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淡淡的说出这几句话,梦果儿顿时心虚了不少,脸上泛起一丝讪笑,怕它因此而更加轻看她这个主人了,听它又道:“虽然行事顽劣,倒也懂得分寸,没做什么有失大体之事,不然,我断不可能跟着你。”
她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差点又抱过去撒娇讨好一回,嘴上却道:“我哪儿有顽劣?”
“你这一身的仙灵之气纯正无比,所以,那个梦魔不可能是你爹。”
来魔界正是为了寻亲,至于那梦魔到底是不是她梦果儿的爹,总得见过之后才能确定,这些话可从没对这家伙说过,它此刻偏偏知道了,旁的想必也感应到了不少,看来还真能心意相通呢,叫人不得不惊奇赞叹,赞完随即又想到,完了完了,她那些被师兄指为极其顽劣的花花心眼,往后可也都叫这家伙给知道了呢。
“放心,我的口风最是严实。”
妙妙说的很是认真,不带半点戏谑,说完已迈步往那客栈走去,梦果儿却顿时翻了个白眼,几步追上它道:“要不是遇见了我,你还被封印在那金符里边呢,所以,我是你的恩人,又是你的主人,你往后做事要什么都听我的。”不管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它是个稀奇的神兽,既然订下契约认了主人,那就得绝对的听话才行。
妙妙道:“我刚从那金符里面出来,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你什么意思?”主人没叫它回去,它又怎么回去?梦果儿满脸的疑惑。
“意思就是,你的修为太低,年纪小便心智不全,在魔界这种地方乱走,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我被封印了太久,短时间内修为只有六七,又许久未涉尘世,不知此地有什么样的人物,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总归不假,也便不敢保证你的安全,只能竭力去排除一些潜在的危机,做事就不可能全听你的。”
妙妙说的语重心长,梦果儿自然听得明白,它这话的意思便是,不要以为有它这样一只仙界神兽就可以在魔界为所欲为,凡事都该有所忌惮才对,本事不济还幼稚,感情在它眼里,她这主人做的还真不够资格,倒不知这厮到底比她厉害了多少?
“你不会是后悔选我做主人了吧?”
“当然不是,我的天性便是护主,一旦选定主人就会守护到底,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这也算是从一而终了,梦果儿吃吃笑道:“要不然这样,从今往后,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问你的时候你就别说话,我打架的时候你不准比我先动手,闯祸了你要负责给我善后,最主要的是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我要是遇到危险了你就得拼命维护。”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有点做主人的气势,就怕人家不肯接受,于是她又加了一条好理由。
“我总归需要历练嘛。”
“需要的时候就得万能,不需要的时候就得隐形,我懂。”
妙妙可真是一语中的,这话正是梦果儿犹豫着要不要说的,作为一只比主人厉害太多的仙界神兽,这样对待它似乎有点过分了,谁知它竟能无比淡然的接受,她便讶然叹道:“奇怪,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在想什么?”
自己的想法被它看透了,它的想法却一点也无从得知,来而不往的感觉很不好。
妙妙道:“因为,我一点也不想叫你感应到。”
“为什么不想?”
要是这么不公平的话,她还一点也不想叫它感应到呢,却不知该怎么做才行,问它必定要不肯告诉,也便没打算去讨这个没趣,没打算要询问,对它的好奇却越来越重,十分想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放心好了,我的口风也很严实,你刚才掉下来的时候砸死十几个小妖,虽然无心到底造了不少的杀孽,我绝对不会跟旁人说起的。”
“你确定我那时候造了杀孽?”
“难道不是吗?”眼见为实,事实胜于雄辩好不好?梦果儿白他一眼。
妙妙闷笑一声停下脚步,正到了那客栈的门口。
梦果儿便不再追问,径直上前几步,一脚踹开了那两扇血红的木门。
那两扇木门想必是年代久远,梦果儿只轻轻的踢了一脚,便砰一声齐齐倒下,现出了客栈内的全貌,不同于外表的狰狞可怖,反倒是有些素朴雅致,共有十几副桌椅板凳,摆放的如同凡间一样,零星坐着的那十几个男女,一眼看去便不是些善类,叫人不得不小心提防了。
她的出场方式太过粗鲁,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在门口。
她虽然年幼却生的娇俏动人,粉雕玉琢的一般,身上也颇有仙灵之气,本就是这些妖邪之人觊觎的对象,各种各样的眼神一齐望过来,有惊讶,也有猜疑,更多的却是贪婪与邪厉,被这些眼神打量着,这客栈里面又与听闻的大不相同,她竟不自觉屏气凝神了,定定的站在门口不动。
妙妙道:“你挡了我的路。”
梦果儿回头白它一眼,没有抬腿进去,却侧身让开两步。要说,一脚把门给踹开,的确不如让它这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开路招摇,虽然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到底能做足了派头,叫人只看一眼就不敢小觑了。
她探头一瞧,众妖还真都脸色大变了,有几个居然站了起来,可见都是有点见识的,正对门的是个文士模样,稳坐如山,一脸的精明干练,也就他一人不现急躁,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视过来,正邪不辨,却似泰山崩于顶也能波澜不惊,想必就是那店小二了。
妙妙看了看比它还矮的门框,又道:“捂上耳朵。”
“为什么?”梦果儿一脸的疑惑,果真捂上了耳朵。
妙妙道:“用力点。”
“你要做什么?”
