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的事就谁也别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鲁大成继续沉默。
“算了,算了。”项擎朗站起身,“你回去吧。那个,鲁景伦还在我家,要不然我跟你回去一趟。你们商量商量以后怎么办。”鲁大成停在原地,“在,在你家?”
项擎朗之前也没解释。这会儿才想起来,“对。他家里现在是案发现场。不适合居住了。我家有电脑,也方便他……”
项擎朗的话被鲁大成打断了,“警官,谢谢你!我,我什么都说……”
“啊?”项擎朗糊涂了。他是一向唱红脸的。这辈子没给过谁好脸色,哪里知道自己迫于无奈让鲁景伦住在家里这样的事,居然能感动到鲁大成,看来这对父子地感情确实好。
鲁大成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这才说,“我也想通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把景伦带走,我已经对不起他妈妈了,不能再对不起他……”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红蕾是个好人。”鲁大成一脸落寞。“都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小工人,家里也没什么钱,自己又胆小怕事。那时候红蕾和我刚结婚,厂里分房子。我们车间主任有个外甥。来厂里才半年,本来那次分房是没他地名额。可是我们主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楞是把我的名额抢了去。我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去争。后来这事让红蕾知道了……”鲁大成红着眼睛说,“她去主任家里问情况,被主任地老婆臭骂一顿。红蕾不甘心,又去了几次,后来主任就叫了几个工人,说红蕾闹事,把她扭送到了派出所……”
“什么?不是说蒋红蕾去厂长办公室闹事吗?”
鲁大成摇摇头,“没有的事。红蕾的性子烈,但也不是不讲理。我也不知道厂长后来怎么知道这事的,就叫红蕾过去了解情况,然后就把房子还给我们了。可是那天的事,也不晓得是谁放地谣言,大家就都说是红蕾撒泼耍赖……”
三人成虎,有时候谣言比事实更容易让人相信。
“我一直很感激她。她这个人就是说话冲,但是心肠很好。发生这样的事,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她,可是她说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子和和睦睦的,管别人怎么说呢。”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鲁大成欲言又止,好不容易下了决心道,“我一个小学同学,做生意发财了,衣锦还乡就叫我们一群人去夜总会玩。我说老实话,那还是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也就是在那,我认识了孙秀美。孙秀美知道我那个同学是个款儿,大概以为我也是,那晚……我也喝多了,最后就,就……”
鲁大成悔恨交加的低下头,“发生那样的事以后,我吃不下睡不着,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一五一十的告诉红蕾。她听完以后,什么都没说,马上带我去医院检查,确定没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病以后,才放
项擎朗都听糊涂了……照这么说,蒋红蕾不仅不是个泼妇,还是个忍辱负重明白事理的好女人?那她周围的亲戚朋友都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红蕾心里难过。可是她也知道我是什么样地人,她跟我说,以后小心点,少喝酒。警官……你说,这样的好女人去哪找?”鲁大成眼泪汪汪的看着项擎朗。
“那你……”项擎朗迷惑地说。“都是那个死女人!”鲁大成恨恨的说,“夜总会那次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谁知道都过了三年,她不知道从哪找到我,带着姗姗就找上门,说那是我女儿!”
