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不骗你,待你抛开凡心修成仙道,上了大罗天上,可就更不记着来看我了。”
宋凡心的笑容虽然耀眼,语气却是透着抱怨,更似语带双关。
梦果儿翻了个白眼,道:“到底要干嘛?”
“无事就不能请你来?”
“能,当然能!”只是,你就不能直说么?何必先打发人去气我一场,明明气了我一场,来了还要被你戏弄,可真不够厚道,梦果儿暗自腹诽。
宋凡心道:“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你难道都不想我?”
“想啊,怎么不想?日思夜想。”
梦果儿吃吃笑,心道我想你那些好吃好玩的呢,快点统统都拿出来吧。
“一别两载,我还当你把我给忘记了呢。”
“怎么会?忘了我自己都忘不了你。”
小鱼嗤笑了一声,宋凡心叹道:“你跟谁学的,竟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呃……你真的没事?”
“有钱能通神鬼,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那怎么会惹来刺杀?”
这厮的性子虽然爱戏谑,却向来都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梦果儿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那一袭锦衣似乎是用金线织就的,在凡间看来,金色可是帝王家人才能用的,他不会是自觉财力通天,想要起个势力造个反吧?
宋凡心叹道:“若有事,也是为你。”梦果儿讶然不语,皱眉细想着,他随即又笑道:“我料想你会赶来,早备下不少好物事,这一通忙活,可都是为你。”
果真有好物事?梦果儿的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忍不住撸起袖子来,一想此刻的扮相,到底规规矩矩的坐等。小鱼走到亭边打了个手势,随即有婢女依次登到亭上,将各色美食佳酿摆放整齐。
宋凡心道:“良辰美景,携壶对坐,共赏花好月圆,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花的确是很好,在亭上这么一望,那片片桂花不知蔓延出多远,夜色灯火下看来,果真美不胜收,直要叫人迷离了双眼。月圆?如今不过是月初,月牙都没有一丝,哪里来的月圆?
梦果儿眨着眼睛,心道你就别大睁着眼睛说些胡话废话了,快点让我动手吧。小鱼又打了个手势,亭下那一片灯火顿时全熄了,她方讶然一叹,东方乍然现出一道冰轮来,挂在那方一株十几丈高的桂树梢上,大如圆盘,银辉闪烁,洒下一地的朦胧。
这厮使了什么古怪,怎么竟真有圆月出现了?
小鱼拍手赞道:“公子公子,这宝贝可比月亮还要好看。”
梦果儿奇道:“那是什么宝贝?”
小鱼以手比划着,道:“这么大个的宝珠,你是不是没有见过?”
“啊?那……那个是……是……”
梦果儿傻眼了,还以为有位高人使了什么化物的功法呢,怎么竟是那么大个的宝珠?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她眼前金花乱放,也不管不顾什么形象了,径直扑到那东西跟前一看,老天,果然是真的!
这么大,这么美,这么耀眼,这么诱惑人,简直就是件绝世宝贝了,她已经看呆了,听小鱼叫的惊急,猛地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抱住了那物。
“呃……哈哈,反正是赏月嘛,抱着赏不也是一样的么。”
梦果儿抱着那宝贝闪回去坐好,讪笑着解释了一句。
小鱼惊叫:“你你你要小心别掉下去摔了!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
废话,就你知道它值钱?不值钱我稀罕它干嘛?我抱得结实着呢,梦果儿白他一眼,他又道:“我家公子所有的钱加起来,不过能买这一颗!”
“啊?你不会是……倾家荡产了吧?”
梦果儿顿时哆嗦了一下,抱上守财奴的命根子了,她这不是手贱么。
宋凡心道:“你的手要是哆嗦一下,我可就真的倾家荡产了。”见她小心翼翼一脸谨慎的抱着,木头桩子一样丝毫都不敢动弹,他又笑道:“你说你……叫我赏月还是赏你?”
“放着天上好好的月亮不用,非得浪费银子捣鼓这个宝贝,你病得不轻。”
“天上的月亮有什么好?”
“啊?”梦果儿心道,月亮不好,你干嘛还要故作风雅的赏月?
“阴晴圆缺不定,圆时有成千上万的世人同赏,这个月亮却只有你我在看。”
“啊?”
梦果儿发现,这厮的眼睛好像越来越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刺眼到叫人头晕目眩。不对,也许是被她怀中的宝贝映的,也因为被这宝贝给震惊的不浅。
但是,接下来她又遇到更加震惊的事情了。
宋凡心道:“这个月亮,其实就是送给你的。”
焚星解语
宋凡心道:“这个月亮,其实就是送给你的。”
梦果儿差点被这句话给砸晕,满腹狐疑的打量了他半天,时常戏谑的表情难得挂着严肃,眼神也不乏诚挚,想他正经起来一向说一不二,不是个空口白话之人,于是她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真病得不轻。”
宋凡心道:“这话怎么讲的,我哪里像是有病?”
