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里,戴小悠真是个可怜人。
.分开旅行 5 多情=无情
项擎朗低估了戴小悠对爱情的执着……也许女人就是这样,就算火烧眉毛了,也一定要问清楚放火的是不是情敌。
冯睿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和旅行团的所有人一同下山搜救辛田的时候又不小心摔断了腿。可是即便这样,戴小悠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奔跑在旅行社和警局之间……她需要知道艾洁的资料,可惜的是,旅行社和警局都不肯告诉她。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是尽快接受现实好不好?”江守言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你看,冯睿还在医院躺着,他现在肯定特需要你的关心。你说艾洁和冯睿有关系,冯睿都成这样了,艾洁也没出现过……我觉得你太多心了。既然都要结婚了,你就要相信他……”
戴小悠冷笑着说,“我想相信他,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正因为我马上要结婚了,才希望把这件事搞清楚,要不然我结婚以后发现问题,谁来负责?”
江守言很想说,有句话叫难得糊涂……有时候知道真相反而更难过,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看到戴小悠锲而不舍不屈不挠的精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要尝试跟女人讲道理,因为道理永远在她们那边。
他不是个笨蛋,决定放弃以卵击石。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冯睿的案件发现了新的进展,绝对比冯睿和艾洁一夜情更劲爆的进展……
辛田出事以后,旅行社和警方地人一直联系不上她的丈夫战无情。辛田的家人和战无情地同事都以为她们是一起去旅行的。直到辛田遇难,大家才发现战无情失踪了。
警局正要发布信息寻求媒体地帮助,战无情自己跑到警局来了……
据他交代。他去了x市以西的九曲河探险漂流,可能因为信号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接到电话。
战无情的话马上引起了重案组上下的一致关注……会不会这么巧,刚好有两对男女同时进行了分开旅行?如果战无情和辛田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为什么家里人都不知情?
战无情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他地外表,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人。相反,他因为常年运动而晒的黝黑健康的肌肤和一笑起来就极有亲和力的表情,都给他增添了些许活力和青春。
项擎朗当然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即便战无情笑的确实童叟无欺。
“你好像对你妻子的死并不伤心?”项擎朗抬眼扫了他一下,又继续低头看资料。
“我已经伤心过了。”战无情回答的很理直气壮。
项擎朗忍不住抬头又看看他……第一次听说,伤心是一次性地感情,用过之后就不需要重复。
“我觉得没必要哭哭啼啼,”战无情也许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无情”,他解释说。“我和辛田做了五年的夫妻,一向是婚姻自主,我们有自己单独地生活。我不会干涉她,她也不会干涉我……我觉得这是一种成熟的婚姻关系。对外我们俩一直保持模范夫妻地姿态。辛田地父母很喜欢我,我父母也很喜欢辛田……老实说我们也是因为家里逼迫。不得已才结婚,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很满意了……”
项擎朗费了好大功夫才听明白,“……这么说,你们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当然不是了。”战无情笑着说,“我们是名副其实地夫妻,但是……怎么说呢,我这个人比较活泼,对爱情也没办法做到专一,当然,辛田知道这一点,她和我一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我结婚……”他耸耸肩膀,“没错,我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办公室的众人都半张着嘴盯着战无情侃侃而谈……谁也想不到他这么配合。
“你们这是干什么?”战无情环视一圈,笑的很是得意,“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有的人喜欢专一的爱情,可是有的人就喜欢多方面发展……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点事不用大惊小怪吧?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夫妻达成的共识,据我所知,辛田在外面也有男人……”
项擎朗眉头紧锁的看着战无情,原来他所谓的“无情”,原来就是“多情”。
“不过辛田喜欢固定一个情人,等她厌烦了会再换一个,但是在当时,恐怕那个男人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吧……”战无情笑的很阴险,像个恶作剧的小孩。
“你知道她的情人是谁吗?”项擎朗摇头问道。
“不知道。她不过问我的生活,我也不会问她。”
“如果她死了,你会得到什么?”项擎朗决定开门见山,战无情看起来也不像拖泥带水的人。
“什么都得不到。”战无情一摊手,“她有保险,不过受益人是她父母,我也一样。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有五年了,价钱不算太贵,我的财政状况也可以承受……反正我不会为了钱杀她,她死后我也得不到一分钱。”
项擎朗也总算明白了。
战无情的这番话,其实是来澄清的……不管是钱,还是情,他都没有杀辛田的动机。
他想了一下又问,“你去九曲河,是一个人吗?”
