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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梦凡尘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4:09

虽不明白,梦果儿却因这话而确定了一点,江昙墨那厮定要在今晚做些什么了,想到他说近日会有一场大劫,定然就是指的此事,言语之间还似没有十成的把握,她顿时觉得心急如焚慌乱异常,凝神想了片刻,转头竟看到青冥站在几丈外,也不知何时来的。

看她微微招手,青冥这才上前躬身行礼,道:“师叔!”

梦果儿道:“你莫非有事?”

他是素琴仙的大弟子,平素里管着不少的闲事,怎么却会跑来她眼前站着了?

青冥道:“师父有命,叫弟子今夜来陪您练功。”

梦果儿瞠目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师父他三日前吩咐过,若您回山来,待他去了魔宫赴宴,便让弟子如此。”

“我可没听他说过!”梦果儿抬腿便走,暗自里不乏腹诽,师兄啊师兄,你真要留我在山上就把话说明白了,不说明白却派人来如此,这不是叫我干着急么!

青冥闪身拦在前面,沉声道:“师叔请留步!”

“怎的,你莫非敢跟我动手?”梦果儿柳眉倒竖着一声冷哼,还真有些威严。

“不敢,师叔去哪里弟子便跟去哪里,您什么时候想练功了,弟子便陪您练着。”

“那我要去魔宫,你也跟着去么?”

“魔宫自然去不得,您没在那受邀之列,去便失了礼法。”

“礼法你个鬼!你师父一个人前去赴宴,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你赶紧去传人来,青隐,青逸,玄笃,玄湛,玄瑛,统统都随我一起去。”

“几位师弟不知云游在哪里。”

“那你就去挑几名厉害的二代弟子来。”

青冥摇头轻叹道:“师叔就不要再说笑了,还是安心呆在山上便好!”他的修为极高行事果断,但向来都是不卑不亢的,此刻却摆明一副要纠缠到底的架势,梦果儿知他不可能容人出山,只得恨恨的跺一跺脚,一溜烟去到了藏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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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之后,玄清山上一片躁动,藏经楼竟然被水淹了,首席大弟子青冥急忙鸣钟示警,招来众弟子打捞那些要紧的经典秘录,却有蓝白两道眩光趁乱疾速遁走,正是梦果儿和焚星宇。

“完了完了,师兄定要扒了我的皮去……”梦果儿一脸苦相,简直要痛不欲生了,焚星宇却笑道:“又不是你放的水,你怕什么?他要怪罪来找我便是。”她顿时咬牙切齿了,哼道:“整座藏经楼都快淹没了,你这场水发的也太狠!”

“把这玄清山都淹了才好呢,把你师兄气得跳脚,定然有意思极了。”

“出这馊主意,你分明是见我挨罚少了!”梦果儿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指径直走在前面。

焚星宇追上前来,道:“无妨,又不是你放的一把火,那些经书晒晒便会好好的。”

“墨都要浸开了,能好才怪!”

“你真是笨呐,那些经书既是帝姜仙师所藏,便已不知流传了多少年,却仍能字迹清晰豪不褪色,用的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墨和纸张。我早帮你查看了,还挑了一本试验过,包你无事。”

“你什么时候试验的,我怎么不知?”那些经书的材质特殊,好像以前真听师兄说过这事,梦果儿一时着急竟然忘记了,这厮可真够有心的。

“我们神族的控水之术十分高明,分作玄虚与潮涌两大类,你能看到的只有后者。”焚星宇似乎打算说说控水之术的细处,见她只急着赶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只得闭口不语了。

片刻后到了四化阴虚,焚星宇彬彬有礼的自报家门,众守卫不敢怠慢急急通传,然后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魔宫,前来相迎的正是魔尊使者金圣叹,梦果儿化作绾云的模样,相交一场也算能将她的身姿表情学个七八分像了,暗自里却是无比忐忑。

焚星宇与殿上的魔尊、素琴仙和神帝依次见礼,梦果儿规规矩矩的,将一个小婢女该有的礼仪做地十分周全,却垂着头半分不敢斜视,见他被引到一旁坐下,她侍立在一旁,这才敢偷眼略一打量。

魔尊居于殿上,素琴仙在右下,神帝则在右首,他虽不好喧宾夺主,却因身份尊贵到简直要与玄穹帝尊平起平坐,自然就要坐在上宾之位,焚星宇被引在左下那张临时添的桌上,旁边早有一张桌子,看来尚缺了一人未到。

神帝父子皆都驾临魔宫,青蚺自然少不了奉承之语,焚星宇谦谨有礼不卑不亢,素琴仙则含笑端坐在那里,不享用杯中之物,也并不插话半句。只是,那威震天下的传奇人物神帝焚灵澈,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怎么他也一直都没有做声呢?

