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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梦凡尘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4:09

可是,小时候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纵使听了也无法去分辨真假。

“你……什么意思?我来寻亲关你什么事情?”

他却低声道:“果儿,我舍不得你死。”

梦果儿心道,你舍得我也死不了,自然会有人来救我的,没人来救我也能自救,却因他这句柔软又郑重的话而安心了不少,看来,她的小命应该暂时无碍了。

“你到底是谁?”

“你知不知道五百年前有一位魔尊,名唤作魔楼儿?”

梦果儿道:“当然知道。”原本并不知道,但此人在梦魔的故事当中出现过。

“他就是我爹!”

梦果儿这才了然,难怪他会对这魔宫的地形熟稔之极,难怪会当魔尊青蚺是敌人,其实该说是间接地杀父仇人才对,当年若不是身为下属的青蚺背信弃义卖主保命,那魔楼儿想必就不会惨死在神帝手中。

魔尊青蚺虽然狠厉,还算容易对付些,神帝却真不是个凡俗之辈,五百年前的神魔之争虽然惨烈,神族却仍能与仙界势均力敌了,神帝简直要同玄穹帝尊平起平坐,一身的修为极高,他要报仇可太难了,穷其一生怕也无望。

“你是怎么惹到我师兄的?”旁的都与她无关,只有这一点该打听明白了。

“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是他惹到我了。”

江昙墨的语气有点闷,似乎因为她对他的事情不加探究而失落。

梦果儿道:“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喜欢炼制功效诡异的丹药,我不幸成了一个试药的人。”

“试药?试的什么药?”

“存心缩骨,你前日还曾提及过此药。”

“胡说八道!”梦果儿瞠目结舌,直觉的当他在撒谎。

人吃了以后身体会缩小一半,心智受损,修为也会大打折扣,那存心缩骨的功效虽然诡异,却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来,师兄向来心慈,怎么可能随意就拿人试药呢?

“半分不假!你看到的我就是吃了那药的后果。”

“那你……你……无缘无故的,他定不会那样!”师兄虽然从不伤人害命,但的确喜欢用些非常手段,这厮定是极不开眼的撞上前去,才会不幸成了试药的人。

“自然是有缘故的。”江昙墨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笑,听来似有古怪。

“你做了什么坏事?”

“呃……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不小心看了一个女子的身体。”

“你个色胚!拿你试药还是轻的,要是我在,直接就挖了你的眼睛!”

“你当然在!”江昙墨笑的更加厉害,全身都一抖一抖的。

“啊?那我怎么不记得?”

梦果儿问完才恍然大悟了,这家伙既然要做坏事,肯定要变化了模样,她会记得才怪,谁知他却笑道:“十二年前,你才两三岁的年纪,怎么会记得?”

“你到底看谁了?莫非是我师兄的……”

十二年前,清心寡欲的师兄竟有过什么红颜知己么?

“你真聪明,正是你师兄的……师妹!”

“啊?除了我,师兄他还有一个师妹?”这事儿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江昙墨笑了半天,似乎笑到抽搐无力,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可真够沉的,梦果儿被挤在他跟墙壁中间,只顾着想这个问题,倒没注意两人一直都紧紧贴在一起。

“你真是猪头猪脑,笨死了!”

“啊?”梦果儿心道,我那时候还不记事呢,怎么会知道那人是谁?

江昙墨道:“我看的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嗓音低沉下去,隐隐带着些暗哑,梦果儿目瞪口呆,惊觉他的喘息贴的极近,匆忙要退后,却是半分也退不得了,她直觉得认为这举动太不寻常,莫名的想起方才在魔尊殿上看到的,脸上顿时着火了一般,屏气凝神侧过头去,不敢再说半个字了。

“你那时候身无寸缕,只裹了一头极长极美的青丝,用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叫人只看一眼便永生难忘。我记了你十二年,想了你十二年,念了你十二年,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梦果儿想象不出他说的玄之又玄是什么意思,只听见那一句身无寸缕,虽然那时候才几岁的年纪,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却似乎被他此刻轻柔讲述的语气给魅惑了,于是她完全不能思考,脸上却是越烧越热了。

“果儿,果儿……”

江昙墨低声唤着,每唤一次便似近了几分,漆黑一片之中,两人的面目最终已近的不能再近,梦果儿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莫名的开始忐忑了,若是他真把舌头伸过来,是老老实实的接受,瞧瞧是个什么滋味,还是狠狠的咬上一口以示拒绝呢?

这问题却终归没用选择,因为他只在她鬓角上贴了一下,然后轻叹一声退开了身子。

那一声叹落寞的很,梦果儿竟听得心神一滞,不知是酸还是疼。

“果儿……对不起!”

