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没有足够证据起诉你。就凭这把枪,你也无法脱身……依然知道你杀了许翰扬,受了刺激,才会早产……你真的以为,你从这里出去。一切就风平浪静了吗?”
姜阳过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行了,死就死吧……我以为我有机会补偿她,看来是不行了,以后,她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她。”
这句话让姜阳说出来,项擎朗和江守言都是说不出地刺耳。
“没错,我杀了许翰扬。”他说。“我没有袭击依然,我只是杀了许翰扬。”
“因为什么?藏在巧克力里的冰毒?你父亲去世你才回国,他贩毒的经历按理说和你无关。”
“我也想。”姜阳冷笑。“他把我送出国,逼着我学化学……他死前给我留下地唯一遗产。就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冰毒的提炼公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抽身事外。”
他舒了一口气。又说,“他死后我才回国,意思意思去云南吊唁了他……我觉得我这个儿子仁至义尽了,谁想到他地那几个手下很快找到我,说他死前欠了一屁股债,都是收了钱没给人交货,他的钱我一分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去哪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抓住还债……我不知道他们还坚持什么父债子偿的规矩,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去,不管是贩毒的还是制毒地,没一个善茬,我被关在他们的工作室里,如果不做,就是死……”
“既然这样,你怎么回来的?”
“老实说,这种东西看起来挺恐怖的,其实做完也就那么回事。我在那待了半年,他们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而且当时说的我老头留下的债也还的差不多了,后来我说要走,他们也没拦我……我当时糊涂,以为就这样了结了,谁知道他们不怕我走,是因为我根本走不远!”
姜阳有些烦躁,龇牙咧嘴的说,“给我根烟。”
项擎朗递给他烟,点上,再回来坐好。
“我这辈子没留下什么好的回忆,被那些人关在工作室地时候,就经常想起小时候,”姜阳抽着烟,眯缝着眼睛说,“我爸妈不管我,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我就蹲在教师里啃面包……就是这感觉,一模一样,所以我就想起了依然。她家的情况本身就很糟糕了,可是每天做饭的时候,还是会多做一份带来给我……我知道她肯定不记得这件事了,甚至忘了我是谁,但是就忍不住,就想见她一面……”
江守言也有些动容。
姜阳又说,“我回市里以后,开了一间巧克力店,打算从新开始,很快我就找到了依然,比我想像地要快,她已经是女强人了……”姜阳露出欣慰的笑容,“虽然很快知道她和许翰扬地事,可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然喜欢,那我就支持她,鼓励她,我要她知道全世界都抛弃她,也有我在她身边……”
“接着呢?那些人找到了你?”
“对。他们找到了我,还跟我说,以后x市地冰毒生意都交给我了……”姜阳乐的眼泪都出来,哈哈大笑着,“你看多抬举我地?”
项擎朗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反正哪也去不了,他们手里也有我制毒的录像带,跑到哪儿都是死,至少在这,还可以见到依然,我不奢求能和她有什么,但只要见到她,我心满意足了。”姜阳耸耸肩膀,说,“冰毒是放在巧克力里,为了不引人注意,我都特别标示出非卖品,做好以后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过来买走……这样过了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依然拿错了巧克力?”
“对……”姜阳捂着额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当时他们也在店里,故意闹事,想趁乱把巧克力抢回来,结果失败了……我当时也在场,看到依然要摔倒,吓的心都不跳了……”姜阳笑着挠挠头,忽然好像个孩子,“我怕他们要对依然不利,就赶快打电话说我来搞定。这时候依然已经让艾文去送巧克力了……我心慌意乱,想了很久才编出个巧克力有问题要换掉的借口,依然不怀疑我,就把钥匙给了我。”
“然后呢?你到现场见到了许翰扬?”
