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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梦凡尘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4:09

“呃……那位小殿下醒了,想要见您一面。另外弟子只是觉得,师父她如今这样,真是……太可怜了……”玉蝉堪堪避过那道凌厉的掌风,迅即溜远了。

临出玄机雅渡之前偷眼望去,见那个方才还疾言厉色的男子早变了一副模样,正笑如春风的扶起那个女子,还帮她拢了拢耳畔的发丝,然后两人携手回房去了,他又莫名变了想法。

或许,能享受这样一种令人费解的爱,师父她仍是很幸福的?

自私贪婪

风琪虽然敏感多疑,江昙墨却能将她想到的一切都圆得周全。一个将对方视作唯一,另一个巴不得她往后时刻如此,两人终日在玄机雅渡中厮守着,养花弄草,摆弄雅器,笑闹间尽显柔情蜜意,果真要羡煞世人了。

“夫君,他们在做什么?”风琪手指着琉璃海上忙碌的众人,面有疑惑。“他们?自然是在筹备婚礼。”江昙墨紧紧揽住她的腰肢,似怕她失足跌下望霞台般,更似时刻都想要跟她如此粘在一起。

风琪讶然,怎么竟真的要再办一次婚礼?

“你先回房歇息,我去看看他们可有偷懒懈怠。”江昙墨找了个十分简单的理由,见她依依不舍却果真回房去了,命隐在暗处的朝云与夕楚仔细看护,他则匆匆出了琉璃海赶去仙谷。

“江兄,你迟了三天才来相见,分明是故意吊人胃口。”焚星宇安静无比的坐在那条瀑布下面,气色好了许多,显然少不了玄瑛的功劳,脸上却不见了素来都有的温润笑容,反而带着几分动人的忧郁。

江昙墨笑道:“我在尽力弥补小殿下犯的错处,自然需要一点时间。”

焚星宇喃道:“我的错处?”

“你的错处,难道自己不知?”

“也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与此相比,已没有更加严重的错误了。”

“所以你就想要了结自己,替你双亲来结束这个天大的错误?”

“我只是……”

“你不觉得,用自己的性命去要挟别人,是种愚蠢至极的做法?”

“想来的确愚蠢……但在那时,除了那样做,我已没有别的办法可选。”

“你的确是个恭孝之人,我敬佩你,你父王也会以你为荣。”

“我父王?他从来都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世人都在传你父王心如蛇蝎,你却是宅心仁厚。”

“世人愚昧,又知道什么!”

“关于你父王的为人,世人不知,你也不知。”

“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这一次,你父王用自己的狠毒,成就了你的好名声。”

“你……说什么?!”

“他若是真想软禁你,你以为自己有可能逃出来吗?”

“你是说?”

“他若是真想杀了那些人,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像你这样的平和之人,的确不适合长在勇武善战的神族,也许,他只是想给你一个理由,一个下定决心走自己想走之路的理由。他为你苦心谋划了一个机会,一个让很多人都对你感恩戴德的机会。你若是利用了,之后便会得到无法计算的好处,就算将来他不在了,就算将来你终于离了神族,仍会受到很多人的拥筹善待。”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今时今日,于神族你虽落个不忠不孝,于苍生却得个大仁大义,沧海虽大,不及天地,看起来,是你父王替你这优柔寡断之人选择了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但我只是用一个局外人的心思来臆测,究竟是与不是,还需你自己去问他才好。”

“他在哪里?”焚星宇急切起来,这一点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你伤到的是心,可不是脑子……”江昙墨摇头叹息着回身便走,听他竟一改雅致咬牙骂了混蛋二字,又道:“我再混,也知道惜取眼前人,你这样固执又任性的傻孩子,可定要多加效仿才行。”

见他不掩得意长笑而去,焚星宇呆了片刻,终道:“我早知自己……不如你。”侧目见远处升起一缕炊烟,被艳阳照得渺然如纱,他的心却似蓦然清晰了几分,阴郁不再,如沐春风,就连表情也不觉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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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琪与江昙墨携手离了琉璃海,四处游玩了两月,但去过无数个稀奇古怪的地方之后,虽然逍遥又过瘾,终因她害喜得厉害而不得不回山静养。那身子已四月有余,小腹都隆起几分,惹他照顾得分外用心,凡事抛开不管,只时刻都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

婚礼之事早就筹备妥当,却一直拖着未定吉日,风琪不免追问。江昙墨总是好言劝哄,叫她耐心等待,这一日收到一条可喜的消息,于是改了话,也择定了吉日,正是上元节那一天。这上元节由来已久,那日里一元复始大地回春,众生祭拜的乃是主宰宇宙一切的太一大神,此节始于佛依于道,选在那日也算是大有深意。

虽有种种流言蜚语,却不乏卫道护生之人奔走,仙凡六界倒也没成一锅乱粥。但值人心惶恐之际,有几人还顾得出来应酬?江昙墨却在每张请柬中写明,说是礼毕之后有关乎天劫的要事详谈,如此自然没一个受邀了还不肯来。