梦果儿用力捂住耳朵,暗自里却有些兴奋,看来,这家伙是要发发威风了?
果然,妙妙仰天一声清啸,好似一个闷雷劈下,她虽依言捂紧了耳朵,竟也被震得耳鸣不已,紧接着似有一道飓风刮过,偌大的一间客栈,顿时被卷了个无影无踪,就连那十几个妖怪也不见了踪影,不是被那一啸给卷走了,就是觉得大事不好匆忙趁乱逃走了。
只是轻轻的一啸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这厮果然有点本事,刚才一脚踹开了门,还当它会看不顺眼,谁知它的行事更加的张扬?梦果儿发出一声惊叹,“原来你这家伙善啸,但是,好歹也给我留条板凳坐嘛。”说着上前几步站定,又笑道:“这位玄机公子,我要跟你打听点消息。”
玄机公子,也就是这间客栈的店小二了,而那小二的称呼,不过是依照凡间而来。
“本店做的便是集散消息的买卖,你想打听什么尽管说出来,保证价格公道合理,但是,要将刚才的损失一起估算在内。”
片刻之间店铺没了,客人也全都给吓跑了,还亲历了一只神兽发威,这位玄机公子能气定神闲的含笑以对,还悠哉的化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坐下,也算是有点不俗。
梦果儿见状吃吃笑着摄来一根碧草,指点之间也化了张椅子坐下。
有只那么厉害的神兽在侧,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御风,身法和化物,她最擅长的功法也就这三种了,敢与师兄一较高下的,也不过这三种,而化物,是利用法力把一种东西变化成另外一种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练的功法,起码要有一副半仙之体,师兄那么厉害,也不过修成一副半仙之体,这玄机公子也不该对她有所轻看了。
“你会有损失,这可不怪我们。”梦果儿两手一摊,便是不想赔偿损失。
妙妙也道:“你这门造的太矮了,低着头钻进去,本仙可就失了面子。”
没想到,心性淡漠的仙界神兽也爱讲面子,高傲到不肯低头半点,这话可真配合的极好,那玄机公子挑了挑眉毛,却没有再说什么,便是有所忌惮了,梦果儿强忍笑意,然后便切入正题,直接问那梦魔的洞府所在。
玄机公子闻言竟皱起眉头来了,眼神有些闪烁,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梦果儿急道:“你难道不知?”世上还有这魔界客栈不知道的人事么?
“鄙人的确不知,上风也从未买卖过此人的消息,既是有求难应,依照规矩该当送两位需要之物权当赔礼,不如这样,刚才的损失就全然不计好了。”
“谁要你送什么赔礼?我只要那梦魔的洞府所在!”
玄机公子摇头叹道:“小仙姑,你这样可是在强人所难。”
梦果儿噌的站起身来,脸上竟是急怒交加,“你们做这集散消息的买卖,又打着仙凡六届无所不知的幌子,便该着名副其实才是,那梦魔也算是个不俗之人,说不知道他的消息,谁信?”
要是连他们都不知道梦魔的洞府所在,世上还有谁能知道?
妙妙道:“你想要什么报酬只管说来,我们定会竭力做到。”这集散消息的的事情也是有规矩的,惯例就是,想要消息就用店小二点名要的东西来换,这人不肯说,或许是想抬高价码。
玄机公子却缓缓起身,笑道:“非是报酬的问题,而是的确不知。”
“那我就打到你知道为止!”梦果儿冷哼一声,鞭子现出在掌中,恨恨的冲上前去。
听闻这些玄机公子个个都有不俗之处,她自觉比不上他,出手也便毫不留情,一根鞭子舞的十分凌厉,暗自里却想叫妙妙出手将人制服,谁知那只心意相通了十之六七的神兽竟悠哉的退开几丈,一点要帮忙的样子都没有,她便更加的急怒交加了。
“你这家伙,还不快点动手!”