把个值上全部家当的的稀世宝贝送人?这厮定是疯了!忽然豪气成这样,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可就太严重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样。
“不对,你肯定有病,还是赶紧跟我走,叫我师兄给你好好看看。”
梦果儿一脸担忧,说完跳过去拉人,但还没等着用力,却被紧紧握住了手指。
宋凡心的手温暖润滑修长细致,有着惊人的灵巧,相识以来不知多少次教她摆弄那些好玩的物事,早就亲切熟稔之极,她不觉反握过去,扭头一看,小鱼和青夏早就不见了踪影,诺大的亭上就剩下一双男女。
“你师兄?他如今不烦我了?”
“呃……”
“果儿,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会叫小鱼骗你,只是怕你不敢下山来。我向来都不是小气又吝啬之人,这些年里识人虽多,却当你不凡之极,自然就不能送些腌臜低劣的俗物,费了不少心力,到如今总算寻得这件称心的宝贝。据说这一物来自神族,曾是神帝殿上的耀海明珠,弥珍稀缺之极,也只有它才能配得上你这独一无二的人了。”
“你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梦果儿问的小心翼翼,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件宝贝的。
“那是自然!”宋凡心凝视着她,语气表情都很肯定。
难道真的要给?梦果儿哑然无语,心里边可是翻江倒海一般,极度的喜欢让她想着欣然接受,又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太过灼人,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同样的,而一旦收下此物,便是接受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呃……真的要给我?”
宋凡心皱眉道:“怎的,难道你不喜欢?”
“当然不是!我太喜欢了,恨不得整日抱着它不撒手,可是……”
“可是什么?”
宋凡心又笑了起来,眼神越加的灼灼,掌心也有些炽热了。
梦果儿猛的抽回手指,莫名红了脸,垂下头去结结巴巴道:“太……太贵重了,我……我受不起!”也不知为何,今日一见总觉得这厮有些怪异,言行举止与以往大不相同,似乎多带着深意,陌生却并不叫她讨厌分毫,反而暗自里有些窃喜。
宋凡心道:“再贵重,也不及你这人要紧,你若是它,凡心甘愿舍命相求。”
梦果儿的脸更红了,刚想这厮说话怎么也不正经了,他已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垂眸凝视着她,道:“你可知今夜是什么日子?”这次的语气可倒更加轻柔舒缓,她直觉得想退,脚下偏如生根了一般,只能紧盯着他那双华贵精致的云履。
宋凡心又问道:“你可知这满眼的桂花代表什么?”
梦果儿道:“……不知!”
但若抛开那些两小无猜的情分,她又岂能不知这桂花的深意?
“十年前的今日,我有幸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此后相交十年,也算是相知不浅。若在凡间,你这样的年纪早该嫁人,我这样的年纪也早该娶亲,今夜天清露冷,月圆花香,一双男女同在桂月赏桂,为的什么你难道会不明白?”
能混成天下最有钱的奸商,这厮的一张嘴自然要比双手还要灵巧百倍,往日只知他辩才无双舌极世间之谈,每每见识都会觉得折服艳羡不已,此刻却听得心神皆颤,如同被轻柔的羽毛来回刮弄着,说不出的□酸麻。
梦果儿怔怔的抬头一看,顿时陷在一双华倾天下的眸子中不能自拔。
宋凡心的眼神已是炽烈如火,似能将人给融化了,紧紧捏住她的肩膀,低语道:“果儿,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这喜欢不知起于何时,也不知起于何因,却已深刻之极,深刻到超出你的想象,或许也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
梦果儿听得痴傻了一般,怔然道:“这有什么?我也是很喜欢你的,我……”见了你就会很开心,不见你想想也会很开心,因你体会了那么多好玩的物事,又怎能不喜欢你?后面的话不待说出来,身子被一股大力拉的前倾,顿时落进了他的怀抱。
往日一同玩耍时,也不乏搂搂抱抱的亲密之举,但从未觉得如此怪异,此刻近在咫尺,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听着他略显紊乱的心跳,怎么竟觉着自己的心跳也乱的厉害,似要蹦出胸腔了一般?
宋凡心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早就明白,你的喜欢定是跟我大不相同,甚至会有天壤之别,就如同你我的身份一般。我这人做事虽然洒脱,却更不乏骄傲自负,你不要急着拒绝,凡事待过了今夜再说。好不好?”