那三个字可真沉重的很,她竟有点鼻头泛酸,他虽然图谋不轨了,实际上做的可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么?嬉笑怒骂时多是他在忍让,本就觉得欺负他了,乍听到这不知不觉也不辨真假的十二载想念,倒似亏欠了他一样。

听他半天无语,梦果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忍不住问道:“江昙墨?你在哪里?”江昙墨照旧不语,她以手扶墙缓缓挪了几步,又踟蹰道:“这是什么地方?太黑了,我……我害怕……”

“江昙墨?你还在不在?”

连唤了几声他竟还不吱声,她脚下又挪了几步,伸出去摸索的手指却落入一只清凉的手掌,一股大力把她拖了过去,狠狠的撞在一副坚实的怀抱里。

梦果儿发出一声惊呼,脸上似乎被蒙了一块巾帕,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纠缠,但她能隐隐感觉到,这厮的动作似乎含着些莫名的恼怒。

良久,江昙墨终于结束了这一个吻,闷声道:“为什么不叫香香了?”

梦果儿竭力压制着急促的喘息和慌乱的心跳,道:“……你不是很不喜欢么。”

“今后就这么叫!”

“今后……我脸上的是什么?”

“一片衣襟。”

“这个……有什么用?”

“……有点脏。”

这混蛋明明占了大便宜居然还嫌脏?于是梦果儿怒了,再度狠踹了他一脚。

江昙墨哼也没哼,倒极其识趣的放开了她的身子退后一步,道:“我……不是说你。”

梦果儿扯下脸上的那块布,冷哼道:“不是说我?那你刚才亲的是谁?”

“果儿,你是个女孩子,这个时候要知道矜持,还要知道羞怯。”江昙墨说着化了一盏烛火,照亮了几尺方圆,也照亮了梦果儿红彤彤的脸颊,有羞没怯,他却已然看的呆了。

“矜持你个鬼!”

梦果儿急速扑过去,恨恨的把手中那块布摁在他那张讶然发愣的脸上。江昙墨居然老老实实的配合着,任由她摁了半天,用力嗅了一口才道:“这么香的一块布,我得留着。”说着还真取下来收好了。

“留着干嘛?”梦果儿似有懊悔,悔不该没抢下那块布来。

“看见它,我就会想起你的味道。”

说着这样轻薄的话,江昙墨却轻叹了一声,隐含忧郁。

梦果儿不说话了,就只是红着面颊,紧盯着他的脸色打量。

烛火昏暗,江昙墨幽深的眸子却波光潋滟,直直的凝视着她,道:“我早知道,你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对不对?我这样的境遇,的确也不该奢望什么,但你对我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本不想这样……”梦果儿竟也轻叹了一声,道:“你虽然深有苦衷,但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如果你势必要引起魔道之间的纷争,我们就不可能再做朋友。”

江昙墨神色黯然,道:“果儿,你这么聪明,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梦果儿哼道:“我要是聪明,就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我本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何必要用这药呢?这药是你师兄炼制的,我很不喜欢。”江昙墨说着踉跄了一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又道:“你离开我身边会有危险,这两日若不是我在,你只怕早就没命了!”

“没命了?你娘可真够狠的,她莫非已经入了魔道?”

“无论她要做什么,我都不想违抗,这次为了你,我同她……”

“我师兄会来。”

“他不会来,你写的信根本就没有传出去。你……”

梦果儿楞了一下,随即道:“我总归有办法,你放心好了。”看他已缓缓阖上了眼睛,想必听不到任何话了,她却径直说道:“香香,我走了,你……一定要珍重!”

说完站了片刻,映着昏暗的烛火,江昙墨的俊颜有些模糊,眉宇间却分明带着忧郁,是在担心达不到借刀杀人的目的,还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她愣愣的看了片刻,回神后忽然间发现,方才的心境那么凝重,竟是完全信了他说的话了。

此刻想来,他的身份或许不假,但只见过年幼时的她一面,便想念了十二年,这又怎么可能?若他真的没有歹意,直接找人代替就是,为何还要将她这正主带到魔宫这里?

想到这厮惯会演戏作假,几日来可谓深有领教,那些话虽然听来情真意切,定是又在巧言欺骗,她用力抹了抹嘴唇,哼道:“江昙墨你就是一个混蛋,我要再上你的当就真是个傻瓜!”