老实说,她的身法虽然精妙无比,动手打人的本事可真没学会多少,对付罗刹鬼婆那样的末流小妖还能凑合,换了稍微厉害点的人物,也只有躲闪的份儿了,好在有妙妙一旁压阵,这位玄机公子便似有所忌惮,没曾动手,只是一味的躲闪。
他自然不敢恋战,片刻后便攸的从那一片鞭影中脱出,化作一道青芒飞起,简直要瞬息千里,倒还彬彬有礼的留下一句话来:“小仙姑,对不住的很,咱们有缘再见吧。”
梦果儿匆忙要追,却见一道白芒攸的冲上前去,那青芒顿时被阻了下来,她急急的赶上前去一看,便发出一声惊叹,那玄机公子的腰身正被妙妙咬在口中,只露出头和手脚来,这副情景,简直就像一只大耗子落尽了猫儿的嘴里。
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沾到人家的半片衣衫,这家伙却眨眼间就捉到了人,可真比她厉害太多了呢,就这样,还是修为没有恢复的效果,若是恢复了十成,简直就要赶上师兄的本事了。
只是,那逃走之人怎么动也不动?
“不是吧,你把他给咬死了?”
那两排獠牙白森森的泛着幽光,必定锋利无比,但它可是仙界神兽呀,怎么能随便就杀生呢?梦果儿匆忙一查看,那玄机公子竟是晕了过去,便想将他弄醒了接着问,不肯说,那就想办法叫他说。
妙妙却一松口,将人扔在云头上,道:“这些人的口风都极其严实,若是知道却不想说,你就是打他骂他折磨他,甚至杀了他也没用。”
奇怪之人
“没用你还抓他干嘛,也不早说,浪费我的力气!”再说了,她这么心慈手软的人,怎么会用那些方式去逼人?顶多动动嘴皮子,用点小手段,软磨硬泡一番罢了。
妙妙道:“时常与人动手,才能对功法的运用有所领悟。”
梦果儿一想,这话还真有道理,她平日里还真不常与人动手,师兄太厉害,找他切磋纯粹自找苦吃,同他门下的弟子切磋,又都有心相让不敢僭越半分,难怪总是没有进步。
“妙妙,你真太有心了,对我可真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跟着个本事太差的主人,丢人!”
这厮怎么专戳主人的痛处,梦果儿顿时又翻起了白眼,妙妙便闷笑了一声。
“玄机公子个个都见识过人,他刚才戏耍了你半天,定然能从那些功法猜到你的来历,你师兄的身份到底不俗,梦魔也算是位魔道翘楚,而魔与道素来都不两立,他或许以为咱们是要对那梦魔不利。”
梦果儿又白它一眼,被人戏耍,她真的有那么差劲么?不过它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这玄机公子既然打定主意要走,却又多耽搁了一会儿,定然是要探究她的身份来历。
“我明白了,其实有三种可能,其一,这人是真的不知道,其二,这玄机公子与那梦魔有些关联,但是刚来魔界就遇上了他,如此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其三,那梦魔与这客栈的幕后组织有些关联。”
“没错,你倒也有些聪明。”
妙妙赞了一声,梦果儿却白它一眼,沉吟道:“我爹被传的那么神秘,肯定就是他们的首领了,这人不肯说,定是当咱们来寻仇的,一定是这样,不会再是其他理由了,快点把他叫醒,我跟他说明白了就好。”
“你爹?”妙妙的语气终于有点波动了,听来却是对这个称呼大为反对。
“呃……那你说该怎么办吧?”只凭心中的臆测,见都没见过那梦魔一面就管他叫爹,的确有点草率了,梦果儿便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他若是真不知道,走了倒也没关系,但集散消息正是这客栈的专长,而那幕后组织也有数千年的历史,向来都口碑不错,若是知道,却因为某种理由而刻意隐瞒,你可就更难打听得到了。”
“所以?”
“洗脸,梳头,换身衣服,然后回山去好好修炼。”
梦果儿立刻皱眉道:“那怎么可以,我这次是铁了心,不找到我爹娘绝不回去!”临下山时对师兄也是这么说的,还反复强调了好几次,就这么回去还不叫他笑死了?再说了,那梦魔究竟是不是她爹,总得真看过了才能下结论。
“那好,先把这人收了,然后去洗脸,梳头,换身衣服。”
“我说,我坚决不回去,你再说让我回去的话,咱俩就一拍两散!”梦果儿提高了语调,暗自有些懊恼,如何做事情居然还要听它的安排,她这主人当的也太窝囊了。
妙妙却当先一步走了,“披头散发的,不像个疯丫头么?”
