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果儿便劈手便将那包东西给抢了回来,冷哼道:“不稀罕拉倒,我还不舍得给你呢!妙妙,咱们走!”说完径直出了这间客栈,妙妙也便紧随其后。
江昙墨又在后面叫道:“谁说我不要了?喂,姐姐?姐姐?”
梦果儿也不应声,径直从屋檐下摄了一盏白纱灯笼提在手中,听见后面有疾风拂过,定是他追了出来,她便嗤笑一声飞身遁走,再也不回头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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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至人无梦,尘俗未净之人却是个个都会做梦的。
梦中的一切本是不可捉摸,不可控制,而梦魔此人却擅长一种邪门功法,可以操控人的神智,使人的心神堕入虚幻之境,如同身处在一场大梦之中,肉身的所作所为无不听从施法者的吩咐,也就可以使旁人为他所用。
传闻中看来,他十分喜好操控修仙女子,似乎是在修炼一种阴阳和合之术,在与她们交合之时摄取灵气,迅捷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此人成名于十几年前,出身来历极尽神秘,方才的玄机公子竟也不知,。
“妙妙,你说那个梦魔到底会不会是我爹?”
梦果儿趴在一株巨树的虬枝上面,双手托着脸颊,表情也不知是喜是忧,她似乎已经笃定了,她的母亲是位仙子,或许当年就是被梦魔染指,所以才会有了她,这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她的确很想见一见那梦魔,却是怀着满腔怨恨的。
“不会!”妙妙回答得很快,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
梦果儿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了?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刚才不是故意要霸王的,明明给他报酬了,他不肯要,我总不能硬塞给他吧?”大方的给了,不要就是他的事情了,这样可不算是违背了师兄的教导,它也不该因此而生气才是。
妙妙道:“我是气你的脑子不灵光!”
“我的脑子怎么不灵光了?”梦果儿猛地坐起身来,皱起了眉头。
“你可是有一副半仙之体,想来父母之中必有一人为仙,另一人不是凡人便是半仙之体,怎么可能有个邪魔歪道的爹?”
“这话不假,听起来那个梦魔真不是个好人。不过,我既然想到了他的身上,总得去找他确定一下才是,说不定他是在我娘有了我之后才入了魔道。”
“你只听说你爹是个梦,那他就得是梦魔了?”妙妙用爪子抚额长叹。
“不然如何?这世间最曲折最惨烈也最美妙的梦,除了梦魔还有谁能造出来?关于我爹和我娘,师兄从来都不告诉我,分毫也不肯告诉,我想见他们,又该着从何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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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果儿的爹是个梦,这事,她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的。
玄清山地处在第八重天上,修为不足根本就难以到达,师兄的门下有弟子三千,一二代弟子大部分都各有洞府了,其余的多在人间传道授业,常住山上的虽是些末代弟子,总共不过百八十人,却个个都须眉皆白有些年纪,最小的也得有上百岁了。
他们年纪虽大,梦果儿却是道尊的师妹,也就是他们的师叔祖,所以每个人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半分也不敢僭越,年幼时还觉得很是风光,时刻都大摇大摆的趾高气扬,后来见得久了,就不免觉得无趣,厌烦了。
五岁的时候,她死缠烂打的追着师兄苦苦哀求,终于得到了下山的机会,第一次跟着个小徒孙去第一重天的人间采购,竟流连到三日都不想回去,那徒孙虽然无奈,苦求不下,诱哄也不成,又不敢对她用强,最后还是师兄等不见人,寻来将她提回了山上。
因为这极其过瘾的几日,活泼好动的梦果儿生平第一次被定身术禁足了三日,当然,说是三日,没过半天师兄就被她哭得心软了,只是虽然解禁了,却又恶狠狠地留下了话。
“你再这么顽劣,我就剪掉你的头发!”
她那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长可及地,平日里可最是爱护,师兄的确很会威胁人。
但是,人间多有意思啊,吃喝玩乐样样都有,还有形形□的人可看,喜怒哀乐嬉笑怒骂,每个人都神态各异,相比之下,山上就显得冷冷清清的,于是,某一天,实在心痒难耐的梦果儿,终于把师兄的告诫抛在了脑后,一个人偷偷的跑去人间玩了一回。
那时候,她还只会一点御风之术,稚子年幼心性不全,只顾着急匆匆的下山,却忘了偷几两银子带着,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也不能买,不过没关系,谁叫她的模样长的讨喜,一张小嘴儿又甜的很,竟也享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然而,没有大人的陪同,到底被人给骗了一回,起因是她时刻牢记师兄的教导,义愤填膺的打抱不平,想要救一个惨被一名彪形大汉殴打的弱小,却忘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所以,那彪形大汉打完了人,顺手把她拿去换了十两赌资。
梦果儿被人便宜卖了,自己尚且还不知道,幸亏买她的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可能是看出她颇有灵气,不像是普通的来历,照顾的真是无微不至,衣食住行无不挑最好的,还领着她四处去闲逛玩闹,她竟一玩就是十天,完全忘记了应该回山去。
然后,发动全派弟子终于找到了人,心急如焚赶来的师兄第一次发飙了,毫不犹豫的履行诺言,果真剪了她的头发,又禁足了整整十天,任她如何哭闹,丝毫也没有心软。
“你再敢私自下山,我就打断你的腿!”