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还会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鬓角上碰到湿热的一点,像是他的唇吻在那里,梦果儿简直快要晕倒了,不断上涌的血气,加上矛盾又混乱的思绪,催逼的头昏脑胀,只能竭力屏气凝神不言不动,紧紧抱住怀中那颗冠绝天下的宝珠,任他的手臂将两人的身子压得贴切无比。
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眼中乍然见到一抹身影,她顿时呆住了,浑身都颤了起来。
那人静静的站在几丈之外,教踩着一株桂树的尖梢,一阵疾风自他身后拂来,如墨的衣衫似乱云翻卷,黝黑的乌发丝丝缕缕飞扬,神态虽然模糊不辨,睨视过来的眼神却是冰冷之极,正是消失了好几日的江昙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梦果儿无暇细想,直觉得他定会伤人害命的,更觉得被他窥到了孱弱的内心,匆忙要挣脱出来,宋凡心却越发抱紧了她的身子,道:“怎的起风了?你若是觉着冷,不如咱们回房去。”
见有生人潜入,隐在暗处的青夏发出一声轻斥,似一道电芒射了过去,江昙墨负了一手,身形不动如山,冷笑着将五指拈出,交手不过片刻,居然轻易便点在他的身上。
“别杀他!”
梦果儿惊呼一声,却见青夏的身子飞跌进揽月亭中,又疾速起身凝神戒备了。
听他的喘息略显沉重,不伤定也有些气血翻腾。那厮虽然变化了样貌,脸色却仍是略显苍白,可见伤还没好,如此还能将颇有修为的青夏几招击退,还明显的手下留情了不少,到底得有多高明的手段?
宋凡心也不吃惊,只握紧她的手指退至栏杆处,笑道:“好手段,来人是谁?”
江昙墨自桂树上跃下,沿着亭外的阶梯一步步走上来,待到了亭中站定,眼神虽然不乏清冷犀利,竟也是一脸的笑意,道:“你若当我是好人,那我便是好人,你若当我是坏人,那我便是坏人,若真要问我是谁,那我只能是黑白不分善恶不辨的江香香了。”
“江香香?”
宋凡心讶然,他自然该奇怪的,这么英挺俊秀的少年郎,居然会叫这样女气的名字?
“香香他早死了,你……来做什么?”
梦果儿一声冷哼,本打算恶语相向,又觉得不该激怒了他,这才临时改做质问。
江昙墨旁若无人一般,径直坐到了桌旁,将一干美食统统看过,点头赞道:“久闻六极公子好饮食之道,今夜一见果然不凡,这桌东西且不论味道如何,也不论美食美器搭配的可衬,就只看看选材,不多却样样都大有深意,名字只怕也不乏情意,甚好甚好!”
宋凡心但笑不语,他又摇头叹道:“可惜的是,你这主人不够厚道。”
“本公子是怎么个不厚道法儿?”
“香花亭台,美食佳酿,你造下今晚的这一切,看来只想博取佳人一笑,实则不然,你这副情深意重的皮相后面,有目的,有企图,有古怪,有秘密,对不对?”
宋凡心皱眉道:“这话怎么说的?”
“焚星解语邀月眠,可怜明月挂在天。明月不知公子恨,可见是个糊涂蛋!”
无情无境,不合折不押韵,这厮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果儿皱眉不语。
宋凡心却道:“这诗……甚好!”
江昙墨轻叹道:“其实我不想揭穿你,可谁叫有人当我是坏人呢?既然有了骂名,总得做点坏事相称,不过,待我真说出一切来,也不定谁好谁坏了。是不是呀,焚星宇?”
“焚星宇?你在叫谁?”
焚这个字虽然普通,但若作为姓氏却是尊贵之极,梦果儿皱眉一问,觉得手指被握的更紧,紧到似要捏断骨头了,她扭头一看,怎么宋凡心的脸色这么难看?表情不是恼怒,倒像是有些凝重。
许是察觉到她疑惑的注视,他也转过头来,眼神深沉不辨,“果儿,我……”
“慢着!”江昙墨打断了他的话,笑道:“要不我说你不厚道,你若是自己说明白了,我还怎么做个名副其实的坏人?”宋凡心皱眉不语,他便径直说道:“焚星宇,神帝的独子,百余岁时修成人身,为了增广见闻,受父命在人间游历,十年来颇有成就,钱权名利皆都揽在手中,人送诨号六极公子。”
“六极公子?他说的可都是真的?”梦果儿的语气虽急,脸上倒没有多少惊讶。
她虽然有时爱犯迷糊,若肯用心想一件事情,总归还是能够看得通透,与这厮怎么说也相交了十年,所有凌乱又晦暗不明的疑惑,师兄的极力反对,还有今夜的种种见闻,加在一起,早就可以猜到大概了。
“没错,他说的半点不假,可是我……”
向来沉稳淡定的宋凡心竟有些急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江昙墨道:“可是你怎样?”