自从妙妙说出疯丫头那三个字,梦果儿便完全当它是好朋友对待了。
只因那三个字是她一位好友惯用的,那人名唤作杳云,是师兄的一名末代弟子,年纪与她相彷,自小便在一起同修功法,几年的相处下来,也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但是杳云的话很少,纵使听她说的口沫横飞也许久都不发一言,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个哑巴,梦果儿给他起的外号就叫葫芦,意思是够闷,他则用疯丫头三字反过来取笑她的顽劣。
短短一天之内,这个神兽妙妙竟也叫了她好几次疯丫头,却是比杳云话多了不少。
经过一整天的相处,梦果儿发现,这只神兽的确是个好伙伴,虽然喜欢指点她怎么做事情,说出来的话却总是有理有据,叫人半点也反驳不了,也便不听从都不行,看来像师兄一样真心爱护,却又不像他那样啰嗦,也不像他那样常常都语重心长,果真没愧对了妙妙这个名字。
既像杳云,又像师兄,更能感应到她的许多心思,还能拿它当外人么?
妙妙道:“洗脸,梳头,换身衣服。”
于是,梦果儿便极其配合的做好了这些事情,做完了却又跳着脚的懊悔。
妙妙道:“被封印了太久,连魔界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于是,趁着昼伏夜出的妖邪之辈休憩之时,光天化日之下,一人一兽把魔界领地给游荡了大半,除了魔尊所在的魔宫难以靠近也厌恶到不想靠近外,其它的地方简直要畅行无阻,纵使有阻拦的,也不过是那倒霉或者不开眼的小妖。
大开了眼界,也过足了降妖的瘾头,梦果儿还能不玩疯了一样?
妙妙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咱们再找一间客栈打听消息。”
于是,明明有只神兽却死活不让骑上代步,御风降妖累到法力衰竭,加上心神疲惫的梦果儿草草填饱肚子,然后不管不顾,在一方青石上面倒头便睡,直到后半夜方才醒来。
“呀!难道我梦游了?”
居然睡在一棵巨树脚下,她可不会记错,临睡前是在一处美丽的山谷。
“你睡得像只死耗子,时候又不早了,我只得把你给叼到这里来。”
妙妙从几丈外走来,自身姿轻盈却步履稳健,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幽光,明明只是个猫儿的模样,却仍带着凛然逼人的气势,梦果儿本来还有点疑惑,以为做了个捡到神兽的好梦,见它过来这才确信了十分。
从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变成一只仅有尺许长的小猫儿,这都要归功于梦果儿的缠功。
这缠功也算是苦修了十几年,而师兄的严密管教便是让她修成此法的主要因由,做为主人,说十句话人家却只肯听一句,还不肯履行坐骑的义务,也难怪她会觉得不舒服,妙妙虽然抵不过纠缠,变成了娇小可爱的猫儿模样,却死活不肯让她抱着玩耍,也真高傲的可以。
“那我真要感谢你,没在我身上顺便留几个血窟窿。”
那么锋利的两排牙齿,却能把个睡死的人毫发无伤的带到别处,得有多小心?
要有人身倒能容易一些,它的话虽有些戏谑之意,梦果儿的感激却很是真诚,吃吃笑着起身整了整仪容,扭头一看,十几丈外正是一间客栈,这厮可真有心,她看了几眼又不免疑惑了。
“咱们昨夜毁了人家的一间分号,今夜再来打探消息的话,他们会不会准备了厉害的人物埋伏着,专等着招待咱们两个?”
“昨夜收了那玄机公子,便是为了隔断消息,这里怎么会有埋伏?”
“呃……原来如此。”梦果儿恍然大悟状。
妙妙歪着头看她,道:“奇怪,你昨晚应付那十几个妖怪和魔尊使者的时候,可是挺聪明的,怎么我一出来你就变笨了?”
“啊?”梦果儿讶然,它那会儿不是闭了七窍么,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说你变笨了,你就表现的更笨了?心意相通,这理由跟你说多少次了还记不住!就算没有这点,你睡觉的时候讲了太多的梦话,十有八九都是在自夸那件事情,我耳朵不聋。”
“呃……”
妙妙说的十分无奈,梦果儿听的十分无语。
也许这只是她的一种习惯,以往有师兄爱护着,凡事都不用自己去操心细想,孤身混在魔界当然要精打细算,现在,有它这只心意相通的神兽同行,也便不觉间回复了劣根性。
“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着。”
妙妙的语气中不带半点轻看,而是沉稳关切,梦果儿却觉得被轻看了,嗔它一眼冷哼道:“我会害怕才怪,没你的时候我照样敢来魔界。待会儿要还问不出那梦魔的消息,咱们就把这间客栈也给平了!”