说完疾步上前把他推倒在地上,然后动手扒衣服。

身不由已

这厮奸诈狡猾的很,想必因为方才占了一场大便宜,便当她是个好玩弄好摆布的人,所以才会一时不察放松了心智,加上师兄的迷药功效绝佳,才会真叫她给得手了。

但他竟能硬撑着说了半天的话,可见不俗,梦果儿有过被个厥了的魔头反击的前车之鉴,这次可不敢再大意了,先制住他周身的要穴,这才放心的动手。

虽是个杀人魔头,到底深有苦衷,而她也算有惊无险,便不想趁人之危去追究错处,从此后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于是扒光了衣服,解散了头发,凡是她法化的东西统统用掌力毁了,一件也不留下。

凭着股狠劲做完这一切,猛的一眼扫到他玉白的身体,梦果儿顿时又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男子的身体,自然会有好奇和迷惑,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这才记起有不当看之处,脸上烧灼得厉害,却照旧瞪大眼睛紧盯着看,暗自里还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既然曾经被这家伙看光了身子,当然要反过来看他一回才不吃亏,当年她不知道,现在他也不知道。

他的身子略显清瘦,肩宽腰细腿长,骨骼匀称肌肉结实,真正叫她看到挪不开眸子的原因,却是一道丑陋之极的疤痕,斜斜的几乎盖过了整个后背,这么长的伤口可见当时的凶险,还有许多极淡的疤痕遍布整个后背,像是鞭打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

这人,到底经历过些什么?是谁在他身上做出这些伤害?她竟觉得心神一窒,怔怔的伸手抚过他背上的伤痕,不由自主的假想着它们的来因。

看他两条小腿上淤青遍布,正是方才被踢到的地方,都红肿成这样了,这厮居然吭都没吭一声?这哪里还是具身体,简直就是块木头,梦果儿一时不忍,也莫名的有些自责,便取出无量尺来一一帮他拂过。

这是个可憎的杀人魔头,巧计挑起纷争,是个可恨的骗子,巧言设下圈套,是个可怜的苦命人,疲于报仇雪恨,还是个可笑的痴情种,独自守着一片冰心十二年?她呆坐了片刻,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什么也无法分辨。

但无论怎样,他总归是个麻烦之人,而她向来都不喜欢麻烦,于是猛的跳起身来,逃命似的钻入那一片漆黑之中,循着看似人工开凿的甬道奔出十几里去,途中化了一盏明亮的烛火照明,最后气喘吁吁的停在一处岔路上。

江昙墨既然熟悉机关,这密道定是他挖出来的,四周全是坚硬的石壁,能从中造出这么长的路径,那厮也真好大的本事,她的猜想还真没错,走到尽头必然就是出口了。

只是,一路行来并无岔路,也没有遇上半点机关,怎么忽然间就多出一条路来了呢?是该往左边走,还是该往右边走呢?要是有人指引一下就好了。

梦果儿踟蹰了片刻,忽然间觉得心有所动,想起师兄常说的话来:“妖邪之辈再怎么狠厉,只要心中尚有一点良知在,精诚所至,总归能够感化。”

那人,可也需要一位引路者?该不该像当日说过的,费些心力去帮助他呢?

她又想到那寸心缩骨,师兄的行事向来都不离佛道,会喂那人吃一种无解的丹药,令他修为大减更加难以报仇,或许只是为了帮他找一个该当隐忍的理由?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浅笑,她吃惊之下匆忙退后几步,凝神戒备着一看,自左边那条甬道的暗处缓缓踱出一抹素白的身影来,步如春柳轻摇,行如娇花迎风,竟然是那狠辣无比的露华夫人白潇潇。

“杜云,你要去哪里?”

白潇潇站定身形后柔声一问,语气亲切的很,一双妙目却是清冷犀利之极。

这魔女不是在陪伴魔尊,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梦果儿暗呼不妙,心思电转之后脸上现出十分的惊惧,怯怯的行礼道:“禀夫人,婢子方才正守在尊上的殿外,谁知忽然被人给打晕,醒来就在这里了。婢子正愁找不到出路,您来了可就太好了。”

斗法肯定不敌,她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来逃命,也只能暂且用杜云的身份周旋一下了。

白潇潇笑道:“真难为你了。除你之外,可还有旁人在此?”

“婢子……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梦果儿已然猜想到了,江昙墨那厮既然把密道挖在那密室的下面,那么常用那密室关人的露华夫人,此刻会出现在这密道之中,与他同流已是明摆着。既然如此,当然不能告诉她,那边有个被迷晕了的人。

“本洞主走失了两枚补药,你可有见到过?”

“婢子没有见过。”

梦果儿心道,那枚补药纵然不是我,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偷眼打量着她的脸色,这妖女满面笑容,怎么看也不是个狠辣之人,表情是信是疑可真难测的很。

她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人家相信,白潇潇却忽然冷了面目,哼道:“小姑娘,依你的这点心智,想要骗过本洞主,可真是痴人做梦!”