“世上的女子有千千万,聪慧可人的,国色天香的,淡雅脱俗的,风情万种的,娴静端庄的,幽韵撩人的,简直数不胜数,依我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本是诚心相交,你为何偏说我对她别有企图了?”
“你这人,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师姐,你说我还要不要讲下去了?”
梦果儿道:“话说一半,你还不如不说!”
江昙墨皱眉道:“不说出来我难过,真说了你又会难过,见你难过我也便不好受,在你我之间,一个人难过总比两个人难过要好,所以我还是不说了罢!”
“不说你就赶紧走!”
梦果儿一声冷哼,江昙墨却再不看她,道:“听闻,神帝将一个人的画像挂在房中日日瞻仰,那人便是……六极公子,敢问一句,你不但用了你爹当年的诨号,学了他那些混世弄人的伎俩,怎么还要跟他抢女人?”
梦果儿顿时明白了,那副画像上面的人,定然就是她的娘亲了,可是,焚星宇?他莫非当她是那女子的转世之身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往日的情分可还算得算不得?
焚星宇道:“你倒是好见闻!”他的脸色一改凝重,变得有些蔑视和倨傲,神帝的独子,便是未来的神帝,与他父亲相比,可是半点也不逊尊贵,足以叫他傲视世间任何人。
江昙墨笑道:“不是我有好见闻,我家那位神医师兄,不是时常去给神帝治病么?”
焚星宇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今夜就是他叫你来此的?”
“呀!你心中有数便是,何必非要说出来呢?叫我师兄知道了,定要怪我口风不严!”
江昙墨故作讶然,焚星宇皱眉不语,梦果儿冷哼道:“别胡乱扯上师兄!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自己抢着来做坏人?”江昙墨却笑道:“师姐,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不枉我万里迢迢的赶来救你。”
“救我?我还当你要来害人呢!”
“你说我来害人?不如我真害上一个,免得名不副实!”
江昙墨笑容不改,眼神洌如双刃,看的正是焚星宇。
这厮的性子太过古怪,嬉笑做作了半天不见杀意,怎的真要动手么?想想也对,依照他与神帝的纠葛,的确该当动手,梦果儿吃了一惊,暗自有些后悔失言,紧紧握住汗涔涔的手指,见青夏怒斥着再度扑了过去,她急忙要扯了焚星宇跃出揽月亭,能逃多远逃多远,谁知他却重如磐石立地,怎么也拖不动分毫。
“你怎的……还不快走!”
这厮不但瞒了身份,竟还瞒了身有修为,瞒得密不透风,瞒得天花乱坠,瞒得更似别有企图,真真气煞人了,可是气归气,总不能抹杀往日的种种好处与情分,她也总不能见死不救,语气中先是惊讶后又急怒。
焚星宇道:“咱们为何要走?”
“你傻呀!不走难道等死?”梦果儿差点急的跳脚,忽然又想到,这厮莫非也有高明的手段?神帝的修为冠绝古今,除了大罗天上那位琨瑶仙师,世间也就属他厉害,他的独子总归不会太差了吧。
焚星宇道:“果儿,你怕我死,便是不怪罪了?”
“谁说的?我恨不得一掌劈死你!”梦果儿心道,我近来就是流年不利,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奸狡,一个比一个能骗人,一个比一个叫我头昏脑胀伤心难过。
青夏的攻势无比凌厉,这揽月亭倒也够结实,江昙墨不急不躁的负手躲闪,斜眼见那一双男女紧握在一起的手指,冷笑着猛的劈出一掌,掌心中红光乍现,青夏躲闪不及顿时被罩了个严实,挣扎扭动了片刻,竟变化了身形,是一条几丈长的青龙,
谁戏弄谁
能叫青夏现出原形,这厮用的定是玄狐神通,这套功法诡异之极,妖神之辈但凡中了,便会法力大失直至难以维持人身,是狐族的一门秘术,他与那仙媚儿可真没少参了功法。
见他纵身一跃,脚踩了那只庞然大物的肩背处,挑眉笑道:“小爷我今夜二指降龙,可真是平生一大快事!”梦果儿虽然有些恼怒,觉得这厮大反常态,行事太过张狂,言语无礼欺人太甚,一想到他的身世来历,又皱眉不语了。
想他有那样的深仇大恨,此刻不杀人实已费了太多心力隐忍吧?