她的话说的很有气势,人却站在那里没动分毫,正是有所忌惮,妙妙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笑的不乏戏谑,当先一步而行,她这才紧随其后,一猫一人先后闪进了客栈。
里面竟也同昨晚那间一模一样,也坐了十几个男女,梦果儿将他们逐个看过,心里倒生出一点感慨来,妖类魔物大多修炼邪功,行事也大多腌臜下作,却都是些俊男美女啊。
不过,山上那个师兄虽然有时候无良到了极点,但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人生的很美,呃,生的很俊,比他们俊美多了,看的时间长了,别人倒真很少有能入了她的眼的,看这些人的着装各异,眼神也都古怪的很,这么多前来买卖消息的,客栈的生意还真是够好。
妙妙早跳到了中间一张空桌子上坐下,悠然自得的喵喵唤了两声,意思就是叫她快点过去,她便神情戒备着踱过去坐下,将嘴凑到它耳朵边上,低声问道:“妙妙,依你看,这些人……妖都厉害不厉害?”
依照妙妙的修为,是能看出这一点的,这一整天来每每遇见妖怪,她都要先问上这么一句,然后,放心大胆的毅然出手,总共收服的有十几个人,可谓过足瘾头了。
“不厉害,都是些末流的小妖,你虽然很差劲,但他们联手也打不过你。”
“那我就放心了。”
梦果儿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挺起腰来,不管周围鸦雀无声的男女,径直拍了桌子喊小二,连着喊了几声也没个应答的,倒是从柜台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的身姿高挑稳健,目光冷冷的望过来,神情冷漠倨傲,本来泛着一脸的不耐,却攸的张大了嘴,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呆滞状,双眼中随即又绽出一种莫名的光彩。
是守财奴看到了黄金,还是老鹰看到了兔子?是善男信女看到了观音大士,还是纯情少年看到了无比美丽的少女?都像,又都不像,梦果儿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毛躁,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难道这里真的有埋伏?
虽然有只厉害的神兽在侧,被他那副古怪的眼神紧盯着,她竟觉得毛骨悚然,差点儿就站起身来逃走,却又不甘心的很,哪儿有被人家一个眼神给吓倒的?于是狠狠的瞪视回去,凶神恶煞一样,嗯,这样才比较有气势。
那少年却已微微一笑,看来有些流里流气的,叫人讨厌的很,梦果儿忍不住白他一眼,耐着性子道:“放着这么多客人不理不睬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
他被问得一愣,却极速闪了过来,手里面居然端了一只茶壶和杯盏,在她面前摆放的端端正正,又满满的斟了一杯茶水,“客官请喝水!”
茶本是仙灵之物,常品能使人的性情平和淡漠,师兄也是很爱喝茶的,梦果儿便随他见识了许多,杯中的茶汤翠绿透亮,一缕缕水汽升腾起来,清香中泛着微苦,是一壶上好的青山绿水,别人的桌上都没有,许是这小二自己饮用的,所以才会顺手拈了上来。
不做生意却躲在柜台后面喝茶,他倒是好享受,只是此刻笑盈盈的,嗓音清脆利落,全没有半点之前的冷漠,脸上虽有热情,但没有太多的谄媚逢迎之态,态度明显的前后不一,于是,梦果儿便当他存了莫名的心思。
因为要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一般人可做不了这专门集散消息的玄机公子,他们只管着估算买卖消息,可不管着端茶送水抹桌子上菜,别人桌上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偏巴巴的送到了这里?
茶水虽好,梦果儿自然不肯喝,道:“我来这里就是想要一个消息,你……”
少年的眼神中带着很明显的探究,表情虽然热络的很,嘴里边却嗤笑道:“会来这里的,除了卖消息,就是买消息,难不成是来送死的?你废话了。”
梦果儿被他一抢白,顿时恼了,咬牙道:“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说话间攸的将手一指,一道白芒从她掌中射出,正是她那条泛着银辉的鞭子。
那鞭子名唤作情思,听师兄说,他二人的师父当年被情丝所扰,在一方天石上枯坐了整整五百年,后来见过两三岁时候的她,忽然间就顿悟了一切,于是慧剑斩情,自断了三千华发,将满心的情思都化在这件兵器中了。
世间多的是神兵仙器,这条鞭子虽然毫不起眼,却真是件不俗之物,外表看来不过几尺,真身倒有百八十丈长,轻轻一鞭挥出就能开山裂石,还可以缠人锁物,加上有只神兽白虎坐阵,她倒也胆大了许多,本也不想多做耽搁,祭出这件兵器后,自觉一击难中,便又接连拂出几掌去。
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疾闪着想要躲开,那情思却如跗骨之蛆,不过转瞬竟轻易地将他给捆了个结实,他的身形稍微一滞,胸前随即又挨了一掌,哎呀一声惊叫,顿时摔到了地上。
装模作样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么殷勤的破例招待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少年怒斥着用力挣了几下手脚,那鞭子却越收越紧,他也便不敢再动弹,眉头紧皱了,一脸的惊急和抱怨。
梦果儿道:“废话,难道我还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好叫你有所防备了?”