“哎……”姜阳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是许翰扬倒霉还是我倒霉,我开门进了房间,就正好看到他打开巧克力盒子……其实现在想想,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当时吓晕了,我也不敢赌,如果他知道了,告诉依然,那就什么都完了……”姜阳咬着牙说,“我拿出枪,让他退到浴室,脱掉上衣……当时我脑子里特乱,但是就想起两件事,一件是不能让依然知道,一件是死亡时间不能被确定……我知道尸体在水里不容易确定死亡时间,就逼着他进了浴缸,然后开枪,杀了他……”
“地板上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许翰扬被吓到了,手里拿着的巧克力都没顾上放下,就一直去了浴室,后来可能扔在地上了,我忘了。姜阳又说,“许翰扬……他死前说,要我别伤害梁筝……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大概以为,我是替依然报仇来的……”
他淡淡的苦笑。
.毒药 31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依然睡了很久,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这么放松我,好像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她甚至没有做一个梦,就这样,躺在床上两天,一动不动。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项擎朗趴在她的床边小睡,黑漆漆的头发蓬蓬的,依然想……这个臭小子,又该剪头发了。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发,他忽然惊醒,眼睛敏锐的四处一看,才放回在她身上,“姐,你醒了?”
依然微笑,“嗯。”
“你睡了两天,大家都吓坏了,一直守着你不肯走,我刚才发脾气了,他们才走的。”他说。
“你把他们都吓跑了,以后谁照顾我?”依然娇嗔着拍他的手。
“我。我照顾你。”他讷讷的说。
“哎呦,你会干什么啊?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做……”依然满是宠溺的笑。
“我学。”
“等你学好了,享福的可就是悠悠了。”依然打趣的说。
项擎朗不说话了。
依然想了一下说,“已经确定姜阳是凶手了?”
“对,他都交代了……”项擎朗想了一想,还是把姜阳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他说他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依然淡淡的说,“他没有伤害我。”
项擎朗握着她的手,“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依然眯起眼睛,轻轻的说,“都过去了……”
项擎朗呆呆的看着她……他很想问。为什么B型血的许翰扬和O型血地依然,会生出A型血的女儿,可是他没有开口。他不敢问……
“你该剪头发了。”依然闭起眼睛轻轻说。
“我知道。”项擎朗笑着说,“我故意的。怕你醒来,不认识我了。”
“我睡了两年吗?”依然错愕地说。
“哈哈,两天而已,没事的。”项擎朗拍拍她地脸,“孩子很健康。你放心吧。”
依然沉默了很久,才轻咬着嘴唇说,“……孩子不是许翰扬的。你不能把她交给梁筝,梁筝以后会改嫁吧?她没道理帮我背着这么重的负担。”
项擎朗站起身,给依然倒了一杯水,背对着他说,“好的。”
“……孩子的爸爸是……”
项擎朗扶她起身,把枕头放在她身下,不等她说完。“我只恨,当时我不在你身边。”
依然地眼角沁出泪水,“别让我哭。我现在好累。”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他把水递给她。看她喝了。又说,“爸爸给你熬了鸡汤。还是热的。”
依然皱着眉头,“我不想喝。”
项擎朗不管她,倒了鸡汤端给她,“要是不听话,我捏着你的鼻子给你灌进去!”
她瞪眼,“你是在欺负病人吗?”
“不,我是在照顾我最亲爱的姐姐。”
依然打个激灵,“我喝,求你别恶心我了!”她接过鸡汤,和着眼泪一起喝下……鸡汤是热的,有温暖人心的作用。
江守言和徐悠悠都没有离开,两个人站在婴儿房门口,隔着窗户看着。
“哎哎,她打哈欠了!”江守言又惊又喜的说。
“啊,她看起来好丑……一点也不像依然姐。”徐悠悠对这个皱巴巴的小肉球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懂什么?”江守言白她一眼,“女大十八变,她长大了,一定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会吗?”徐悠悠深表怀疑。
可是医生说了,虽然是早产儿,这个孩子还是很健康,也许,健康就是美吧。
江守言着迷似地一直盯着这孩子,他像孩子真正的父亲一样,哪怕看到她只是动动小胳膊,也能乐的眉开眼笑。徐悠悠心里难受,她说,“……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江守言漫不经心地说,眼睛不曾离开孩子半步。
“……没什么。”徐悠悠摇摇头,悄悄走开了。
任何事都不会按照我们预料的方向一步不差地行进,事到如今,也只能不去猜,不去想,让它顺其自然。
依然等夜深人静地时候,悄悄的去了婴儿房。
她在护士地指点下,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看起来好瘦,这是她的第一印象,怎么比周围的孩子瘦那么多?是早产的原因吗?还是她怀孕的时候一直疏于照料她?