梦果儿暗自一惊,她又柔声笑道:“现出你的真容来,本洞主或许会饶你不死。”

梦果儿虽有惊惧,却吃吃笑着收起如意面具,现出真容来。

“夫人真是好眼力,我师兄素琴仙都没你这么一双法眼。”

听她一声赞,露华夫人顿时愣住了,却不像是为那素琴仙三字惊讶,而是想到难平之事的嫉恨,紧盯着她打量了半天,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生的很美,可惜犯了本洞主的忌讳,无论你有什么来历,今日也必死无疑!”

这妖女自己生的美,怎么就见不得旁人也生的美了?梦果儿暗自一声嗤笑,嘴上却道:“呃……夫人,我生的一点都不美,同你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你倒生了一张巧嘴,也罢,本洞主便叫你死个明白。”

“那就请夫人明示。”梦果儿不见半点的惊惧之色,居然露出满脸的好奇来。

她当然不是有了妙计保命,就是报上师兄的名头之后,怕一露怯会丢了他的脸面,况且向妖邪之辈低头,也不是正气凛然的仙道中人该做的。但是她真的很怕死,暗自里疾唤了妙妙无数次,求他千万要赶紧的来救命。

“本洞主见了你这张脸,便想起一位故人来,你二人生的极像,若不是她五百年前就已灰飞湮灭,本洞主便要当你是她的转世之身了。”

一位死去五百年的故人?梦果儿更加好奇,还隐隐的生出一种假设来。

“那人生来便得一副大罗金仙之体,虽占尽世间风华,却也惑乱六界苍生,一千年内,两度轮回之间,挑起无数的纷争,纵使灰飞湮灭了也难偿罪孽分毫!”

“啊?那人是谁?”梦果儿故作惊讶,暗自里却更加笃定了某种猜测。

“水央仙子焚雪灵,你可知道?”

“我年纪太小阅历不足,怎么会知道千年之前的人物?”

“那么,五百年前的乾梦夫人你总该听过吧?”

“呃……这倒是有所听闻。”

“你就是与她生的极像。”

“夫人莫非与她有仇怨?”

“我爱之人,爱我之人,都死在她的手里,你说我该不该恨她入骨?”没想到,这妖女还似个有情之人,梦果儿讶然,她又道:“所以,无论你是个什么来历,就只因为同她极像这一点,今日都必死无疑!”

白潇潇冷笑着扑上前来,梦果儿直觉的躲闪,水波动莲华身法虽然高明,身处的甬道却是狭窄之极,不过几个照片,便被那双娇柔白皙却力大无比的手指拿捏住了。

捏在肩上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尖利刺目得很,梦果儿浑身酸软无力,大骇之下却无计可施,一缕红光自白潇潇的额间激射过来,她头上一阵剧痛顿时晕了过去。

当然了,趁着还有一点意识,她没忘记悔不当初的哀嚎了无数遍,然后又指天指地的发了个毒誓:这次若能不死,怎么着也要修成无上功法,看谁还能动辄就把她给打晕了。

算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人打晕了,这次的后果可比上一次严重,搞不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只是,怎么竟能感到拂过身体的疾风呢?无法睁眼却有感觉,晕得这么不一样,定是被这妖女施了什么邪术了。

传闻狐族中有一门功法,可以让施法者的元神进入旁人的肉身,压制甚至取代原本的魂魄,操控人身的言行举止,这妖女到底要做什么?梦果儿正惊疑不定,感觉自己停住身形且缓缓矮下身去,伸手摸到一件物事。

温热润滑,柔软细腻,什么东西?

她正想着,手指攸的被紧紧握住,似乎含在一只有力的手掌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随即被拖倒下去,撞进一副怀抱。那一声惊呼当然不是她发出的,而是操控她身体的妖女白潇潇,嗓音语气居然同她一模一样。

“果儿,你回来就是为了乱摸一通?”

梦果儿惊呆了,说话的那人分明就是江昙墨,他明明中了师兄特制的迷药,怎么这么快便醒过来了?难道他刚才竟是做假的?白潇潇没有应声,把脸贴在他胸前,像一只无比柔顺的依人小鸟。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才知道不好意思,你哪里是个女孩子。”

混蛋,色胚,那个摸你了,梦果儿一通腹诽,白潇潇照旧不说话,江昙墨又道:“我刚才还在猜想你或许会回来,所以才会等在这里,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果儿,你嘴里面说讨厌,到底还是记挂着我的,对不对?”