是日,玄机雅渡中宛如灯海,整座谈芷山华彩闪烁迷乱人眼。宾客们数不胜数,分及仙神妖魔人鬼六界,甚至连些未曾受邀之人也慕名前来,名为贺喜,实则为了解惑。于是仙境主人解了结界,任人自如来去。只是,他们都被安排在琉璃海上搭建的诸般殿宇中,与谈芷山隔了数十丈之遥,也便对于婚礼一切只能远观不可细品。

人帝,蛇君左之玄,阴天子,诸天天帝,瑶池金母,玄穹帝尊,这等身份不匪之人自然要请至谈芷山上万花丛中的上座。神帝来的最晚,似也排场最大,陪同的还有神族四大龙王,却是不见小殿下焚星宇,海上众人不知他们的来意,也不知神帝因何失踪了几月,又不免飞短流长了。

南溟夫人自也要来,还带了雪影、妙妙、灵犀与玄瑛等人同行,都是风琪的旧识,只是早受了叮嘱拜托,虽有腹诽,自不会随意妄言说破玄机。碍于那要命的蛊毒,素琴仙自然不可前来,倒打发山中与风琪素来交好的弟子们来了。

有歌有酒有舞乐,还有种种祭祀必备之法,但众人又哪儿有闲情去品味?

吉时到,司礼官高唱一声,音达百里,四座俱寂。

礼乐声中一双新人被簇拥出来,众人顿觉眼前一亮。男子英挺,女子柔美,两套喜服层叠繁复,彼此映衬着,虽都素白到纤尘不染,却也着实华美到耀眼之极。质地做工无不精妙绝伦,就连坠在其上的一粒小小的昆吾石都极尽稀缺难得,何况是由它穿成的片片流苏?

衣衫虽华美之极,却不及穿衣的人风采更甚,不见新娘子真容,但能见近日名头大噪的新任魔尊,仪容俊美顾盼神飞,半点不似个魔道中人,若除却那三分与生俱来的邪魅之态,便是个超凡脱俗的至仙了。

两人都戴着巧手精制的羽冠,风琪见了旁人便厌烦欲死,江昙墨也十分不喜旁人对她注目,于是面前多了一挂玄丝与昆吾石串就的珠帘,长长密密的挡住视线,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了。江昙墨握紧她汗涔涔的手指,小心引她走到花丛中央。

高台上早就端坐了一位女子,云鬓高挽,盛装华服,清瘦却不损仪容端庄,正是艳骨逼人的痴梅夫人。这位夫人此刻自是欢喜欣慰的,几个月来也早就不知偷看过多少次新娘子,当然,还有她腹中的宝贝孙儿,也着实为这场婚礼费了不少心思。

周围虽鸦雀无声,风琪却知道自己此刻万众瞩目,暗自里不免讨厌,好在有人时刻都紧握着她的手指,还不时传话过来安抚着,这才缓解了几分躁动,只像个提线木偶般听他点化行事。证婚人仍是琉璃仙,一双新人拜过天地,拜过长辈亲朋,也拜过众位宾客,受过众多美言祝福,很快便被送入洞房去了。

照说不该如此草率,江昙墨实在怕出什么意外,于是一切从简,倒还留了几样要紧事情在洞房中进行。服侍行礼的都是芷兰宫的侍者们,见他摆手,匆忙都收拾妥当退了出去,偌大的屋中只剩下两人了。

“夫君,这羽冠……”虽轻,戴的久了也着实压得颈项酸痛,风琪刚要抱怨,那羽冠早被拆下来扔了,她不由皱眉。那么美丽繁复的东西做起来必然费事,如此珍贵之物,怎么说扔就扔了?

“果儿,你可是觉得累了?”江昙墨一脸关切,早在她抬眼之前变化了容貌。

她如今身子重了,时常都会觉得困乏疲累,何况行礼之前已经被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梳妆打扮。看她面有倦容,他竟有些后悔筹备这场略显多余的婚礼了。可是,他只是想要所有世人都知道,这个女子从今往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风琪笑道:“此刻还好。”江昙墨扶她在床上坐了片刻,说了几句体恤的闲话,最后道:“尚未礼毕,咱们还要拜过旁人。”风琪疑道:“旁人?是哪个?”

江昙墨取出两件物事恭恭敬敬奉到桌上,拉她一同跪好,道:“那人是我的师父,也是……也便是你的师父,我敬他爱他永感恩德,你也要同我这样。”风琪望着桌上那只精致的瓷坛,还有那块流光闪烁的宝贝,虽有片刻怔然,到底同他一起虔诚叩拜。

拜完之后,江昙墨道:“这两样东西往后就交给你保管了,你要对它们爱如己命,虔诚敬奉,可定要记得!”风琪自然好言答应着,却是对他无比凝重的语气有几分疑惑。

宽衣之后,江昙墨陪她去床上躺下,眼神灼灼,真是越看越是欢喜。“夫君不用出去陪客人们吃酒?”风琪被看到娇羞,俏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诱惑,暗自却不免疑惑,只因他之前早就细说过几次婚礼的过程,陪酒,似正是每个新郎官必做之事。

“为夫的今夜只需陪你,往后也只需陪你,去管旁人做甚?”照说该当在魔宫中行礼,却实在想不出如何对她圆谎,只得选在琉璃海了。江昙墨如此劝哄着,却知外面众人接下来将要谈些什么攸关六界的大事,这也正是今夜这场婚礼的另一个目的。

琨瑶与准提二位仙师再怎么厉害,带去的法器再怎么高明,又怎能凭两人之力破除那场天劫?其实被击碎的只是天石的外壳,内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天火,叫人无法接近,还有一股诡异逼人之气缭绕,琨瑶仙师的元神正是被那邪气冲散的。

“那……我们也不用喝那个什么……交杯酒?”