梦果儿屏气凝神稍稍侧头,望见一片靛蓝色的衣袖,上面绣着繁复又雅致的图案,重重包裹着一截白皙的手腕,再稍稍侧头望见几根修长的手指,指甲整洁的很,晶莹剔透,微微泛着光泽,手背上的肌肤好似透明一般,隐现出几条青色的筋脉,骨节分明,看起来却并不突兀,反倒有些柔和。

仙神之体就是非同一般,这哪里是一只手掌,分明是件精致无比的物事,就连那只被拈在指间的白玉杯子都要逊色十分了。谁能想到,横扫天下的宿炎之火就是从这样一只手掌中绽出来的?那杯子被缓缓举起,然后又被缓缓放下,里面的琼浆已经饮尽了。

梦果儿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

残月三邪(重写一遍改动很大)

“六无君到!”

梦果儿方侧过头去瞄了一眼,这次只看到消瘦的下巴和坚毅的嘴角,耳边攸的传来一声通传,那厮居然真的来了?她吃了一惊随即望向殿外,一道身影正缓步踱进来,雀灵衣华丽显眼,雀羽扇横在胸前,身姿高挑稳健,神态清冷淡漠,可不就是江昙墨了。

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殿上站定,江昙墨先与青蚺告了迟来之罪。

青蚺笑道:“夜宴方起,琉璃兄自罚三杯便好。”

琉璃兄?梦果儿暗自疑惑不已,一会儿一变,这厮的名字还真够多的,这琉璃二字叫她想起琉璃海来,莫非就是玄机雅渡原主人的名字?只不过,他既然大摇大摆的只身前来,或许就不会在魔宫这里有所妄动吧?

江昙墨去到左首坐下,青蚺为他引见了神帝父子,他竟也面不改色的见礼,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焚星宇不知他便是几日前抢人毁物的江香香,含笑还礼,神帝却照旧不曾言语,只微微颔首着打量了几眼。

梦果儿也紧盯着那厮打量,没看出半点异常来,暗自吁了一口气,便乘隙又瞄了神帝几眼,略显消瘦的脸上嵌着双辰星般的眸子,深邃之极似能轻易便洞察一切,除却雷打不动的沉稳,还有些许冷漠藏在眼底,面貌英挺之极,神态倒没有半点犀利和倨傲,反而带着些隐隐的忧郁。

这忧郁总归因为对他挚爱女子的思念,而那女子就是梦果儿的娘亲,她不免看得呆了。这人身上没有丝毫的戾气,也没有睨视天下的骄横霸气,就只似个贵气天成的华服男子,若不是早就知道,她定然不会相信,五百年前曾经有那么多条性命葬送在他那双柔和雅致的手下。

这人其实真的很长情,只可惜造化弄人,娘亲看上的偏偏是天地间最玄妙的琨瑶仙师,纵使是神帝这样的尊贵身份,两度轮回之间涂炭生灵无数,到底也没能求得娇客。同样是以爱的名义,一个涂炭生灵,一个挽救苍生,若是她,定然也会选择后者的。

但情这一物太过玄妙,谁又能知道自己会与哪个相配,结局冥冥中早就注定,偏要不自知的拼命挣扎求索几番,落得伤心伤神岂不就是自找的?梦果儿正胡思乱想着,青蚺吩咐下去,婢女们又奉上各色佳酿与奇异之果,大殿中一时间飘香阵阵。

神帝原本就自酌了几杯,桌上却只奉了果子,传闻说他虽极其喜欢饮酒,却向来只喝自己酿制的,此刻看来想必是真,看来越是大人物越会有些奇怪的癖好。所谓客随主便,既然来了魔宫这里赴宴,却不享用主人备下的佳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他连瑶池金母的蟠桃宴都是如此行事,何况是在魔界?

他身后侍立着四名美婢,分着红黄蓝绿四色衣衫,个个都容颜娇俏身姿绰约,定是传闻中那四名贴身女婢梦喜儿、水盈儿、蓝星儿和舒禾儿,执壶的蓝衣女子便是为首的蓝星儿了。

要说这尊贵无比的神帝出行,怎么着也得坐那华极天下的九龙辇才是,还得带上随从无数招摇,方才来时却并没有见到,或许他只带了四名美婢简装前来?江昙墨那厮寒暄客套着,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异常,除却神帝,殿上众人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一派安乐祥和,梦果儿没看出半点暗潮涌动。

三杯酒尽,青蚺道:“在座的都是世间的玄妙之人,个个都有极其不俗的见地,本座近日得了两样宝贝,想在今夜拿出来献丑,与众位共同鉴赏一二。”

依他这样的德行操守,又能有什么好宝贝?梦果儿暗自嗤笑着,不一会儿,神态冷凝的金圣叹自殿外进来,身后的侍者浑身哆嗦竟似打着冷战,手中捧了几尺长的一物,裹着一重玄色锦缎,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青蚺道:“本座知众位都有法眼通天,可能猜到此物是什么?”

神帝饮下一杯酒,不做关注的样子,焚星宇皱眉打量,素琴仙含笑不语,梦果儿知他纵使猜到了怕也不肯抢这话头,青蚺虽然勇武到底不乏心智,此举或许别有居心。

江昙墨沉吟道:“此物带着荤腥,还有极重的冷凝之气,定然有阴邪之处,十有八九是件兵器,还是件嗜血的魔物,长有三尺,定是一柄宝剑了。”

青蚺笑道:“琉璃兄怎的就能断定了?”