战无情笑,“不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他有些意外的没有把话说清楚。于是项擎朗继续说,“是个女人吗?”
“对。我可以把她的资料给你们。她叫……”
战无情的眼睛突然定神的看向门口……江守言正送戴小悠出门,后者心事重重,一脸憔悴。
“叫什么?”项擎朗催促道。
“叫宋琦。”战无情回过头来,咧嘴一笑,“她是个白领,二十九岁,未婚……你还想知道点什么?”
项擎朗有些厌恶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是拿爱情当玩笑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战无情去探险漂流,一定不是独身一人,要调查他和宋琦的关系看来也是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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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鹿氏春秋》
书号:1057211
作者:马鹿.D.多古拉
简介……简介很抽象化,但是马鹿的书我是都看过的,非常喜欢,从《受》开始追起,自诩也是铁杆粉丝一枚。笑,相信本书会有马鹿一贯的风格在里面,值得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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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旅行 6 床底下的精灵
战无情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交换杀人这一点。
假设,战无情想要妻子死,却不能惹火烧身,他很可能找一个人帮忙,而这个人,也会因为同样的的原因轻易和战无情达成共识。
关于这个男人是否就是冯睿,还不好说。毕竟他和戴小悠还不曾结婚,好像也没什么想杀人的理由。
一切都停留在猜测的阶段。至少表面上的调查,看起来冯睿和战无情完全不认识。
这个案子并没有立案,死因无可疑,也无法找到动机,暂时还是当作意外处理。
不过警局最近不忙,大家都颇有兴趣的猜测着涉案诸人的关系,也因此当项擎朗出外办事路过医院的时候,就想到再找冯睿了解一下情况。
在冯睿的病房门口,项擎朗就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嬉笑之声。他皱着眉头,想起戴小悠前两天还愁眉不展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看来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他悄悄病房门,嬉笑声马上停止,过了几秒钟,冯睿清清嗓子,“进来。”
项擎朗推门进去,房内却只有冯睿一个人。
“啊,是项警官啊,”冯睿靠在病床上坐着,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看到项擎朗,很热情的打招呼,“又是为了案子的事吗?”
项擎朗不露声色的在房间里扫视一番,没有发现戴小悠的影子,虽然特护病房比普通病房要设施齐全一点,可要藏住一个人也不容易……尤其是洗手间的门还开着一条缝。
“不是,我就是过来转转…”项擎朗假意说着。走到病床前,“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冯睿颇为感慨的盯着自己地脚。上面还打着石膏,“这次受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只是摔断腿,要不然……呵呵。”
“是啊。”项擎朗嘴角动一动,“你运气真好。”
“哈哈,是啊,大家都这么说!”冯睿笑的很开心。
他并不像心无城府地人。虽然身材适中。样貌端正,可是过于紧凑的五官不知道怎么很容易让第一眼见到他地人产生一种……这是个很难相处之人的感觉。
虽然面相一说并不算数,但是误杀了他人却还在计较自己的腿是否有大碍,这样的男人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吧?
“戴小悠呢?她今天没来?”项擎朗漫不经心的走到窗边翻看着杂志说。
“呃……她……”冯睿听到戴小悠地名字有些不自在,摸摸脖子说,“她可能忙吧,要上班。”
“是吗?”项擎朗看他一眼,又低头看杂志。
沉默了一会儿,冯睿咳嗽两声。“……那个,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你和戴小悠的感情不错吧?这几天她也累坏了,忙上忙下的到处帮你疏通……”项擎朗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着。
“还可以吧。”冯睿有些生硬,“她不觉得我丢人就不错了。”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律师不也是戴小悠帮你找的吗?”