“你有了身孕,需要忌酒,怎还算计这个?”酒这一物本就能让人气血翻腾,何况又处在郎情妾意之际?人间的新婚男女喝交杯酒,其实就是为了助兴的。他不喝酒都屡屡想着乱性,喝了那还怎生忍得了。

“夫君,今夜跟我说话的人,有几个好生古怪……”

“古怪?他们定是嫉妒我娶了你,于是就来混言乱语。”

“可是,我说的是女子……”

“女子?她们定是嫉妒你嫁给了我,于是就来挑拨是非。”

“哪儿有挑拨是非?我看她们都很关心我的样子,或许以前曾是旧识?”

“若有旧识,我岂会不告诉你?你又在怀疑我么?”

“呃……自然不是。但是,我好像听谁管你叫……尊上?”

“你听错了。”江昙墨咬牙切齿的想是哪个不开眼的手下趁他没注意时多嘴乱叫。

“好像还有人管你叫……江兄?”

“那个……我认识那人的时候化名正是姓江。”

“还有,怎么只拜了你母亲,却没有拜见你父王?”

“我已经反出神族自立为王,他恼怒了不肯前来观礼,自然无需再拜他。”

“但是,我似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了。”

“你今夜太过欢喜激动,所以总是幻听幻觉,休息一会儿便好。”

“原来如此。还有还有……”

接下来,江昙墨花了大半个时辰圆谎,终于把风琪的满腹疑问都给平息了。她也实在累了,枕着他的臂弯欣赏完痴梅夫人送的一副珍稀之极的镯子,又表达了此时此刻的欢喜之情,不多时却睡得沉了。

软玉温香厮混了半天,又加上这样的情境,他早已情动难抑,为了她与腹中孩儿安好,却不得不同往日那般咬牙隐忍着。这种折磨死人的日子还要继续很久,久到让他费上一辈子所有的定力。

但是,能把她藏在一个谁也无法打扰的地方,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样样都要假手于他,每时每刻,眼中能看到的只有他,心中能想到的也只有他,嬉笑怒骂贪嗔痴怨,一颦一笑皆是为他。做着如此贪婪又自私的行事,竭力弥补错处尚且不及,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江昙墨陪她静静躺了半夜,然后悄然起身出去。

再怎么不想与她分开片刻,外面毕竟还有要紧的事情等着他。

这一场大婚也算是轰动六界,只因前去观礼之人事前都被告知不必准备贺礼,反倒在临走时每人都领到了一份宝物。加上天地之间所有的不俗之人齐聚一堂,虽有争议到底商讨出一个万全之策。神族虽做了之前那样的恶毒事,今夜竟成了将要付出最多的救世之人。众人都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所有的流言竟都不攻自破了,还颇有六界一心对抗天劫的阵势。

一个人,纵使能修至绝顶,又岂能敌过天道自然?

若肯万众一心,有界无疆,还有什么无法战胜的天劫?

风琪不知世间疾苦,也便无忧无虑一心养胎,守着无微不至的夫君,做个言听计从的好娘子,也等着做个舐犊情深的好母亲。七月初七,这一天乃是人间的乞巧节,是情人们相会传情的日子。夫妻二人怎么都没想到,孩子竟会挑在这个时候降临,还在出世之前狠狠折腾了父母一通。

风琪本就因被那药迷了心窍而躁动难抑,又极其见不得旁人靠近,每每痛到死去活来之际都要失控,江昙墨虽然强抑忧急不停的安抚她,近侍的朝云四女仍个个都被误伤得厉害。玄瑛只得以丹药令她使不得法力,与痴梅夫人轮换着照顾。

一天一夜下来,玄瑛都有些疲累了,何况是那备受折磨的待产之人?