“江兄真是快人快语,这副毫不做作的性子,叫人十分喜欢。”
焚星不急不躁,竟似毫不气恼,梦果儿心道,你若是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心中藏得那些怨恨,看你还喜欢不喜欢!她虽然着急,到底没有脱口喊出真相来,相交了十年的好友不能有事,凭空冒出来的这个无赖师弟又何尝可以有事?
江昙墨冷哼道:“你喜欢我也没用,敢跟我抢女人,小爷我任谁都照打不误!”
梦果儿翻了个白眼,可见对他无语之极,焚星宇莞尔道:“果真是三天不打贼自招!本公子早就料到,八九日里你这厮接连试探了几回,今夜定也会前来捣乱,所以……”
“所以怎样?”江昙墨一脸的好奇,却像是故意装作的,梦果儿虽有疑惑,到底为他担心起来,谁知焚星宇却道:“本公子身边向来不缺侍卫,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夜这园中空无一人么?”
“幸亏你有先见之明,不然,小爷我今夜得造多少杀孽?多谢多谢!”江昙墨先是讶然,后是感激,语气却明显是在嘲讽,说完又冷哼道:“虽说你爹厉害,你府上也人多势众,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抱得美人归,更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一顿打,小爷我不吃这一套!”
梦果儿听得瞠目结舌,依照这厮的心智,行事该当有条理章法,也该有深切稳妥的算计,还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他装的也太像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倨傲张狂傲慢不羁之人!当日初见的时候,不也是被他这般装模作样耍了个够?平素里也没少受了焚星宇的戏弄,她忽然间冒出一个想法来,这两个聪明绝顶的男子凑到一起,到底会是谁戏弄了谁呢?
焚星宇笑道:“江兄,你这样好勇斗狠,可真不似仙道中人。”
“你有幸了,小爷我刚刚入了仙道,顶多打得你跪地求饶,不至于一命呜呼了。”
焚星宇越发的忍俊不禁,道:“你这厮,还是个好逞口舌之利的。”
江昙墨挑眉哼道:“谁说的?小爷我手上的功夫可比嘴皮子厉害多了!”
焚星宇道:“本公子最爱以酒会友,不如,咱们先饮上一杯?”
江昙墨道:“甚好甚好,且容你壮一壮胆子,我也正口渴着,喝完了再打也不迟。”说完指点间解了那玄狐神通,与焚星宇对面坐在桌旁,一人执壶一人奉杯,你来我往果真喝起酒来,片刻之间便饮下了三杯。
青夏脸色铁青,咬牙爬起身来,听主子一声吩咐,也只得恨恨的跃下揽月亭去取酒,不一会儿回来带了十几名美婢,奉了各色佳酿侯在亭下。
于是,被晾在一旁的梦果儿傻眼了,那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品评完满桌的菜肴点心,还不忘论遍世间的美食,然后开始说酒,再然后又说及各自的为人处事,最后还扯到了仙凡六届,总之是东拉西扯乱七八糟纷乱之极,她若是不知道,还当是一对至交好友在把酒交心诉衷肠呢。
她原来只觉得,江昙墨是个无赖做作的讨厌之人,此刻却忽然觉得,这厮若肯正经一些,言谈果真不乏风度与见地,而焚星宇的为人素来豪爽,今夜虽受了连番耻笑,竟还能与人含笑把酒,也真是修养极好。
两人都是风流俊逸的样貌,时而豪气干云,时而嬉笑怒骂,时而妙语连珠,时而唇枪舌剑,神情百变仪态万千,这一时之间她竟看的呆了。之前明明剑拔弩张的要动手,怎么一沾了个酒字就似化干戈为玉帛了,他们莫不是都疯了?
一人说,酒里包容天下,融愁化忧,酒中惯言冷暖,笑对风霜,饮酒能见人风度,还能助人兴致,能助聪明人成事,能叫迷茫者放纵,成功的人借酒助乐,失败的人借酒浇愁,强者酒酿豪情,弱者借酒壮胆。
另一人说,医家以酒佐药,诗人以酒酿诗,仙人把酒论道,别要饮,聚要饮,喜要饮,悲要饮,闲要饮,忙要饮,古来贤者,又有几人不好酒?喝酒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世人如不爱酒,那可就大失情趣了。
酒这东西,竟有这么多神奇的功效么?
梦果儿抱着那颗绝世宝珠,凑到桌旁一看,居然共有三副杯盏,焚星语那厮果真早就算计好了,看那两人喝的尽兴,她也不免跃跃欲试了,满桌的酒坛子高矮大小各异,听说也各有不同的讲究,到底该选哪一坛呢?
焚星宇道:“果儿,你是女子,不能喝酒。”
江昙墨却道:“谁说的?小爷我看上的人,怎么能不会喝酒?来,你就喝这一盅!”