那次事件虽然有惊无险,师兄却被她的顽劣刺激的破了平和,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把这句话告诫了九十九遍,此后的管束更加厉害,时刻都派一名弟子跟着,梦果儿钻不了空子,也就不得不消停了,心里边却总在想着人间的种种好处。
被逼着学那些诗词歌赋佛道经典虽然枯燥乏味,叫人头大如斗记不周全,她却清楚的记住了那个凡间小公子的种种玩法,从变着花样捉弄那些徒子徒孙们当中找到了乐趣,时间竟也很快的过去了四年。
梦果儿九岁的时候,已经能背诵不少的经典,也学会了几门防身的功法,知道的东西多了心眼也便多了不少,于是,趁着师兄不在,她又开始折腾了,精心想到的巧计一出,百余岁的小徒孙居然都被她给甩开了。
人间,真是久违了。
她就是一只出笼的小鸟,野得不能再野了,当然,这次可是带足了银两的,然后她就发现,她辛苦偷到的银两根本就没有用处,因为她居然凭着四年前的记忆,找到了那个凡间的小公子,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实在是太有钱了,叫她这个方外之人都垂涎三尺。
疯子一般的跟他四处玩乐是必然要做的事情,待到被他问及来历,梦果儿却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点不寻常,那就是,她居然不像那个小公子一样有爹有娘。
自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陪伴她的只有师兄,师兄就是她的亲人,父母是谁?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忽然被人触及了就难免会去细想,却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可寻,好像她就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只是,依照传闻看来,石头缝里边蹦出人来的几率太小,于是她就这样自负的认为,她就是师兄所讲的某一类生灵中的一种,像是永恒之境里面掌管刑法的瑶池金母一样,也是从一缕仙气化生为人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渺渺天地就是她的父母了。
梦果儿那时候年纪虽小,心性倒也洒脱的很,明明很想要一对实在点的双亲,嘴上偏给自己找了个大的不能再大的来历,那小公子却对这个看法嗤之以鼻,两人还为此而辩驳了几句,但是,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被笑闹给冲走了。
斗嘴虽然失败了,她却成功的给那个小公子冠了一个粗俗好笑的名字,叫阿牛。
阿牛可是个很知心的小伙伴儿,笑起来总是一脸的阳光灿烂,会玩,还会讲许多好听的笑话,比师兄讲的那些佛道经典有意思多了,他的父母也都是无比慈祥和气的人,就算对她这个外人,也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于是,梦果儿又流连忘返了。
十天以后的深夜,梦果儿正趴在阿牛的大床上,听他讲故事听到昏昏欲睡,师兄就无比惊悚的出现了,风风火火的将人提回山上,几年来首次用手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摧残,于是,屁股被打肿了的梦果儿走路一瘸一拐的,似乎是变相的被打断了腿。
挨打了还不是关键所在,关键是她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禁足,整整一个月。
梦果儿只要片刻不动弹人就憋得难受,这一个月下来,还不得变成一段烂木头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于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她终于也发飙了一次,狠狠的在自己的舌头尖上咬了一口以示抗议。
其实,她早知道死不了人,就是没想到会那么痛,直接就给痛晕了过去,据说师兄当时大为惊急,悔不当初到亲自照顾了她三天的衣食起居,他既然有心示弱,梦果儿便不依不饶的求来一个特许,从此后可以下山,但是要提前禀告,还要有人跟着。
因为被逼着修仙太过枯燥乏味,跟师兄的斗法还真是永无止境,面对着重重淫威和压迫,身单力薄的她一向都是输的极其惨淡的那个,这次下了血本的拼命演出终于没算白费了,虽然因此而得到了太多的补偿,她却生出了一个想法来,那就是,像她这样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爹,娘,师父,你们到底谁?现在都在哪里?你们知不知道,果儿都快被人欺负死了,快点来救我!”在一个月圆之夜,自觉又受了无良师兄欺负的梦果儿爬到后山的山巅,狠狠的鬼哭狼嚎一通之后,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位如梦似幻的白衣男子?