扭头一打量,屋中的众男女都有些惊诧,却没一个人妄动分毫,想来,就算他们真是所谓的埋伏,连这不俗的玄机公子都被制住,行事也该有所顾忌了,却是没有想到,能轻易地便将人给制服。
这个玄机公子与昨夜的不同,也太不中用了,她虽然修为不高,拂云手却是厉害无比的功法,方才那一掌拍的有点狠,见他疾喘了几下,脸色并不太好,她又忍不住凑过去查看起来。
少年挑眉斥道:“你无端的动手,又来装什么好人?谁稀罕!”话虽这样说着,却因被绑定了身子,只能老老实实的,任她故作凝重的伸出三根手指,在脉腕上捏了片刻。
“嗯,还好,就是有些气血翻腾,倒也没伤到脏腑。”
少年嗤笑道:“好像你真会诊脉一般。”
就算没吃过猪肉的总也见过猪跑,怎么着也跟师兄混了十几年,平日里被逼的那么惨,要是连简单的诊脉都不会,可就真应了他常说的那句话,天生一段朽木不可雕也,梦果儿也不反驳什么,道:“关于梦魔这人,你可知道?”
她故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中有些蔑视,脸上很是得意,话也问得很有气势,少年却似稳住了心神,丝毫也不见害怕了,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嬉笑道:“你找他要做什么?”
梦果儿冷哼道:“关你什么事?你只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梦魔嘛,我当然知道,你想叫我说出来,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起来,这个小二倒比昨晚那个知道的要多,而昨晚那个,便是真的不知道了,梦果儿脸上一喜,却道:“我管你要什么代价,反正我是不会给的,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脸打成猪头。”
“我的脸长得这么好看,你居然舍得把它打成猪头?天理何在!”少年竟一脸的委屈,还没打成猪头呢,他的眼神倒像在控诉罪行,不但势利,居然还爱美。
梦果儿皱着眉头,再度蹲下身子仔细一看,嗯,这人长的还真不赖,修长的眉,挺直的鼻梁,嘴角微微翘起,隐隐带着几分笑意,双眼中波光潋滟,很有神彩,偏又泛着一丝邪气,叫人讨厌的很,身形略显瘦弱,却也未失阳刚之气。
一屋子的俊男美女,他倒是看起来最顺眼的一个,虽有邪态,但是不带半点狠厉,只是神态虽然极其生动,却叫一身玄色衣衫给冲淡了不少,少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飞扬跳脱,看来反倒沉稳事故了许多。
这副皮相虽然精致,谁知道下面藏的是什么鬼样子?指不定本相还不如猪头呢,她嗤笑一声伸出十根手指,摁着他的脸颊便是一顿揉搓,本来打算狠狠的捏,用力的拧,听他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只得匆忙又住手了。
“我还没使劲呢,你鬼叫个什么?”
“我要是毁容了,可就找不到娘子了,找不到娘子,我家可就绝后了,绝后了,我可就没脸去见我那早死的爹了,不对,毁容了本来就没脸了,这可该怎么办?”少年的眼中竟泛起一层水雾,状似着急的很。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就没见过这么能夸张的人,梦果儿听的瞠目结舌,随即嗤笑道:“你就这么点出息呀?赶紧告诉我所有关于梦魔的消息,不然,嘿嘿,我就捏死你,把你脸上的皮掀起来,瞅瞅下面是个什么德兴!”
“我本来长的就这样子,绝对不掺假的。”少年眨着眼睛,话说的一脸真诚。
梦果儿却再度嗤笑了一声,“我信你才怪!”
“姐姐,你生的这么美,怎么能是个光讨消息不给报酬的呢?”
听他甜甜的唤了这一声姐姐,梦果儿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她虽然见识不多,也能感到这人身上隐隐有一股邪气,定然不是善类,既然能修成人身了,怎么着也得有个几百年的道行,又能做这不一般的店小二,想来活的年岁更久远,居然管她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叫姐姐?
于是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他的脸怒道:“你管我叫奶奶也没用,赶紧给我老实说!”
少年竟又红了眼圈,“不给报酬,我怎么养活我娘?”
明明都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了,居然总是要装可怜,梦果儿一发狠,果真在他脸上用力拧了几把,拧得他脸上红的像是能滴出血,再度龇牙咧嘴的尖叫起来,对待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手段,谁叫他看来有些爱美?