她躺在小小的床上,睡的香甜。
“你女儿很乖,除了出生的时候哭过一下,这几天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点也不闹。”护士笑嘻嘻的说。
“是吗?”依然淡淡的说,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
“我们都说啊,她是心疼妈妈,怕你担心,所以才这么乖。”
“我不担心她。”
“哈,瞧你说的,哪有妈妈不担心女儿的?”护士看得出来也是喜欢孩子的女人,眼神里都是柔柔的暖意。
见依然没有说话,她又说,“早产儿也不见得就身体不好或者有什么残疾,你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这种事谁也不想的……而且,我看你先生一点也不介意。”
“什么?我先生?”依然诧异的看看她。
“是啊,你都不知道吧?”护士笑,“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有些供血不足,是她父亲坚持输血给她的……其实我们血库里A型血很多,但是他说不放心……呵呵。”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依然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他说对不起你,等你身体康复了,就和你结婚!”护士一脸甜蜜,“这么好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不负责任,是他父母不同意吗?”
依然舔舔嘴唇,过了很久才说,“是我,是我嫌弃他……”她慢慢的蹲在地上,“我觉得他太小,不成熟,他又是个警察,我怕他比我死的早……你知道吗?我那天是想叫他和我一起去的,可是我又害怕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连累他?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在我困难的时候才想起他……”
她的脸上都是泪水。
护士惊慌失措的扶着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帮你叫医生……”
“回不去了……”依然只是说着,哭着,“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孩子,她命中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走廊尽头……有个男人,和她一样,哭的肝肠寸断。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毒药》完。
关于伤害依然的案子,会在本书完结的案子里说明,请稍安勿躁。
.分开旅行 1 单独旅行
徐悠悠哈着气站在四海旅行社门口,左右跳脚,脸恨不得贴在玻璃门上,“怎么还不开门?”她嘟囔。
罗敏嘉小大人一样插着手放在裤兜里,摆出个poss,对徐悠悠的兴奋,他嗤之以鼻,“哼,还说我是小孩,不就是个旅行?你至于吗?”
“……至于。”徐悠悠面无表情的看看他。
当然至于。
她费了很大功夫才劝说项擎朗同意她独身去丽江旅行……呃,虽然发生了姜阳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阴影,虽然江守言戏说丽江是单身的天堂要项擎朗小心,虽然罗敏嘉和项爸爸都不愿意让她走,虽然依然的宝宝才刚刚满月,虽然……虽然天气有些凉了……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挡她的热情。心里好像有只小老鼠,一刻不停的跳上跳下……她真的好像放下一切,真的好想为自己做点什么。
“开门了,开门了。”徐悠悠眼睛一亮,看到有工作人员走出来打开玻璃门。
她却不是第一个冲进门的人。
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风一样冲进旅行社的大厅。
“搞什么啊?”罗敏嘉被那女人推到一边,有些生气的说,“还有比你急的人?”
徐悠悠拍拍他的头,并没有介意。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旅行社的接待小姐热情的走过来。
“哦,我想去丽江,想问问你们最近有什么活动?”
“好的,请您跟我来。”
徐悠悠眉开眼笑的拉着罗敏嘉走到柜台前面。
之前地女人还在大厅站着,激动的和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争辩着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既然选择了你们旅行社。…你们就应该负责到底……”
她地声音急促,而且慌张。
徐悠悠不禁侧头打量了一下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像猫咪一样精致小巧的五官。身材浓纤合度,穿着干练地收腰米色风衣。手里甚至提着个大大的旅行箱……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冲进来的。
接待员压低声音和那女人解释着什么。
“……不可能,他不会做那样的事,路线是你们选的,随行地人也不是他控制的……怎么可能?!”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罗敏嘉拉拉徐悠悠的衣袖,小声说。“诶……好像是家黑点……”
“不是吧?”徐悠悠心里也犯了嘀咕。
“小姐,我们这里有云南七日游和丽江三日游……你想选择哪一种,这两种都是明天发团,价格很优惠,你可以考虑一下……”接待小姐递了两张彩页广告纸给徐悠悠。“那个……怎么回事?”徐悠悠指指那个女人。
接待小姐带着职业微笑回答,“只是一些小问题,很快会解决的,你可以放心,我们旅行社绝对会对每一个客人负责。而且我们是正规旅行社,绝对不会出现宰客的行为……”
“哦。”徐悠悠点点头,想看看彩页的广告。可是那个女人看来是急坏了,不停的喊着什么。搞的徐悠悠根本没办法专心。
“……你不要跟我说那么多。我不会相信地!”女人激动的打掉经理递过来的文件,“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怎么相信?”
