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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沙砾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1

“那你呢?!”徐悠悠愤怒了,拍着桌子站起身,“你围着电脑转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幽默的?你当她是你什么人?连她跟你说句话你都寻死觅活……你那么恨她吗?她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地事了?!”

江守言诧异的看看徐悠悠,拽拽她的袖口,小声说,“冷静冷静。”

徐悠悠没有搭理他,“她把你养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恨她,不肯为她流一滴眼泪,也没有资格在她死后还编排她的不是!”

鲁景伦嗤之以鼻,“养我?她养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她变态的心里,要没有我她欺负谁去?她骂谁去?!”

“她欺负你?她欺负你的话,为什么你父母离婚的时候你非要跟着她?”

“切,我那个后妈还不如她呢……再说了,她那时候……”鲁景伦声音低了下来,“她那时候不是还没这么变态吗?”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徐悠悠突然没头没脑的说。

鲁景伦楞了楞,“好几年前吧,反正她老说她这疼那疼的,谁知道呢。”

“从她开始头疼的那年性格大变,对不对?”

“你,你什么意思?”鲁景伦诧异的问。你母亲得了脑瘤,按照医生的估计,差不多有四五年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脑瘤的症状包括头疼,性格暴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房间里很安静。孟醒和江守言一开始也知道这个情况,没有告诉鲁景伦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蒋红蕾颅内这么大的脑瘤不仅鲁景伦不知情,恐怕蒋红蕾自己也没有注意过。鲁景伦突然笑了,“你们问什么,我都会回答,拜托你别用这么幼稚的手法了。什么脑瘤,也太老套了吧?”

徐悠悠心里涌起无法抑制的悲凉。这么多年,她是活的很辛苦,她见到讨厌的人会微笑,遇到不公的事情会平静,甚至愤怒到无法压抑的状态依旧逼着自己妥协……到底是为什么?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珍惜身边的一切,不管是好,还是不好,若干年后都会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那些你错过的,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一次。

也许有些人,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有没有人看过《法证先锋2》?今天看了几集,伤心鸟,tv的侦探剧每况愈下……叹气。话说侦探这碗饭真不好混啊。默默的走开……

.空巢 19 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守言等人还没想好是否继续说服鲁景伦相信蒋红蕾确实因为脑瘤影响了情绪导致性格大变,还是选择性遗忘这一家子的伦常败坏亲情沦丧而继续开始审问。鲁景伦先开口了,“十三号星期几?”

“星期六。”江守言回答。

“我想起来了!”鲁景伦如梦初醒状,“星期六早上开始我就一直在玩游戏。江守言眼巴巴的等了半天,鲁景伦却没了下文。

“没了?”

鲁景伦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了,那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们队伍里那个医生掉线了,我就抽空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家的大门没锁。我也没多想,以为我妈忘了关门,所以我就去把门关好,然后又回房间玩游戏了。”“那时候你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了,我家就那么大点地方,你们也见过了,能有什么奇怪的?”

江守言孟醒和徐悠悠的脑袋都飞快运转,回忆一下蒋家客厅:进门左手边是一米高的木质鞋柜,这个法医方面调查过了,没有可疑。右手就是沙发,也没有发现。沙发前面是玻璃茶几,对面是电视柜,相隔三米远。总的来说,是很简陋的布置。客厅的右面有一扇门连着厨房,正前方对着厕所,厕所左边是鲁景伦的房间,右边就是蒋红蕾的房间,两扇房门相隔不过两米。

还能有什么?蒋红蕾的房间里有床。梳妆台,衣柜,床头柜……这些应该可以排除。如果不是已经死亡,蒋红蕾不可能受了重伤还回房间用力抓什么东西。

问题是抓什么呢?蒋家没有发现。因为尸体腐烂的缘故,蒋红蕾地指甲里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魏自超曾就这件事批评过一个实习女法医,原话是:“看看人家一个家庭主妇,都知道把指甲剪短,干干净净的多好。你那指甲缝里都什么东西!”

当然,爱干净地蒋红蕾也没能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遗言。

“那天下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江守言想了想决定先放弃,从另一方面下手。

“没有。我玩游戏都开着音响地,有什么我也听不见。”

江守言一脸无奈,看看孟醒又看看徐悠悠,长叹一口气……看样子这孩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鲁景伦看着他们,忽然眨眨眼睛,迷茫的说,“我妈怎么死的?”

江守言嘴都何不拢了。半晌才说,“没人告诉你?”