风琪似已力竭了,嗓子也嘶哑得厉害,汗透重衣,锦被血染。见她被折磨得如此惨烈,江昙墨简直觉得身处末日,甚至屡屡都以为她定会被痛死的。所幸在夜幕降临之前,最后一波剧痛之后,孩子终于用一声嘹亮的啼哭昭示他的降世。

痴梅夫人欢喜的侍弄孙儿,赞他同他爹小时一模一样,风琪却已然厥了过去,且还血流不止。听闻人间的很多女子都是这样死去的,江昙墨顿时失控到浑身颤抖,抱着她发疯一般呼喊,后来见玄瑛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这才收敛情绪任她施法救治,却又咬牙说了半天的威慑之语。

此时此刻,任何一个男子都会像他这样的,于是见多识广的玄瑛完全没有跟他计较,只对他眼角上的可疑水滴暗自表示了一番讶然和感慨。妙手灵药一出,不多时便止了血,也将人弄醒了,她吩咐众人退出去不要打扰,又嘱咐了抱着人不撒手的江昙墨几句,径直走了。

风琪虚弱的只余喘息,江昙墨紧紧拥着她,着实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脆弱欲断的神经也终于恢复了几分正常。她痛得要死,他自也没好过了半分,被连掐带咬折腾得一身狼狈,这些都是次要的,他实在无法看她受这种要命的折磨。

这样的事情,一生经历一次便是极限了。

力抗天劫(本章主要写仙侠)

母子连心,本是天性,风琪做了母亲,却因过程中被折腾得极惨,又因迷失心窍,竟着实不喜欢那个得来不易的小鬼,每次都要好言哄上半天,纵肯喂他吃奶也要状况百出。不过几日,江昙墨便彻底受不了这孩子哭老婆叫的混乱场面,也怕她气血亏损太大了补不偿失,只得将那小鬼交给早就心疼又心急的痴梅夫人照看。

“玄儿啊玄儿,你往后有的是时间同你娘相处,如今,就不要跟爹爹我争了。”江玄,这便是那折腾死人的小鬼的名字,江昙墨甚至早早给他取了个字,唤作子意,只是此刻不好这么叫,便每次都以玄儿唤他。

襁褓中的小婴儿哪儿能离了娘亲?痴梅夫人倒也有办法,打发侍者每日去采集梅花上的甘露,江昙墨又命人费力抓来一只正在饲养幼子的灵兽,嗷嗷待哺的小鬼终于能过上舒坦日子了,长到白白胖胖的无比惹人喜爱。

仔细调理了两个月,风琪的身子总算大好,却因自家夫君每日都要在两处洞府中来回奔走,早就跟儿子吃起飞醋来,这日见他回来得晚了片刻,焦躁之下竟大发了一通怒火。用了变身之术便不可再将元神出窍,江昙墨本就□乏力,加上藏了太久也太纷乱的心事,耐着性子劝哄她半天没有成效,竟也莫名恼怒了。

见他恨恨的拂袖离去,风琪委屈到了极点,越想越转不过弯来,伤心之下冲出琉璃海,朝云四女阻拦不住反被重伤,咬牙追了一程,到底被她走没了踪影。带着懊悔自责匆匆回来的江昙墨大惊失色,四女早就惊惶欲死,却被他震怒着赶开将功补过,发动了所有的人手,终于在数万里外的一座山巅寻到了人。

风琪的心似已陷入深渊绝望欲死。江昙墨心急火燎的赶去时,她正一脸迷茫无助呆坐在那里。这里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很多年前两人在这里有过剧烈冲突,她怀着傲娇之气故作断情,他则悲愤之下挖了自己的眼睛。

可见,她虽被迷了心窍,若情绪波动太大,行事到底还会受到潜意识的驱使。短短半日,江昙墨已快被忧急烧化了,也快被等待逼疯了。她被那药改了心性,他的心竟也因她的脆弱敏感而柔软了太多,软到会在不觉间将种种情绪都表现出来。

只因为,她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便不知那会有多大的危险,甚至攸关生死,也便不知要为他忧急,只知要时刻陪在他身边,全心全意爱他的同时,也渴望享受全心全意地被爱。但正因为她凡事不知,错的也便是他这贪婪自私之人。

“果儿,是我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明知犯了错,但他向来不是个肯当面认错的人,这次确是由衷而言发自肺腑。风琪没有抗拒他紧到极致的拥抱,回神之后反倒是狂喜的,接下来却又用眼泪把他的心钻了个千疮百孔。以往她哭过很多次,比这次厉害几倍的都有,却都不及这一次伤人。

然而,哭过,笑过,和好,柔情蜜意比之前更甚。禁欲数月的身体本就积聚着炽烈的温度,因这场吵闹猛地燃起熊熊烈火。是夜,两人都情难自抑,如同扑火的飞蛾,用无尽的热情表达深入骨血的情意,疯了一般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带着忏悔的膜拜和索取,毫无保留的付出与承受,身心经过一遍遍烧灼洗礼,早就超出了极限。昏昏沉沉之间,风琪似乎听他说了很多的话,如在耳侧,更如在心头脑海,字字句句都刀凿斧削般深刻,却又说不出个具体来。

“果儿,若是……你要原谅我……定要原谅我……”

有几个字被强调了很多次,最后,唇边似乎尝到一点咸涩,她正想那是什么,胸前猛地一阵剧痛,似乎被利器扎了一下,头上随即传来更剧烈的痛,好似要裂开了一般,然后便彻底厥了过去。

**********************

风琪睡了很长一觉,也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梦中没有半个旁人,只有浑浑噩噩的她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玄机雅渡中,每日里除了洗漱之事,便是早晚各花半个时辰去望霞台上赏景,其余时间都在洞府中打坐。梦中的日子过得规律之极,也枯燥乏味之极,她却心无牵挂,沉浸其中乐此不疲,还怎么都无法醒来,似乎也从来没想过要醒来。

“娘亲……娘亲……”

如此过了约莫半载,有一日猛地听到几声银铃般的呼唤,竟如此便被惊醒了。她呆坐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此际听到的这几声唤已非梦中,恍然垂首一看,有个小鬼紧紧拽住她的衣领,正努力要从她膝上站起来呢。这孩子看来无比熟识,竟是江玄?