“哇!我正叫我爹呢,你就出来了,莫非你就是我爹?”梦果儿惊叫一声,瞪大了双眼,然后带着鼻涕眼泪狠狠的熊抱了过去,说实话,这位男子简直太美了,比师兄俊美多了,也比他脱俗多了,一看就是个得道的仙人。
如此求人
白衣仙人没躲,还笑道:“我方才帮你卜了一卦,只算出你的母亲是这世间最灵动的仙子,而你的父亲则是这世间最曲折最惨烈也最美妙的一个梦。”
他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温柔慈爱的表情像极了阿牛的父母,仙人嘛,都是会这掐指一算的,梦果儿便完全相信了他说的话,傻笑道:“原来我爹竟是个梦?难怪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可是我娘怎么也见不到呢?”
“今后每到月圆之夜,你便前来随我修行,只要肯好好的修炼,总有一天会见到他们的。”
哇,月圆之夜跟他来修炼,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仙缘了?可不能凭空浪费了,梦果儿大喜过望,既然见不到那个所谓的师傅,偷偷的跟别人修炼功法总归还是可以的。
此后她果真依言前去,受了那仙人非同于师兄的教导,顽劣的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只是可惜,这场仙缘才持续了短短一年,那仙人便再也不曾来过,叫她难过也想念了许久,好在山中恰好新来了一位末代弟子杳云,与她的年龄相当,既然有了玩伴,也便很少再四处胡闹了。
几年之后,师兄却道:“果儿,你娘早就不在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梦果儿暴跳如雷着跟他翻脸,认为后山上那个亲切无比的白衣仙人一定不会算错的,也一定不会骗人的,只不过,他好像也没算出她娘是死是活呢。
管它呢,既然心中疑惑的很,师兄又不肯告诉她真相,那就亲自去解开谜团好了,于是,十五岁的梦果儿急怒之下,连好朋友杳云都没来得及告诉,一溜烟的只身闯入魔界寻亲来了。
然后,她壮着胆子捉住罗刹鬼婆打听消息,再然后,她就遇见了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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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并不是有心瞒着你,而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就算他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总该知道他自己的师父是谁吧?我顶着他师妹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师傅一面,甚至都不知道师傅是谁,这不是故意瞒我什么嘛!”
梦果儿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脸上也似乎有些愤恨了。
关于这点,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追问了许多年,也追问了许多次,师兄却总是说的模棱两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这次或许是被问的烦了,居然说她娘已经不在了,所以,她一时急怒跟他翻脸,才会恨恨的跑下山来寻亲。
妙妙轻道:“或许,有些事情瞒着你便好,说出来反而会有害处。你虽然把他说的很是无良,但我听得出来,他对你其实极好,根本就不可能害你,所以,即使他瞒了你什么,骗了你什么,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他整天跟我说撒谎不对,自己怎么倒老是来骗我?”
梦果儿一声冷哼,心中的怒气不言而喻,妙妙便再也不说话了,周围黑漆漆墨染的一般,一片死寂,只有悬在头顶的那一盏灯笼发出森幽的光芒,夜风拂过,冰凉的很,她打了个寒战,又讪笑道:“妙妙,我饿了,你饿不饿?”
妙妙道:“你的锦囊里边不是有很多好吃的?饿了就吃点。”至于它,可不像她这样,连吸风饮露之术都不会,也便不像她这样会觉得饿。
“我……我吃不下,万一那个梦魔不是我爹,我接下来又该从哪里着手?”
梦果儿本来有雄心万丈,不寻到父母就誓不罢休,真打听到消息了又觉得有些彷徨,想要赶紧的去找那个梦魔,怕他不是,空欢喜一场,想要慢些去,又怕他真是要找的那个人,若是应了她心中的猜想,又该着如何面对呢?
妙妙笑道:“生在这天地之间,凡事都讲究机缘,机缘够了,不用去费力寻找,你总会知道他们是谁的。”
“我既然是人生父母养的,想跟他们呆在一起还要讲机缘?我才不管什么机缘,既然师兄总不告诉我,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这次我一定要搞个清楚!不过,这里似乎真的很可怖,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我。”
妙妙道:“能不能保护好你,我可不敢打包票。”
自从认她做了主人,真心的守护便是今后的责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吩咐,谁叫它天生就是个护主的神兽呢?只是,魔界这个地方太过龙蛇混杂,它不过就是一只神兽,修为算的上中等,若有变故,的确没有那个维护她周全的本事。
梦果儿道:“那个梦魔听来很是诡异,万一他不是我爹,我总得打算好了怎么能脱身,所以,今夜就先养足了精神,然后再去找他。”
妙妙沉吟道:“这样也好,只是咱们的身上仙灵之气很重,这一路又太过招摇,在原地呆上一夜,就怕会引来厉害的魔道中人。”
梦果儿皱眉道:“那也没办法嘛,除了在魔界,我也只能去人间,说不定师兄正在那里寻人呢,我才不会自投罗网。难道,你怕了那些妖邪之辈?”