“没有。”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从一开始鲁景伦就抱着不合作的态度。警方把调查重点都放在如何让他招供,倒是谁也没想着和他好好聊聊。当然蒋红蕾的情况他也不了解了。

江守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疏忽了。”在徐悠悠和孟醒惊讶地眼光下。江守言深深一鞠躬。孟醒几乎想伸手接着自己的下巴,防止被吓的掉在地上……这个,就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江守言吗?

“你,你想说什么?”鲁景伦也吓坏了,他当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江守言就曾被“修理”过。

“你母亲是被人杀害的。”江守言很诚恳的说。

鲁景伦半天都没说话。好像人都傻了,缓缓的转了转头,又把手放在膝盖上。每一个动作都像按下了慢放键。

“她不是生病死的吗?”鲁景伦终于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悠悠忽然觉得他因为这个噩耗一下老了十岁。

“不是的。她被人杀死,然后移尸到卧室,第一案发现场就是你们家地客厅。”江守言没有隐瞒。

“你胡说。”鲁景伦很狡黠的笑,“你刚才还说她得了脑瘤,现在又说她被人杀了……”

“我们没有胡说。”徐悠悠走过去把手里的资料夹递到鲁景伦手里,“这是我们在你们家找到地,包括银行的存折,保险单,房契还有杂货店地营业执照。我们没找到你母亲地病历,我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

鲁景伦将信将疑地打开那一叠资料,一张一张看过去。

徐悠悠等人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整理……对鲁景伦来说,蒋红蕾怎么死的又有多重要?她只是想让鲁景伦知道,他眼里的妈妈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

鲁景伦看的很慢,好像要把这些字都记到心里去,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自嘲的笑,“我以为她很小气。”

这个小气的妈妈留给他所有的一切。那些存折房契营业执照上,全部都只有他的名字,还有保险单……他的那一份,受益人是他鲁大成,她的那一份,受益人是他。

“她只是不想让你玩游戏。”徐悠悠说。

鲁景伦又坐了一会,站起身,“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你去哪?”

“去我爸那儿。”鲁景伦淡淡的说,接着鞠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一定要找到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他没有哭,从头到尾眼睛都不曾湿润。或者是天性凉薄,或者是冷静过度。只是他突然开口说去鲁大成那儿,让江守言等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也许经过这件事,这个孩子也会有所感悟。

目送着鲁大成带着鲁景伦离开警局,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五味陈杂。“这个蒋红蕾真可怜,死了都没有一个人为她哭。”孟醒感慨的说。

“只是没有让我们看到而已。”江守言若有所思的说。

徐悠悠呆呆的看着远处,生的茂盛至极的梧桐树,大片的叶子掉落在地上,忽然觉得这喧哗热闹的八月,凉风瑟瑟。

她倍感悲凄的转身,才发现江守言和孟醒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了……

“这美女怎么这么眼熟?”孟醒指着警局门口,一个穿着吊带连衣裙的女人说。

“我看看,我看看……”江守言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我说,她旁边那男人是不是就是早报那记者?”

孟醒突然惊呼,“不会是孙俪俪吧?”

孙俪俪的名字,整个警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刁蛮任性,自私无理,一般人看到她都是绕路走。

“哎,你别说,她这么一打扮还不赖嘛。”江守言啧啧称赞,马上又补充一句,“只要她别说话。”

两人阴森森的对视一笑。

徐悠悠在一边摇头叹息……这到底是警察调整情绪的手段,还是男人的本能?

.空巢 20 案件重演

徐悠悠,江守言和孟醒匆匆吃过午饭……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才急急忙忙的又回到案发现场。

现场保存良好。这附近都是家属区,很少发生刑事案,管辖区的民警因而特别重视,专门派人换了锁,这几天都没有人来过这里。

房间里还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因为天气炎热,门窗又紧闭,尸体虽说不在了,可是那股尸臭却怎么也消不掉。

“我真佩服鲁景伦。”孟醒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你说他在这房子里住着就不恶心啊?”

江守言也受不了了,“对!我又开始怀疑鲁景伦了,这房间根本没办法住人,他怎么可能闻不到,难道是鼻炎?”