“那会儿姗姗才两三岁,我问孙秀美怎么办,她说她要和我结婚。我肯定不能答应。就想说再想想办法,拖一阵是一阵。谁知道孙秀美居然去找红蕾,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红蕾一开始也不信,带着我和姗姗去做DNA检测。我当时想,孙秀美是做什么地?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可是我万没有想到,姗姗居然真是我女儿……”
“孙秀美怎么过了三年才来找你?”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怀孕姗姗那会儿,认识了个大老板。她就想趁着这机会,把这事赖到人家身上,可没想到那老板就为了防她们这一手,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就结扎了。”
项擎朗摇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谁防谁,要是不想负责就不要出去鬼混,什么结扎,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那会儿孩子都八个月了,孙秀美不敢去打胎,只好生了下来。就这样过了两年,她无意中碰到我那个老同学,打听到我地地址……她是撑不下去了,年纪也越来越大,做她们那行的,吃的就是青春饭。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我……”
项擎朗真的有些同情鲁大成和蒋红蕾了。碰到这样的事,能怎么办?鲁大成的样子也不是喜欢鬼混的人……也许是男人容易理解男人,项擎朗一时也无话可说。
“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我们都没办法了。红蕾说要不然就收养了姗姗吧,我,我真的没想到她能这么大度……可是孙秀美不同意。我们厂子那时候效益不好,不过我在外面偷偷接私活,每个月赚的也不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孙秀美就赖上我了,非要和我结婚。她天天去厂子里闹,见谁都哭,红蕾被逼急了,骂了她两句,她可好,喊的天下皆知,说我们夫妻俩联合欺负人……我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她要折腾我还好,可是她折腾红蕾,折腾景伦,到景伦的学校里乱说话……我,我实在坚持不住,终于跟红蕾离婚了。”
“离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地上跪了一夜。我知道我对不起红蕾,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鲁大成擦擦眼泪,“我就想让她好过点,哪怕打我一顿也能解解气。红蕾什么都没做,她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我心都碎了,我不停的给她磕头,血都磕出来了……”
项擎朗揉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蒋红蕾的所有悲剧是不是从认识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开始?就连他临走的这种道歉方式,日后也成了蒋红蕾撒泼打人的证据……
.空巢 8 拆东墙补西墙
好像听到一个最匪夷所思的故事,项擎朗不觉得这世界上会有女人伟大到这个地步,更何况调查到现在,除了鲁大成没有任何人说过蒋红蕾的好话。而鲁大成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说的话里到底有几成可信,确实有待商榷。
“照你说的,蒋红蕾知道你有……嗯,你外面还有孩子,她不仅不怪你,还想办法帮你瞒着,不想让别人觉得是你负心,所以没有解释,就任由别人乱说?”
“这件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我们闹离婚的时候赶上厂里下岗风潮,人心惶惶,谁有时间管我们的事?我说老实话,我不是怕人说,我也不是怕孙秀美闹,你说我都快不在厂里干了,我怕这个干吗?其实……其实是因为,景伦和姗姗。”
项擎朗轻轻点点头,这是实情,父母闹离婚,伤害最大的永远都是孩子。
“景伦那时候小,他只知道自己有个妹妹。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孙秀美去过景伦学校几次,也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红蕾怕这样下去景伦会有阴影,再加上姗姗那孩子确实懂事也很可爱,两三岁的年纪,拉着景伦叫哥哥,我们都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可是我说的,是假离婚。”
“假离婚?”
“是。我们当初想的,是想办法先稳住孙秀美。我和红蕾先离婚,等景伦和姗姗年纪稍微大一点,我再想办法和孙秀美离婚。”
幼稚!这是项擎朗唯一的想法。这种事还有真的假的?也不知道这几个人脑子里想什么呢,居然干出这种事。不管真的假地,孩子看到的。就是父母婚姻破裂,伤害已经造成,难道过几年又复婚就能弥补的了吗?
“我和红蕾离婚以后。孙秀美就闹着让我去了W市,好在里这里不远。我差不多两三个星期就回来一次。”
项擎朗开始头疼:这不就成了另外一次出轨?对不起蒋红蕾在先。又背叛孙秀美在后……这种男人!
“一开始,我们都挺好地。景伦这孩子挺懂事的,红蕾把事情都给他说了。他知道我是为了姗姗,也没有特别难过……”
“那鲁景伦为什么和蒋红蕾地关系那么差,他不是很理解你们吗?”
“你听我说完。我们就这样过了三四年。本来一直都挺好。孙秀美虽然知道我说是看景伦,其实是来看红蕾,但是当初是她做的太过火,也许她也知道,为了姗姗,我也不会随便离婚。所以并没有太过追究,有时候她也跟我一起来,不过她的时间主要用在购物逛街上,根本不管我们……警官。她要的只是个能养她的男人,这个男人爱不爱她,她根本不介意。当然了,她也不爱我……”
“这时候姗姗该上小学了。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她两边跑。就是为了她能和景伦搞好关系,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们俩都不会受伤。景伦和姗姗感情非常好,你也知道景伦现在地情况了,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姗姗在,景伦就能忍着一天不玩游戏……我当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跟红蕾说了想复婚的意思。”
“我没有想到……红蕾不同意。”
“为什么?”
项擎朗也奇怪了,这女人大公无私的为家人着想,好容易苦尽甘来,怎么又不同意了呢?
“我不知道。我一跟她说这些,她就说头疼,不想听。后来越来越严重,对我也越来越厉害,到她死的前几个月,她对我简直就是水火不容,一见我就骂……”
“……你做了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离婚都说的好好的,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这样。”
“你准备跟孙秀美离婚的事,孙秀美知道吗?”
“知道。”鲁大成闷头道。
“她怎么说?”