徐悠悠转头,直直地看看接待员。
接待小姐给她非常勉强的笑,“……这个,你是一个人去吗?如果是全家一起,我建议你……”
徐悠悠无言。
不知道这个在全市都数一数二地旅行社地这位接待小姐是领悟了迟钝,还是真的不把人命当回事?
“……我不管,今天下午我必须见到冯睿,要不然你们就等着收律师信吧!”
“戴小姐!”经理也有些着急了,声音大了起来,“这件事和我们旅行社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算告到法庭我们也不怕。冯先生和辛小姐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在自由活动期间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由我们负责,而且我也说了,冯先生……”
说到最后,经理好像忽然觉察到自己地失态,很谨慎的看看徐悠悠他们,声音又压低了。
他说了很久。
那个戴小姐的脸色越来越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不住的摇头,“……不可能的,冯睿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
经理一摊手,“下午冯先生就会回来,你到时候问他吧。”
戴小姐轻咬贝齿,一跺脚,又像风一样离开了旅行社。
徐悠悠和罗敏嘉面面相觑……
“小姐……你想好了吗?其实现在的天气有些凉了,我建议你们不如……”接待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热情推荐。
徐悠悠和罗敏嘉不约而同跳起来,“呃,我还有事。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
“诶,小姐,小姐……”
两人落荒而逃,留下接待小姐徒劳的呼唤声。
“我说,”走到门口,罗敏嘉说,“不如自己去吧,现在的旅行社很黑的。你这么大的人了,总不是害怕吧?”
老实说,确实有些害怕……徐悠悠没有自己出过远门,连飞机也没做过,第一次走就走那么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如果他们知道,她“白痴”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走。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有个伴儿,没那么无聊。”她嘴硬的说。
“其实我最近的时间很宽裕。”
“其实我不想带你去。”
罗敏嘉高傲的昂头,“哼,稀罕你!我是看你可怜,猩猩忙的没时间陪你……你以为我愿意去呢?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陪无忧玩……”
无忧,是依然的孩子……这么有文艺气息的名字是项爸爸取的。
他说,“……悠悠这个名字不好,和忧忧同音,怪不得悠悠老是不开心……叫无忧好了,无忧无虑,简简单单,多好?”
没有人表示异议……
徐悠悠笑着,心里想,她已经很开心了,已经很开心了,但是,她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让大家都无忧……
罗敏嘉嘴里说的好听,什么陪无忧玩……每次见到无忧便便,他都恨不得跑到楼下避难,对于徐悠悠的嗤之以鼻,他的解释是:无忧的便便是他闻过最臭的便便……比小狗的都臭。
这句话,遭到了江守言的一记手刀……
徐悠悠每次想起来,都会微笑。这样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她,还是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身在福中不知福。SORRY,更新晚了。
国庆期间,要陪同母上大人游玩,所以更新照旧,但时间不定,请谅解。
.分开旅行 2 人嫌狗不惦记
徐悠悠第二次见到戴小姐,是在当天稍晚的时候。
她觉得单独旅行定会遭到项擎朗的阻挠,于是换了另一间旅行社,很快定了下周出行的计划。忙完了这一切,她的心情却有些怅然若失。
当然,本来是应该高兴的。毕竟是她期望已久的旅行,但是……想到项擎朗,她就笑不出来了。
潜意识里,她怀念在罗家的日子。
不仅仅因为那时候项擎朗陪在她身边,更重要的是,她那时候是一个人。
一个人……这个大多数人想到都会觉得寂寞寒冷甚至有些卑微的时刻,她从来都是甘之若怡的。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有人取笑她,讽刺她,同情她,甚至可怜她……
诚然,她是喜欢项擎朗的。
她不知道原因,只是见他每次生气发火大喊大叫的时候,就很是羡慕的想……呃,好有活力的人。
她一直羡慕那些感情奔放的人,可以大声哭大声笑的日子越来越少……不,或者说从来没有过。如同项爸爸说的,她是个一辈子不开心却假装开心的人。
在罗家的那些日子,她虽然不说话,可是那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会保护自己,会谋划将来,会为爱情心跳,会夜不成寐的想一个人……她很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项擎朗那样的人……虽然会为一时冲动付出代价,也好过永远藏在角落里做白日梦。
她想到这里,在警局大门口见到匆匆赶出来的项擎朗,就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怎么了?”项擎朗被她突如其来地热情闹了个大红脸。…来来往往都是他的同事。全都好奇的促狭地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
“抱抱。”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那是他地洗发水味道。
“咳,咳……”罗敏嘉故作老成的咳嗽两声。“注意影响。”
本来脸红的项擎朗却不高兴了,低头瞪瞪罗敏嘉。反手用力抱起徐悠悠,被她的好心情轻易影响,笑着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徐悠悠笑,“下个星期去丽江。”
项擎朗地脸掉了下来。“就是这样?高兴成这样?”