“玄儿!真的是玄儿!”

风琪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倒的小鬼,仔细打量了半天。肉嘟嘟的小脸上嵌着双黑亮水润的眼,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圆滚滚的身子虽仍小到可怜,却似已能蹒跚学步的样子。他竟长到这么大了,莫非她这一觉竟睡了大半年?

风琪又呆了片刻,不但记起吃过那药之后的事情,之前的事情竟也统统都想了起来,更多的却是入梦之前那人所说的话,字字句句恍如钝刀,叫她惊喜不及随即便是懊悔急怒,关乎孩子,也关乎孩子的混账爹。

“娘亲……抱抱……”

江玄手舞足蹈,腕上的铃儿叮当作响,拽住手中的衣服死活不撒手。这几声娘亲分外清脆动人,就如那只金铃一般,叫人听后胸怀舒畅的很。只听这几声轻唤,便似叫人忘却了一切烦忧,只看他一副稚气跳脱的面容,便似敛齐了一切的幸福和甜蜜。

但是,风琪认得那只金铃,正是莫失莫离,用可长可短可柔可刚的玄丝系上,除非斩断手腕才能取下,那混账东西果真够狠。风琪又恼又恨,又急又忧,又爱又怜,旁的不顾,只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这孩子在她体内呆了整整十月,时时都同她血脉相连气息相关,纵然生下来了,也正是骨血的延续。当日虽因迷失心窍,但那般待他仍属罪过,如今为了他好,付出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但他的父亲也同样要紧,又怎能安心待着不去寻人?

风琪心急如焚,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然后去看木头桩子样立在一旁的夕楚。

夕楚的脸色难看之极,颤声唤了一句夫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风琪见她分明惊惧的很,只得缓和了几分脸色。反正已猜到几分关键,何必还逼问她一个奉命行事之人?于是抱着孩子起身出门。

门外立了一人,正是玉蝉,见她出来,躬身笑道:“师父,您可算是醒了。”

风琪又哼一声,道:“还不与我统统说分明了!”说着抖手一点用法力将他锁了,再一点将人倒吊在那根悬索之上。玉蝉狼狈的很,却龇牙咧嘴道:“呃……弟子冤枉,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混账东西,给我好好思过!”

不然,他怎还记得自己到底是谁的弟子?夕楚分明是被他点了穴道,这才容江玄爬到了娘亲身上。她虽中了那厮的造梦之术,若有响动必定能醒,玉蝉却等到如今方才出手,可见行事也受了那厮的点化了。

“弟子自知有错,这不是……”

风琪无暇去听他的狡辩,将玄机雅渡粗略察看一遍。琉璃海上的屋宇中有约莫上百人守候,为首的乃是朝云三女,见她醒来都惶然拜见。靠近谈芷山处住着江小星兄妹,还有她之前收的九名弟子,海外的九重结界也费尽玄妙心机。

但那厮越是造下这与世隔绝的仙境,越然昭示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呢。她片刻都不敢耽搁,绞尽脑汁解开结界,先叮咛嘱咐众人几句,然后将怀中的小鬼交在朝云手中,咬牙狠心顶着江小星兄妹的恳求,还有江玄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径直出了琉璃海上至大罗天上。

洪荒世界的入口处,数千名六界精英严阵以待,为首发令的正是玄穹帝尊。看来,但凡修为能上这三十六重天的人俱都来了。风琪变化身形急急一打听,准提仙师已进入其中,同行的数百人个个都是这世间的翘楚,也个个都有旷世法器在手,自然包括新任魔尊江昙墨。

众人的修为都无法深入洪荒,只得等那天石坠得近了再做拦截。仙界中有一件至宝名唤作穹光镜,可令时空颠倒今古互换,南溟夫人会舍弃不世功德和万年修为,以此至宝佐以绝妙功法,将那天石定住片刻,然后众人便合力将它击毁。

如今已过了半日,也不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风琪不知为何不是师父带人前去,反倒是准提仙师。她不敢轻易进入这玄机遍地的洪荒,虽竭力凝神,也少不了为几个人忧急。正要打坐定心,猛地一阵地动天摇,竟自洪荒世界中绽出一股赤红的冲力,巨大到连几重天境都撼动了,或许就是那天石碎裂的结果。

众人稳住身形后都有欢喜之态,但听玄穹帝尊一声提醒,越发严阵以待了。

风琪凝神注目,见数百道炫光疾速赶来,为首一道白芒耀眼之极,定是修为最高的准提仙师了。众人方要一声欢呼,却见他们身后铺天盖地般的碎石追赶而至,虽在千里之外,聚起的热浪早已扑面而来,骇然之下都已呆住了。

他们只听说天石厉害,如今亲见才知不是危言耸听。

风琪却在想,如此炽热的温度万难逼近,那人到底会去做什么?