“我说离婚那会儿,孙秀美在外面打麻将认识了个男人,两个人没多久就勾搭到一起。那男人说要娶她,所以我一说离婚,正中她下怀,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接着说。”
“没想到红蕾不同意,但我想只要我离婚了,红蕾早晚会原谅我。谁知道,谁知道孙秀美找的那男人有老婆,只是跟她玩玩,一听说她当真了,跑地影儿都没了。孙秀美只好又赖上我,说什么也不离婚了。……一笔烂账。
“一年多以前,景伦和红蕾吵了一架,从那以后景伦就不和她说话,成天的玩游戏,连学校也不去了。我看着着急,没多久就带姗姗来看看他,可是姗姗走了他还是那样。我和红蕾离婚以后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家里有什么事她都会告诉我,但是这几年,她根本不听我电话……我,我……”“你这样带姗姗来,她不用上学吗?”
“我是她爸爸,给她请假很容易。”
项擎朗无言了。这时候他觉得即使身为一个男人也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是牺牲一个成全另一个,拆东墙补西墙吗?
“继续说,继续说。”
“我九天前又来X市,是因为月底那次我就没看到红蕾。景伦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杂货铺关门……我已经觉得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了,所以我必须和红蕾说清楚。哪怕闹地鸡飞狗跳,我也一定要和景伦住在一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好地孩子就这么完了!”
“那你九天前来,看到她了?”
“看到了。她骂我是畜生,猪狗不如,杀千刀地……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被她赶出家门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项擎朗没办法理解了。她不是挺明白事理的吗?不过这样说起来,倒和周围邻居给地证词吻合了。
“我要知道就好了!”鲁大成红着眼睛挠头,“这几年红蕾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开始我跟她离婚,好多人都骂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后来不停的和人吵架,一点小事就闹的鸡犬不宁,得罪了一大片人。也就是这个时候,忽然开始有人同情我,觉得我一定是受不了她的坏脾气才离婚……”
“你没问过她?”
“我问了。她不理我,我一开口她就骂人……性子,性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鲁大成犹豫再三,“我怀疑她在外面又有了个男人。”
项擎朗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疼爱鲁景伦的蒋红蕾会突然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些事,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
这样一个问题……鲁大成沉默了。
最后他说,“红蕾死的那两天,孙秀美来过X市。”
项擎朗从凳子上站起来,手指指鲁大成,气的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空巢 9 爸爸
项擎朗急急忙忙去了休息室。徐悠悠和孙秀美正聊的起劲,尤其是孙秀美,口沫横飞,说的不亦乐乎。
项擎朗一见气不打一处来,“徐悠悠,跟我出来!”
徐悠悠吐吐舌头,连忙跟了出去。
走廊上,项擎朗问,“她说什么了?”
徐悠悠把原话复制一遍。
“就这些?”“……额,就这些。”
项擎朗瞪着她,不满的说,“刚才鲁大成交代,孙秀美在蒋红蕾死的那两天来过X市。”
“诶?干吗来了?”
“我哪知道?!你进去问问!”
徐悠悠进了屋,她是不会什么绕弯铺垫,开门见山问,“这个月十三号左右你在哪里?”
孙秀美怔了一下,“我忘了。沉默。
“你再想想。”
“……我真的忘了。”
“你好好想想……”
项擎朗在门外听不下去了。一推门,“徐悠悠,出来!”
徐悠悠隐隐觉得自己问话有问题,可是出在哪也不知道,不过看看项擎朗黑着的脸,也知道自己大概……犯错了。
“我让你问她来干吗,没让你问她在哪?!”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项擎朗生气,“算了,算了。让他俩先在这呆着吧,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诚然,鲁大成说的不合情不合理。但是合乎他的性子。他本就是个懦弱不济地男人,如果真是碰到孙秀美横插一杠,除非蒋红蕾死不松。否则这个结果太正常了。鲁大成没什么主见,只能说两个女人谁强硬一点谁就能抢到他……见鬼。这男人到底有哪里好?
现在的问题就是,蒋红蕾到底有没有鲁大成说的那么好?这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蒋红蕾本来就不是省油地灯,所以亲戚朋友才众口一词说她的不是,但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解释鲁大成和蒋红蕾离婚地理由。她都已经这么泼辣了,最多和孙秀美两败俱伤,怎么能这么快放弃呢?还有一种可能是,鲁大成没有说谎。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影响了人们的判断力,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大多数人喜欢把别人往坏处想,而当记得别人的坏时,便不会想起她的好。
要证实蒋红蕾到底是不是以讹传讹地受害者,她的亲属最有发言权。
项擎朗打了几个电话……
蒋青树:“啊……嗯……哦?哎……我。我……”
蒋白蕊:“我婆婆的病那么严重,我还有心情想别的吗?”