徐悠悠没说话,双手环着他脖子不肯下来,脸上是坏坏的笑。
“拜托……我还是个未成年人!你们注意下我的情绪好不好?”罗敏嘉又喊。
项擎朗更郁闷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徐悠悠忽然看到了那个戴小姐,她还是提着皮箱,怅然若失的站在警局门口。秋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像电视里的人儿一样,漂亮的不像话。
“她是谁?”徐悠悠指指戴小姐。
项擎朗抱着她一起转身,“哦。戴小悠,来报案的。”项擎朗漫不经心的说。
“她男朋友出事了?”罗敏嘉最快地说。
“这你也能猜到?”项擎朗吓一跳。
”什么啊,我们刚才在旅行社见到她了。她在跟经理吵架,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徐悠悠揭破罗敏嘉的假面。换来他的怒目而视。
“嗯。”项擎朗低头冲罗敏嘉龇牙咧嘴,一副不以为然地模样。他说,“戴小悠说她的男朋友冯睿跟四海旅行团去湖云山旅行,晚了两天都没回来,她打电话给冯睿,也一直是关机状态,后来好不容易联系到旅行社地人,他们说冯睿在湖云山杀了人……”
“什么?”徐悠悠一惊之下,从项擎朗怀里跳出来。
项擎朗苦笑,“我们还不知道,湖云山派出所地人说冯睿也受了重伤,今天下午就会转到市里的医院来。”
湖云山就在x市东边不远,是个风景宜人地度假区,很适合短途旅行。
“哦。”徐悠悠点点头……看来真是冤枉人家四海旅行社了,杀人这种事哪家旅行社也不会负责的。
“戴小悠是出差回来吗?”她又问。
“不是,她去香港……哎,”项擎朗拉住她的手,“好不容易来一次,能不能不说案子了?”他有些懊恼,还以为徐悠悠真是突然想他了才来警局找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兴奋了半天,要是再纠缠在戴小悠的案子里,那就太烦人了。
“好好好。”徐悠悠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哎,她去香港干嘛?”罗敏嘉故作无知的继续发文。
项擎朗刚想给他一巴掌,就看到徐悠悠很有求知欲的盯着他……只好叹口气,“旅行。她和冯睿马上要结婚了,想结婚前分开旅行,最后回顾一下单身生活……”
徐悠悠看到戴小悠心事重重的拖着旅行箱走到大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很快走了。
她看看项擎朗,项擎朗也回望她……
“那个……还不如一起旅行,是吧?”项擎朗说。
他不是没有假期,也不是没有时间,更不是没有心情……可是徐悠悠没有意思,他只好委屈的佯装大度放她一个人出门。
“我觉得也是,要不然我们全家一起去吧。”罗敏嘉点头符合。
项擎朗举起手,忍了半天才放下,其实他很想说……谁跟你是一家啊!
“这个,”徐悠悠打个哈哈,“我觉得是特殊情况吧?有几个人去旅行还能遇到杀人案啊,我看八成是意外。”
“那可说不定,你不是喜欢看柯南吗?柯南走到哪都能遇到杀人案,说不定你和他一样倒霉……”
“哇塞,那叫倒霉吗?如果我遇到那样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就你那胆子,你就剩哭了!”