“鄙人不过是冒昧妄言,不若打开来一观。”

青蚺示意,金圣叹翻开那几重锦缎,露出的果然是一把剑,蜂鸣阵阵,通体缭绕的寒芒好似月华般皎洁,映的整座大殿都亮如白昼,有如此纯净的剑气怎么可能是件嗜血的魔物?

梦果儿修为最低,因那冷凝的剑气寒战了几下,暗自运起功法抵抗,心道这厮可真看走眼了,却见他讶然起身疾步走过去,两眼放光的打量了片刻,似乎觉得不过瘾又伸手摸了过去,她顿时提心吊胆起来。这厮可千万别在众目睽睽之下顺手捞起那把剑,刺向他身后丈许处的仇人!

“琉璃兄,小心!”

青蚺的提醒听来有些怪异,方说完江昙墨的手指便被剑锋划破一个小口,却离奇的血流如注,简直要将全身的血液刹那间流光一般,没曾滴在地上半点,倒被那一片白芒给吸噬过去,寒芒随即化作一片诡异的血红。

江昙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许是被剑气伤到了神魂,这果然是件嗜血的魔物,梦果儿瞠目结舌,随即惊急起来,众人似乎都有吃惊,好在素琴仙反应的快,拿捏力道弹指射出一道法力,将那兵器给击飞在几丈外,堪堪钉在殿外的门框上面。

江昙墨踉跄了一下,被迅速起身的素琴仙扶了一把,这才站定了身形。

“琉璃兄,你没事吧?”青蚺半抬起身子说着关切的话,眼睛却紧盯在那件兵器上面,血光仍在持续闪烁,他脸上便有些许惊疑,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景象。江昙墨已服下素琴仙递来的丹药,脸色好了许多,道谢之后叹道:“好厉害的残月三邪!”

梦果儿又暗自一惊,此剑若真是残月三邪,可就是他爹的兵器了,魔楼儿既然已死,这剑自然要传到他的手中,怎么又会被青蚺得到了?他不会不知剑中的玄机,怎么又会大意被伤到?

青蚺道:“你可知这剑因何唤作残月三邪?”

“除却此剑的主人,若是刺到旁人便会噬其鲜血,但这只是表象,若配以特殊的功法,能绽出千丝万缕的剑气,如同太阴月尾的娥眉弯月,世人多戒定慧不足,难免被贪嗔痴所扰,但凡受到剑气的侵蚀,便会将贪婪、嗔怒与痴愚这三点瞬间发挥到极致,正是那三邪所指。”

青蚺道:“琉璃兄果真好见识!”虽在赞叹,他的表情却有些怪异,似有疑惑。

梦果儿有些明白,随即又更加疑惑了。魔尊会取出这残月三邪来,许是对在座某人的身份有所怀疑,或许就是六无君了?但江昙墨既然被吸噬了鲜血,便不会是那剑的主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昙墨道:“鄙人虽有见识,倒不如蚺兄有真手段,能得到如此一件好宝贝。”

焚星宇讶然道:“六无君既然知道其中的玄机,想必靠近之前早就有所防备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怀疑什么,梦果儿暗自嗔了他几句,随即又想到,这厮也是该当如此的,神帝与魔楼儿仇隙匪浅,岂会不认识这残月三邪?认识就必定会有所怀疑,搞不好正是此次夜宴的目的之一呢。

江昙墨笑道:“小殿下问的好,鄙人的确有所防备了。”

“六无君看来颇有修为,如此还会被割伤手指,看来,此剑果然诡异厉害之极。”

江昙墨摇头笑道:“此剑的确厉害,但鄙人乃是故意如此。”

青蚺讶然叹道:“琉璃兄为何如此?”

“鄙人怜惜往日的一点交情,如此只为了洗清嫌疑,蚺兄难道不懂?”

青蚺皱眉无语,江昙墨又道:“残月三邪,乃是五百年前一任魔尊所有,蚺兄与他有些仇隙,他死后这剑也便消失无踪了,你近日里忽然得了它,必是当做魔楼儿要来寻仇,然后又听了旁人的挑拨,当鄙人与这剑有所关联,所以今夜才会巧计试探。是也不是?”

青蚺照旧无语,定是真抱有如此想法,梦果儿暗自骂了几句。

“你我好歹相交了几百年,虽不常聚首也算是知彼甚深,怎么无端的便来怀疑?”

江昙墨挑眉哼了一声,隐隐含着恼怒,青蚺眼神闪烁,随即笑着陪了不是。

“只因半月之前本座得到密报,有人神鬼不觉的在这四化阴虚下面挖出条密道,派人在出口处堵截,拼上雷部十二名使者的性命,还有左护法殊魇的一条手臂,方才换来这柄残月三邪,那执剑之人却重伤逃逸了。本座那时候请你前来聚首,你却屡次都抱病推脱,加上有人时常来传些闲话,所以……”

“鄙人这身子向来孱弱,蚺兄难道不知?”江昙墨又哼了一声。

半月前在那密道的外面,这厮杀了人受了重伤,竟还将兵器给丢失了?难怪人家会怀疑,梦果儿有些傻眼了,他若撇不开这嫌疑今夜只怕真的很危险,她其实也很是迷惑,为何那副肉身能操控这残月三邪,这副肉身却又不是它的主人呢?