“哼。”冯睿冷冷的一笑,“都是做样子的。她啊。一点也不关心我受伤的事,听风就是雨,旅行社地人说我和……那个,我和艾洁有私情,我看这才是让她担心的事儿……”
“那你们有吗?”项擎朗定睛看着他。
“当,当然没有了。”冯睿梗着脖子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认识戴小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中间我从来没有变过心,倒是她,三天两头地闹分手,我看她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再说了,我去湖云山旅行还是她帮我计划地,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躲着我和别人幽会才这么做地……”
项擎朗听的直皱眉……
过了一会他才打断冯睿地抱怨,“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香港?”
“我不想去。”冯睿硬邦邦的说,“我觉得没意思。”“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冯睿沉默了半天,才说,“我看这个婚结不结都无所谓了。反正她爸妈也不喜欢我,出了这样的事,更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再说了,我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结婚。”项擎朗一时无言以对。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对准夫妻的感情这么经不起风波。
“当初是谁提出要结婚的?”项擎朗忍不住又问道。
“我……”冯睿挠挠头,“我不记得了。反正年龄也到了,她要再不结婚都三十了,而且我……我这个人好说话,觉得反正什么样的日子不都是过嘛,既然年龄到了,也没碰到更好的人,不如就将就一下……”
“你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将就了?”
“这个……”冯睿嘴角扯出个神秘兮兮的笑,“我觉得她不适合我,她不会过日子,特别喜欢买衣服,买了穿不了几次就扔到衣柜里,她也不会做饭,连扫地也懒得动……我要是跟她结婚,那我妈以后要多辛苦啊?”
项擎朗楞了楞……好像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吧?依然也不会做家务,依然也喜欢买衣服……他从来没觉得依然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当然也没有比较过徐悠悠因为勤俭持家而更优秀一点……女人,女人不都是一样?在你爱她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最起码,项擎朗觉得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家务事而心生愤懑。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不是应该让她任性吗?他倒希望徐悠悠也能自由一点,放纵一点,他希望能把她惯坏。
“她是今天才不会做家务的吗?”他听到床下有轻微的响声,于是了然于胸的问。
“应该说,我到今天才发现我无法忍受。”冯睿不自在的说,“你就是来问我这些的吗?这些和你们没关系吧?”
项擎朗点头,“是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也该告辞了……”
“好,再见。”冯睿急忙说。
项擎朗笑着点点头,走到床边,却装作不小心,把钥匙串扔在了地上。
在冯睿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弯腰,并且迅速的揭起垂下的床单……
他和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对视。
“艾洁,对吗?”他微笑。
头顶上传来冯睿的叫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认识她。”
艾洁轻咬嘴唇,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有些委屈的轻轻点点头。
.分开旅行 7 事情热闹了!
项擎朗对艾洁的第一印象不错,这当然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诚然,脸颊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也许上镜会好看,可是在现实里看总觉得她可怜兮兮营养不良的样子。
话说回来,当红的明星哪个不是为了减肥把自己搞的跟难民似的?
现在的情形是有些诡异,艾洁低着头站在床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卷着衣角;冯睿气呼呼的瞪着她,不时又瞟一眼项擎朗;项擎朗好整以暇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趣味盎然的看着这两个人。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他戏谑的看看冯睿。
“解释什么?”冯睿很不耐烦,“我就是怕你们误会,才让她躲在床底下……”
“很明显,我更加误会了。你们真的没什么?”
“我……”冯睿气的说不出话来。
艾洁使劲摆手,“你,你真的不要乱想,我,我和小睿哥哥没什么的……”
项擎朗挑挑眉毛……小睿哥哥?叫的可真亲热!
“我,”艾洁又低下头,“我不想给小睿哥哥添麻烦,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
“好啦!不要说了!”冯睿气愤的打断他,“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项擎朗有些不可思议了……冯睿到底哪里好?值得两个女人死缠烂打?照他看来,冯睿也不过是个喜欢自作聪明又有些市侩的俗人,难道他和社会脱节了?不了解这样的男人才是最抢手的?