“我胆子怎么了?好歹我以前也是警察……”
“你真这么觉得?”
“……我劈死你!”
看着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你追我赶的走远,而自己完全被遗弃,罗敏嘉忽然想起项爸爸说过的话,“……什么?他们都不理你?有吗?哦,好像是……这个,我觉得吧,大概是因为你到了人嫌狗不惦记的年纪……”
据说,这个年纪是七八岁……
哎……
罗敏嘉在一片秋风中,紧紧衣领,双手插在口袋里,寂寞的行走在布满落叶的人行道上……
.分开旅行 3 让她走
第二天一早,徐悠悠陪同项依然来医院给无忧打疫苗,很不可思议的,第三次见到了戴小悠。
她穿着昨天的那件风衣,拖着昨天的旅行箱,呆呆的站在走廊里,脸色很差,憔悴异常,看起来一晚上都没睡。
按理徐悠悠是没有好奇心的,可是总觉得事关旅行遇到的意外,她想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跟依然说了一下情况,就来到戴小悠面前。
“嗨。”她拍拍戴小悠的肩膀。
可能是她笑起来童叟无欺,也可能戴小悠实在太累,她的嘴唇动了动,“……咖啡,帮我买杯咖啡好吗?”
“好,你等等。”徐悠悠发现,近看之下,戴小悠的脸色更差了,精致的妆容经过一夜,有些脱落的痕迹,嘴唇非常明显,煞白煞白的。
戴小悠接过咖啡之后,并没有马上喝,她好像冻坏了,双手摩挲着纸杯,低声道了谢。
“别客气。你要不要找地方坐一坐?”徐悠悠说。
戴小悠摇摇头。
两个女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徐悠悠被这戴小悠感染,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戴小悠慢慢的喝了两口咖啡,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谢谢。”她又说。
“不用客气了。”徐悠悠摇摇头说,“你家是外地的吧?”
“不是。”戴小悠的声音很轻。和她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符合。
“那你……”
“我不想回家,也不能回家。”戴小悠的眼睛又放空了。
“哦……”
套话一向不是徐悠悠地特长,她只好呆呆的继续等着戴小悠开口。
遗憾的是,戴小悠并不想继续这次谈话。
徐悠悠正觉得无聊,忽然看到项擎朗和江守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们好像也在找戴小悠,继而发现了站在一边地徐悠悠。
“怎么又是你?”江守言的话让徐悠悠想起柯南,于是笑了。“……我真不是故意地,我陪依然姐来给无忧打针。”
“依然呢?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跑了!万一那个凶……”江守言看到戴小悠。没有把话说完。
徐悠悠知道她的意思……开车撞依然和在pizza里下毒的人还没有抓到,这个潜在的威胁一直没有消失。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渐渐忘记了这件事,除了江守言一直草木皆兵……
“好啦,依然在儿科。你去找她吧。”项擎朗拍拍江守言地肩膀。
他们当然都希望,这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只是一方面觉得亏欠江守言,另一方面也不愿为难依然,于是心照不宣,并不特别撮合二人。
江守言没等项擎朗说完,就赶快跑了。
戴小悠对他们的熟络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确切地说,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可以感染她了。
“……冯睿已经交代了,他在登山的过程中不小心滑倒。慌乱之中推到了辛田……”
“我不想听这个。”戴小悠面无表情的说。
项擎朗有些无奈,“……这件事和旅行社没有关系,而且根据冯睿的交代。很可能是误杀,你还是找个律师……”
“那个艾洁呢?”戴小悠冷冷的说。
“艾小姐和这件事并无关联。辛田遇害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山顶……”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艾洁和冯睿的关系。”
“冯先生坚持他不认识艾洁。”
“旅行社的人说他们一起走地。”戴小悠坚持。
“很可能是在路上遇到的。”
徐悠悠越听越奇,现在的感觉好像戴小悠才是个警察。而项擎朗是犯人。
“我不相信。”戴小悠又说。
项擎朗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冯睿都已经交代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地未婚夫。”
徐悠悠悄悄的看看戴小悠,姣好地侧脸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原来她和冯睿就要结婚了,怪不得出这样地事也不肯回家……回去也没办法给两边家长交代。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要结婚了,两个人还要分开旅行……那个艾洁又是什么人?