“我是勇武善战的仙界神兽,可不是只小猫儿。”
妙妙竟也冷哼了一声,因为受了轻看而十分不悦,梦果儿匆忙讪笑着转移话题,道:“呃……这里的风真大,阴气太重了,我冷。”
看她的心意很坚决,行事也很有条理,出来之前定是认真的打算过了,妙妙也只能化了真身,体型虽然很大,身下的巨树却是更大,躯干的中间,竟然刚好能够叫它趴下。
梦果儿便急急的凑到了它的身旁,紧紧贴着细长柔顺的皮毛,借以取暖。
“妙妙,还是你最好!”
这话她可是挂在嘴边上一整天了,没一次能叫人听出诚意来,妙妙沉默了半天,这才闷声道:“你不用总是这么夸我,只管放心的睡好了。不过,万一有厉害的魔道中人来,我就自己先走!”
“啊?不是吧!”
梦果儿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却不是嬉笑着央求它什么,而是急急的念动咒语,从仙霞兜中放出一只小妖来,那小妖是日间闲逛时抓到的,当时一见妙妙的真身便软倒在地上,可真胆小的叫人好笑,此刻战战兢兢的恭伏着身子,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知道他绝对不敢逃跑,也根本就跑不掉的,梦果儿便不搭理他,拈了几片树叶化了文房四宝,居然开始写字了,写完一张似乎很不满意,于是撕了重写,反复了四五次这才住手。
“你把这封信给我送到玄清山上去,还要亲手交在素琴仙的手中。”
梦果儿从仙霞兜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强行塞在那小妖口中,不顾他骇得如同死灰般的脸,又道:“你刚才吃的可是厉害之极的毒药,若是没有解药,半天之内必定会灰飞湮灭,我这里并没有解药,所以,你想要活命就得去找医毒双绝的素琴仙,他见了这封信,自然就会给你解药了。”
要说,师兄虽然号称医毒双绝,悉心钻研毒药却是为了更好的解毒医病,炼制出来的剧毒向来都被藏的很隐秘,她纵使百般探究竟也搜寻不到,身上带的不过是些末流丹药,用来害人根本就无关痛痒,要不是这样,师兄那么精明的头脑,怎么会让她轻易的偷到?
“放心好了,玄清道非同于其它道派,向来都不杀生,我师兄也断不会为难于你。”
不但不会为难他,或许还会给他一点好处呢,梦果儿只是觉得,师兄虽然时常疾言厉色的管教,却从不曾真正的动怒,也便不会因为前夜的争吵而生气,不曾寻来,就是因为还不知道她的所在,既然那个梦魔大有古怪,她当然要厚着脸皮请他前来,多一个厉害的帮手,这才能有备无患嘛。
待到那小妖诚惶诚恐的收好信离去,她这才又趴回了妙妙身上。
妙妙闷声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又不会真走,何必叫他来?”
“我知道啊,你既然不想回那金符里面,当然要保护好我的安全。”梦果儿说着又往它身上靠了靠,无比惬意的阖上了眼睛,求师兄来倒不是轻看它的本事,而是后悔了前夜的言行,想要借机跟他和好,她的心思妙妙一定能够感觉到。
虽然是在求人,却碍于面子而用了个不一样的方式,信上写道:老毒物,我在魔界认识了一个诨号梦魔的高人,他的洞府在谈芷山的琉璃海上,这里真是太美了,不但景色饴人,还有几位漂亮的仙子姐姐,穿着几片花瓣做的衣服,梦魔虽然看来有些诡异狠厉,却十分的好客,很和气的留我研究功法,昨晚在床上给我讲了一整夜的故事,比阿牛哥哥讲的笑话还有意思,你可千万不要来找我,等我听的腻烦了就回山去。
“你不是管他也叫妙妙么,怎么倒写成老毒物了?”
“头发都白了,还整天捣鼓那些药材,叫他老毒物,名副其实嘛。”梦果儿吃吃笑个不停。
妙妙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小的年纪,又常住在清心寡欲的山上,便不懂得那些事情。”
梦果儿奇道:“什么事情?”