徐悠悠转头四处打量,一边说,“鲁景伦除了上厕所都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也许真的没注意。”

几个人都四处看看,发现房间里确实没可疑。墙皮,地板,沙发,鞋柜,整个客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人快死的时候,会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江守言敲敲脑门。

“我觉得应该是防身的东西,比如刀子,木棒,砖头之类的,要不就是家里常见的,花瓶,铁盒子,或者什么装饰物……”孟醒四顾望去,竟然没发现客厅有任何一个符合他以上所说的物体,突然大喊一声,“对了,还有!”他兴冲冲的打开鞋柜,拿起一双女士高跟鞋,“啧啧,看着鞋跟足有五公分……以前我看过一个电视。这种鞋跟也能踢死人的……”

江守言有气无力的翻个白眼,“我拜托你!对方拿着砖头,这蒋红蕾要是脑子没进水能螳臂当车的用高跟鞋跟人对抗吗?”

孟醒比划了一下。发现确有难度……先别说当时蒋红蕾是否有力气反抗,就说反抗也决不能拿这么没有杀伤性地武器。正常人在这种时候仅存的一口气也要用来呼救吧?

“唉,你们说蒋红蕾那时候喊救命了吗?”孟醒问。

“不好说。”江守言走到走廊上,仔细看看墙面,“这里的确有被刮过地痕迹,而且周围这几个黑点。我看老魏他们也检查过,应该就是死者的血液。我们假设她在这就曾受过袭击,再回到客厅应该已经半昏迷了,我认为是没力气喊了。”

徐悠悠低头啃着指甲,听到这忽然抬起头,“你说过,凶器是砖头,”她对孟醒说。孟醒点点头。

“不对!”徐悠悠走过去,“如果用砖头。在家门口袭击一个人,按道理是从背后下手……你们看,砖头放在三楼和二楼地转角。首先它肯定不是一个趁手的凶器,其次这此凶杀也一定是没有预谋的……”

孟醒听糊涂了。“你想说什么?”

江守言会心笑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死者已经开了门。被砖头打过顺势跌进房间,走廊的墙上就不会留下血迹,而死者没开门地话,她身后遇袭,按道理头会碰在门上,墙上也不会有血。”

徐悠悠点头,“最重要的是,人的头盖骨非常坚强,除非在同一个地方连着打两次以上,要不然不会有血液外溅。”

“就算溅出来也绝不会那么远。”江守言明显兴奋了,左手握拳砸在右手上,”而且如果当时没开门的话,受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再去开门?”

孟醒挠挠头,“这么说第一案发现场是这里,不是客厅?而客厅留下的血液是移动尸体时造成的。”

江守言摇摇头,“不太可能。如果是移动尸体的话,鞋柜和墙角按说不会留下血液。徐悠悠也附和道,“魏叔叔说死者的出血量并不严重,她地死因是颅内出血,外面反而不会留下太多血液。”

“我糊涂了。”孟醒晕晕的看着她们。

“徐悠悠,来,我们来个案件重演。”江守言跃跃欲试的说,“你扮演蒋红蕾,我扮演凶手。”

“好。”徐悠悠配合地走过来江守言跑到二楼走廊拿了块砖头,“开始吧。你假装开门。”

徐悠悠转过身,装作拿钥匙的样子。

江守言扬起手,用力地拍下,在距离徐悠悠后脑两公分地地方停住,“你现在会感到剧烈的头痛,然后你会怎么反应?”

徐悠悠地头碰在门上,“我会因为惯性撞在门上。也许我会有机会转身……”

江守言拿着砖头的手又一起扬起,对着徐悠悠的脑门,“你没有机会反抗。”

徐悠悠摇头,“不。我有机会,因为我是蒋红蕾。”

这句话再清楚不过,没有什么比蒋红蕾的身份更能说明问题。她是泼辣顽强的蒋红蕾,她不会轻易放弃。

徐悠悠接着说,“我会抓住你的手,跟你抢这块砖头,然后我们会扭打起来……”她说到这突然停下,摇头,“不对。扭打的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你赢了,那你就会继续攻击我。另一种是我赢了,正常来说,我会下楼求救,因为我的头还很疼,也许还有少量出血……两种结果都不可能再回到客厅。”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开始啃指甲,头转来转去想寻找最后的线索。

“不对!”几乎是同时,三个人大喊出声,眼睛都死死盯着走廊墙上那些细不可见的黑点。

“我们犯了个低级错误。”江守言说。

“没错。我们被凶器给误导了。”孟醒说。

徐悠悠背靠着墙,“我和蒋红蕾身高差不多。”

徐悠悠的头发旁边,很清晰的看到那些黑点……

“如果没有砖头这个凶器,或者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凶器是砖头,我想这很案子很容易解决。”