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你一定要看清楚了,梦果儿急忙解释,却听白潇潇柔声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她顿时要急疯了,这个胡言乱语的妖妇,死后定要下拔舌地狱!

“真的吗?你没骗我?”

江昙墨的语气很激动,越发抱紧了她的身子,梦果儿能感受到,他的心猝然疾跳了几下。

“自然不假!”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人是假的,话也是假的,你这个猪头猪脑有眼无珠的笨蛋!梦果儿大骂了一通,可惜他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原本想,老天给了机会报仇,不用便是浪费,如果你决然去了不回来,我也无需再顾虑什么,只管依照计划行事就好,反正你也讨厌我了,再讨厌几分也无所谓,就算到了痛恨的地步,也算是种非同一般的在意。可是,你到底回来了,我便不会放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果儿,我……”

江昙墨的手指抚在她脸上,轻柔之极可见情动,话还未说完却攸的闭口不语了,梦果儿正听得怔愣不已,随即开始替他着急起来,只因,方才她的手指受了操控,疾点了他身上的几处重穴。

江昙墨肯定吃了一惊,随即冷哼道:“妖狐,原来是你!你把她……你来做什么?”他的语气变了又变,讶然,恼怒,惊急,最终却化作了一团温柔和气。

“我的补药被人掉包了,当然要亲自来找回。既然托病辞了恩宠,不享用你我今晚就吃亏了。”

“享用我?你可真是淫心不浅!”江昙墨的语气隐含嘲讽,梦果儿闻言可更加担心了,心道原来白潇潇真是狐族的人,怎么他两人不是一伙的么?自相残杀?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白潇潇道:“圣人有言:食、色,性也。天地有开合,阴阳有施化,人法阴阳,随四时,这男女之欲,乃阴阳自然之道,造化自然之理,我不过随性而行,又有什么好笑的?”

“随性而行?你想随性,便要来强迫我么?”江昙墨一声冷笑,隐含不悦。

“琅邪,你方才的话可真情深意切的很,这么关心她,莫非是动了真心?”

这妖女怎么会管他叫琅邪?可是狐族那位修成仙道的万年元狐玉面公子李琅邪吗?他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吗?

梦果儿更加疑惑,隐隐的想要听一听答案,却听江昙墨又发出一声冷笑,道:“你以为,我这么冷情冷性的人,会看上一个不解风情的小丫头?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她顿时气结,这厮果然是欠揍之极!

“做戏?为了什么而做戏?”

“你或许不知道,她身上带了几件高明的法宝,我想知道使用的口诀。”

“真的吗?我以为,你这话是为了她而骗我。”

“怎么会?别用这一副没长成的模样,我看了不舒服,还是你的本相怡心养眼。”

江昙墨笑了一声,语气轻柔之极,像在安抚可心之人,梦果儿越发的气结,不知骂了多少遍混蛋,后悔刚才一时心软,没狠狠揍他一顿再走。可是,白潇潇拿着她的手乱摸什么呢?

“你这一张嘴,说出来的话没几句可信,我真能怡心养眼,你怎么从不正眼瞧我?”

“媚儿,快点变回去,你这样,只会坏了兴致!”

“琅邪,每次都用我的本相,你是不是腻烦了?这次就这样好了,你也不用变回去,咱们就权当是一对少年夫妻。”

梦果儿很是疑惑,手下摸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别乱亲!别乱摸!别压着那个色胚!别脱衣服!快点住手!可是这些话统统都喊不出来,也阻止不了肉身的动作,她惊怒交加,羞愤难平,心急如焚,简直快要疯了。

江昙墨的喘息听来有些粗重,也透着紊乱,道:“放开我,我不喜欢在下面。”

“是吗?你在上面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喜欢。琅邪,你嫌我沾过太多的男子,身子不干净,对不对?但你既然也修了那功法,又能比我好上几分?”

该谁负责

“此情此境,不但有心力旁顾,还能冲破本洞主的独门秘术,琅邪,你果然有些本事,想必没少练那一套功法。我猜,你虽然魔性难抑,那半身的仙性也很难尽除,喜欢的定是那些仙道女子,对不对?”

那红光也不化作人身,只是飞荡旋绕在几丈之外,正是白潇潇的一缕元神,江昙墨抱紧怀中双目微阖满面泪痕的女子,眉头轻皱不言不动,冷眼睨视着它凝起一身的冷冽。

白潇潇又笑道:“你明明早就冲破了禁制,居然还要等到这个时候,果然是用心良苦!其实你何必这么着急,权当身不由己占尽便宜也就是了,你不说我不说,她不知道自然就不会怪你。依我看,趁她昏迷未醒,你还是赶紧继续下去罢!”