“你还不说?”梦果儿一声怒斥,横眉竖目,故作狰狞。
“你别捏我脸了,真捏肿了我娘见了要心疼。再说,我这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是被你给捏死的,可就笑煞人了。”少年说的一本正经,好像他真有个娘一般,脸上倒又不见半点害怕了,见她皱起了眉头,又说道:“你还是直接一刀杀了我便好,无论如何,没有报酬我可是坚决不会说的。”
他本来可怜兮兮的样子,此刻的神态却又凛然不惧,话也说得掷地有声,脸上的表情反反复复的,也不知到底是怕还是不怕,梦果儿有些牙痒痒的,嘿嘿笑道:“你要是不说,我就真毁了你的容貌!”说着作势又要捏他。
少年道:“我娘说,做人要有骨气,怎么能被旁人的几句话给吓倒?再说了,面子事小,生死事大,小爷我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毁容?”
人家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怎么办?看来真如妙妙所言,这些玄机公子的口风严实的很,梦果儿便觉得没辙了,明明说的跟凶神恶煞一样,真叫她做些什么狠辣的行事又不忍下手,无论对谁都是如此,那少年纵使看不出这点来,定也知道仙道中人不会杀生,所以才会抵死不说。
“妙妙,你来问!”
妙妙举起一只前爪抚额叹道:“你真丢脸,没那个狠心就别想坏了人家的规矩。”
梦果儿顿时无语,讪笑着坐了回去,目光一扫,见屋中的众人都紧盯过来,脸上的表情本是探究,于她看来却真像是在讥讽,她便拍着桌子冷哼道:“谁敢笑话我,我就收了它!”
众人可能本就有所忌惮,闻言竟真的不再看她一眼了,而她也不是诚心要坏人家的规矩,只是觉着心急,怕他要个什么古怪的东西,一时三会儿的不好寻来。
妙妙清了清嗓子,道:“小公子,你还是老实说了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它的嗓音低沉有力,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威慑,墨绿色的眸子幽深而又犀利,虽然只是个猫儿的模样,周身的仙气不加收敛,便散发出一道无形中逼人的气势,那少年必定惯会察颜观色,看得出它绝不会是个手软之人,便嬉笑道:“我要什么你们都能给?”
妙妙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
少年上下打量了它几眼,又皱着眉头细想了片刻,这才笑道:“你这只猫儿还算懂规矩,小爷我虽然技不如人,但是行有行规,收取报酬也是公平应当的,只不过,今日我心情好,就送个人情给你们罢。喂,你,那个面恶心软的姐姐,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梦果儿眉头紧皱了,坐在那里没动。
明明是她的行事比较有气势嘛,折腾了半天,怎么还不如一只猫儿的话管用?看起来这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早知道就去好言求他,也不用被个猫儿耻笑,再说了,什么叫面恶心软?她明明该是面善心慈才对。
“你诚心找茬是不是?我问你你就不说,它问你你就要说了?”
少年笑道:“那,要不我不说了?”
“别别别,我急等着听呢!”
管他怎么矫情呢,反正是要说了,梦果儿匆忙凑了过去,只听到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语音模糊不辨,倒被他呼出来的喘息弄的耳畔奇痒无比,像是根本就没说一个字,只是轻轻在耳边呵了几口热气,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发出一声笑来,不合年纪的低沉暗哑,眼中更显邪气。
“你都不知道害羞么?”
“害羞?”
梦果儿看着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恍悟道:“我也不是诚心要这样,只是,行有行规虽然不假,但你技不如人嘛,我师兄说了,看到有便宜就得去占,不然就是浪费了大好的机缘,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师兄真是这么说的?”少年的脸上明显在质疑。
其实师兄教导的是,与人交易时要公平合理,不可以无端欺人,而他会这么说,是因为梦果儿曾经利用点石成金的法术到凡间的集市骗人,她刚才本是将话反着说的,被这位玄机公子紧盯着看,竟有些心虚了,急忙手指着妙妙道:“你别看那只猫儿长的小,它其实很厉害的,比我还要厉害,你要是不肯配合,惹得它动怒现了真身,一口就能把你给吃了。所以,你还是赶紧说了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到后来带着三分假作的祈求,她自然也会软硬兼施。
“大不了一死了之,你们厉害又能怎样?告诉你,小爷我肯说就是因为心情好,可不是怕了你们,能叫我害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少年说的一脸倨傲。
“是是是,你就是心情好,不是怕了我们。”明明受制于人,不怕了才怪,死鸭子还要嘴硬,梦果儿暗自嗤笑一声,外带狠翻了一个白眼。
少年再度开口,这次果真细细的说了一通,把那梦魔的性情喜好,擅长的功法,极有可能在的洞府说了个遍,出身来历却说不知,然后停了半天无语,她刚想追问还有没有旁的消息了,他却又嬉笑道:“姐姐,你生的很美,身上也很香,跟我娘很像。”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梦果儿顿时又翻了个白眼,用力揪着他的耳朵吼道:“我叫梦果儿,今年十五岁,你个老怪物,不准管我叫姐姐!”