每个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蒋红蕾应该一开始是被人用力抓着头发撞在墙上,所以墙上会有血迹,接着她推开行凶的人,跌跌撞撞回房(房门应该已经被打开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讨回家里是最安全的),可是还没等她关上门,凶手又追了进来,这次带上了凶器……也就是砖头,终于客厅里完成了这场罪恶。

虽然有些晚了,还是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法政2》我是没有坚持看下去了。汗一个,老实说,偶还是稀饭日本的推理剧。

.空巢 21 欲盖弥彰

真相就在眼前,唯一欠缺的就是只有蒋红蕾死前到底抓了些什么。刚才孟醒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死者临死前会做抵抗和挣扎,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抓着的是足以让警方顺藤摸瓜找到凶手的线索。

“这个东西差不多有手腕那么粗,而是很结实,表面是光滑的……并且只有凶手才有……哎?你说谁带这么个大家伙出门?”孟醒狐疑的说。

“你怎么知道有手腕那么粗?”江守言问。

“肯定啊。”孟醒难得聪明一回,得意的握紧拳头,“看到没,握紧拳头的话,大拇指在上面,如果是很细的东西,骨折的怎么也不可能是食指,而应该是大拇指。除非这个东西超过了手腕的粗细,这样大拇指和食指在两个方向,只有这样才可能。”

江守言调侃的说,“不错嘛,你也有开窍的时候。”

孟醒小人得志的笑,继而乘胜追击,“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凶手的手腕?”

江守言拍拍他的头,“怎么可能?当时凶手肯定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右手还拿着砖头,死者又奄奄一息,没有抵抗的力气,怎么能够着凶手的手腕,并且死死抓住以至于凶手为了掰开她的手而导致她骨折。”

“那还能有什么?”孟醒气馁的说。

徐悠悠一直没有说话。她总是幻想自己就是受害者,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最后脑子里浮起的念头……这样很累,也很难过。每一次幻想都好像一次洗礼,重新经历那个悲惨的午后。那天起,她变得一无所有。徐悠悠没有觉得这是什么能力,经历过那样的一次死亡。人大概都比较敏感,仅此而已。

那么这次是怎么回事呢……她闭起眼睛。脑海里浮现栩栩如生地画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她,又好像是蒋红蕾……疼痛,绝望,惶恐。脑袋里一片空白,喊不出声音……或者喊了也没有用,她知道,鲁景伦在房间里玩游戏。他讨厌她,不想听她说话,故意把音响开的很大……对了,她有一个儿子。凶手杀了她以后,会不会也要杀了他?

徐悠悠额前冒着冷汗,这一幕太真实。也太惊险……

“是脚腕。”她咽下一口口水,费力地说。

还在讨论的江守言和孟醒愣住了,“脚腕?”

孟醒差点笑出来……和手腕最接近地东西。可不就是脚腕吗?

“蒋红蕾害怕凶手对鲁景伦不利,所以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凶手的脚。她当时躺在地上。唯一能抓的。也只有脚了。”

江守言如梦初醒,猛点头。“如果说蒋红蕾的手指是被凶手掰断地,那么她当时肯定用了很大的力气,换句话说,凶手的脚腕一定会留下瘀痕!”

“这怎么看啊……”孟醒张口结舌,“我们不能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叫他们脱鞋挽裤腿吧?”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哎呀,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是这股味?!”

“行了,你知足吧,你才闻了几天?警察找过来以前,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家猫又叼了死老鼠回来,害我天天打扫房间,恨不得连水管都拆开了看看。”

“呵呵,谁叫你倒霉呢,刚好住她家楼上,有点味可不就全都让你闻到了。”

“你还说!”

江守言走出去,发挥优势,扬起中年妇女最爱的笑容,“两位好。”

两位中年妇女狐疑的看看他。

“我是警察。”

“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过了。”这两人很明显不耐烦。

“我知道。我知道。”江守言客气的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最近这几天你们有没有看到谁的腿受伤了?嗯,这么说吧,就是谁地脚腕那里有瘀青的痕迹。”

“这我怎么知道?”两位妇女啼笑皆非,“再说了,谁会好端端的盯着别人地腿看?”