江昙墨哼道:“妖狐,你再要胡言乱语,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小丫头的身子摸起来如何?我帮你得了一场大便宜,你居然还要恩将仇报对我不客气?也对,自你得了那套功法的口诀开始,有哪一次对我客气过?每次都只想着利用我,事后就避我如蛇蝎一般,叫我很不喜欢!”

“你既然对我的意见很大,为何还要一再的隐忍?”

“我原本真信了你跟他生的极像,如今想只怕未必,你变作他的模样接近我,就只是为了那一套功法,眼前这副模样才是你的真身,对不对?”

“这副模样我已经用了十二年,今后想必也要这样用下去,你真是聪明的紧。”

“沾了那一个情字,再聪明的人也会做些愚蠢的事情,譬如我对你。”

白潇潇竟轻叹了一声,江昙墨也叹道:“你莫非已经厌烦了?”

“不是厌烦,而是……见不得你对别人比对我用心,琅邪他从来都不会这样!”

“既然见不得,那你想要如何?”

江昙墨的语气冷到了极点,脸上阴沉如云,目光清冷若雪,现出几分狂妄不羁之态,本来黝黑如墨的瞳仁泛起一点如血赤红,因为不加收敛,周身都绽出极强的邪厉之气。

“如何?你不是很了解我的性子么!”白潇潇柔声一笑,似乎半点也不惧怕。

“我当然很了解你的性子,我们都不是肯念旧情的人,所以……”

江昙墨一声诡笑将手掌疾拂,数缕掌风幻化出大片的黑云,好似飓风来临一般,内中似乎夹杂着万柄利器,怪啸着想要摧毁一切,白潇潇一声惊呼,那红光顿时被卷在其中冲脱不出。

“魔影暴风尘?你竟修成了……”

江昙墨剑指疾点了几下,数缕指风如利剑般刺进那一团纠缠的阴霾之中,白潇潇的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红光被斩做千万道瞬间消散了。

他的赤瞳瞬间被黝黑代替,却似受到重击一般急喘了几下,也似使尽了全身的力道,脸色都变得苍白之极,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子,顿时又现出着急之色。

“果儿……果儿……”随着几声疾唤,身子被轻轻摇晃了几下,梦果儿缓缓睁开双眼,望见一张模糊的俊颜,正是江昙墨,一脸的关切。

见她醒了,他又道:“果儿,那妖狐的元神已被我摄出来毁了!你……还好吧?”说话间化了几件白衣,伸手要帮她穿上却又顿了片刻,似乎觉得不妥,但到底还是三两把穿了个整齐,然后自己也匆忙穿妥当了。

梦果儿怔怔的看着他,举手一摸脸上满是水渍,方才羞愤交加,怎么竟真掉下泪来?想到方才的一切,虽然从未经历过,却该是身为一个女子的奇耻大辱,她顿时觉得屈辱到了极点,也恶心厌烦到了极点,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举手便狠狠的剐过去一掌。

江昙墨不加躲闪,脸上顿时肿起半边来,他也不擦拭嘴角的血迹,就只定定的凝视着她,幽深的眸子中含了太多的情绪,懊恼,怜惜,忐忑,最多的却像是在自责。

若不是他设下圈套,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因为这场从未受过的屈辱,梦果儿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一时间恨不得杀了他,剐出一掌之后,随即跳起身来化了一把匕首,打算挖了他的双眼,直直刺到他眼前又想,看在眼中入在心中,不如挖了他的心去,可是,挖了心去人也便死了,她又怎能杀人呢?

“你……你这……”她泪眼朦胧,哽咽不止,竟不知该将他怎样才能出这一口恶气,恨恨的在脸上抹了几把,扔了匕首转身便走,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了。

江昙墨皱着眉头不言不动,一副任打任骂任杀任剐的架势,见她去的迅疾,这才匆忙赶上前去,自后面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果儿,别走!”

“放手!”梦果儿尖叫挣扎,拼命一般,却半点也逃不开他的禁锢。

“要走,也得先撒完气不是?”江昙墨居然笑了一声,隐含戏谑。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可真够厚脸皮的,想到身上被他的手指沾了个遍,他的手指又不知摸过多少女子的身体,梦果儿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把这厮的手指全剁下来!

“快点放手!”

“这事其实不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已。”

“还敢说身不由己,你定是故意的!”