蒋家二老:“……”一听到蒋红蕾的名字,啪的挂断电话。
项擎朗怒了。最后决定所有人,明天必须到警局来!当然。也包括虽然这两天住在一起。但说话不超过三句的鲁景伦。
另一方面,警方开始搜索孙秀美在十三号来过X市的痕迹。
吃过晚饭。项擎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鲁景伦依旧在玩电脑……这确实是位神仙,因为江守言请假以后就失踪了,所以项擎朗还要每天回来给少爷做饭……那个郁闷劲就别提了。
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喂?”
那边半晌没说话,项擎朗以为是骚扰,刚要挂掉,“队,队长……”徐悠悠在话筒那边怯怯的说。
“你用地谁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我出门没带电话,现在在公用电话亭。”
“你怎么了?”他怎么觉得徐悠悠声音都是颤抖地?
“你……伯父,伯父……丢了……”徐悠悠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项擎朗没说话。
徐悠悠又赶快介绍了情况,“依然姐出差了。我今天下班回来就发现伯父不在家。我觉得不对,就赶快出来找,一直找到现在了……”说到这徐悠悠都带着哭腔了。
“……你现在在哪?”
徐悠悠说了地址,项擎朗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项擎朗到了地方,就看到徐悠悠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眼睛红红的,可能是到重案组以后工作繁重,再加上不久前那场大病,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可怜兮兮地。“你没再回家?”他打开车门,让徐悠悠上车。
徐悠悠摇摇头,“我打电话了,没人接。”
“依然什么时候出差地?”项擎朗有些不满,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被放逐,这个家的所有事都跟他无关了。
“今天早上才走地。”
项擎朗想了想,“先回家看看吧。可能已经回去了。路上都没有说话。徐悠悠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担心,还是内疚?她不知道。在项家住了这么久,那些项爸爸想要的情报她说的很少,大多数时候是好像父女那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偶尔一起出去买菜,她会帮他揉揉肩,为他读报纸。项爸爸的性子和魏自超不一样,他比较温吞,好说话,从来没有说过徐悠悠有什么不是,也不会教育她什么……其实他不像她爸爸,反而像个孩子,需要有人关心有人照顾……
项爸爸不在家。房间里一团漆黑,项擎朗打开灯,环视一圈,“去看看他的钱包和身份证在不在。”
徐悠悠得令,冲到项爸爸房间,过了一会,她出来。人都没神了,呆若木鸡的递给项擎朗一个信封,“身份证不在了。”
项擎朗一把抢过信封,上面端端正正用很漂亮的毛笔字写着:依然擎朗启。
徐悠悠看着项擎朗读信。她不用看,就知道信里说什么。到现在,她最坏的预感才灵验了:项爸爸离家出走了。
信是这样说的:
依然,擎朗:我走了。厚着脸皮麻烦了依然这么久,也该走了。我这一生做了无数件错事,可是只有你们妈妈这件事,让我明白,有些错,是永远没有办法弥补的。我不再奢求擎朗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们都好。
信写的很短,最下面说:悠悠,对不起。
“莫名其妙!”项擎朗把信扔在沙发上,“他干吗要给你说对不起?!”
徐悠悠楞了一下,拿过信看了一遍。
聪明如项擎朗,却完全想不到项爸爸的意思:他故意等依然出差才走,就是不想让他们那么快找到他。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他走了,项依然和项擎朗一定会追求徐悠悠的责任……如果说他对依然和擎朗是亲情和愧疚,那么对徐悠悠,就是全心全意的关心和体贴了。
“他对你做过什么?!”项擎朗气糊涂了,口不择言道。
徐悠悠手都开始抖,眼泪忽然扑簌簌的掉。
项擎朗更误会了,“说啊!到底做了什么?!”
徐悠悠摇摇头,猛的擦擦眼泪,大喊道,“你不当他是爸爸,我当他是!”