江守言没有失望。他也知道,凶手一定会想办法掩饰这个淤青。

其中一个妇女突然皱着眉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前两天孙工的腿受伤了,听说是在车间被烫到了。”

江守言道了谢,两位妇女就唠叨着上了楼。

“她说地那个孙工就是孙强吧?”江守言一脸坏笑,“正好住在死者家隔壁,想杀人地话,天时地利人和,又这么巧腿受伤了……”

没有人觉得这只是巧合,孟醒没等他说完就敲响了孙强家的门。

开门地是王雅如,很客气的把三人迎进了门。

“我们就是过来了解点情况,”江守言笑眯眯的说,“孙工在家吗?”

王雅如脸上有些不自然,“在家呢。这不前几天腿烫伤了,在家修养呢。”

“方便的话我们想跟孙工谈一谈。”

王雅如沉默了一下,“好吧,你们等一下。”

说着去了卧室,不一会,王雅如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孙强走了出来。孙强戴着眼睛,可能是用脑过度,秃顶的厉害,穿着家常的短袖短裤。江守言几人看到孙强的腿,心就凉了半截……右腿脚腕的地方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哎呦,不是烫伤吗?包这么紧不怕感染啊?天这么热。”江守言假惺惺的去扶孙强。

“医生这么交代的,涂了烫伤膏了,不怕的。”孙强在王雅如和江守言的帮助下,好容易才坐在沙发上,“谢谢。”他对江守言说。

“不客气。”江守言乐呵呵的坐下,“怎么烫的?”

“……嗯,前几天在车间,几个学徒不太熟练,电焊的铁水就溅到了我腿上。”孙强淡淡的说。

“这几个学徒不是不熟练,我看是和你有仇。”江守言啧啧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孙强很有礼貌的说。

“呵呵。我就是觉得几滴铁水让您受这么重的伤有些不可思议。”

江守言的父母都是工人,电焊的活他也见过,通常来说只是火花四溅,铁水就算溅到身上也只是分散的几滴,决不至于像孙强的包裹的那么严重。

孙强摇摇头笑了,“把剪刀拿来。”他对王雅如说。

王雅如轻轻咬着嘴唇,转身去卧室,接着拿了剪刀出来。

孙强接过剪刀,很利索的几下剪开了包扎着伤口的纱布,忍着痛揭开,“你们看。”

这一下是谁也说不出话了。孙强的烫伤在右腿外侧,靠近脚腕,差不多10*15公分,坑坑洼洼,血肉,脓水和浅褐色的烫伤膏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

当然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假设凶手真的是孙强,很可能为了排除嫌疑而故意烫伤自己。

徐悠悠和孟醒都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这个代价有点大吧?光是看着也疼的要命。

.空巢 22 你就是凶手

孙强接下来说的话可以说滴水不漏。从案发当天上班下班的时间,到时间证人和不在场证明的提供,没有一点可疑。但也就是这样,更加深了江守言他们的怀疑。如果说右腿脚腕的烫伤确是意外,那自然无话可说,可也偏偏太巧了些,江守言刚刚查出来脚腕的问题,孙强就亮出一只烫的面目全非的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因为不甘心,所以即使没证据,这三人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了。孟醒说,“孙博彦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做功课呢,这几天上午去补习班,下午就在家看书。”王雅如说。

“哦。是明年高考吧?”孟醒又说。

王雅如点点头。看样子是不想多说。

“对了,”徐悠悠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来刚才在楼梯口那两位大婶的对话,她马上对王雅如说,“孙博彦和鲁景伦感情很好吧?”

“还可以吧。你知道景伦不上学,我们家彦彦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跟他一起玩。”王雅如这次说话明显谨慎了很多。

“哦,这样啊。我听说你们家和蒋红蕾关系不太好。”

“这是实情。”孙强说,“我不想说死人的是非,这件事我们也不想再提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下了逐客令。江守言和孟醒有些坐不住了,毕竟他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如果人家不想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悠悠可不这么想,她在沙发上坐的稳稳当当。“其实我是想问,孙博彦平时找鲁景伦都要等蒋红蕾走了才过去,那谁给他开门?鲁景伦不是玩游戏都开着音响吗?”

屁股微微抬起想要告辞的江守言听了这话马上坐好。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雅如。

王雅如很平静地说。“彦彦虽然学习很忙,但是我们还是允许他偶尔玩一玩游戏。他跟鲁景伦都是在游戏里联系,如果他要过去,就告诉鲁景伦,鲁景伦就会帮他开门。”

“孙博彦报案那天,是不是也是这样。先告诉鲁景伦的?”

