你居然开始正二八经的开案情讨论会,今天又告诉我要自费送鲁景伦去网瘾戒除中心……我说,你是项擎朗吧?”
项擎朗白他一眼,“哪里让你觉得不是了?”
“你要是不暴力,不野蛮,我会不习惯的。”江守言状若诚恳的说,“我现在多么怀念你的狮子吼啊……”
项擎朗没理他,去鲁景伦房间收了碗,去厨房开始洗碗。
江守言追过来,“你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底线变低了?”江守言转转眼珠子。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江守言一脸窃喜,“我睡觉去了。”
转身甚至是蹦蹦跳跳走掉地。
项擎朗狐疑的看看他:有什么喜事吗?高兴成这个样子。他打开水龙头,放了洗洁精……
也许吧。也许他变了。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不知不觉变了。周依佩地案子被定成误杀,律师功不可没。他专门请那个律师吃了饭……在那天之前,他见了这个男人恨不得掐死他---那律师是项依然的第一个男朋友,在他们最需要帮助地时候,律师毅然决然地和依然分了手,依然当时已经怀孕,他陪着她去医院做了手术……那样的场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母亲和姐姐,因为两个男人,在同一间医院承受着说不出地痛苦……
那律师是自动请缨帮周依佩打官司,他已经是市里最好的刑事律师。从依然开始做生意,并且逐步走入正轨,他就忘了曾经抛弃她的事……项擎朗不知道依然是如何处理的,只是这许多年,这样一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怨妇一般碎碎念……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发誓不会有下一次。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项擎朗没有觉得自己变了。他请律师吃饭,说谢谢。这是礼貌。饭后他说,你丫离我姐远点!这是肺腑之言。
也许人就是这样……总是在一件件小事中,消磨了所谓个性。
项擎朗没有发现,当他强忍着怒火和世间的一些不公对抗时,他心里会想起,徐悠悠说过的那句话……你是不是也希望,别人给你一个机会?
.空巢 5 我们的秘密
重案组的工作就好像一台电脑,平日里还好,一旦有大案发生就必须连轴转,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今天是星期天。项擎朗考虑到徐悠悠的身体状况,决定放半天假给她。关于这一点,重案组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徐悠悠是组里唯一的女性,再加上上个案子立了大功,全靠她才能最后解决,所以一听到项擎朗这么说,大家也不管徐悠悠是否同意,七嘴八舌的把她哄回家了。
徐悠悠到家的时候是中午。项爸爸坐在沙发旁发呆,听到徐悠悠开门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藏起一张纸。
“悠悠回来了,吃了吗?”项爸爸故作镇定的问。
“我买了菜,今天我下厨。”徐悠悠笑嘻嘻的去厨房放好东西,手脚麻利的开始做饭。
项爸爸拿了报纸装模作样的看。可是眼睛却一直望向厨房,一会儿心烦气躁的扔下报纸,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跟着去了厨房。
徐悠悠正在切菜,没有回头说,“您先看会电视吧,马上就好了。”
项爸爸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听见豆豆豆切菜的声音。
项爸爸看看徐悠悠的背影,一时间五味陈杂。这几个月来,他早就当她是半个女儿,可是关于她的一切,她不说,他也没问过。
“悠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做错什么事……很严重的事,伤害你很深,你……你会不会原谅他?”
徐悠悠停下手,过了一会才说。“会。”“真的?你真是这样想的?”项爸爸以为徐悠悠只是敷衍他。
“真的。”徐悠悠擦擦手,准备炒菜,“我只希望。有机会可以原谅他。”
项爸爸突然一脸落寞。一声不响地走回客厅。
排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吵得头疼。徐悠悠欲言又止。终于什么都不说。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项爸爸一改往日的聒噪,食不下咽,吃了两口便说回房休息。徐悠悠知道,项擎朗和项爸爸之间地问题。是老人唯一的心结。这个问题不能急于一时,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是不知道项擎朗地心药在哪里。
吃过饭徐悠悠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的极小,可以听到项爸爸卧房里传来辗转反侧叹息的声音。
徐悠悠忽然觉得很奇怪,今天的项爸爸看起来特别反常。
鲁景伦的父亲和他后母一起来地,还带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大包小包带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像是渡假。
鲁大成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不太爱说话,回答警方问题的时候总是怯怯的,看一看他老婆才敢开口。他老婆叫孙秀美。浓妆艳抹,头发烫成流行的大卷。染成亚麻色。头皮长出黑黑的一截头发,没有再去修饰。看起来不伦不类。他们的女儿倒很可爱,时不时说一些逗趣的童言,一副小大人地样子。
鲁大成在W市开公交车,工作很忙。她老婆是职业家庭主妇,孩子正好放假,所以这样一个全家团聚的机会很难得,更不要说名正言顺的旅游了。
鲁大成和孙秀美没有嫌疑,警方也只是尽人事通知一下。当然,现在地主要问题就是鲁景伦……他该怎么办?
孙秀美没等项擎朗说完,脸色大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叫我们来就没好事!你看看你那儿子!除了玩电脑还会干什么?你就赚那几个钱,每个月还要给他们娘俩分出一半!现在可好,老的死了,小地也想赖上你!我可告诉你,鲁大成,你要是敢把你儿子接回去,咱们就离婚!”