“琉璃兄身有微恙,本座自然知道。但那时自密道中出来的并非一人,执剑的虽然身份未明,与他同行的是谁本座却已心中有数了!”青蚺的目光略显清冷,望的正是素琴仙,用心已是不言而喻。

梦果儿心道这事儿可真不妙了,却见师兄照旧含笑不语,权当不觉一般,直到青蚺唤了他一声,这才笑道:“劣者心思愚钝,蚺兄有话便请直言。”

“那好,敢问道兄,当日到底因何将本座的爱妾压在山上?”

“因为,她实在是欺人太甚。”

“此话怎讲?”

“劣者的师妹向来玩心太盛,半月前偶入魔界,却被蚺兄你的手下抓到宫中,打算献给露华夫人享用,后来说明身份,你那爱妾不肯放人也就是了,反而口出狂言嗤笑藐视,还一心要取她的性命,欺我素琴仙尚且能够不做计较,但家师向来宝贝这小弟子,岂能容人随意欺辱?”

梦果儿心道,师兄啊,你完全可以揪住话头不放,反过来问他个纵容教唆之罪,哈哈。

“本座这倒不知,那贱人只说,道兄的师妹与奸人一起自密道混入我魔宫欲图不轨。”

素琴仙讶然道:“原来如此,看来不但这位琉璃兄有嫌疑,劣者竟也是嫌疑很大了?”

青蚺道:“非也,本座只想要顺藤摸瓜,将那人给揪出来以绝后患!”

素琴仙道:“蚺兄与那魔楼儿恩怨匪浅,会怕他的后裔前来寻仇也在情理之中。劣者的师妹修为尚浅,年纪又小,却是一副率情任真的性子,向来将人情义理看得很重,忽然间身陷险境自然慌乱,所幸与她一同被抓来的那人屡次相救,这才能够侥幸脱险,那人既然伤重,纵使真是料想中那人,自然也不可抛下他不管。”

梦果儿心道师兄你太厉害了,明明是在与人辩驳理论,竟还能笑语盈盈的不急不躁,这番话说下来既给我撇的一清二白,又表明了维护那人的情理所在。谁知青蚺又道:“那人在玄清山住了些时日养伤,还顶着一个离奇的身份,说是令师新收的弟子,道兄,这传闻可是真的?”

“那人是不是劣者的师弟,还要等家师驾临才能明了,在此之前劣者不得不当真。况且他虽在我玄清山住了几日,数日前却早已离开不知所踪,许是去寻师问道也未可知。”

梦果儿又暗赞了一声,师兄这话虽简单却真不乏深意。

若真是他的师弟,他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师父定不会容人伤害,若不是,只凭着救他师妹的情分,定也要维护一二,何况那人已经不知所踪了。青蚺定然明白事态的轻重,所以才会请了神帝前来压人,但这魔头不知沙罗仙是谁,便不知纵是尊贵如斯的神帝,怕也不得不卖琨瑶仙师几分面子呢。

以势压人

青蚺道:“琉璃兄既然惯会集散消息,可知那位小仙子来魔界为了何事?”

梦果儿心道你这魔头可真够厚颜无耻的,明明怀疑人家居然还好意思问这消息,但他此举定然存了试探,不答嫌疑更大,答了又须得仔细思量,江昙墨竟不急不恼,反而笑语了一通,说的正是她来魔界的经历。

得了神虎上符,捉了一名玄机公子,后又遇上他这小玄机公子,两人逛过魔界见过离仙双树,然后去到玄机雅渡,不说见过梦魔,只说在外面与魔宫的侍者发生冲突,那小玄机公子杀了人,将她带入了魔宫密室,然后巧加利用,定是为了挑起魔道纷争。

每样事情讲述的言简意赅,但都半点不假,后面编造出来的部分却说是凭空猜测而来,也将错处全部推在那人的身上,玄清山的小仙子倒是半点干系没有。依他那样的奸狡心智,既编了谎话出来怎会容人找到半点漏洞?

焚星宇赞道:“惯会集散消息的六无君果然厉害,没愧了那无所不知四个字。”

江昙墨道:“不敢,鄙人赖此为生,费力得来的却多是些小道消息,上不得大雅之堂。”

青蚺却故作讶然道:“那人混迹在玄机公子当中,琉璃兄竟然不知?”

“鄙人若是知道,怎会不将人与你拿来处置!蚺兄,你莫非笃定我即是他了?”江昙墨一声冷哼,青蚺皱眉不语,焚星宇却笑道:“想知道这位六无君是否便是那人,又有何难?”

青蚺道:“小殿下有何高见?”