徐悠悠这么问,是因为孙博彦说过,他发现尸体的时候,蒋家地门是开着的,可是联系刚才那两个中年妇女地话,如果门真是开着,房间里的尸臭味传出来,竟然真的没人发现?难道真的那么巧,门刚被打开孙博彦就到了?这样的话。门是谁开地呢?鲁景伦,还是凶手?开门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雅如迟疑了,过了一会才苦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没错,彦彦是让景伦开的门。他进去以后发现有奇怪的味道。想让景伦去看看,可是景伦不跟他妈妈说话。就说你别管了,然后就让彦彦去他房间了。后来彦彦越想越不对,就偷偷去蒋红蕾的房间看看,没想到……”

徐悠悠点点头,“这么说孙博彦其实是怀疑鲁景伦?”

“那倒不是。主要是彦彦觉得景伦不会是凶手,他这个孩子心善,害怕景伦被人怀疑,所以……”

“所以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外面来的人?”徐悠悠说。

江守言忽然接口,“这倒是一举两得。一方面可以排除鲁景伦的嫌疑,另一方面也去掉了自己地嫌疑。”

他话音一落,王雅如和孙强都怒冲冲的看着他。江守言无辜的睁着眼睛,“怎么了?第一个发现尸体地人一般都有嫌疑,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徐悠悠接着说,“我们能和孙博彦单独谈谈吗?”

孙强和王雅如对视一眼,这才说,“没有这个必要吧?他知道地都告诉你们了……”看徐悠悠要开口,他接着说,“至于谁开门地事也没什么紧要,他也不是故意要骗人,可能就是好心做坏事吧。”

王雅如也符合,“对。有什么事你问我们吧,这孩子吓坏了,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您还是叫他出来一下吧。”徐悠悠很坚持。王雅如无奈的站起身,“那你等等。”

大概五分钟以后,孙博彦才跟母亲一起出来,怯怯地站在客厅一角。

“不用紧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徐悠悠亲切的笑笑。

孙博彦看看母亲,王雅如对他点点头。

“你问吧。”他说。

“你是第一个发现蒋红蕾尸体的人,我想请你回忆一下,当时蒋红蕾的房门和窗户是不是都是锁着的?”

“是。”孙博彦回答的很快,“房门没有锁,但是窗户是锁着的。”

蒋红蕾卧室用的是塑钢推拉窗,只能在房里上锁。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一般没有人会去专门确定窗户是否上锁吧?”

“我的眼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孙博彦解释说。

徐悠悠点点头,“刚才你母亲说了,你那天去蒋家是鲁景伦给你开的门,对不对?”

孙博彦点点头,“我……”

“我不会追究这件事的,你不要担心。”徐悠悠微笑着说,“我刚才在楼梯口听到蒋家楼上那位阿姨说,发现尸体的前两天她们就已经闻到尸臭了。如果说窗户是上锁的……我想味道应该不会那么大吧?”

孙博彦呆若木鸡。

王雅如和孙强异口同声的说,“你什么意思?”

“你们干吗那么紧张?”孟醒看看他们,“说不定窗户是鲁景伦关的呢?”

孙强长呼一口气,“对,也许是。”

“我不这么认为。”徐悠悠虽然笑着,但是眼睛很坚定的看着孙博彦,“我觉得凶手是你。”

这下连江守言和孟醒也傻住了,房间里一片寂静,过了几秒钟,孙强才反应过来,“你,你胡说什么!”

徐悠悠开始解释,“你们听完我说的话,再来判断是不是胡说好了。这个案子一开始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尸体在卧室陈尸三天。一方面没有人发现尸体,让我们怀疑到了鲁景伦,可是另一方面,我想应该是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假设凶手是鲁景伦,表面上看他的确有这个心理素质,可以杀人并且尸体共处一室,但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沉迷游戏,但决不是傻子,三天的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把尸体偷偷运走……以蒋红蕾的为人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警吧?时间一长,失踪案就会不了了之,鲁景伦真的想不到吗?”