这厮的话总是叫人手痒到想揍人,梦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量着被推在面前的那只琉璃盏,好像自始至终都摆在当中,没被打开过,盛放的器皿这么精致华贵,里面盛的会是什么好酒?她疑惑的揭开盖子,顿时闻到一股浓郁又熟悉的香气。
“这是?”怎么好像有股桂花的香气?
江昙墨道:“这是人家特意为你凝的桂花露,你赶紧的喝了。”
“啊?什么时候又去凝的?”
梦果儿心道,又不是你凝的,干嘛这么用心催我?这厮果真疯了。
焚星宇莞尔道:“我早猜到你会泼了,怎么会送去一盅真的?”
这厮简直要心有七窍,梦果儿顿时无语了,仔细打量着眼前那一盅桂花露,想过与他往日的种种情分,小心翼翼的用双手端起来,一点一点的抿到最后一滴,然后赞道:“太好喝了,就是少了点。”
焚星宇道:“无妨,你若是喜欢,往后自然还有。”
有没有往后还得看肯不肯原谅他,梦果儿皱眉不说话,江昙墨道:“师姐,我也要给你献献殷勤,你再尝尝这一杯。”说完将自己面前那杯酒递了过去,她挑眉道:“你就不会给我再斟一杯?”
“我倒是想,可惜就剩下这一杯了。”
“满桌子的酒,怎么偏要喝这一杯?”
焚星宇道:“满桌子的酒,就江兄这一杯与众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儿?”
焚星宇道:“你刚尝过那桂花露,再尝这一杯感觉会更好。”
“感觉?什么感觉?”
江昙墨道:“高兴,快乐,开心,无忧无虑,总之是很好很舒服的感觉。”
梦果儿道:“你用过的杯子,我才不用!”说完将那酒倒在自己面前的杯中,这才端起来浅尝了一下,满口生津,很甜腻的味道,不像是有什么古怪,于是她一口干了。
焚星宇笑道:“果儿,你感觉怎么样?”
江昙墨笑道:“果儿,是不是很好很舒服?”
“呃……”
好像中了什么术法一样,昏头胀脑的浑身无力,轻飘飘果真舒畅的很,梦果儿却忽然间醒悟了,方才似乎听到过,有些特殊的酒水合在一起,便是那最能醉人的佳酿,她定是又中了旁人的算计了。
这两人居然会合伙戏弄人?“你们……”统统都是疯子!她蹭的站起身来,顿觉得一股眩晕袭来,怀里的宝珠落了下去,话未说完便踉跄了一下,不知被谁给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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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轻拂,揽月亭中不见烛火,却有一轮明月照亮十几丈方圆,怀抱它的正是梦果儿,她躺在一朵法化出来的白莲中央,身上覆着件金雀毛的披风,因为酒醉而酣睡不醒,一旁的桌上摆了副镶七彩宝石的棋盘,江昙墨执黑,焚星宇执白,棋局变幻莫测。
这两人都是精明无比的人物,又都是玲珑剔透之人,虽然比得是棋,各人的权谋之术也从中一一体现,起手处都并无玄机,之后却渐渐的露出锋芒,频频落子之间,静噪合一,顺逆从容,淡定中不乏犀利,肯于人于己留下后路,又都行事果断,进退自如,两人的性子竟是莫名的相似。
然而,弈兴酣时或许会如醉如痴,时喜时恼时迷时悟,棋局却仍是复杂无比,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劫中有劫,倒像是在做一场生死较量,无论是何等的较量,一局棋了天已放明,终归还是分出了胜负。
“没人打扰,这棋下得真是痛快。”
“她若是知道自己成了筹码,定要气的跳脚。”
“江兄好心智,佩服佩服!”
“六极公子也真名不虚传,承让承让!”
两人的语气表情都不像是在客套,梦果儿却忽的轻唤了一声,正是在呓语,江昙墨皱眉道:“我看你是个雅致之人,手谈也比斗法过瘾,然而谁输谁赢又有什么用处,她唤的总归不是咱们!”
焚星宇笑道:“那有何妨?总比见不到要好。”
江昙墨道:“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可惜……”
焚星宇轻叹道:“你比我还要好些,我父王他……”
江昙墨道:“其实,她并非是你以为的那人,而是……那人的孩子。”
“孩子?怎么会是她的孩子?”焚星宇大为惊疑。
江昙墨道:“无需多问细处,若为她好,也要保守这个秘密,我总归不是骗你。”
焚星宇随即满脸欣喜,然后又讶然道:“为何要告诉我真相?”
“你知道了真相,就会一心对她好了。”
“我本也没想过要害她!”
“不然,你以为自己还能安然坐在这里?”
“你为了她,真敢将我怎样么?”