焚星宇道:“若说,本殿前几日也是见过那人的。”江昙墨原本眉头紧皱,闻言竟展颜笑了,道:“久闻小殿下惯有识人的手段,就请明言,帮鄙人洗清嫌疑了罢!”梦果儿顿时傻眼了,懊恼着暗骂了他几声蠢猪笨蛋。

口极世间之味,舌极世间之谈,嗅极世间之香,耳极世间之声,目极世间之色,身极世间之鲜。焚星宇那厮可是诨号六极公子,只需轻嗅一口便能分辨出混在一起的都有哪些种香气,既有只这么好使的鼻子,还能闻不出那股特殊的墨香和莲香来?

焚星宇道:“这位六无君可是真的?”

青蚺道:“自然不假!”

焚星宇道:“那他便真不是那人了。”

青蚺奇道:“小殿下因何能够笃定?”

焚星宇挑眉道:“本殿说他不是,自有不是的道理,哪里有闲情同你细讲!”这话可真不乏藐视,青蚺顿时变了脸色,梦果儿心道你这厮总算说了一句叫我满意的话,平素里多是温吞随和,忽然倨傲起来竟也威风十足。

焚星宇又道:“若是不说明白了,我父子二人莫非也有对这魔宫图谋不轨的嫌疑?”

青蚺的脸色再变,随即笑道:“小殿下言重了,本座只是想……”

焚星宇打断了他的话,道:“既挟着残月三邪,必与魔楼儿有极大的关联,许是他的后裔回来寻仇也未可知,那人定然也会对我神族图谋不轨,本殿自然极想将人给揪出来永绝后患,怎么会随口断言?”

被他冷着脸一番抢白,青蚺顿时语塞,赔笑道:“小殿下既然笃定他不是,本座自然要信上十分,事情既已挑明,话也已经说开,本座自己的安危倒也无妨,多是为了神帝陛下着想,今夜若有失礼之处,琉璃兄与玄清道首可千万莫怪!”

他可真会拿神帝来压人,如此谁还敢再多做怪罪?江昙墨长身而立,不言不动神态清冷,似乎半点也没消了恼怒,素琴仙道:“神帝陛下威名盖世,岂会真容那人钻了空子?蚺兄多虑了!”

焚星宇冷眼扫了青蚺刹那,随即便哼了一声,皱眉道:“绾云,给本殿斟酒!”梦果儿愣了瞬间,猛的想起这厮竟是叫她的呢,匆忙弯腰去斟酒,顺势扭头一瞧,他正神态清冷的皱眉睨视过来,莫不是怪罪她瞒了那人的危险身份?

他既然知道了,往后只怕要寻那人的晦气,这事儿可真难办了,她自然不想让两人中任谁受到半点伤害,不说分明也是极其无奈的嘛。今后可该怎么办哪!

殿上静了片刻,夜宴的宾主起了争端,气氛还真是够尴尬的,忽听有人轻叹道:“青蚺,你再不下来亲自把酒,可就要失去两位好友了!”嗓音清冷不辨喜怒,竟是一直未曾开口的神帝。

梦果儿心道,看吧看吧,青蚺竟似在等他开口一般,可见两人有所勾结,直呼其名,也可见有所轻看,依照两人的修为,必是会那密语之术,说不定一直在暗中说些什么呢,师兄与江昙墨那厮说不定也在如此,还有焚星宇那厮,自然也同他爹少说不了。

密语之术的确是一门神奇的术法,可也真够叫她这不会之人懊恼的。

青蚺道:“神帝陛下所言极是,本座今夜可真犯了大错,不但要亲自为他二人把酒,还须得自罚三杯!”说完含笑奔下来将两人依次拉到桌前坐下,果真亲自把酒了。连干三杯之后,素琴仙含笑不语,江昙墨这才舒展了眉头,笑道:“蚺兄的酒量深似海,只罚三杯怎么成?一醉方休才好!”

“琉璃兄的身子还是这么清冷,也要多喝几杯暖暖才是。”

梦果儿终于吁了口气,看来那厮是蒙混过去了,谁知焚星宇又笑道:“素琴仙的医术天下无双,肉白骨活死人全都不在话下,六无君的身子既有微恙,何不请他帮你诊治一番?”

她顿时又惊急起来,那厮可是有副至阴之体,至阴至阳天生的相克,神帝岂会不怀疑?又一想,今夜无端的怀疑了人家,结果却似是场大误会,他父子虽然身份尊贵也不好落人口实,自然要示好一番以示歉意。

素琴仙终也开口了,笑道:“小殿下谬赞了,劣者想必是治病救人太多,竟因此而生出几分陋习,但凡与人相处便会听一听脉象,方才已细听过这位琉璃兄的……”梦果儿屏气凝神瞪大双眼,好在他继续说道:“脉象的确是有些孱弱,但他总归有一副仙体,今后若能佐以特殊的功法,自然可保无恙。”

江昙墨道:“玄清道首若肯抬爱,就请赐下那套功法,鄙人自有重谢!”素琴仙含笑不语,化出一本手掌大小的册子,将剑指轻点传给他,他看了几眼果真仔细收好了,又满脸诚挚的道谢过,梦果儿终于长吁了口气。

江昙墨道:“蚺兄只出了这一件宝贝,不知那另一件是何物?”