.空巢 23 父慈母爱

徐悠悠看看众人,接着说,“另一个方面,凶手为什么也对尸体置之不理呢?这个案子很明显是仇杀,跟蒋红蕾有仇的人虽然多,可是追查下来,早晚会找到嫌疑人。按道理来说,尸体发现的越早,对凶手越不利,更何况光明正大的把尸体放在被害人的家里,怎么看也不合乎常理。”

“我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直到刚才听到那两位中年妇女的对话,我又马上想到鲁景伦曾经说过,大概就是在案发的时候,他曾经走到客厅,并且关好了大门。”

“有联系吗?”孟醒晕乎乎的问。

徐悠悠冷静的说,“以下我说的话,是一个假设,至于是不是真相,你们可以自己判断。一般来说,凶手杀了人,会有三种选择,一是报警,二是马上逃跑,三是毁尸灭迹。这个案子很显然不是第一种情况,凶手没有报警。至于逃跑就更不可能了,如果逃跑的话尸体怎么会被移动到卧室的床上?所以,我认为,凶手把蒋红蕾的尸体搬到卧室,完全是为了方便分尸。”

“这只是你的猜测。”江守言意味深长的看着孙博彦说。

徐悠悠没有接话,继续说,“这个厂区很大,即便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搬运一个人出去而不被发现也是很冒险的事,正常来说,分尸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为什么,凶手没有这么做呢?他把蒋红蕾的尸体送去卧室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不让鲁景伦第一个发现尸体吗?这太可笑,并且太奇怪了。在案发的那段时间,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唯一可以阻挠这次分尸的,只有鲁景伦。”

“对!”孟醒兴奋的拍着腿说,“鲁景伦关上了房门。所以凶手……哎?不对吧,鲁景伦关上门。凶手可以再打开啊……”

“因为当时凶手在门外面。”江守言一语成谶。

徐悠悠点点头,“只有这一个解释。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更麻烦了。凶手为什么要出门呢?分尸需要地工具包括塑胶袋,锯子,菜刀。等等,这些蒋红蕾家都可以找到,有什么理由舍近求远?”

这个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是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处在蒋红蕾家不远,甚至是对门的孙强家才会这么做,因为对凶手来说,仅仅是跨越两道门的距离,比起在蒋家乱翻乱找,回自己家才是最好地选择。

徐悠悠看着脸色惨白的孙博彦。轻轻摇头,叹口气接着说,“凶手拿好工具回到蒋家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了。这时候他不可能再去惊动鲁景伦。所以只好回家了。”

孙强沉默了一会,这才说。“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彦彦说窗户是关着地。能说明什么?也许他看错了,也许你们警方来之前有人偷偷溜进去关上了。要知道当时看热闹的人很多,你凭什么说凶手是彦彦?”

徐悠悠说,“我怀疑孙博彦,的确是因为这扇窗户。表面上来看,窗户开着和关着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联,但是另一方面,我想大家都很明白,这是三楼,换句话说,即便大门关了,也可以通过水管爬上三楼,进入蒋家根本不是问题。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凶手没有这么做,但是关上窗户,却可以造成一个潜在的密室。虽然你们说当时蒋家的门是开着地,但是只要稍加调查这个谎话就不攻自破,你们没有和鲁景伦达成共识,一厢情愿的表示是为了鲁景伦着想,但是我想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吧?门窗都是紧闭的,鲁景伦第一个被怀疑,事后就算被证明凶手不是他,最少也可以减轻你们的嫌疑。”

“你这么说有证据吗?”孙强不屑的说。

徐悠悠说,“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证据。”

孟醒的眼睛都快凸出来……说了半天一点证据都没有,不是打草惊蛇吗?

徐悠悠却笑了笑,“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她看着孙博彦笑着说。“配合什么?”孙强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让我看看你地脚腕。”

孙博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这个举动几乎是不打自招,彻底的暴露了。

孙强却长叹一口气,“你们说地没错。蒋红蕾的确是……我杀地。”

孟醒和江守言本来雀跃地想去检查孙博彦的腿,听到这句话直接傻掉,眼巴巴地看着孙强说不出话。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逮捕我吧。”孙强非常戏剧化的伸出双手。

“爸爸。”孙博彦凄哀的叫了一声。

徐悠悠没有被干扰,她走到孙博彦面前,蹲下身刚伸出手,突然被王雅如给撞倒,王雅如大喊,“彦彦,你快跑孙博彦惊慌失措的又退了两步,虽然脸色惨白,可是依旧很坚定,摇摇头,“我不能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王雅如从后面用力抱着徐悠悠一边大喊,那一边孙强死死抓着孟醒和江守言的胳膊,也跟着喊,“你先出去。杀人的是我,跟你没关系!”