“你们俩认识多长时间了?”好容易收起惊诧之色,项擎朗想了一下问。
艾洁掰着指头数,“……五天了。”
项擎朗忍不住又开始翻白眼。闪电速度!
“这么说,一见钟情?”
艾洁的脸倏地一下红了,半晌没有言语。
“你到底想问什么?”冯睿更生气了。“我和艾洁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你们不是也调查过了,我又不认识那个辛田。也不认识她丈夫,我也不是故意推她下去地……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查什么?”他眼睛突然眯缝起来,有些阴冷的盯着项擎朗,“是戴小悠让你来的?”
项擎朗不怒反笑,“即便戴小悠让我来。她也不知道艾洁在这里。”
艾洁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你真地误会了。小睿哥哥很喜欢戴姐姐的,他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我只是来看看他地伤,马上就要走了。”
项擎朗看她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模样,差点脱口而出,你看上他什么了?忍了老半天,总算把这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既然你在这儿。就把那天的情况说一遍吧,”项擎朗说,“导游刘小青说你们俩在悬崖边亲热……”
“我。我……”艾洁舔舔嘴唇。
冯睿在一旁冷冷的说,“我跟你们说过了。不是亲热。艾洁发现我的领带歪了。所以帮我整理一下而已。”
艾洁怯怯地点点头。
“我问的是她。”项擎朗横了冯睿一眼。
“小睿哥哥说的就是实话。”
项擎朗深呼一口气,“如果你再插嘴。我带她出去说。”
艾洁很有眼色,连忙说,“我帮小睿哥哥整理好领带,他就走到铁链那边准备照相,谁知道……”
“当时你们身边有多少人?”
“没有几个人。”艾洁皱着眉头,“导游姐姐在挺远的地方休息,大家都分散在崖顶拍照或者看风景……我记得那时候只有我和小睿哥哥还有死去的辛姐姐和一个哥哥……”
项擎朗想起,资料上好像说过,艾洁只有十八岁,大概因为这样,说起话都是糯声糯气,可爱的紧。
“你知道那个哥哥叫什么吗?”
“他让我叫他翔哥哥,可是辛姐姐不太高兴……”艾洁吐吐舌头。
旅行社提供的资料里,的确有个叫王伟翔的男人。难道说这个男人就是辛田地情夫?
“他当时站在什么位置?”
“他站的很远,大概有七八米呢。”艾洁说。
“你们俩呢?”
“那个悬崖很窄的,只有五米宽,所以照相也只能大家轮流去,我和小睿哥哥本来也站地很远,后来为了拍照,小睿哥哥自己才走过去……”艾洁不安的看看冯睿。
“你平时经常摔倒吗?”项擎朗问冯睿。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冯睿不高兴地说。
“那天地很滑,可是你们上山都没问题,下山也只有你摔断腿……”项擎朗没有把话说完。
“你这是怀疑我?”冯睿气地大喊,“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再说了,要不是地滑我的鞋带又总是松开,我能摔倒吗?”
“鞋带?”项擎朗看看艾洁。
“嗯。”艾洁点点头,“辛姐姐摔下去以后,我们都急着下山救她,大家都没注意,后来小睿哥哥又摔倒,还把腿摔断,我才发现,他地鞋带都没绑好。”
“你上山的时候就没发现?”
“上山的时候都好好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冯睿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有完没完?难道因为我没绑好鞋带就控告我谋杀?”
项擎朗虽然觉得理由牵强,可是冯睿的态度着实不好,再加上他和艾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让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艾洁像是看出项擎朗心里的想法,她小声说,“我,出了事以后我就不敢来了,我怕遇到戴姐姐她会怀疑……其实真的没什么,我……我只是感激小睿哥哥……”她的眼圈一红,“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
她瘪瘪嘴,像要哭出来。
“好了,你满意了吧!”冯睿气的掀开被子,就要跳下来,“艾洁的家庭不幸福,她常年被忽视,心情很不好,这次去旅行,她本来是要自杀的!”
项擎朗目瞪口呆……好像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可是,可是他可没让艾洁自杀啊!
“小睿哥哥,我不会了。”艾洁擦擦眼角,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的说,“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让你为我担心。就算是为了小睿哥哥,我也不能放弃!”