“本座近日得一绝色女子……”

青蚺方说了这几个字,神帝忽的掩口清咳了一声,他猛然住口,蓝星儿躬身道:“陛下,您可还好?”嗓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焚星宇也急忙起身,神态恭谨敬畏又关切,道:“父王若身感不适,不如请先回宫。”

梦果儿心道,这位陛下来此的主要目的,定是想看那潜在的危险之人,而不是所谓的调和魔道关系,他竟不向魔尊说半句托辞,也不看素琴仙与江昙墨一眼,径直起身道:“宇儿,你随我一同走罢!”说完径直便走。

焚星宇垂首应了一声,父子两人先后出去了。

人家定是要回神族去的,梦果儿不知还该不该跟出去,却听焚星宇密语传话过来,冷哼道:“你怎么还不快走?凭你这样的姿色,也想与那位绝色女子比较一番么!”听口气这厮果真恼着呢,她急忙望向师兄,他竟根本不往这边看上一眼。

既然是同焚星宇一同来的,那厮之前上山又没带半个随从,师兄还能猜不出她是谁么?知道却不指点一二,可见也因她不听话而恼怒了,她将心思电转,也只得匆匆跟了出去。

素琴仙与江昙墨这才同时起身,魔尊也才反应过来,三人先后出到殿外,那一行几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江昙墨摇头叹道:“蚺兄没拿到那人,这位陛下定然有些不悦了。”

青蚺皱眉无语,他又道:“走了更好,免得我等的言行举止有所拘束。今夜虽有误会到底得以澄清了,两位道兄日前虽有过一场斗法,但不过是以武论道,输赢胜败全当不得半点计较,既有美酒在手,还有美人入眼,来来来,不若一醉方休了!”

素琴仙避开他的拉扯,抚额叹道:“劣者已有些醉了,就此告辞。”说完果真化了白芒离去。

江昙墨笑道:“蚺兄,看来还是得你我交好,不若换大些的杯盏,咱们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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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焚星宇紧握住手腕拖着走,梦果儿满心忐忑,不知他到底打算如何。前方不远处一道蓝芒无比的耀眼,它之后有四道青芒,正是神帝与蓝星儿等人,去的方向乃是正北而不是直上青云,也不知为何。

“我再跟你走下去,可就要穿帮了!”

“你瞒了我那么大的秘密,眼见我同个危险之人把酒言欢,还曾把我当做朋友么!”

焚星宇一声冷哼,可真恼怒极了,梦果儿瞠目道:“我哪儿有不把你当朋友?”

“那你为何要瞒我?你是不是打算帮着他图谋不轨?”

“当然不是!我……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了会想要他死。”

“你难道不懂?他若真是魔楼儿的后人,必是回来报那杀父之仇的,他会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父王的命,你怕他死难道就不怕我死?你竟当他的命比我的要紧!”

“他救过我,还是我的师弟,你则是我的好友,你们两个人的命……其实都很要紧。”

“都很要紧?那也总得有个轻重,你瞒着我,便是当他比我重要!”

这厮竟也这么胡搅蛮缠了,既然那么恼怒,为何之前又要帮那人隐瞒身份?梦果儿一时无语,自觉对他问心无愧,手腕用力却挣不开钳制,刚要斥一声,神帝竟收起神通落了下去,焚星宇也便拉着她落下身形。

梦果儿匆忙一打量,身处的是座无比险峻的山巅,周围风疾云绕瘴气翻腾,叫她这修为不高之人运极法力也几乎难以抵御,神帝制止了蓝星儿等人的跟随,独自站在几丈外一方断崖边上,衫袂猎猎作响鼓荡摇曳,人却定如磐石山岳,英挺的身姿看来竟有些凝重。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想要做什么?焚星宇那厮紧紧拽住人不放,又想要做什么?

梦果儿暗自疑惑,也凝神细想该如何才能脱身。

良久,神帝轻叹了一声,道:“宇儿,你上前来。”

焚星宇这才松开手指上前,躬身道:“父王,您有什么训示?”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儿臣不知。”

“这便是那魔楼儿的葬身之地了!”

焚星宇愣了一下,神帝又道:“你说,为父当年该不该杀他?”

“若不是他伙同蛇君妖魂还有玉面公子李琅邪辣手毒计,父王当年怎会有那一场大劫?”

“若不是……世上只有这三字最是叫人无奈,宇儿,你往后行事定要慎之又慎。”

“儿臣谨记!”

“道有道,魔亦有道,那魔楼儿的修为极高,也算是一代英豪,治理魔界千余载,可比青蚺有道得多。为父当年杀了他报仇,如今他的后人又反过来报仇,果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父王放心好了,儿臣定会将人拿到,以绝后患!”

“我的宇儿向来心慈手软,怎么竟也能如此狠绝了?”

“儿臣不希望父王有事,也不想失了我神族的威风。”

“当狠则狠自是应该,但……就随他去罢,无需再多做追究!”