“方才为了冲破禁制,简直要累死我了,你看我这一身的汗,全是着急惹来的。”

“既然能冲破禁制,为何不早些动手?你就是诚心要占尽便宜。”

“你冤枉我,我要是诚心的,就任她去混闹了。”

“你……你这……”

“你刚才可没少摸我,不想负责我也不勉强,但我向来都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既然要负责,自然就再也不能放手,除非你真能下那个狠心,一刀杀了我了事!”

“负责你个鬼!赶紧去找你那个□好了,免得我找人杀了她不能再来给你负责!”

“呃……果儿,你这样说,我会当你吃醋了。”

“你……你个混账王八蛋!害我吃亏不够,还要我吃醋!你干脆□去吧!”

“你看你看,话说的这么口不择言,我就知道,你已越来越讨厌我了。”

江昙墨收起嬉笑轻叹了一声,语带幽咽,却似故意装作出来的。

梦果儿冷哼道:“我现在一点也不讨厌你了,而是憎恶!”

“那你对我憎恶到什么程度了?想要把我怎样了?”

“我……我要……”梦果儿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明白要把他怎样,纵然能想到无数种方法,却总归是下不了那个狠手,空说些狠话又能有什么用?

江昙墨笑道:“果儿,你是个良善之人,当然不会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但我见得多了,此刻便有一个好主意,你用了必定能够解恨。”

梦果儿强忍了片刻,到底踟蹰着问道:“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跟我在一起。”

“憎恶你还要跟你在一起?你……你简直是放屁!快点放开我,我要离你远远的!”她就知道,这厮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于是再度挣扎起来。

“果儿,你若是跟我在一起,我便会很高兴,我一高兴,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时刻都可以拿我当牛做马的使唤,稍不如意还可以撒娇发威,动辄打得我鼻青脸肿体无完肤,就像前两日一样,岂不是个很好的解恨之法?重要的是,你若跟我在一起,便可以管着我不去杀人,我这么一个嗜杀成瘾的魔头,却不能再去伤人害命,这岂不是天大的折磨?”

这话当真是空前的歪论,梦果儿听得呆了,既是气恼,又觉着哭笑不得,皱眉想了片刻才冷哼道:“你的本事比我厉害太多,我可管不住你。再说了,你跟个□无耻的妖妇勾搭在一起,我想想就恶心反胃!”

江昙墨半晌无语,却缓缓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臂,想必这话刺到了他的痛处。

“果儿,我竟忘记了,我已着实肮脏的厉害……我早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原也从不奢望什么,只是见了你的种种好处,便再也隐忍不住想要靠近。我……”

他的唇角蠕动了几下,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玄色衣裳,又看看她一身的素白,终归只化作一声轻叹,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哀伤,再也不见半点戏谑之态了。

梦果儿莫名的一阵心酸,听他又道:“算了,那妖狐失了一缕元神,只怕会恼怒到使些伎俩报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说完拉起她的手走了几步,却又缓缓松开了手指,径直走在前面。

梦果儿随在后面,看他的身姿虽然挺拔,步履却有些沉重,满头的墨色头发配着一身玄色衣衫,看来似已融入那一片黑暗之中,她又有些后悔,方才的话可是说重了?

真的有那么憎恶他吗?若不是那妖狐白潇潇横插这一脚,原本好像真有点回来的意思,她愣了片刻,细想了前后听到的话,满心的怒火居然消散了不少,道:“香香,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日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江昙墨的语气隐含惊喜,脚下稍稍一滞,步履随即缓慢下来。

“你的名字,是你娘取的吧?”

“……是!”

“我听说,五百年前的痴梅夫人是一位仙道高人,她如今又是怎样的了?”

“冰魂清冷寒似雪,孤高艳骨傲如梅,我娘的性子向来如此。”

江昙墨的语气中不乏赞叹,听来把娘亲看的极重,也似个恭孝的孩子,五百年来,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想必要艰辛之极,梦果儿能想到他为何与娘亲的感情很好。

“你小的时候,修的定是仙道吧?”

“仙道……”江昙墨停下脚步,道:“果儿,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番外之缘起(一)别当小江恋童

明月高挂,浮云万里,夜色沉静如水。

两道青芒极速划过苍穹,先后落在一座山巅,化作一双男女。

痴梅夫人身姿窈窕,一身宽大的素衫随风浮动,裙摆处的绣梅殷红如血,容颜妙如娇花,神态却冷若冰雪,任由山巅上风疾云绕,她一双清冷的眸子睨视着一方,兀自矗立着不动。

远处的几重青山虽被云雾掩映,又是在幽深的静夜,却也泻出许多的仙灵之气,正是修行之人栖身的好地方,而那几重山上,原本是一位六界仙师的洞府,如今驻守的却是世间最大的道派。