“纵使……谁敢对她有一丝恶意,我定不轻饶!”
“你这人……很好!”
“你是个孝道之人,尤其是对自己的娘亲,这点我最是喜欢。”
焚星宇道:“我母后……很苦。”
江昙墨道:“我娘亲……也很苦。”
两人各怀心事半晌无语,梦果儿忽的坐起身来,双眼迷蒙的望着怀中的宝珠,叫道:“好大个的汤圆!”说完真凑上去啃了一口,又道:“真是太好吃了!”然后径直倒下睡了。
焚星宇讶然叹道:“我们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
“鬼才知道她有什么好处,反正你今夜输了棋,我要将人带走了!”江昙墨说着闪了过去,掀开那件繁复华丽的披风,拖出那颗冠绝天下的宝珠随手一扔,然后将人给抱了起来。
眼见那宝珠跌在地上碎成几瓣,焚星宇毫不动容,道:“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本该生气才对。”
江昙墨道:“依我的性子,本也该杀了你了事,你刚修成人身,断不会是我的对手。”
焚星宇道:“再厉害,总归也不如那人。惨败魔尊青蚺,随即又凭一件雅器逼退万千妖魔的围攻,那一战还不知是否留有余力,他如今已是威名更甚,连我父王都刮目相看了,你虽也拜入沙罗仙门下,却要再修炼多久,才能有那样的本事?”
江昙墨道:“如不如,你早晚会看到。何况,纵有神功盖世,若非命定之人,又岂能凭此挖出她的心来?就像你爹,当年纵有百般算计千种手段,到最后不也没能如愿!”
焚星宇一声轻笑,似有嘲讽,江昙墨也便发出一声冷笑,径直御风离去。
他飞行的速度很快,耳边忽然听到一声低喃,竟是香香二字,顿时停下身形面露喜色,“果儿?果儿?你唤我做什么?你喝醉了酒,可还能够不说真话?”谁知梦果儿随即恨恨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账王八蛋!”
江昙墨顿时黑了半边俊脸,化了真身一溜烟的回到玄机雅渡,唤朝云四女来除了她身上的衣服首饰,然后又备了香汤沐浴。其间她又莫名醒过来一次,嚷着明明洗过了怎么还要洗?几番挣扎惹得朝云四女手忙脚乱,半晌才收拾妥当。
待他摒退了众女,自己也洗净一身酒气,回到房中一看,原本安置在床上的人居然不见了,他吃了一惊,匆忙将屋中扫视一遍,又有些忍俊不禁,这人怎么竟睡到桌子下面去了?安睡了半天才开始折腾,她这酒疯来的可比旁人怪上许多。
“果儿?果儿?”江昙墨闪过去,矮下身子低低唤了两声,梦果儿猛的坐起来,瞪大眼睛手指着一方,急道:“香香,你……快走!”若不是他手快掀开了桌子,她定要将头狠狠的磕上去。
“走?为何要走?走去哪里?”梦果儿却不回答,阖上眼睛径直便倒,江昙墨讶然失笑,急忙揽住了,小心抱她放到床上,自己也就势与她躺在一起,两人都只穿着里衣,身上合盖着一重雅致素丽的锦被。
约法三章
梦果儿本就不是个能长时间保持安静的人,本来睡的安稳,经过沐浴时那一番折腾,虽迷迷糊糊的醒了几分,却因喝醉又似犯了酒疯,可倒更加不安分了,没躺上片刻便猛地坐起身来,摇摇晃晃踉跄着,看架势打算下床去。
江昙墨正一手支头紧盯着她看,见状伸手将人拽住拉倒,谁知她随即又坐了起来,他只得展臂抱住她的身子,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她的眼睛向来都是清澈如水,无比的婉转灵动,此刻在半睡半醒之间,却是朦胧又迷惑,他方才虽然喝过太多的酒,但是并没有醉态,被那样一双寻常难见的眸子凝视着,竟似在刹那间便醉了,且还醉的骨酥身软一塌糊涂,痴傻了一般定定望回去。
“葡萄?”
梦果儿咕哝了一声,双臂原本贴在他胸前,攸的伸出两根手指,好像要摘下什么东西。江昙墨不禁莞尔,这丫头总想着吃也就是了,怎么竟将他的眼睛看做葡萄了?匆忙握住那两根绵软细致的手指,免得自己被戳成瞎子,谁知又被她抱住了手掌。
“凤爪?”梦果儿又咕哝一声,还真举到嘴边啃了一口,这一下啃噬虽然有些力道,简直要将那根玉白晶莹的手指咬破了,他却觉得心神凝滞周身一阵酥麻,眼神越发深沉怜爱起来。
“怎么还有这么大个的……樱桃?”