项擎朗听的恻然,身后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你说什么?”
项擎朗,艾洁和冯睿同时转头,看到了拿着保温壶一脸疲惫的戴小悠……事情可真是热闹了!
.分开旅行 8 分手吧
戴小悠不是不明事理的泼妇,她的理智甚至超出了项擎朗意料的范围。
“你自杀一个人去不就行了?参加旅行团干什么?”与其说戴小悠是嘲讽,不如说她真的奇怪。一脸的迷茫看看艾洁又看看项擎朗。
项擎朗也被这问题问糊涂了。
艾洁轻咬嘴唇没有说话。
冯睿挺不高兴,“我说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是要自杀的!”
戴小悠深深看了冯睿一眼,项擎朗觉得这一眼包含了无数的内容……复杂到他根本想不到戴小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果然,戴小悠再次开口,一句话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冯睿,我们分手吧。”
冯睿还没有反应,艾洁慌乱的跑近,拉着戴小悠的手,“小悠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小睿哥哥真的只是感激,我,我没想过拆散你们。”
戴小悠客气但是生疏的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我没有怪你。问题也不是出在你身上……”她长呼一口气,“可能结婚这个决定真的仓促了。”
冯睿看看戴小悠,有些慌张,接着再看看艾洁,他心虚的低下头,“我知道你觉得我连累你了……出了这样的事……”
“跟这些都没关系。”戴小悠苦笑着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妈妈给你炖的花生鸡脚汤。”
她的手轻轻在保温桶外面摩挲了几下,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转身,“你不要再来求我了。这次,我真的决定放手……”
也许是艾洁和项擎朗也在病房,冯睿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他想了一下说,“我尊重你地决定。”
戴小悠笑了。拍拍艾洁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病房。
项擎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在犹豫。艾洁慌张的说,“怎么办?小悠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可以解释地……”
“有什么关系?让她走。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冯睿苦笑着说。
“可是,你一定很难过,你们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
“我不难过,真的。”冯睿招手,让艾洁走到病床边,他拉着艾洁地手说,“我真的不难过……”
项擎朗心想。你不难过,我难过!这叫什么事啊!
他瞪了冯睿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
在艾洁的低呼声中,项擎朗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在医院门口追上戴小悠。拍拍她的肩膀。“有事吗?聊两句。”
戴小悠苦笑一下,摇摇头。“我没事。“我知道。”项擎朗边走边说,“我就是想知道冯睿这样……你当初怎么会同意分开旅行地?”
戴小悠叹气,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想跟他吵架。冯睿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没有任何不良习惯……”她又沉吟了一下,“他是有些斤斤计较,我到现在跟他出去吃饭都是AA制,但是我也知道我这个人花钱没有节制,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俩互补会比较好一点……毕竟结婚不是谈恋爱,以后的生活总要算计好才可以。”
“那为什么要分手?因为艾洁吗?”项擎朗诧异的说。
戴小悠笑,“其实我刚才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还是分手吧。你知道吗?我正在上班,冯睿的妈妈打电话叫我给冯睿送汤,她说她要去打麻将,冯睿的爸爸出去打牌,他们俩没时间……”戴小悠摇头,“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冯睿和艾洁的事已经让我很不舒服,再加上他父母的关系……我真地不敢想象,我要这样过一辈子……”
她停了一会,“至于艾洁……无所谓了,如果他们俩真的有关系,那也不错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项擎朗欲言又止。
“因为我现在终于发现,冯睿是否背叛我,根本不是关键……就好像我们分开旅行,那必定是我们俩已经出现了问题,当我觉得问题不可调和时,还要继续就是我的错了。”戴小悠轻轻捋一捋头发,“当然了,刚才看到艾洁,我还是很难受……我之前问过冯睿无数次,他都不肯承认……如果真地什么都没有,他何必要隐瞒我?不管艾洁是不是喜欢冯睿,至少冯睿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他配不上你。”项擎朗由衷地说。
不管事情到了什么地步,戴小悠都没有说冯睿一句不是,反倒是冯睿,不断指摘戴小悠地错……单凭这一点,戴小悠都要比他强的多。
戴小悠笑,“谢谢。”
项擎朗摇头,忽然又想起冯睿说地话,“对了,冯睿是不是有些迷糊?比如经常忘了绑鞋带?”