“你是个女孩子,说说可以,但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梦果儿眨了眨眼睛,恍悟道:“你是说男女有别该当守礼?我当然懂,所以才会故意那么说嘛。”整天被师兄耳提面命着,不懂得也记了个深刻,虽然好奇的很,却是对其中的细处无从得知。
妙妙轻叹道:“明明很想叫他来,却又那样写了,没见过你这么求人的。”
“呃……”
梦果儿顿时无语,暗自里却是笃定了,师兄见了那封信,定然会风风火火的赶来,就像当年看到她躺在阿牛哥哥床上听故事那样,挥袖之间拆了人家的房子,那个梦魔要不是她爹,可就有人替她捣毁洞府出气了。
她吃吃笑了半天,又直直的停了半天无语,妙妙不由唤了一声。
“……疯丫头?”
“妙妙……”
梦果儿低喃了一句,妙妙竖起耳朵去听,她稍稍动了动身子,又道:“师兄……”
之前明明睡了那么久,居然这么快就又睡着了,难道她是猪托生的?腻着嗓子叫了一声妙妙,后边怎么又连着个师兄呢?感情这厮不但睡得安稳,睡得心安理得,居然还做梦了?话说的嗲成那样,明摆着是在撒娇,定是梦见被她师兄追到,正拼命的装可怜求饶呢。
“在你看来,我只是他的一个替身,没他那么厉害,不能叫你觉得安心,对不对?”妙妙竟轻叹了一声,受了半天的冷落还要费心守护,它差点忍不住嚎一声,直接把她给踹到树下去,一下摔死了拉倒,但到底还是蜷了蜷身子,把她给围了个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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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人,无不可为家之处,能安心的把天当被子地当床,也不失为一种境界。
师兄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梦果儿却从未体验过,虽然是第一次把棵巨树拿来当床使,她却睡得很是香甜,身下软绵绵的温暖无比,丝毫也没觉着咯的慌,因为很放心妙妙的守护,也便没觉得丝毫的不安稳。
就算师兄凶神恶煞一般追到了梦中,她竟仍是一觉睡了五六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妙妙早变回了一只猫儿,慵懒的趴在一旁的枝桠上,眼看她差点滚到树下去,碧绿的眸子倒含着戏谑。
它大睁着眼睛看笑话,一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觉得心情不爽,想来也真辛苦它了,梦果儿讪笑道:“妙妙,昨晚一定没发生什么事情,对吧?”
妙妙道:“除了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妖来访,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梦果儿瞪大了双眼,叫道:“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说是有几个小妖来访,肯定是来意图不轨的,她会睡得那么沉,像是中了某种术法一样,一点打斗声都没听见?一定是它的真身太过威慑,只需满含杀气的瞪一瞪眼睛,根本不用动手就能把人给通通吓跑。
妙妙道:“你睡得跟猪一样,知道也就怪了。”
梦果儿再度讪笑一声,揉了揉眼睛,抬头见艳阳高挂,昨夜那密密笼罩着的阴霾早已消失不见,放眼周围一片清爽,山青水绿鸟语花香,这魔界的白天同凡间一样,都是如此的干净呢。
“嗯,我先好好的梳洗一下,然后再打扮打扮。”
梦果儿跳下树来,朝着方才看到的一道溪流跑过去,洗漱是一定要的,又打扮个什么劲儿?根据昨日的观察,她可不像个爱打扮的人,妙妙便有些疑惑了。
“怎么,你打算要回去领罚了?”
做作之人
她不答话,掬起清水洗净了脸,捻了几根碧草,法力所及,把它们化作一双丝绦和一把梳子,在耳侧各挑起一缕青丝,绑了一个整齐无比的双丫髻,这才说道:“待会儿要见的极有可能是我爹,当然要先给他一个好印象。”
“他要真是你爹,你就是个小乞丐的模样,也定会觉得你很好。”
“他要真是我爹,十几年都不来看我一眼,肯定是嫌弃什么,我要让他改变看法。”
梦果儿又捻了几株草,化了四方碧绿的屏障,人钻到里边捣鼓了盏茶时分,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原本的那一套绿色短装,变成了一身雅致的长裙,里外几重衣衫分了素白明黄与淡蓝三种颜色,倒也给搭配的极好。
腰间别的玉箫收在了锦囊中,艳红的锦囊就被提在手里,临水一照,自己觉着很是满意,梦果儿这才起身笑道:“妙妙,你觉得怎么样?我看起来是不是很乖巧?”
她来回转了转身子,又缓缓踱了几步,举止神情静谧稳重,像个闺阁小小姐一般,若不是早就知道,果真要当她乖巧得很,妙妙看的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那个梦魔肯定不会是你爹。”
梦果儿道:“你干嘛非要来打击我?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只不过,他要真不是也没关系,嘿嘿,我就捣毁他的洞府,然后再来个替天行道,最好能把他给收了,免得他总要变着方儿的害人。”
御风,身法,化物,她最擅长的也不过如此,就凭一身三脚猫功夫,末流到极点的应变能力,能安然的脱身就是极好的结果,居然还想着捣毁人家的洞府,还把人给收了?