准提仙师当先落下,手中提得正是南溟夫人。“太祖母!”风琪扑过去将人揽住,见她脸色煞白厥了过去,额上隐现一团黑气,定是受了什么戾气侵蚀,匆忙施法急救,一时竟不顾众里寻他。

“速速散开,保存实力!”

准提仙师一声断喝,众人退如潮水,闪出一块广袤的空地来。他捏个法诀将手指疾点,一道青光射出,喀喇喇连连怪响,地上裂开一道道沟壑,一株骇人见闻的巨柳破土而出,随即有诸方灵气齐涌至此,统统被它敛在躯干之中了。

这七宝妙树乃是世间最具灵性之物,根须深入土中,在其下不知能纵横多少万里,此刻收摄的也是整片三十六重太清天上的超绝灵气,甚至也包括下一重天的灵气。大罗天上本就是灵气超绝之地,两重天境的灵气相加,催动那树冠涨大到铺天盖地,千万条柳枝灵蛇般的蔓延,片片叶梢犹如薄刃,舞动着带起尖锐啸声,密密挡住了那巨大的入口。

漫天碎石刹时便至,十大仙将在后协助,准提仙师在前,凝极法力以心神操控至宝。那一条条柳枝看似柔软,实则攻击力惊人,所到之处山崩石裂,一波一波天罗地网般。尖锐又密集的碰撞声传来,堪堪击碎了打头的千八百块巨石,只余下碎屑落了一地,凭余热竟也燃起遍地火苗。

众人合力将火尽灭,却不敢吁一口气,只因随后而来的是更强烈的一轮攻击。

“快散些灵气出来!”接连破解三拨石阵后,眼见第四拨将至,准提仙师斥了一声,可见两重天境已然灵气枯竭,周围已没有多少灵气可供摄取,这次他已无法破解。但这灵气若要散出,可就要修为大减了,众人只犹豫刹那,七宝妙树已被当先一块巨石砸断一根枝丫。

“混账!”准提仙师咬牙斥了一声。斥完高宣一声佛号,再度捏个法诀,哈哈大笑间运极玄功,啸声催的真气鼓荡,飞瀑直下三千尺般声势浩大,竟凭一啸之力将那漫天碎石逼得飞射回去,惹来众人瞠目惊叹。

这位六界仙师的修为果然冠绝天下,除了琨瑶仙师怕已无人能及。

如此缓得一缓,玄穹帝尊当先动手,仙界众人自然紧随,之前进入洪荒的数百人也紧随其后。风琪将南溟夫人安置好,自也凝神上前帮忙,顺便瞄过众人,见神帝、东仙月、左之玄、阴天子,四方天帝等等都在其中,甚至还有她的祖母玄妙夫人。

超绝又纯净的灵气一出,七宝妙树剧烈膨胀又发神威,将那四度坠落的天石统统打碎,遍地焦土已无法再燃,这次可倒省了灭火之力。准提仙师却闷哼一声,似被巨大的反噬之力伤及脏腑了。

众人骇然,眼见那第五波天石已到,其它诸界精英也只得齐齐散出灵气。

准提仙师虽然厉害,前后相加法力实已耗损巨大,咬牙撑过第五波攻击,到底狂喷一口鲜血,七宝妙树折损的利害,十大仙将也重伤大半。“仙师!”玄穹帝尊命人将他们搬弄到一旁调息,第六波天石瞬间已至。

东仙月与阴天子隶属同门,两人带领冥届百十人众,联手将那移星换斗的奇术使出,把无数天石轮番推开在千八百里之外,以做阻拦。数千人听号令齐出法宝,华彩漫天闪烁,振颤轰鸣声不绝于耳,带着火星的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呛人欲死,直忙了一炷香的时间,虽有伤损,所幸没让一块天石进入宇内。

风琪在人群中抽空四顾,这次望见十大仙将,还有不少同门师兄,还有雪影,妙妙与灵犀。烟尘散去之后,众人都屏气翘首观望许久,正以为可以安心了,谁知又一点赤红由远及近,竟自针尖大小化作山岳般巨大,上面还燃着更为炽烈的天火。

东仙月与阴天子正在一旁调息,看样子已无法再战。玄穹帝尊急将众人分作两拨,一拨协力运功将那天石挡在百里之外,另一拨则竭力施法将其打碎。但虽隔得远,仍有灼人欲死的阳炎喷涌过来,许多人的法宝方靠近几十里便被融化了,就算是情剑和赤霄剑这样的旷世法器,纵使能到达也不过击下点点碎屑,可见那石有多么厉害。

风琪已将人群寻遍,这次望见焚星宇和玄瑛正带着人往来穿梭救助伤者,却不见素琴仙,也不见身怀至阴法力的江昙墨,她越发慌乱起来,心道他们定是与师父一起去做什么更要紧的事情了。

玄穹帝尊无计可施,惊道:“仙师,怎会如此?”周围已无灵气可供摄取疗伤,准提仙师服了玄瑛的丹药,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道:“这正是那石的核心部分,最坚固也最炽热,你等定要先竭力守住。”

“只怕……撑不过片刻了!”玄穹帝尊侧目望向一人,急道:“灵澈,你还在等什么!你那日当众说了不会藏私,难道又要反悔!”众人齐齐注目,双双眼睛都满含期盼,似已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一人身上了。

神帝道:“若没有我这至宝,方才又怎能成事?若要反悔,之前何必用它!”