“怎么可能?”戴小悠诧异的说,“冯睿特别注意仪表,出门前要照好几次镜子,就算这样,路上遇到有反光的地方,也会仔细检查一下……”
“哦。”项擎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冯睿是怎么给你说的?”他又问,“关于他把辛田推下山的事。”
“他说的挺含糊,我也没仔细问。”戴小悠侧头看看项擎朗,“我相信这是个意外。”
项擎朗苦笑没有说话。
对戴小悠来说,今天她的所有疑问都得到解答,可是项擎朗呢?他真的相信这是一起意外吗?
他是喜欢看推理小说的人,也知道意外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杀人手法……尤其,这个意外发生在两个不认识的人身上。
她们说着走到马路上,项擎朗的车停在一边,“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自己走一会。”戴小悠摇摇头。
“好。那再见了。”
戴小悠忽然又喊住项擎朗,“那个……那天在医院遇到的女孩,是你女朋友?”
“是啊。”项擎朗点头。
“她是要去旅行吗?我在旅行社也见过她。”
“她要去丽江。”
戴小悠摇摇头,“可能是我多事。但是我心里啊,总是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过的太快,还没好好珍惜,一眨眼就面目全非……”她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如果不太忙,就和她一起去吧……她一定想你陪她……”
.分开旅行 9 神奇右脚
项擎朗一直急着戴小悠的话。
和徐悠悠吃晚饭的时候想说,晚饭后散步的时候想说,散步散到家门口的时候想说……可是他说不出口。
有时候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应该有的表现。
他们偶尔一起吃晚饭,他的家庭以及罗敏嘉,成为他们之间最主要的话题,有时候也会聊聊他正在侦破的案件……也只是这样而已。
好像朋友。普通朋友。
他静下心来想过很久,才发现问题出在他身上,确切的说是徐悠悠身上……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成为他最大的困扰。
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他不敢冒险。就好像单独旅行的事,就好像她去许翰扬遇害现场的事,就好像她被绑架又自己脱险的事……他什么都不敢问,怕触到她的痛处。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太过小心翼翼的维持,会让感情永远处于一个无法前进的状态。他就算对感情的事再迟钝,也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被累到不能继续而草草分手。
他是很直接的人。喜欢不喜欢都表现在脸上,一晚上的心神不宁徐悠悠都看在眼里。
走到家门口,她问,“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项擎朗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觉得不是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才最合适,他也不知道。
“依然姐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徐悠悠耸耸肩,决定不去想他心里的想法。
“没有进展。”项擎朗提起这件事就有些丧气。
徐悠悠伸手抱住他,“乖。不要太着急。”
项擎朗哑然失笑。
他想,也许都好,也许什么都没关系……她不是小孩。她受了那么多苦还能笑嘻嘻的生活,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地?