世间多有教人修仙的道派,这玄清道仅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并不算久远,道尊素琴仙却有一身惊人的奇技,对医毒之道与各种术法都浸淫极深,虽还没有修成仙体,却也算是当世屈指可数的高人。

那素琴仙也不知师从何人堪称德术双绝,创教至今,门下弟子已逾三千,可谓声势浩大,纵是个最末流的弟子,也有一身不俗的修为,寻常人自是不敢得罪半分。

江昙墨一身玄色衣衫,身姿挺拔如松,静如磐石山岳,未曾束起的发丝随风舞荡,脸上阴沉如云,目光清冷若雪,却又深邃潋滟,隐现狂妄不羁之态,本该黝黑如墨的瞳仁,偏染着一点如血赤红,正是魔道中人的标志,虽在刻意收敛,周身也不乏邪厉之气缭绕。

他神色冷峻,敛眉细想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出言询问。

“母亲,咱们为何要来这里?”

痴梅夫人收回目光,眼望着他柔声笑道:“墨儿,这玄清道既是世间最大的道派,虽不及魔宫的守卫森严,却也当得上是处龙潭虎穴,今夜,咱们母子就闯一闯它!”

她虽在柔声细语,语气中却不乏坚定,也不乏指点啸傲,可见骄傲自负。

江昙墨道:“您的意思是?”虽说仙魔不两立,玄清道也厉害如斯,他却并不惧怕半分,只是觉着疑惑的很,无缘无故的断不该去得罪仙道中人,为何就要闯入那里?

“传闻,素琴仙在后山设了一处秘境,五百年来绝不准任何人前去窥视,内中似乎藏了极其要紧的物事,许是厉害的法器也未可知。”

江昙墨沉吟道:“厉害的法器?仙道中人所用之物,多含清净空灵之气,得了于咱们的修行无甚大用,反而会扰乱这一身的魔性。莫非,您是想……”

痴梅夫人笑道:“墨儿,你真是聪明的紧。”

言下之意,她正是那样打算的,江昙墨便露出一副会意的笑容来,双眸中也泛起一抹异彩,难掩兴奋。

“想来此刻能与魔宫匹敌的,也只有这玄清道了,咱们若是换一重装扮前去,将那素琴仙的什么秘境搅上一搅,当可坐收渔翁之利了,母亲的计策果然很妙。只是,传闻那人术法高明无所不知,又心思缜密智计无双,恐怕未必是个好骗之人。”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痴梅夫人却颦眉斥道:“莫非你是怕了他么?”

“墨儿倒不是怕他,只是咱们如今的行事本就困难重重,万不可有半点的马虎。”

“我自然明白这些,却已不能再隐忍,墨儿,杀你爹的仇人个个都在逍遥快活,咱们已隐忍了五百年之久,如今既已出世,又岂能再有半分的退缩之意?”

痴梅夫人神色凄然,眸子中有恨意闪烁,定是想起了历历往事,江昙墨道:“也好,该当如何,墨儿但凭您来做主,咱们母子同心,纵有再多的磨难,定也要报仇雪恨。”

“好极了,待会儿我在前山制造混乱,你便去那后山好好逛逛。”

既然是天下第一大道派,若是有人闯入生事,定然会引来众人的围攻,可真危险的很,江昙墨急道:“还是墨儿去前山好了。”

痴梅夫人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柔声笑道:“墨儿,那素琴仙不过修行了五百年,娘亲自然应付的来,你就放心好了。”说完摇身一变,化作一名样貌狰狞的中年男子。

“可是……”江昙墨还要说些什么,她却已似一道电光极速冲了出去,眼见着落在那几重山中,他也只能效法其后,却尽量隐藏身形,去的正是后山的禁地。

后山生的多是翠竹,月色之下泛着幽光,浓密的竹叶被风拂的沙沙作响,既是禁地,定有什么古怪之处,他虽不曾惧怕半分,却也不敢大意了,落下身形之后便藏匿在几杆竹枝后面,静观其变。

不过片刻,有密集的钟声想起,虽似太古遗音,寂夜中听来却分外刺耳,尖锐的啸声接连传来,顿时有各色眩光映满了天空,前山定是乱成了一锅粥。

凭些二代之下的弟子们,纵使合力围攻,想来也不会是痴梅夫人的对手,而那素琴仙也必定无暇再来顾及后山,江昙墨方要现身出去查看,耳中却听得一声异响,只得照旧不动分毫。

几丈外本是一片幽深的夜色,蓦然现出大片的华彩来,背着迤逦的光芒,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是一位身姿高挑的男子,这男子站定身形,月光如水般泻下,直直的照在他的脸上,便映出一副精致绝伦的面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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