“父王,您说什么?”焚星宇一脸惊诧。

神帝不语,他皱眉想了片刻,闷声道:“您莫非因他而想起往事了?”

“往事……”

“您又想起画像上那位……姑姑了?”

“五百年前,为父答应过她要饶那人不死,她虽然不在了,也不该失了承诺。”

梦果儿听得怔然,那一个她字还会是旁人么?五百年前娘亲竟然救过那厮的命么?

焚星宇冷声道:“父王总是对她念念不忘,又将我母后置于何地!”神帝不语,他又哼道:“儿臣已长到这么大,何时才能见到双亲团聚?”

神帝轻叹道:“为父心中如何待你母后,她总归会明白的。”

“她自然明白,您心中总是挂怀着一个死人,倒把个大活人抛在一旁不管不问!”

“宇儿,你……”神帝略有惊诧。

梦果儿也越发怔然,这厮平素里虽然沉稳,在他爹的面前竟也是个倔强的小孩子了,正感慨着,焚星宇竟道:“父王您可知道,您时时都为她黯然神伤,她却躲在某处刻刻与人逍遥快活!”她顿时傻眼了。

这厮,怎么竟真的给捅破了!

母子同心

神帝皱眉道:“宇儿,你在胡说什么?”

焚星宇道:“儿臣说,您时时都为她黯然神伤,她却躲在某处刻刻与人逍遥快活!”

定是因为乍然知晓受了好友的蒙骗,然后又见他爹因旁的女子而有心放走一名祸患,所以焚星宇恼怒之下才会急躁的说出那秘密,梦果儿没觉得太过怪他,心道纵使走了人家也能寻到玄清山上,原本打算趁人不备拔腿便走,如此竟还不必着急了。

老天,这山巅可真太冷了,再多站一会儿就怕会被冻死,于是梦果儿权当看不见蓝星儿四女的疑惑,寻了个风势小点的山石后面,竟盘膝打坐起来,只听几丈外神帝轻叹道:“宇儿,你今夜的行事处处都略显急躁,还是先随我回宫住一阵子罢!”

焚星宇躲开他握向手腕的手指,道:“父王,儿臣说的字字是真!”

神帝凝视他良久,终于讶然道:“宇儿,你莫非有事瞒着为父?”

焚星宇道:“父王,儿臣在人间呆了十几年,果真费尽心力瞒了您一件大事!”说完疾步走到梦果儿身边,大力将她拉起又拖到了神帝面前,见她眼中的慌乱而踟蹰了一下,终归又沉声道:“父王,您若是见了她的真容,自会明白一切了!”

“真容?”

神帝眉头轻皱着,直直的凝视着梦果儿,略显清冷的眼神中竟泛起一点探究,这探究随即又化作了漠然,她原本早就想好了说辞,被这双似能轻易戳穿任何谎言的眼睛一看,顿时生出几分怯意来,一时间怔然无语。

良久,神帝笑问道:“你莫非真是玄清山的那位小仙子?”

听来他竟似早有怀疑的,梦果儿怔然点头。

“你多大年纪了?”

“……十五岁!”

“你这样小小的年纪,身上的灵气轻浅得很,竟也能修成变身之术么?”

“呃……当然修不成了。”

“那你又是怎么变化的身形?”

“我是……那个……呃……”

梦果儿心道这位陛下不催着要看真容,怎么倒问了这么个问题?她支吾了半天终于将心一横,念动咒语取下如意面具举给他看,语无伦次的说了一通这面具的功效,然后在抬头的瞬间呆住了。

神帝的双眸灿若星子深邃之极,里面含的却不再是沉稳淡漠,那几分柔和动人的迷惑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惊疑,然后化作伤感又缱绻的彷徨,最后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如意面具?小灵儿!”他发出一声惊叹,双手攸的伸了出来。

梦果儿自然躲闪不开,只能任他的十指捏在自己肩上,带着几欲将人烫伤的灼热,这位陛下的表情无疑是狂喜的,捻紧的手指似含着深切的惧怕,怕眼中看到的面容是假象。

她怔怔的仰着头转不开目光,深陷在那双动人的眼眸中,里面有着千般风华,只需一眼便能惹来无数女子的沉沦,此刻偏偏只为了一人而瞬间绽放,原本讨厌他的心思竟慢慢柔软了,只剩下满眼的湿润。

梦果儿暗道了无数次可惜,看起来这人真是爱极了她的娘亲,她甚至在想,当年若换成是她去历那一段情缘,可会舍弃他的几世痴缠,一心只挂念着飘渺而又难求的琨瑶仙师?蓝星儿众女忽然齐齐发出惊叫,一道耀眼的蓝芒闪过,直欲灼瞎人眼。

刹那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梦果儿呆呆看着攸的挟着戾气扑上前来的焚星宇,他竟是双眼赤红,紧握住一柄蓝芒缭绕的短剑,那剑似乎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只差几分便要刺中,却被两根玉白的手指随意夹住了,再也进不得分毫。

蓝星儿四女轻斥着迅即上前,四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将目瞪口呆的梦果儿给围在了中央,“统统退下!”神帝缓缓松开捏剑的手指,斥退众女,眼中的华彩顷刻间尽逝,只余下叫人寒彻骨髓的冰冷。

梦果儿被他冷眼一扫方要急退,竟被那五根精致的手指轻易拧住了颈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也骇得脸色煞白,这手指正是天地间最最厉害的利器,虽然没有拧的很紧,就像是轻轻抚在颈上一样,却含着不容逃脱的震慑,只需稍稍动上分毫,她可即刻便要小命呜呼了。

焚星宇急道:“别伤害她!”