他反手环住她,直觉她又瘦了。
这个发现一方面让他有些生气,另一方面却是窃喜的……好像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她地任何变化。
“多吃点。”他说。
“……嗦。”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说自己在偷吃减肥药……
其实她也一样,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刻意逃避。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怕他嫌弃她的过去,怕他受不了她地性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把自己任何的不好暴露给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忘了,好像来不及危害社会,来不及搅和四邻,恶魔的计划还没成形就被他的爱情击打到烟消云散……
她想好好的生活。她想保护好自己。她想我不做天使,不做魔鬼。我就做个家庭主妇就好……
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充满勇气。
她想她是幸福地。
大家都是幸福的。
项擎朗并没有再追究辛田的死是否有可疑。
他被更重要的事缠住了。
十一月二十日,星期一。城西的垃圾场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确切的说。是尸体的残肢。
现场比想象中的凌乱。发现尸体的垃圾工人已经吓到语无伦次……当然。任何一个人捡垃圾地时候发现一只截断的右脚----脚上还穿着灰色尼龙袜子----都会吓晕过去。垃圾工人的反应算冷静地,最起码拖拖拉拉的说完了经过。
“四十二码地脚。男性,看皮肤组织年龄不超过四十,脚上没有茧子,应该很少从事体力劳动,也就是说,不经常走路……”安静嘟嘟囔囔地说着,“伤口呈不规则状,可以看到细小的骨头残渣,应该是用斧头一类地东西造成的……尸体还未腐烂,这样的天气,大概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还有,他的脚是死后被砍断的……”
这些,是垃圾场的残缺右脚能提供的最多信息……翻遍了整个垃圾场也没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位,垃圾场的看门人对残脚的来源也无法确切说明,他只知道,城西的垃圾场每天都汇集了大量垃圾,谁运来的,何时运来的,从哪运来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寒冬的天气,发生这样恶劣的案件,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尤其是,尸体的其余部分找不到,就意味着也许还是掌握在凶手手里,或者已经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管哪一种可能,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都是极其恶劣和严重的。
项擎朗所在的重案组,被上面重重压力逼的恨不得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线索实在太少,110也没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符合“右脚”的情况……因为是无名男士,暂时被孟醒冠名为“右脚”方便称呼。
上面的人逼项擎朗,项擎朗就去逼安静。他迫切需要安静找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安静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做到了安静。
魏自超学习回来以后,发现自己得了动脉瘤,他在妻子的严令禁止下,被迫递交了退休报告……安静现在是“首席法医”,又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他很少说话,从早到晚的待在验尸房,熬到满眼血丝,也学会了和重案组其他人一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可是这也无济于事。
凶手比他们想象中的聪明,尸者是死后分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发现尸体的地方又堆满生活垃圾,很难判断“右脚”上的污迹脏痕是在案发现场留下还是垃圾山上留下的。
整整两天,项擎朗派人搜查了全市几乎所有垃圾站,同样是一无所获。
“右脚”来无影去无踪,好像它的出现是某个半途而废的恶作剧……孟醒苦中作乐,决定给“右脚”改名为“神奇右脚”……他琢磨着是不是以此案件为线索,构思个推理小说去杂质发表混点零花钱用用。
项擎朗对他的回答是一记“不神奇”的右脚……稳稳的踹在孟醒左半边屁股上,留下黑乎乎的脚印一个。
“头儿,”孟醒捂住屁股蹦过来,“你让安静去查查右脚是不是有脚气?”
“什么?”
“不是啊……我想那个凶手把右脚的鞋子扔了,可是没脱袜子,估计是怕他的脚气太难闻……”
项擎朗翻个白眼,“如果有脚气,最臭的应该是鞋吧?”
.分开旅行 10 “右脚”的主人
不管是鞋子也好,袜子也好,“右脚”孤零零的持续到五天以后,都还是个光杆司令。
两个案子这样不上不下的悬着,项擎朗再也没心情管徐悠悠是不是要单独旅行了,他甚至不知道徐悠悠偷偷推迟了旅行计划,只是因为,不想人去了丽江,心还留在这里。
她每天翻阅报纸,做着和项擎朗同样的工作……寻找失踪人
“右脚”当然不会凭空出现……可是他的主人像是人间蒸发的不够彻底,单单落了只脚。就连警局张贴的悬赏通告也无济于事,项擎朗觉得真是黔驴技穷了。
他甚至觉得,科技发展的还不够,如果哪一天,只用一个探测仪就可以找到地球上任何一具尸体,并且按照死亡时间分门别类,那就完美了……只是话说回来,科技的发展必定限制脑力的活跃,虽然我们的体力因为汽车轮船飞机的发明,已经大不如前,但是所幸大多数人还是享受这样的进步……那么,有这样的机器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最后去逮捕犯人的还是警察,他就不至于失业。
这样多好?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右脚”的身份终于有了线索。
项擎朗接到一封匿名信,信是电脑打印的,信封上指明收信人是项擎朗,发信的日期是一天前……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字。
“东园小区17幢C座1105号房,男户主左忧民失踪超过一星期。”
落款是知情人。
因为找不到更多线索,项擎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亲自去了信上说的地址。
项擎朗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无人出来应门。
他正要离开,隔壁1103房间门开了,一个穿着格子背心的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看看他。
“请问一下。这家的户主是不是叫左忧民?”