“我就是太相信他了,才会让他自己走……”戴小悠用力的咬着嘴唇,极力控制情绪。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项擎朗看到江守言保证无忧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地依然,很快的说,“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冯睿这个骨折一时也好不了,我们会派人守着。”
戴小悠摸摸自己的手臂,嘴唇有些发抖,她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项擎朗摇摇头,拉着徐悠悠的手迎向了项依然和江守言。
徐悠悠有些难过的扭头看戴小悠……她是怀疑自己的未婚夫和那个叫艾洁的女人一起出去旅行吗?这真是糟糕之极的事……
她回头,看到江守言的笑脸,忽然又笑了……感情这种事,其实和运气有关,你的信任给了值得相信的人,那便一切都好。
她想,她的运气还不错。
她和擎朗,依然和守言,都不错……像两家人,亲密的两家人。
项擎朗也是这样想的,他想,既然碰到了,那就是老天给的机会,他不愿意破坏江守言的好心情(虽然这是在败坏依然的心情),故意找理由说要陪悠悠买东西,把送依然回家的重任交给了守言。
“……依然姐会恨你的……”徐悠悠看着他们的背影说。
“她不会。她不会恨任何人。”项擎朗拉着她的手。
“……”徐悠悠也无言以对。
两个人走出医院,项擎朗说,“去商场吧,你想想还有什么要买的?天气凉了,上雪山我看就算了,古镇倒是可以转转,泸沽湖这个季节也不是很漂亮,不过你要是想去,路上小心一点,车费大概是……”
徐悠悠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
她知道项擎朗从没去过丽江,他说的这些,都是从网上看到的资料……她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担心,愿意为她用心,愿意为她操心……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去?”她忍不住说。
“放心不放心你也要去的。”项擎朗沉稳的说。
徐悠悠笑了一下,“那个戴小悠是怎么回事?”
项擎朗苦笑着摇头,“旅行社的人说,艾洁和冯睿从出发就一直在一起,他们以为这两个人是情侣,冯睿推倒的那个女人摔到了山崖下,当场死亡,可是戴小悠好像更关心冯睿和谁一起走……我看啊,女人就是女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徐悠悠不同意,反驳说,“戴小悠一晚上没回家,她肯定特别担心冯睿。而且,我要是她肯定也会问的……如果两个人没关系,为什么一起旅行?”
项擎朗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是不是也要检查一下你那个旅行团的所有男人?”
项擎朗哈哈大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相信就不让你去了……我啊,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又怕你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哎……”
他越说自己的心情越沉重。
不知道每一对情侣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情况……很想相信她(他),于是给她(他)自由,结果很可能是你的纵容让她(他)去了另一个人的怀抱;可是另一方面,不相信她(他),那么两个人也没办法再继续……
也许最好的方法,是根本不要有这样的机会出现。
可是……
他悄悄看看徐悠悠……
她想走,他也只能让她走。
西安天气越来越冷,恐怖的冬天又要来了吗?明天就是十一了哦,出行的大家也请注意保暖。节日愉快!