项擎朗呆住了。他太了解徐悠悠的底细,于是更加震惊。他知道她从十岁以后几乎没有哭过,他知道她和任何人都保持客套疏离的距离,他知道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好像第一次知道,失踪的那个,是他的爸爸。
嗯,很多童鞋都猜出来了。死者是因为生了脑瘤导致性情大变。百度大婶上偶查了一下,脑瘤的潜伏期据说可以高至二十一年。为了不太夸张,我设计的是六年左右。当然,如果有学医的童鞋发现疑点,请不要客气的指出来。谢谢。
.空巢 10 讨厌的一家
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呆立在项擎朗并不熟悉的客厅,过了很久,徐悠悠稍稍平静,“不够二十四小时不能备案。再等等吧。”她知道项爸爸这是下了决心的。他有选择恐惧症,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注定没有留后路给自己,仅凭她在大街上无意识的转悠,绝不可能找的到。
项擎朗又站了一会,一声不响的出门了。
徐悠悠平静的收拾房间,扫地拖地抹桌子,当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如果不这样,她不知道如何撑过去,如何对抗心里的愤懑以及焦虑。
项擎朗开着车,无意识的在街上转悠。
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从小到大他一直遵从恩怨分明的原则做人处事,一个人如若不能记仇,还能指望他记恩吗?这个世界没有圣人,每一个有感情的人都有分辨喜恶的本能,社会也需要这样的本能。假设所有人都和徐悠悠一样,对于别人的坏抱之视若不见的态度,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做错事的人用不着内疚,不需要悔恨,因为所有人都会宽容的重新接纳他……会吗?行吗?可能吗?退一步说,项擎朗是否原谅他爸爸,又有什么关系?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可能重来,好像项爸爸说的,这个错是没有办法弥补的,心里的恨也不可能消失。不会有人永远站在原地等你,在你……放弃他之后。
项擎朗忽然对徐悠悠说不出的厌恶。她虽然没有说项擎朗错了的话,可是她的一切做为都明明白白告诉项擎朗:你错了!这个女人完全不知道她所谓的原谅别人会对周围其他人造成什么样地影响,为什么自己当圣人还要拉着别人和她一起?!
其实这一点,项擎朗误会徐悠悠了。她所有的愤怒和失望。仅仅来源于她自己。她从发现项爸爸失踪以后,就不停的回想前几天吃午饭那次项爸爸地奇怪举动,自那天以后。项爸爸也变了很多,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糟糕的是她忙于工作,根本没往心里去!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也许就像她刚才对项擎朗说地,你不当他是爸爸,我当!或者也可以说。她曾经对项爸爸说的,我只希望有机会可以原谅他。如果一个人都不在了,无意义的恨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夜,对这两个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好在,他们都不约而同达成共识,没有人通知项依然。
第二天,警局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即便是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即便空调的温度并不低。重案组地一群人依旧觉得冷……前几天还热热乎乎好像突然变了个人的项擎朗又回复原型了。“队,队长……蒋红蕾的家人都到了,你看……”孟醒怯怯的走过去锊虎须。
“我看什么看?!叫他们进来!”项擎朗怒喝。
孟醒一溜烟的跑了。这时候万般怀念江守言。也只有他,才制得住癫狂状态的项擎朗。
不一会。蒋红蕾的家人都到齐了。神色各异的站成一排。蒋青树还是老样子。跟老头一样,驼着背弯着腰。项擎朗看的就气不打一出来。蒋白蕊人如其名,白白净净,也比哥哥姐姐生地娟秀,低眉顺目,套上古装就是受人欺凌的小媳妇了。蒋家二老是典型的南方人,瘦瘦小小,眼内都闪着精明世故地光……真不知道这两位是如何生出蒋青树和蒋白蕊这样温顺乃至懦弱的子女。说起来,倒是死者蒋红蕾更像他们一点。
“你们最近一次见蒋红蕾是什么时候?”项擎朗懒得废话,开门见山说。
“过年地时候。”蒋爸爸道。其他人都点点头。
“八个月了,你们都没见过?”
四人默认了。
“人已经死了,客气地话也没必要说。你们讲讲,为什么蒋红蕾和家里闹成这样。”
“谁跟她闹了?她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蒋白蕊一席话倒让项擎朗另眼相看了……真没看出长着一副乖巧温柔的脸,说起话来这么不客气。
“她怎么狗拿耗子了?”
“就拿我来说吧,我跟我老公有什么问题都是我们自己地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你见过直撺掇妹妹离婚的姐姐吗?”
蒋青树小声嘟囔,“她,她不是看你被打的……”
“我乐意!”蒋白蕊瞪一眼她哥,“你管得着吗?”
可能是因为项擎朗在旁边,蒋青树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那你就别哭啊!动不动跑回家哭一场,红蕾替你说话,你还说她的不是,你良心让狗吃了!”