“是啊。”中年男人说,“不过他们搬家了。”
“什么时候?”
“四五天了。”男人皱着眉头说。“我听物业的人说,好像这房子都卖了。”
“他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他和他太太两个人。”男人有些奇怪了,“你找他有事?”
“你可以联系到他?”项擎朗急忙问。
“不能。”男人嘟囔着,“他走地太着急。我都没来得及要个电话……不过要也白要,他也许不会给我。我们平时不太走动。”
项擎朗皱皱眉头,“你有他照片吗?”他说完又解释,“我是警察。”
“啊?”男人吃惊的说,“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点情况找他了解一下。你有照片吗?”
“没有。”
项擎朗有些失望,想了一下又问,“他们搬到哪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物业地人应该知道,听说房子是委托物业在卖。”
项擎朗辗转去了物业办。一听说警察到访,物业办的负责人亲自接待,可是他也不知道左忧民一家搬去了哪儿。只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就说有问题,有问题。住的好好的。突然要卖房子,”负责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把电话号码翻出来。“我还以为是中了六合彩。”
“他们搬走以后,就再没回来过?”项擎朗问。
“左先生没有来过,他太太回来了两次,说是东西没有收拾完。”
项擎朗点点头,“左先生和她太太地感情如何?他们在本市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这个……”负责人有些惭愧,“说老实话,要不是他们突然要卖房子,我也不知道这家人的情况,这个小区的人太多了,我们实在看不过来。”
项擎朗觉得也能理解,记下电话号码,道谢之后离开了。项擎朗也没有急着打电话过去问情况,他先回局里查了查左忧民的资料。
左忧民,男,三十一岁,户口所在地是江苏,九年前在X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本市,东园小区的房子是一年前才买的,户主是他本人。
令人诧异的是,资料上并没有左忧民结婚的记录。
项擎朗觉得奇怪,按照物业办人提供的电话打过去,竟然是个空号。
他越发觉得事态不对……如果真地想卖房子,给个空号做什么?如果不想卖,直接搬走就可以了,留电话又有什么意义?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项擎朗又回到了东园小区,这次他带着安静和江守言一起。
物业办的人听说情况紧急,拿了“左太太”当时留下地备用钥匙开了门,让项擎朗进去检查。
房间里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地板被擦的光可鉴人,单单是是搬家以后还来打扫卫生,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安静在几个主要通道喷了发光氨,很快便有了发现。
“找到了。”他地声音有掩饰不住地兴奋。
发现血液的地方靠近浴室,虽然只是小小地几滴,也足以让大家激动……凭借着血型,也大抵可以鉴定出“右脚”是不是左忧民。
接下来发生的,就没什么悬念了。
安静经过检查,证实“右脚”的血型和左忧民家里的血型相符。
项擎朗在资料库里没有找到左忧民的工作单位,他很可能是个自由职业者,也因为这样,他失踪那么久都没有人报案……除了,那封神秘的举报信。
联系到左忧民的家人,他们从老家带来了左忧民的几件旧衣服,旧牙刷,很快提取了DNA……“右脚”在历时十天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左忧民。
左忧民的父母都是农民,用浓重的乡音哭天喊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惨遭分尸而死,而他们得到的,仅仅是一双右脚……
“……舍不得……疼他,舍不得让他下地干活,他很孝顺,每年都寄很多钱给我们,过年都会回家……”左忧民的父亲磕磕绊绊的哭着说。
“小民,小民说今年要结婚……”
“他说,他说要让我们都搬到城里来,他买了房子……”
左忧民的母亲忽然疯了一样冲过来,手脚并用的在老伴头上乱打下去,“都是你的错!为了那两亩地不肯进城,要不然,要不然小民也不会死!”
项擎朗几个人连忙分开他们。
老人泪眼婆娑,“我的错,我的错……”
项擎朗一脸肃然,江守言和其他的同事也默默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