鲁大成一脸尴尬,看看他老婆,又看看项擎朗。
“这是干什么?”项擎朗有些不满,“有话不能好好说?当然了,这是你们地私事。我们也不方便过问。你们可以和鲁景伦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见……”
项擎朗已经强忍不发火了,可是孙秀美完全不给他面子,“商量?!怎么商量?那还用说吗?肯定想赖上我们。警官,那孩子你见过吧?那就是个喂不熟地白眼狼,我要是让他进门,以后我们娘俩还有好日子过吗?!”
项擎朗觉得她说的有些过火,“至于吗?他也就是喜欢玩游戏,生活基本上能自理,再说了,也不过是给他找个住的地方,你们要是不同意,回头案子查完以后让他回家自生自灭吧!”
孙秀美的眼睛转了转,想了想问鲁大成,“喂,我说,那房子是你的还是那老女人的?”
“是她,她的。”鲁大成蔫蔫的说。
“哦,这样啊……”孙秀美意兴阑珊,“那就让你儿子自己过吧。不就一套破房子吗,我也不稀
嘴里这么说,可是脸上却有些怏怏,再看看鲁大成窝囊的样子,孙秀美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瞎了眼睛,看上你这么个东西!又老又穷,还带着个儿子,当初要不是那女人非要这孩子,我才不会和你结婚!”
“回,回家再说!”鲁大成低着头小声哀求。
“你瞧瞧你那熊样!”孙秀美骂的起劲,一点也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项擎朗看的生气,索性带着他们的女儿去了走廊,让这对夫妻好好吵去吧。
“叔叔,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们住?”小女孩叫鲁珊珊,眼睛黑乎乎的滴溜乱转。
“哦?”项擎朗蹲下身,笑着问,“你希望哥哥和你们一起住?”
“嗯。”鲁珊珊点点头,“我喜欢哥哥。”
项擎朗觉得不对……按道理前妻和现任妻子的关系应该很差,更不要说蒋红蕾和孙秀美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没一个善茬。可是听鲁珊珊的话,还有刚才孙秀美说的,好像他们对鲁景伦和蒋红蕾的生活都很了解。你上次见到哥哥是什么时候?”项擎朗问。
“嗯……”鲁珊珊皱着眉头,数手指,“九天,九天以前。”
项擎朗更奇怪了,这一点鲁大成和孙秀美都没说过。
“你和谁来的?见到哥哥了吗?”
“我爸爸带我来的。”鲁珊珊笑嘻嘻的说,“爸爸每个月都会带我来见哥哥。”“那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爸爸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如果妈妈知道了,就不会让我见哥哥了。”
项擎朗转头看看房间里低头挨训的鲁大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空巢 6 各个击破(上)
发现死者的时候,距离案发超过七十二小时。时间跨度非常大,魏自超只能把死亡时间精确到本月十三号下午左右,这为破案提供了很大的难度。案发现场初步认定在死者蒋红蕾家里,客厅鞋架旁边发现了少量血液反应,几乎没有看到血,应该是被凶手清理过。当然也包括脚印和指纹。
从蒋红蕾的人际关系入手,调查了整整两天才得到一些眉目:
蒋红蕾今年四十岁,九年前离婚。她在家属区里有一间杂货铺,生意也仅仅够开销而已。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精力过剩,总是不停的制造事端,又很喜欢嚼舌头,芝麻绿豆大的事只要让她知道,一定添油加醋的诏告全世界。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她,厂里几个三姑六婆还是能和她聊到一起去,只是她突然一死,那些女人也沉默了。看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她和家里关系不好,父母健在,老人们单独生活在本市的西郊。她大哥因为怕老婆,对赡养老人的事一直推三阻四,蒋红蕾因此和蒋青树闹的不可开交,蒋青树夹在老婆和妹妹之间本就难做,两位老人又重男轻女,不由分手把蒋红蕾痛骂一顿,自那之后蒋红蕾就不再频繁的回娘家了。至于她的妹妹蒋白蕊,也是胆小怕事的人,她婆家条件不错,白蕊总有高攀的感觉,于是加倍小心翼翼,好像这个世界上婆家的事就是高于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也是很少和哥哥姐姐联系。这两天白蕊的婆婆哮喘病发作,她一直在医院陪护,以至于发现尸体都过了两天。警方依旧没有见过她地面。至于蒋红蕾的前夫鲁大成,离婚以前也是厂里的职工,九年前净身出户。没多久就娶了孙秀美。孙秀美地背景有些复杂,她结婚前是一间夜总会的小姐。大概是看中鲁大成老实,很高调地抢了人家老公。虽然现在可能有些后悔,但是当时这件事闹的非常大。鲁大成对于自己的失足本来也很犹豫,可是泼辣的蒋红蕾知道以后,拿着擀面杖对鲁大成就是一顿毒打。鲁大成几乎是逃到孙秀美那儿,后来就去了W市,一直到最近几年才敢回来。鲁景伦的情况就更简单了,他性格和鲁大成有些像,蔫蔫地,平日里不声不响。大概是两年前,迷上了网络游戏,一开始蒋红蕾没有阻挠他,因为鲁景伦玩游戏以后性格大变。蒋红蕾对于儿子突然勇敢起来,还会跟她顶嘴非常高兴,谁知道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等蒋红蕾发现需要采取什么措施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鲁景伦性子拗。被逼急了。索性连学都不上了。母子俩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几乎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虽然警方认为鲁景伦说自己一无所知的话有些怀疑。可是联系他一贯表现,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样一来,难免让人心寒。亲生母亲在客厅被人杀死并且转移尸体,同一间房的儿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伤心难过……大家不知道这是不是伦理悲剧,看鲁景伦的表情却都多了一丝恐惧。小小年纪性子如此凉薄,冷静的让人齿寒。