“有她那么替我说话的吗?啊,去我老公公司闹,闹完了回家我不是还要挨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蒋青树怒道。
“就你好!”蒋白蕊看了看她父母,愤愤不平道。
“行了,别吵了!”项擎朗烦的要死,“你们都回去吧!”看看蒋青树,“你留下!”
蒋白蕊不高兴了,“折腾我们一圈就问这么两句话?“我没什么问的了,你要有想说的可以留下!”项擎朗不客气的说。
蒋妈妈突然开口,“警官,那个,红蕾的后事……”
“她前夫说她会负责!”
蒋妈妈松口气,握着老头子的手,“那就好。”
“我说,你是她亲妈吗?!”项擎朗不想忍也没办法忍了。
蒋妈妈满脸羞愧,低下头不说话了。
蒋爸爸看不过去,“红蕾这个不孝女,成天就惦记着我们那点棺材本,难道她死了还要我们送终不成?”
“哼!”蒋白蕊冷笑一声,“棺材本?是啊!全给大哥了,剩下几毛钱能让二姐惦记?”
蒋白蕊又一次让项擎朗吃惊了……看样子,她并不是针对蒋红蕾,而是讨厌她家里所有人。你个死丫头!”蒋爸爸伸手要打。
“打,打,打,你打死我算了!”蒋白蕊涨红了脸,“你看看你们养的好儿子!什么棺材本,全给大嫂还赌债了。到时候他要能拿的出一毛钱,我蒋字都倒着写!”
眼看蒋爸爸的巴掌马上要落在她脸色,项擎朗一把抓住蒋爸爸的手,“你干什么?还想在这打人?”
蒋爸爸到底还是惧怕警局,讪讪的松手,“这个死丫头,越说越不像话。”
也不知道是谁不像话,项擎朗头疼欲裂……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空巢 11 邻居的话(上)
项擎朗的本意是想让蒋红蕾的家人来证明鲁大成说的话,没曾想,这么一番闹下来,不仅没有弄清楚蒋红蕾的问题,反而更让人头疼。
好在他也清楚,蒋红蕾的死应该属于冲动杀人,如果是蓄谋已久,怎么也不会在死者家大门口动手,换句话说,蒋红蕾家人的嫌疑不大。首先没有动机,其次也没有时间,每个人在案发那几天都有看起来说的过去的不在场证明。又随便问了两句,项擎朗就让他们回去了。
出人意料的,蒋白蕊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我,想把话说清楚。”
“刚才说的还不清楚?”项擎朗不耐的看看他。
“我说完就走。以后我二姐有什么问题,你们也不要再找我,我丈夫不想我和这件事再有什么关系。”蒋白蕊自顾自的坐下来,“我二姐不是我爸妈的孩子。她是我叔叔的孩子,我叔和我婶婶因为车祸去世,她就过继到我们家了,那时候她已经十四岁,什么都知道了。”
“我爸妈重男轻女,别说我二姐,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从来是不管不问。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家一向是这样,我哥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二姐上的技校,毕业以后就去厂里的宿舍住,没多久就结婚了……你也别怪我们对她不好,本身也没什么感情。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各过各的,进水不犯河水。有矛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家没一个脾气好的,除了我哥。哼,还娶了个母老虎进门……但是我要告诉你。没有人会想杀她。她跟我们有什么仇?我跟我爸妈吵的次数比跟她还多,反正我没那么闲,她死了对我又没好处。至于我哥……你借给他一个胆。看他敢不敢。我爸妈就更别提了……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事我走了。”
蒋白蕊一口气说完。
“你二姐以前就是这个脾气吗?”项擎朗问。
“差不多吧。我不太清楚。平时也是逢年过节见一次……”蒋白蕊皱眉,“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她这两年是有些不对劲,脾气特大,稍微有点不如意就又喊又叫。以前都是她劝我,现在都成我劝她了。”
“你知道原因吗?”
“我哪知道?更年期,心理变态吧?”