妙妙听得嘴角抽搐,眼见她化了一道白芒,也只能赶紧随后跟上。
“我跟你说,那个梦魔听来有些诡异,我现在只怕斗不过他,你别多事。”
“放心好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过瘾,心里边可明白着呢,先去偷偷的看上几眼,他要真是,我肯定能感觉出来,要不是,咱们就赶紧走。”
是不是她爹居然能一眼就感觉出来?妙妙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它就是再怎么心性淡漠,这一天两夜下来,竟也被她给刺激到破了平和,何况是守了十几年的师兄?
梦果儿身形不减,一面寻好了方向,一面还从锦囊里翻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包了几块精致的点心,三两口吃了个精光,然后又掏出果子蜜饯来磨牙,她也真是饿得狠了。
妙妙当然不信,依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话可像是在敷衍,谁知道它这个极不定性的主人,到时候会制造出些怎样的意外事件?
果然,她又吃吃笑问道:“妙妙,你除了会咬人之外,可会些其它的厉害功法?”
自从得了它相伴下来,只知道它是神虎上符中的神兽白虎,飞行时疾如闪电,真身长的威风凛凛震慑十足,擅啸,发一声喊就能令山岳震动,也能令敌人胆寒,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简直就是师兄第二,不同之处在于,师兄不会像它这样,问什么便答什么,不叫说什么便不说,听话的很。
妙妙干咳了一声,咬人这两个字听起来真不顺耳,叫它一时听得牙痒痒,想在她身上也咬一口试试,不说会什么功法,却叹道:“算来,我已五百年没跟人斗法了。”
“啊?那你的本事生疏了没有?”
梦果儿猛地停下身形,连手里边拿的零嘴儿都忘记吃了。
妙妙笑道:“你三天不用便能忘了招式,我五百年不用,早给忘得差不多了。”
“老天,原来你就是个纸老虎!亏我还当你厉害的很,完了完了,这样的话,我……我怎么去见那个梦魔?怎么……”
想它是一副高傲的性子,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便会是真的了,梦果儿顿时没了之前的胆气,虽然有些退缩之意,却又觉得很不甘心,皱眉在云头上来回踱了几趟,低头看看那一身精心做出的扮相,终于一咬牙,再度下定了决心。
她没有被吓得止步,待会儿的行事也该有所顾忌了,妙妙便也暗松了口气,悠哉的扫过云下的风光,却见一道青芒追在后面,莫非又是什么意图不轨的小妖?
妖类魔物还有阴魂恶灵大都喜欢昼伏夜出,现在可是天光大亮,或许就只是个恰好同路之人,梦果儿自然也看到了,对自己的御风之术颇为自豪,玩心一起,催动法力加快了速度,身形瞬息千里,直飞了盏茶时分,回头一看,那道青芒居然如影随形般,她便吃了一惊。
“妙妙,那是什么?”
妙妙不答径直收了神通,落身在一块云头,梦果儿去的太快,直直的冲出去百八十丈,见状匆忙又回返过去,那青芒便赶上前来,跟她落在同一块云上。
“姐姐,你走的也太快了,我拼尽了全力都追不上,累死了!”
江昙墨气喘吁吁的坐下,可能真是赶得很急,昨晚脸上被她狠捏的印记消了,身上却狼狈的很,衣衫破了几个口子,还带着斑斑血迹,梦果儿讶然,不知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又为何会追在后面。
“原来是你!你怎么了?”她虽然在问,却匆忙凑了过去,想要看看他伤在哪里,江昙墨转身躲开了,黯然垂首道:“我身上太狼狈,别污了姐姐的手。”
他额上有汗,既然赶得很急,本该面色潮红才对,却是有些苍白,眉头紧皱着,像是难受的很,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委屈,梦果儿更加奇怪了。
“你是不是伤的很重?我这里有药。”
说着匆忙自锦囊中翻出一只碧色瓷瓶,倒了一粒白色药丸递在他面前,见他也不伸手来接,跟不想要似的,她便有些恼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的摁到他嘴里去。
既然有力气追人,还追到这么远的地方,想必也没伤的多严重。
江昙墨瞠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听他叫的惊急,好像刚才吃的是毒药,可真不识好歹,梦果儿冷哼道:“这药很是灵验,不管你是内伤还是外伤,三天之内保证都可以痊愈。”说完打量他半晌,没等到半点解释,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他这才急道:“姐姐你别走!”