神帝道:“宇儿,你说什么?”

“妖龙,瞪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小爷我可是你的宇儿!”焚星宇发出一声冷笑,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却只能定定的站在那里,自然是被制住了身形。

听这口气他竟是那人变化的?梦果儿心思电转,随即又推翻了这一想法。知子莫若父,若真是他变化的神帝岂会不觉?极有可能便是,那人用了狐族中的秘法,以一缕元神进入焚星宇的肉身,压制原本的魂魄,继而操控他的言行举止。

但她此刻已无暇去考虑这事发生在何时,也无暇去怪罪这行为是多么可恨,只深深的担忧和惧怕起来,为自己也为他,还有神魂被制的焚星宇,简直要心急如焚了。

“五百年都能隐忍过来,你方才那一剑却太过急躁,本王自然不是好骗之人。”

焚星宇恨恨道:“没想到,威震天下的神帝竟是个虚情假意爱做作之人!”

神帝轻叹道:“非是本王爱做作,而是你的伎俩太过粗陋,稍加细想便能勘破,不戳穿只为了叫你自行离去,谁知你竟如此不识好歹。本王有心饶你不死,可惜……”

焚星宇道:“你若敢妄动,小爷我必将你的宇儿吞噬殆尽!”

“你若真伤了宇儿,本王再不会容你苟活片刻。”

“你若伤了这位小仙子,也会有人难与你善罢甘休!”

“如此着急,你倒是很关心她的。”

“五百年前,她救过我的命,我自然不能再连累她。”

神帝讶然,叹道:“狐族的不传之秘镇魂术,本王倒真有些无可奈何,也只好折中了。”

“那好,你先放这位小仙子走!”

神帝竟是不急不躁,反而笑道:“不如你先放了宇儿的魂魄。”

“她真是玄清山的那位小仙子!”焚星宇的语气已渐渐舒缓下来,不见半分惊急了。

“纵是素琴仙那又如何?任谁与你勾结在一起害我麟儿,都不可轻饶了。”

“她没有!她不知今晚的一切,不知自己的来历,也真是生的这副模样。”

神帝垂眸睨视着梦果儿,柔声问道:“你真是生的如此吗?”看她一脸的惊骇急忙点头如捣蒜,又轻叹道:“小小年纪撒谎可不好,本王可要戳穿你了。”说着将手一指,一道白芒罩在她身上,正是那破解变身之术的功法,然后他便真的惊疑不定了。

“你怎的……”这次,神帝的愕然再也做不得假,为何真会生的如此之像?

焚星宇道:“我……我本不该说明这点隐秘,毕竟她当年就想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想记起你分毫,但若不如此,你此刻是不是又会伤害她了?露华夫人白潇潇正是当年那只四尾赤狐仙媚儿,会一心想要她死,只因她便是你心心念念想了五百年的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纵然沉稳如斯的神帝,竟也震惊到无以言表了。

“当年她死了五百年,不也能一朝重生入世么?如今同样是过了五百年!”

“我亲眼见她灰飞湮灭了,怎么还能入世轮回?”

“那你当年又是怎么重生的?”

“蛇族的聚魂之法,不是早被蛇君妖魂给毁了么?”

“这我怎么知道!但她带的是如意面具,肩上挂的是玄妙夫人的仙霞兜,兜中盛放有一块神虎上符,有一只九孔翠玉箫,还有可避百毒的无量尺,更有一只藏得隐秘的莫失莫离金铃,这些东西统统加在一起,若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再加上一架碧玉琴穹古瑶光,你难道还不肯信么?”

“穹古瑶光?素琴仙的琴竟是穹古瑶光?”

“没错!佛师梦,素琴仙,你不觉得这两人的性情极像么?”

梦果儿已听的七窍生烟了,这厮为了报仇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叫她愤恨的却不是被他巧言编造了身份,而是一而再的被他欺骗和利用。可是恨归恨,此刻为了三个人的性命着想,却也不能表露出分毫来呢。

蓝星儿急道:“陛下,不可信这厮的巧言蒙骗!”

神帝却恍若未闻,垂眸凝视着面前的小仙子,怔然道:“小灵儿?你真的是小灵儿?”

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死人乍然出现在面前,任谁也难以淡然接受如此巨大的惊喜,何况是个用情极深之人?他的手指早松开梦果儿的颈项,颤抖着竟似不知该握在她身上哪里,不抓住怕她会瞬间消失,抓住又怕会不小心将人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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