经过仔细排查,警方认定凶手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鲁珊珊地一番话,项擎朗把调查重点转移到了鲁大成身上。
开会研究之后,警方决定对鲁大成和孙秀美采取个个击破的办法。徐悠悠负责孙秀美。徐悠悠自己也知道,她其实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案件的嫌疑人,再加上孙秀美爽直地性子,这场询问几乎成了孙秀美的独角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吗?”孙秀美以为鲁大成去办理蒋红蕾身后事地一些手续,对于徐悠悠地出现,单纯的以为只是警方派人来陪她聊天,是以一开始就全无防备,竹筒倒豆子似地全说出来。
徐悠悠摇摇头。
“当初我那一群姐妹都想不通,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苦非要找个结过婚有孩子的?其实我也想过,我这种出身又能遇到什么好男人?鲁大成再怎么样不好,最起码人老实,又不会嫌弃我……再说了,我再凶能比得过那女人?你是没见,当年因为我抢了鲁大成的事,她提着菜刀冲到我们住的地方……我这辈子就见过她那么一次,终身难忘……”孙秀美啧啧摇头道。
“哎,你别看我一天对他凶的厉害,其实都是为他好……他这个人平日闷声不响,其实心里特有主意,就拿他这两年,两三个月就带姗姗来X市的事来说吧,我从来没说过他。他可能以为瞒的滴水不漏……我也想通了,你说鲁大成为啥跟她离婚?还不是受不了她的泼妇样子!我要是跟她一样了,难不保再来个女人又把他抢了去……”
孙秀美倒也不傻,说的在情在理。她嘴上骂的凶,心里也明白。徐悠悠对她们夫妻的相处之道不做评价,虽然心里颇不以为是:靠你争我抢得到的爱情,又有什么意思?更不要说还要事事小心提放……简直比审案还累。
“那你就不怕鲁大成再和蒋红蕾旧情复燃?”徐悠悠想了想说。
“哼,他想的美!”孙秀美嗤之以鼻,“就算他同意,那女人也不会同意。我跟你说,这女人啊,性子太烈没好处。你看看现在,人死了,连个送终的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她要是服软不追究,现在也没我什么事了。”
“你最近见过鲁景伦吗?”
因为孙秀美说她只见过蒋红蕾一次,所以徐悠悠决定从侧面突破。
“哎呀,大概有半年多没见了……”孙秀美回忆道,“鲁大成对这个儿子很看重,他重男轻女的厉害,我又不争气,生了个小丫头片子。我就是想介意也没办法,人家毕竟是亲父子。鲁大成每个月都会自己过来看看,好在离的不远,花不了几个钱,我要是没事也会跟他一起过来转转……不是我王婆卖瓜,你去问问鲁景伦,他肯定说我对他比他亲妈对他还好。”
“可是,为什么鲁大成要带姗姗一起来呢?”
孙秀美一拍大腿,“这事也怪了!鲁景伦你是知道的,那孩子玩游戏玩疯了,鲁大成也急啊,找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戒了网瘾。谁知道一年多以前,鲁景伦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喜欢的不得了,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那一天鲁景伦居然忍着没玩游戏……你说奇怪不奇怪?”
徐悠悠楞了半天:这么说,姗姗是鲁大成送来给鲁景伦治病的?
.空巢 7 各个击破(下)
项擎朗从鲁大成那里得到的消息少的可怜。从头到尾鲁大成都闷着头,一声不吭,被逼的急了,就说,“我不会杀人,我没杀人。”
“我没说你杀人!我就想问问你,九天以前你来X市做什么了?”
“我……”鲁大成低着头,“没,没做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我儿子。”
“孙秀美说你每个月底过来“是。”
“也就是说七月底你来了,八月六号你又来了。相差不到一个星期……你来的可够勤的。”
鲁大成又不说话了。
项擎朗揉揉太阳穴。江守言这一请假,他就好像少了左膀右臂,尤其是面对鲁大成这样打死我也不说的人,彻底没了脾气。
“我知道你和你前妻感情不好,我也不想逼你,你要实在不想说就算了。”项擎朗叹口气,“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死者。你就不用说了,她的父母,亲戚邻居甚至她儿子……没有一个人为她流一滴眼泪。这人呐,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我都不知道蒋红蕾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她没有。”鲁大成闷闷的说,“是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