“……行了,没你事,你回去吧。”项擎朗这一天特别地忙。听完蒋白蕊说的话,他一方面让孟醒和徐悠悠去调查孙秀美在案发那几天来x市的行踪,一方面独自去了蒋白蕊家。
江守言请假,小高和小毅在跟一个盗车案,人手不够倒也是其次。主要是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有人跟着。
蒋红蕾地事让这个平静的家属区掀起了一层巨浪,两天过去了。依然到处都是窃窃私语讨论案情地人,每个人都发挥无边的想象力。情杀。仇杀,甚至打麻将的矛盾都成了蒋红蕾的最后死因。也许是经常在厂区走动的人都曾经被管区民警问了话。每个人都有了无尽地谈资,当项擎朗再次到来的时候,轻轻松松得到很多信息……虽然大多数都是胡扯。
退休职工李淑云算是和蒋红蕾走的近的人,她说的话大概还稍微靠点谱,“红蕾太可怜了。孤儿寡母的,好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你看看景伦,哎……前几天她还跟我说,想给孩子联系个那什么网瘾戒除中心……你说说这孩子……”
“蒋红蕾为什么和鲁景伦闹成这样?”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红蕾要强,景伦又跟他爹一个样,犟的要命,你说这娘俩一起过,那还不天天打起来啊。”
“蒋红蕾离婚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点什么……”
李淑云摇头叹息,“可能只有红蕾不知道。我们外人看的真真地……那个鲁大成看起来忠厚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好多年了,为了能跟红蕾离婚就编出了一堆理由……什么为了孩子,为了将来,还说以后复婚!哼,要不是那女人给他戴了个绿帽子,他还能想起来红蕾?”
“你怎么知道的?”项擎朗诧异了。
“哎,大家都是女人。当初一听到他们离婚,我就觉得不对了。只是不管怎么说,这几年鲁大成对红蕾娘俩都还说得过去,经常过来看看他们,生活费也没少给。再说了,这都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大概是四五天以前吧,我去城北看我妹妹,就在大街上,看到那女人和一个男人,搂地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没好事,你没看到那女人地骚样……”
项擎朗糊涂了。难不成孙秀美来X市就是为了会情郎?“蒋红蕾一直不知情吗?”
“嗨!别提了,鲁大成刚和那女人搞到一起,我们就都提醒过她,她不听,还把我们都臭骂一顿,说我们乱嚼舌头。那以后她想怎么样也没人管了,我老实说吧,她离婚地时候我们都挺幸灾乐祸的,她不是能吗?她不是相信鲁大成吗?怎么样?这下好看了吧!”李淑云瘪瘪嘴,小市民气十足。李淑云地话勉强可以解释蒋红蕾离婚的理由,可是鲁大成又为了什么?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跟警方撒谎呢?
“这个鲁大成的为人你们了解吗?”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个人在我们厂那是臭名远扬!蔫坏蔫坏的!成天就知道撒谎,一点破事就看他上蹿下跳到处胡说。有一年我们厂分房子,他明明资历不够,非要闹着给他一套。红蕾也是个没脑子的人,听了鲁大成的话,跟疯子一样跑到厂长办公室去闹,非说我们家老郭占了他家的名额,最后连警察都惊动了……”
项擎朗瞪大眼睛。这下好玩了,找了半天居然找到那个车间主任的妻子。另一个版本的第一手消息出炉了。
“蒋红蕾为什么这么听鲁大成的话“我哪知道?人家是两口子,我们外人的话自然不会信了。要我说这个鲁大成真不是个东西,离婚以后还到处说红蕾的坏话,不知道的人都以为红蕾对不起他。要不是我家那口子跟他一个车间,还亲眼见过那女人来车间找他。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大中午的,就在车间后面的休息室,两个人……啧啧!”“这鲁大成抹黑蒋红蕾有什么好处啊?”
“鲁大成重男轻女,一直想把景伦要过去,但是那女人不同意。他就想把红蕾弄臭,然后让景伦去求法官重判,抚养权不就到他手里了吗?到时候那女人也没办法。”
“……那鲁景伦没去找法官?”
“没有!我跟你会所,景伦这孩子你别看一天呆呆的,其实机灵着呢,他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
项擎朗一阵厌烦,烦的恨不得转身就走。他家里那些事就够烦了,现在还要判断这些家长里短的是是非非……谁说的是真的?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开,想要找事实不亚于海底捞针,最要命的是,你还不知道找到的事实是不是你要的那个!
李淑云还在喋喋不休,“红蕾也是最近几年才发现有问题,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傻,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劝过她,说鲁大成这个人不可信,她就被猪油蒙了心,非要嫁……你看看,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项擎朗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是谁杀了蒋红蕾?”
李淑云挠挠头,“这个话……可就不好说了。”忽然压低声音,“三单元的赵峰,前几天才和红蕾吵了一架,这几天见了我们都是畏畏缩缩的,我怀疑他……”
项擎朗忽然觉得可笑……人言是多么恐怖的东西,随便一句话,就让另一个人陷入未知的麻烦中。或者人言,才是杀人的利器。
.空巢 12 邻居的话(下)
“他为什么和蒋红蕾吵架?”