“你再管我叫姐姐,我就封了你的法力,然后把你踹下去。”
梦果儿脸上笑眯眯的,跟那一身乖巧的装扮十分相衬,说出来的话却是震慑力十足,江昙墨上下打量着她,捏着下巴叹道:“这身衣服不错,衬得人比花娇,真是漂亮极了,你这穿衣服的人却是表里不一,可惜了。”
这厮虽然爱逞口舌之利,总不能真把他踹下去摔死,梦果儿恨恨的将冷眼一扫,他又匆忙讪笑道:“我该管你叫什么?”
“你脑子不好使,我昨晚就跟你说了,我叫梦果儿。”
“哦,梦果儿,果儿,你要是把我踹下去,摔死了不打紧,就是浪费了一颗好药。”
江昙墨的脸色刚刚好点,便恢复了昨晚的嬉笑之态,想必是那药生效了,他觉着好受了许多,梦果儿点头道:“你说的很对,那药稀缺的很,关键时候能起死回生,给你这么个矫情做作的人吃了就是浪费。”
“我怎么矫情做作了?”江昙墨眨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昨晚给他报酬不要,一定是后悔了才会追来,梦果儿便取出那包金莲子塞到他手里边。
“我给你一颗疗伤的灵药,也给你这一包东西,就算两清了。”
江昙墨这次倒没嫌弃,收了东西,却道:“两清了?恐怕不行。”
梦果儿皱眉道:“那你也太贪心了!要不,我再给你点别的好吃的,你喜欢干果还是蜜饯?不然我每样都分你一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除了吃的,你那个锦囊里边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不知道,里边盛了好几十种零嘴儿,都是人间出名的美味,每一种都特别好吃,我费了许多心思才收集到,分给你一种都是好大的面子,何况是全部的?对了,里面还装了几十个小妖,你吃妖怪不?”
魔道中有一种功法,可以吸噬别的邪魔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修为,俗称便是吃妖怪了,梦果儿随即又道:“不过,就算你真吃,我也不会给你的,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嘛,妖邪之辈的性命也不可以随意伤害。”
江昙墨瞠目道:“你厉害,大好的仙霞兜就这么给浪费了。”
“谁说浪费了?我这么用它正好,随时随地都能有磨牙的东西可吃,这就叫好享受。不管你觉得好还是不好,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我认为很要紧的,你想要别的我肯定不会再给。况且,我现在有事,也没空去给你找那种你想要的报酬。”
他莫非是想要这个锦囊?这可是师兄特意给的一件法宝,虽然不觉得要紧,却给人带来很多方便,真给了他,这报酬可有点贵了,梦果儿眉头紧皱,江昙墨却苦着脸叹道:“果儿,你昨晚把我害得很惨!”
“啊?不就捏你几下,怎么就害你很惨了?”梦果儿差点儿跳起来,这家伙贪心也就是了,居然还冤枉人,刚才的那几分同情早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满心的厌恶。
“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轻易的便捆住了我,那些人便明白了,我跟旁的同行有所不同,本事其实微末的很,待你走后,他们就都想学你那么霸王,然后,我就成了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是那十几个小妖把你打伤的?”
“废话,不过,小爷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他们虽然联手伤了我,自己也都没好受了!”
妖邪之辈的行事向来都无利不图,好做损人利己之事,梦果儿仔细一思量,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身的血迹凌乱不堪,断不会仅是他自己的,想必真与人做了一场拼杀,既然信了,便又觉得有些自责了。
“呃……你追过来,想要怎样?”
“昨晚的事情之后,我已不想再做下去了。”
“不做就不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那些消息都是从上边得来,一日不做了下场便是死,首领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就继续做。”
“我倒是想,倒霉的是,昨夜总管恰好驾临,我一时受不过他的训斥,便冲撞了他。”
“怎么个冲撞法?”
“我掀了他的桌子,打了他的两个随侍,扒了他的衣服,将人倒挂在房梁上,揪光了他身上所有的毛发,又狠抽了百八十鞭,然后对他说,小爷我不做了。于是,我今后就要亡命天涯了。”
梦果儿眨了眨眼睛,奇道:“啊?他身上有很多的毛发?”
“有啊,很多。”
“难道他是个满身都长毛的妖怪?”
江昙墨笑道:“他有人身嘛,自然是该长毛的地方才有,胡子,眉毛,头发,腋毛,胸毛,腿毛,汗毛,还有……”
身上有这么多的毛,他得长成什么样子?梦果儿便瞠目结舌了,摇头叹道:“所以说嘛,妖怪就是妖怪,变成人了也不像个人。你后边要说的还有什么?”