梦果儿一脸疑惑,手指伸过去轻轻摩挲了几下,刚想凑过去咬一口,谁知那樱桃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江昙墨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听她低喃一声似在抱怨,他又一惊回神,恢复了温柔的对待。
两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你看,不是我要这样,实在是你太不安分了。”
梦果儿头昏脑胀一团糨糊般,直到心跳气喘渐渐平复再度睡沉过去,也没想明白这樱桃怎的这么难缠。既然又睡了,自然就听不见他这无比欠揍的话,不恼不闹,只无比柔顺乖巧的蜷在他怀里。
“如果你醒着的时候也这样,那该多好。”江昙墨的表情有些落寞,眼神却是温柔之极,抱紧她的身子轻叹了一声,又皱眉道:“看来,今后要让你多醉上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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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果儿醒来的时候,躺着愣了片刻才猛地坐起,想到前情顿时惊急无比的冲出屋外,“小仙子,您醒了!”侯在外面的夕楚匆忙行礼,她恍如不见,看有大片的霞光自西方泼洒过来,正是傍晚时分,便径直往山巅赶去。
望霞台上果真站了一抹身影,明明飘渺如云纤尘不染,周身却被殷红如血的晚霞罩出一道诡秘妖异的光晕,上一次见觉得是副仙神样貌,这次虽没有一尊假人相伴,却更显得说不尽的孑然孤寂。
他那些情深意重可是真的么?
往日里可曾真有过一尊假人相伴?
这崖下的琉璃海中是否葬了许多琉璃人?
他每每站在这里的时候,心中想的会是什么?
梦果儿远远的看了半晌,莫名有些期盼,当他显露出来的一切不全都是作假。可是他既然好好的站在这里,还把她给带到了玄机雅渡,那么宋凡心,不对,焚星语又怎样了?她疾步跑过去,唇角动了好几次,才唤道:“江……师弟!”
“师弟?你还真叫的出口!”江昙墨转头看她一眼,忍俊不禁的样子。
不然叫六无君?梦魔?还是直呼其名?明明是他先口口声声叫师姐的,梦果儿眉头轻皱了。
“今后不许管我叫师弟,要叫香香!”
梦果儿冷眼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哼道:“香你个鬼,你就是一只臭……鸟!”
江昙墨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只鸟?还是你其实想说臭虫?”
臭虫臭石头臭鸡蛋臭豆腐,偏这么叫你能怎么着吧?梦果儿暗自腹诽无语冷对。
“以后不许骂我,不叫香香我便把你扔下去!”
江昙墨说着上前一步,梦果儿直觉躲闪了一下,肩膀却仍是被他的手指捏个正着,想到这厮只怕真能说到做到,打不过又逃不了,她只能识趣之极的勉强唤了一声,听来却别扭之极,随即又询问起焚星宇的情况。
“他死了!”江昙墨一声冷哼,指下不觉间握紧。
“啊?”梦果儿顿时煞白了脸,浑身颤抖怔然无语,连肩上的疼痛都恍若未觉。
“死在……棋盘上。”江昙墨又哼一声,因为她对那人的关切而面含不悦。
梦果儿愣了一下,稍作细想才乍然明白,也信了他说的十分。
焚星宇虽是神帝的独子,两人之前明明相谈甚欢,半点都不似做假,自然不该再动干戈,重要的是,时机不到便因为一时之怒,杀了人泄露身份企图,引来神帝足以灭顶的报复,这厮定然也不会笨成那样。
但是怪人嘛,总归得做些怪事。
原本以为他两人联手戏弄,害她一醉不醒,只是为了无人阻拦方便动手,谁知竟是手谈。想那围棋初非人间之事,虽只有黑白数百子纵横十九道,内中玄机却是可含天地,就连师兄都时常与人以棋论道呢,那焚星宇的棋艺向来未逢敌手,这厮能赢了他,倒也有些本事呢。
“你以后……会不会害他什么?”
“你说呢?”
“我不想看他有事,也不想……不想……”
“也不想看我有事?”
“别乱说话,我一点也没想你……的事!”
“你少挂念他几分,他就不会有事。他说很喜欢我的性子,我总得让他更喜欢才是。”
“连个男子都要那什么,你有病……”
“你哪里会明白,纵使死敌也会有那惺惺相惜的时候。”
“少来,你做作着接近他,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那你怎么不揭穿我?”
“呃……”
“果儿,你那时候肯帮我隐瞒身份,可见怕我有事,有怕便是有关心,我很高兴。”
这厮之前的语气明明冰冷吓人,忽然又化作柔声细语了,情绪变化的也真是够快,只是,他不知道他那十根手指力大无比么,还是时常都在打算将人捏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