玄穹帝尊道:“既不反悔,为何不动!难道不知城门失火,必殃及池鱼?”

“贼老天,果真要耗尽我神族至宝么!”神帝咬牙怒斥,终又祭出一物,似一只简单的白玉酒盅,却在他指点之间泼洒出一片蓝芒,罩在那块天石上面,水火相激吱吱作响,绽出冲天的水汽,滚油般的天境倒也清凉了许多。

良久,那火终于渐弱,众人都以为这控水至宝定能克制它了,谁知那石上忽得绽出一道红光,白玉杯子顿时被震得爆裂开来,神帝似伤得不轻,也着实骇然。协助他施法的四大龙王与神族众人也个个脸色灰败,东仙月咬牙扑过去,焚星宇也扑了过去,合力将他扶在一旁。

“月官,我本还想给子孙们留点那玄虚之水,谁知……”神帝长叹,不似懊恼,倒似释然。这一盅水便抵几片沧海,终也被烤至干涸,这天石若要直接跌落下去,定也要将诸天的水域烤干了,何况是旁的无水之地?

焚星宇急道:“父王快别说话了……”

“灵澈,我早深知你的心思,且先调息片刻。”东仙月也面有忧急,风琪心道神帝的修为断然不止如此,偏生如此了,莫非他已失了那副至阳之体?看他夫妻二人分明已经和好,那么当日将余下两粒灵药交给东仙月处置便是很明智的做法了。

众人都大失所望,一时士气低下,玄穹帝尊连番号令鼓舞,但那弱下去的火势猛地又升腾起来,比之前更胜几倍,不过片刻便冲破强大的阻拦,疾速跌落下来。众人东倒西歪伤了大半,余下的也都个个法力耗损极大,骇然之下再也无力抵挡,只得退避保命。

众目睽睽之下,那挟着戾气与烈火的天石轰然砸下,带着洪荒世界中的神秘力量,纵使大罗仙境中再坚实的厚土也不抵冲撞,三十几重天境逐一都被它击破一个大洞,最终停在紧邻人间那第三重天上的一块巨石上面。

那巨石高大粗壮笔立入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虽被砸下去数十丈深,竟堪堪将那块天石撑在半空。但虽如此,它也正被焦金砾石的冲天火焰一寸一寸融化,焦石化作炽热的岩浆,纷纷向人间流淌飞溅下去。好在事先有了保全防备之法,没有人员伤亡。

瑶池金母带领上不得太清天众人专司善后,清点诸天损坏程度,也匆忙派人分头补救那数十个巨大的窟窿,以免灵气混淆乱了天地章法。但那天石所在的上下两重天已受不住酷热煎熬,四处都燃起冲天火焰来,且还迅即蔓延。好在金母早备了专司灭火之人,这才有所缓解。

一片狼藉的太清天上,众人齐齐追着那天石而去,风琪却还痴痴守在洪荒世界入口。

师父,师兄,还有江昙墨,怎么他们至此还没有出现?

天命因果

众人齐齐追着那天石而去,风琪站在一片狼藉的太清天上,往乱云翻滚的洪荒世界中眺望片刻,猛然想起成亲那夜的一件事来,顿时如遭雷击,跌跌撞撞回玄机雅渡翻找出一只瓷坛来。

精致无比的瓷坛,小到不盈一握,却重到无力捧起,当年漫不经心的收起,如今心神俱窒的请出,她差点跌坐在地上,心疼欲死晕眩阵阵。“夫人,请保重身体……”夕楚四女见她的脸色极其不好,俱都面有忧急,一道小身影猛地扑了出来,正是江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江玄虽只一岁多点,但自父母那里承续得天生一副好根骨,不然也上不得痴梅夫人的十八重天,如今能跑能跳常人不及,话也说的十分利索,隔了数月才见竟也毫不生疏,猛地自四女头顶跃过来,紧紧抱住她的颈项不撒手。

“娘亲,不要走!”