江昙墨并不回答,压抑着嗓音闷笑了几声,似有古怪,她皱着眉头一想,话说半截,这不是莫名其妙嘛,再想他可能对这事觉着很是得意,所以才会乐成这样?于是又回到正题上去。
“身为总管,一定有些本事,怎么就被你这样的小角色给制住了?”
“小爷我一发狠,那也是万夫莫当,他又是措手不及,当然就着了我的道儿了。”
早听师兄说过,这一行的背后的确是有个组织在操控,既然有人操控,当然不会任由那些消息无利益的流散出去,只是,这家伙的行事也太有意思了吧?
看他说的不乏得意,想必也是个爱吹嘘的性子,梦果儿忍不住笑,却也开始替他着急起,只是,师兄可是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所以,她可不会轻易就相信这个人所说的话。
“你都几百岁了还这么莽撞冲动,今后可该怎么办?”
江昙墨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你一定要救我。另外,我真的是十五岁。”
“好好好,你真的十五岁,但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梦果儿很是惊奇。
江昙墨一声讪笑,小心翼翼的道:“呃……其实,我昨晚在那包金莲子上面做了手脚。”
“嗯?难道你是……”梦果儿瞪大了眼睛。
江昙墨道:“没错,我在那包莲子上面附了几枚鬼面妖蝶的幼虫。”
美味尽毁
鬼脸妖蝶是魔界特有的一种生灵,并非是真正的蝴蝶,只是生的与蝴蝶极像,翅膀展开约莫一尺宽,上面有一副栩栩如生的鬼面,偏好在夜间活动,也天生的舐犊情深,即使幼虫被带到千万里之外,它们也可以凭借某种未知的方法寻到,所以,常常被有心人拿来做追踪之用。
然而一旦飞出了魔界,这鬼脸妖蝶便会很快夭折于水土不服,所以,这种追踪的方法只能用在魔界境内使用,梦果儿曾经听师兄说过,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只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追杀,所以才会在那包东西入手时偷偷做了手脚,然后又假意不要还了回来?这事她竟是一点都不知道,这家伙可真够阴险的,当下皱眉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江昙墨道:“你毁了我们……呃,现在应该说他们了,你毁了他们的一间分号,人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首领已经发下了一道密令,但凡是谁有你的消息上报,必有重赏。”
昨夜收了那玄机公子,客栈的幕后组织竟也很快知道了消息,可真是灵通的很,莫非是那些逃走的妖怪泄露的?梦果儿皱眉道:“你既然有心害我,还敢来找我救命?”
见她脸上有些薄怒,江昙墨讪笑道:“你先别气,所谓在其位而谋其事,我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现在,我可是彻底跟他们脱离关系了,再说,我也没泄露了你的行踪呢。”
梦果儿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救你而不是把你给收了?”
江昙墨道:“对待我这样的人,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就算来此会被你给收了,也好过落在他们的手里受尽折磨。果儿,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慈之人,对谁都不忍下狠手,你要是不肯救我,那我……可就必死无疑了。”
“你要是不肯救我,我……可就必死无疑了。”
江昙墨的脸上带着几分黯然,眼神中也有些可怜兮兮的祈求,似乎把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梦果儿一时间倍感神勇,便有些飘飘然了。
江昙墨又道:“你惹到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找你麻烦,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梦果儿道:“谁跟你同病相怜?我可半点也不怕他们。”
“呃……你是还不知道首领的厉害。”
“哦?他有什么厉害之处?”
梦果儿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了三分,以前听师兄大概说过几句,魔界的这个组织也算有些历史,不知是哪位奇人创建于数千年前,自第一任首领起个个都神秘的很,也似都有些诡异的本事,却根本无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来历。
江昙墨道:“我的身份低下,从未见过他一面,所以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传闻中听来他是很厉害的,他若是一心想要寻谁的晦气,那人可就惨了。”
言下之意,那位神秘的首领现在正想寻她的晦气,所以她就惨了,梦果儿自然听得明白,皱眉道:“你也不用这样来激人,直说想要我怎样帮你?”
江昙墨喜道:“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我跟着你就好。”
“正邪不两立,我又不清楚你的来历,或许,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邪魔歪道,心狠手辣害人无数,但是我没有亲眼看到,不收你就是好大的面子,怎么还会让你跟在身边?”
再说了,让他跟着自己,万一真有追杀的人出现,岂不是要因他去跟那个神秘组织作对?她虽然很爱惹事,关键时刻也能分出轻重来。
“我还以为,你能收服一只仙界神兽,又敢闯到魔界来降妖,定是一个来历不俗之人,没想到,你虽有点本事,却是个胆小怕事的。”江昙墨垮下脸去,满是失望和落寞,话却说的颇有深意,前面十分恭维,后面又十分轻看。
梦果儿自然听得明白,这不过又是在激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