她虽然常常自诩为天下第一大美人,暗自里却也明白得很,她长的其实也就一般,用师兄的话说就叫乏善可陈,这少年刚才看她看得呆了,然后又一脸谄媚,定是察觉到了仙灵之气,觉着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稀奇的东西。
耳朵都快给揪掉了,少年竟一时无语,想必是被狮吼得耳鸣不已,又被她无比惊悚的神态给镇住了,直直的看了她半天才道:“啊?什么梦,什么果?怎么你才十五岁?”
“什么什么梦什么果?我叫梦果儿!我长的不像十五岁?”
“呃……模样像,神态像,说话像,感觉也像,像,真是太像了!”说是像,少年的脸上却隐隐泛着一丝狐疑,然后又恍然大悟了一般,“哦,原来你叫梦果儿啊,我叫江昙墨,今年也是十五岁。”
梦果儿道:“你才十五岁就有本事来做这一行了?我信你才怪!”
“你十五岁都敢来魔界,我怎么就不能做这一行?”
“我的本事可比你厉害多了,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朋友,当然能来这里。”
“你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的本事也很厉害,就是今日倒霉遇见了你。”
“依我看,你也就是装模作样的本事大吧?”没有真本事,只会装模作样,活该着有一日倒霉。
江昙墨道:“这装模作样也是大有学问的,换了你这种有蛮力的还真学不来。”
“我们修仙道求的便是率情任真,当然不会装模作样。”
刚说完梦果儿又反应过来,这厮分明是说,她就是个头脑简单空有蛮力的笨蛋,被绑了还不忘逞口舌之利,真是讨打,于是恨恨的又要拧他脸,他却不慌不忙的笑道:“你还别不服气,若论起玩弄人心来,就是一百个你摞在一起,也不及小爷我一个。”
会玩弄人心,这也算是本事么?仅凭这点就能混成个店小二当的?
梦果儿再度嗤笑一声,心里边却有些赞同了,只因师兄常说,去伪存真清劣性,修真正道先做人,人心这个东西纷乱复杂大有玄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也便不是轻易就能玩弄的,这家伙的本事虽然不济,说不定真是深谙此道呢。
“不过,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昙墨,有梵香,又有书香,不像是邪魔歪道的名字,怎么你还有姓氏?”
江昙墨道:“我可是人生父母养的,当然会有姓氏。”
父母是谁
梦果儿嗤笑道:“你都混在魔界当小二了,还人生父母养呢?反正你怎么说我都不会信的,我要走了。”说着收了那一条鞭子,唤了妙妙便走。
江昙墨急急的跳起身来叫道:“喂,姐姐,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还要如何?”
梦果儿在门口回身,看着他已经有些肿起来的脸,还有那只被她拧着转了大半圈的耳朵,顿时有些愧疚了,觉得今晚占了他的大便宜,不但白得了想要的消息,还真把人家的脸给捏肿了。
刚才可是说了不会亏待的,还真不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她匆忙解开仙霞兜,低头在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绿色包裹来,刚要说些什么,一抬头却正望见那他红肿的脸,还有泛着一丝邪气的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大步。
“姐姐,你这个锦囊看来很神奇,里面装了许多东西?你手里边拿的是什么?”
江昙墨说着又凑上前来,看起来,他是打算装嫩装到底了,话问的一本正经,好像真不认识一样,不但要装幼稚,还打算装白痴,也不知为的什么,梦果儿差点忍不住再拧他几把。
“我总归还是讲道理的,便不能白得了你的消息,这里面包的是南溟夫人亲手种出来的金莲子,很是稀缺,又被她用三昧真火炼制过了,颇有些灵气,原本有一百零八颗,我吃了八颗,还剩下一百颗,就送给你当报酬好了。”
南溟夫人是一位仙道高人,几世仙体都酷爱莲花,居身在南海中央,采乘天地之间的甘露,造出一方净水,饲养了无数的莲花,她还有个别名唤作万莲仙子,这金莲是莲中的异种,寻常人肯定是得不到的,所以,对于这个不中用的“小”玄机公子,这一包莲子也算是件不俗之物了。
“南溟夫人是谁?”江昙墨虽接了那一包东西,却一脸的好奇,像是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南溟夫人,继续装白痴。
依照他做得这一行营生,直要仙凡六界无所不知,会不知道南溟夫人是谁才怪,梦果儿狠狠瞪他一眼道:“这莲子特香甜,也特别好吃,是别人特意帮我求来的,能怡神养性清神智,我存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吃。”
她连说了三个特字,可见对这东西很宝贝,只是,她宝贝的东西别人可不见的就宝贝,江昙墨挑眉道:“别人?是你师兄帮你求的?我又不是个女孩子,会稀罕这种没用的零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