风琪一见他顿时清醒了几分,听他一叠连声地叫着,水汪汪的眼神叫她更加心疼了几分,却只能好言安抚起来。玉蝉站在四女后面,一脸凝重的说了几句话,都是关乎那天石的,最后道:“准提仙师有言,那天石坠落的地方,正是师尊的仙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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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天上烈如滚油,那天石周围数百里却围得人山人海。

众人都躲在云头之上观望,却见一道白芒冲上前去,又堪堪顿住身形。

风琪抱着死缠不放的江玄,怕他受不得如此炽热,也便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打量着。四大龙王正带神族中人竭力灭火,那些怀有阴寒功法之人从旁协助,不断的冷热相激之下,那天石虽火势不减,也在逐渐剥落,看来已比之前小了许多。

支撑它的那块巨石被焚烧了九天九夜,已褪尽斑驳露了半边真容,碧绿如玉,华彩粲然,似树,却只有枝丫不见片叶,正是一株琼树,也正是琨瑶仙师的仙根了。这天石坠在这里显然不是巧合,可见他搭上性命给它一缕神识,已起了巨大的作用。

只是,江昙墨究竟在哪里?

玉蝉惊道:“也亏得是师尊的仙根,不然怎抵得住这般烈火焚烧……”

“你师叔,到底去做什么了!”风琪厉声打断他的话,见江玄吓得抖了一下,又收敛心神低头去安抚。方才在大罗天上他便时刻跟在后面,虽是本分,行事定也没少受那人的点化。就如那将人唤醒的时辰一般,不早不晚,怎会偏生赶在那巨石碎裂的时候?

玉蝉面不改色,道:“禀师父,弟子的确不知。但那日在五渺洲上,弟子听师叔与神帝说过只言片语。似乎,师尊这五百年来几番查探得知,那天石戾气颇重又巨大坚固无比,若只凭武力怕是难以破除,于是他便想给那天石一缕神识,帮它迅捷修成有情之生灵,也好凭借本心掌控自我。”

神识本需自魂魄中剔出,当年,水央仙子尚为一枚桃精之时,便是被师父用一缕神识开了五窍,自彼时起才做了个有情之灵,后来又花了七百年方才修成人身。但这神识攸关生死,轻易不得分与旁人,风琪了悟几分,却更觉沉痛了。

玉蝉见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又道:“师尊用了一种秘术将自己的魂魄摄出,且还带着满身修为,虽有准提仙师从旁协助施法,却因那天石上的戾气太过厚重,降伏的同时也叫他耗尽法力,也便因魂魄化作虚无而……耗尽了生命。但师尊虽不在了,那天石却似真有了本心,不但减弱了坠落的速度,也收敛了不少戾气,甚至还遵循了一条可以预算的轨道。那阳炎还大有波动,只因它还不知该如何去操纵元气。”

“于是,你师叔此去……”风琪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玉蝉沉吟道:“弟子以为,师叔此去正是要降伏那个尚在混沌之中的生灵,叫它化戾气为祥和,将来修成人身后为善所用,以免做个祸害苍生的天降灾星。”

“……此事,旁人便去不得么!”

“那天石天生的古怪,不比我宇内惯有,其上没有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阴阳两气,只有一缕至纯至深的阳气,不然也不会燃出那般厉害的天火,师尊用了月族的月金轮相辅方才近前。当今世上,玄妙夫人虽也有至阴之体,却实在修为不足,除了师叔,就连准提仙师都去不得,旁人自然更去不得,去了也抵不过片刻的阳炎侵蚀。”

“他有没有说过要如何降伏?”

“弟子听闻,师尊的意思是,叫师叔用个什么妙法,将自身的至阴寒气尽散给那天石中的生灵,且要教它怎生调和阴阳两气,也便可以法有所依,气有所导,不会再随意伤人伤己。”

“散尽寒气之后,又该如何?”

“这个……师叔那时没有提及,弟子不知。”

“那他的肉身……在哪里?”

“师叔既在魔道,神魂便是一体,怎还能叫肉身与魂魄分离?师父怎生糊涂了……”

天命因果样样逼迫,走到这一步,却没有至阴法器月金轮傍身,也没有一条可供保命的退路,此法无论成败与否,那人果真已回不来了么?风琪颓然跌坐在云头上面,被玉蝉连唤几声方才回神,怔怔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至亲已去,至爱也身历险境生机惨淡,任何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打击,玉蝉知她已乱了方寸,仍照实禀道:“经过众人这九日来的缓解,那天石已剥落大半,余下的部分实在坚不可摧,也更加叫人无法靠近。除了等待天命,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何时去的洪荒?”

“师父入梦之后,准提仙师带人赶去之前。”

“竟已这么久了……可有什么人陪同?”

“弟子不知。”

“为何玄儿会在我身边?”

“师叔如此安排,弟子不知为何。”

“把玄儿带走!”风琪拂袖,怀中的小鬼顿时睡了过去。

玉蝉讶然道:“师父,您要……”

“快走!”风琪起身,一声怒斥。玉蝉只得抱过江玄,她已径直扑上前去。

玄穹帝尊,瑶池金母,南溟夫人,神帝,东仙月,阴天子,诸天天帝,十大仙将,四大龙王,妙妙,雪影,等等等等,近前的数十人都是她认识的,望着那天石处俱都面色凝重。准提仙师与灵犀站在最前,风琪已顾不得规矩礼法,扑过去急问道:“师伯,可有了什么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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