“哎,别提了。赵峰这个人爱占小便宜,老是去红蕾的店里赊账。红蕾那个嘴巴也不饶人,你说几块钱的事至于闹的天下皆知吗?你们男人都爱面子,谁也架不住这么说是不?”
“赵峰没给她还钱?”
“还了!都是没过两天就还,但是红蕾老觉得人家欺负她孤儿寡母,说赵峰是故意的。这时间长了,赵峰也不敢来她店里。她又说人家赵峰不照顾她生意……你说是不是有病?”
项擎朗没办法理解眼前这位老太太……基本上她的目的就是在于挑起争端,至于谁和谁争,谁对谁错,她可就不负责了。
能找到李淑云完全是个巧合。项擎朗去厂里的后勤科调查蒋红蕾那个杂货铺的事,正好碰到李淑云。这老太太记性不错,一眼认出了项擎朗是那天来办案的警察,主动的交代了一些问题。至于她所说的赵峰,项擎朗就必须亲自走一趟了。
不管怎么说,这种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的线索也比在整个家属区乱转一通的好。
赵峰两年前辞职,在一家出租车行当夜班司机。项擎朗去的显然不是时候,敲了好久门才开,赵峰只穿着一条小短裤,赤裸着上身,露出肥肥的肚腩,一脸怒气道,“你找谁?!”
“你是赵峰?”
也许是项擎朗的体型比较有威慑力,也许是赵峰刚睡醒头脑有些迷糊,半天才回答,“我是。你是……?”
“警察。”项擎朗给他看了证件。
赵峰揉揉眼睛,马上堆出个笑脸。“哎呦,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说着冲进房内,嘴里还喊。“您请进,请进,我这就来。”
项擎朗走进房间。房子不大,可是收拾的很整洁,看得出来女主人功不可没。
赵峰套了件T恤出来。“警官……哎呦,您怎么还站着?请坐,请坐!喝点什么?”项擎朗也累了一早上,不客气的说,“水。”
赵峰连忙倒了水端过来,小心翼翼的坐在项擎朗对面,“这个……您是为了蒋红蕾地事吧?”
“哦?”项擎朗一口气喝完满满一杯水,这才道,“你的直觉还挺强的。”
“瞧您这话说地。我这人老实本分。又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最近厂里也就蒋红蕾地事闹的凶,我能不往这上面想吗?”
“那你就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峰的小眼睛转了转。“您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你说呢?”老实说项擎朗并不知道什么,于是反问道。
“嗨!我就知道。又不知道是哪个老娘们在那胡说!你说她们这群人是不是没别的事可做了?吃饱了撑的就知道嚼舌根……算了。我就直说了吧,我跟那个蒋红蕾是有些不对路!”
“为什么?”
“呦。这说来可就话长了。”赵峰挠挠头,“也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喜欢,看不上那个人。”
“总有原因地吧?”项擎朗有些没兴趣问下去了。
“原因多了。”赵峰拍拍脑门,“一开始吧,是因为她男人鲁大成。哎,我那时候跟鲁大成关系不错,他在外面养小老婆的事我也知道。可能蒋红蕾觉得我这件事没帮她吧,反正对我一直都不太客气。”
说到这,项擎朗基本可以确定鲁大成确实是个撒谎成性的人。
“鲁大成养小老婆的事到底多少人知道?怎么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你们都说是蒋红蕾把鲁大成赶出家门的。”
“这两口子的破事,大家都懒得说了!鲁大成不是什么好东西,蒋红蕾又是什么好鸟了?那疯女人除了撒泼骂人还能干什么?我老实说吧,她死了我其实也挺难过的,毕竟这么多年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要说他们离婚的事,还真是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所以你也不能怪大家乱说。再说了,都过了这么多年,谁还管他们这点破事啊!”
项擎朗哑然失笑,“你还挺奇怪地。不是跟蒋红蕾不对路吗?她死了,你难过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赵峰抗议道,“你说这人呆久了都会有感情,是吧?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人就突然没了,我要是幸灾乐祸我还是人吗?”
“这倒也是个理由。你接着说吧,后来呢……”
“后来?”赵峰楞住。
“你刚才不是说一开始因为鲁大成的关系,你和蒋红蕾有些不对路,那后来呢……又出什么事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事……”赵峰有些不自在,“我这人忘性大,出门老是忘带钱包,有时候又懒得再跑一趟,从蒋红蕾的杂货店里赊过几包烟……你说就这点破大地事,她给我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我老婆为了这事没少骂我。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长记性……但是,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子呢,我就为了这事跟她吵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