.分开旅行 4 责任双方
戴小悠和冯睿的故事,在接下来几天,成为了项擎朗和徐悠悠谈话的重点。
戴小悠,女,二十九岁,某私企白领;
冯睿,男,三十一岁,公务员;
简单一点说,事情是这样的:精明能干自强自立的戴小悠,和成熟稳重脚踏实地的冯睿,经过七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戴小悠即将步入三十大关之际,订下了一纸婚约……中间的复杂不言而喻,其中包括戴小悠的父母不喜欢冯睿得过且过毫无斗志,当然也包括冯睿的父母不喜欢戴小悠享乐主义挥霍无度……当然,两方父母都带有强烈的主观主义色彩,并不能作数……很明显戴小悠和冯睿并不介意这样的阻碍,用双方朋友的话来说,虽然这二人并没有结婚,但他们早就当这俩人是夫妻了。
本来的美好结局在两个星期前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戴小悠和城市里每一个时尚女人一样,对购物有着浓厚的与生俱来的将来也不太可能消失的执着,结婚是一件大事……对大多数女性来说,这是这辈子最光明正大放纵自己购物欲的机会,于是戴小悠决定南上香港……去传说中的购物天堂疯狂一把。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冯睿是个古板稳重的男人,他可以纵容你去疯狂,但不会陪你一起,他觉得假期来之不易,更应该用在让自己开心的地方,而不是忍受着心疼和脚疼陪未婚妻逛街……从这个角度来说,冯睿和戴小悠的感情已经到了完全不需要客气的阶段,于是戴小悠也不再强人所难,顶着双方家长不赞同的声音。…俩人一南一北,分开旅行。
开始地几天都很美好,戴小悠和冯睿一天三个电话。汇报下各自的收获和旅途见闻,香港和湖云山。一个热闹繁华,一个风景宜人,一个物欲横流,一个山清水秀……两个人都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地,一方面体谅对方的牺牲。另一方面也满足自己地所得,过的开心不已。
事情从冯睿把一个叫辛田的家庭主妇推下山开始,变的面目全非……经过调查,冯睿和辛田并不认识,旅行期间也没有说过话,这点导游和大部分游客都可以作证,湖云山派出所的同事经过调查,证实出事地地点位于青湖崖,那里地势陡峭再加上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冯睿会摔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辛田正好站在他身边。为了自保,他推到了辛田的身体。辛田大概也有些重心不稳。本来就站在崖边的她顺势就摔了出去……
旅行社虽然极力推脱,但是湖云山风景区的负责人声称。青湖崖地势险峻,崖边有铁索横着当作护拦,旅行须知上也郑重说明了,严禁跨越铁索。可是还有很多人,为了拍照留念不管不顾,拿生命当玩笑……湖云山风景区的负责人认为,导游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发当时,导游并没有提醒游客,这将成为辛田一案的主要争论方向。
项擎朗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起案件和谋杀有什么关系……冯睿不认识辛田,这点冯睿和辛田的家人朋友都可以作证,两个人在旅行期间也并无交谈,没有谋杀的动机。
本来很简单地意外,在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后,变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让人难受。
导游刘小青声称,案发之时,冯睿和一个叫艾洁的女游客在崖边亲热,也正因为此才碰到了辛田,她说她曾经警告过游客,不要跨越铁索,但是她不能一刻不停地盯着所有人……而事实上包括辛田在内地十名游客,几乎无一例外的站到了铁索后面拍照留念……刘小青地论调是,既然大家都没出事,只有辛田出事,问题就不能说出在旅行社或者她身上,而是冯睿和艾洁的问题……刘小青甚至认为,冯睿和艾洁在这件事上应该负上谋杀的罪名。
其余的七个游客各执一词,有的说导游根本没说过不要站到铁索后面的话,有的说不记得了,还有的说,就算记得又如何?规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这样的话让项擎朗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由自主想到徐悠悠的旅行……或者男人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便觉得你能掌握一切,这个你爱的女人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事实上,大多数女人在没有爱情的时候,依旧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笑自己是个傻子。
不过七个游客对冯睿和艾洁的关系倒是同一说法:他们俩是情侣吧?我觉得是。一上车俩人就坐在一起,聊的特别开心,这几天也是同吃同住,不是情侣才奇怪呢吧?
这个结论又是让项擎朗如鲠在喉。
他越发觉得,徐悠悠的旅行已经成了一根刺,经过冯睿一事的催化,几乎让他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
好在冯睿对这样的指控极力反驳,“……我不认识艾洁,我们都是单身旅行,她人比较,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开放,比较热情,我是很沉闷的人,难得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主动搭讪,我当然高兴了……同吃同住?胡说!这是谁造的谣?旅行那几天大家都在一起吃饭,住宿也是各有房间,凭什么说我们有一夜情?”
而关于推倒辛田的事,冯睿又是这样说的,“……当时大家都在照相,我看那崖边挺危险的,本来不想去,可是所有人都去了,我要不去感觉特没种,所以我就跨了过去,这时候辛田刚好照完相准备跨过来,我本来是想搭把手拉她一下,谁知道脚底下不知道怎么滑了,拉她变成了推她……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又不认识她,再说我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徐悠悠每天听项擎朗拉拉杂杂的说这些其实不管怎么想都是意外的琐碎事,心里也明白……大概是想让她放弃单独旅行的计划,她也想过,如果项擎朗开口,她就放弃……但是她也知道,爱面子的项擎朗,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因为小心眼而影响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