“不,是我!”王雅如好像觉得不够乱,接着说。

话音没落,江守言和孟醒已经制服了孙强,江守言抽出空走到孙博彦面前,“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王雅如松开徐悠悠。徐悠悠弯着身子大口喘气,不知道是不是母爱的力量,刚才瘦弱的王雅如力道惊人的强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

孙博彦在王雅如说话之前,弯腰拽起了裤腿……右腿的脚腕几乎黑了一圈,青紫的瘀痕完全说明了

王雅如跌坐在地上,半晌才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凶手真的是我……”

孟醒打断他的话,“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你们一家都犯法了。”

江守言和徐悠悠却是感慨良多……一个是冷若冰霜的母子,一个是父慈母爱的三口……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也许感慨的时间不会很多,因为马上,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审讯工作中去,联系到孙家三口的反应,他们都明白,这一定又是一场硬仗。

这个案子……凶手,帮凶,还有顶罪的人,嗯嗯,非常齐全。

还有,开了新的读者调查,请大家认真看看哦,么么。谢谢了。

.空巢 24 凶手是她

徐悠悠三人一人押着一个,几乎是唱着凯歌回了警局。有时候破案来的太容易,反而让人不适应。短短的一下午就抓到了三个嫌犯,不能不说是小小的胜利。

只是他们的开心有些早了,审讯开始以后,他们分别听到了三个版本的“我是凶手”之说,证词如出一辙,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鉴于孙博彦脚腕上的淤青尚在,他当仁不让的成为第一嫌疑人。

只是王雅如和孙强给出的证词也很合理,两人均说,淤青只能证明孙博彦当时在案发现场,而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同样,去蒋家关上窗户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很可能是被父母教唆。

关于这点徐悠悠是不相信的。王雅如和孙强刚才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们如此宠爱孙博彦,怎么会让他去以身犯险呢?只是这样一来,又不能排除孙博彦主动替父母顶罪的可能。

“疯了,这家人肯定对过口供!”江守言无奈的从审讯室出来。

“最起码他们现在承认,当时孙博彦就在现场。”孟醒有些丧气。

“那有什么用?凶手到底是谁?我总不能把三个人都交到检察院去吧?!”江守言说。

“那也说不定啊,说不定这家人都参与了,都是凶手。”孟醒说。

“杀一个女人而已,又是冲动犯罪,用得着全家出动吗?”

孟醒挠挠头。

徐悠悠接着说,“也许凶手真的不是一个人。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之前的推断是不是有问题?假设凶手先拽着死者的头发往墙上撞,接着死者逃脱。回家。凶手又去二楼的楼梯口拿砖头再上来,这段时间按道理足够让死者锁好房门了……”

“不见得。”江守言不同意,“你要知道当时死者受了伤。行动迟缓也说不定。”

徐悠悠皱皱眉头,“我们再去问问孙博彦吧。”

“问什么啊?”孟醒没精打采地说。“问了半天一点马脚都没发现。这家人真够团结的。”

“那才好呢。”江守言拍拍他肩膀,“突破一个人就等于全部拿下。”

三个人又回到审讯室提审孙博彦。孙博彦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江守言把他父母的口供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孙博彦眼睛扫了一下,“不用看了。他们都是骗人地。凶手是我。”

“真巧,你父母也这么说。”江守言拿回口供又回到座位上。

“你们不是都已经找到证据了吗?我脚上的这个伤就是蒋阿姨抓地。”

“你父母说,这只能证明你曾经被蒋红蕾袭击过,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们想怎么样啊?凶器已经扔掉了,难道要我找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孙博彦有些不耐烦了,“都说凶手是我了,你们不嫌麻烦啊!”

“你以为我们想?”江守言没好气的说,“你们一家三口对了口供才过来,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让我怎么判断?”

孙博彦叹口气,“我不该这件事告诉他们。”

孟醒哭笑不得,“这句话你父母也说过。”

徐悠悠突然开口。“按照我国的法律,未满十八岁杀人不会被判处死刑。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想为你父母顶罪……”

“你胡说什么。凶手就是我!”孙博彦怒不可遏地喊道。

“你听我说完。”徐悠悠平静的说,“但是这件事会给你的一生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也许你这辈子就完了。所以你父母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对啊,所以他们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孙博彦说。

“不对。”徐悠悠摇头,“假设你父母都不是凶手,只是想替你顶罪的话,这么多天也足够让他们商量好到底由谁出面。你父亲烫伤了自己的脚,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什么你母亲还要承认自己是凶手呢?”

“我……”孙博彦语塞了。

“你们当然不会认为各执一词,我们无法判断就会放了你们,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按照我的猜测,凶手必定是你父母中的一人。你父母都是有文化地人,心理素质也很好,按理说不会这么冲动把事情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我想他们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一开始怀疑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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