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仙情之偷心趁年少》作者:醉梦凡尘【完结 番外】 > 仙情之偷心趁年少@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醉梦凡尘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4:09

“我要是有心不留,你激我也没用。只不过,以你的这点微末本事,恐怕也害不了什么人的。想要跟着我也可以,从此往后改邪归正,再也不可以做半点坏事了,不然,我就毫不客气的把你收到这仙霞兜里面。”

仙霞兜本是用一位太古仙人的先天袋所炼制,内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岔路,人被摄入其中,便似进入了一个极难破解的迷宫,没有解开的咒语,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

见她摇了摇掌中的锦囊,江昙墨也不见害怕,再度喜道:“果儿,你要是能帮我度过这一劫,往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当牛做马也不皱一下眉头。”

梦果儿道:“谁稀罕你当牛做马来报答?我帮你可不是为了叫你报答什么,而是为了让你借此事抛开一身的邪气,改过自新从头开始。”能做到这一点,也算是她的一场功德了。

江昙墨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连连点头称是,沉吟道:“事情已经过了整整一夜,我现在一定成了他们追杀的对象,你打算怎么帮我?”

“你可会什么变化之术?”

“变化之术?那是仙神之体才能修炼的法术,你也太抬举我了。”

他要是会,早就变化了身形混迹人群,也不会追来这里了,梦果儿吃吃笑道:“那也不一定啊,魔道中人也能够修炼的,说不定你就是个变化了模样的老魔头。”

这话无疑是在试探什么,江昙墨皱眉道:“你见过年仅十五岁的老魔头?既然打算跟着你混了,我也不瞒你什么,其实,我爹是人,我娘却是一只邪灵,我生来便有半副妖身,加上修炼了一种阴邪的功法,所以会带着一身的邪气,在凡间难以容身,这才不得不混在魔界。”

妖邪之辈的行事虽然大多腌臜下作,顶着许多伤人害命的坏名声,也不乏许多义妖和痴情种,妖与妖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差别,而人与妖结合的事情也是时有传闻,只听师兄提及过,却没想到今日见到个有一副半妖之体的人,他此刻非人非妖,身上的人性与妖性各半,该算是亦正亦邪了,梦果儿讶然道:“那你爹呢?”

她已暗自笃定,江昙墨这名字颇有深意,他爹定是个有些风骨的书生了。

江昙墨顿时神色黯然,垂首道:“我爹几年前不幸染病去世,我娘伤心欲绝,思念成疾修为大减,受不了阳盛之气,只好带我回到这里养病。几年来,她的身子已越来越不中用,我真太后悔了,昨晚不该那么冲动的行事,我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定然……定然也活不成了!”

“真可怜!”

看他神色哀戚语带悲怆,梦果儿竟觉着心中有些泛酸,莫名的想到她自己的身世来,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孤零零的一个人,虽有一个极好极好的师兄陪伴,到底觉得心事难平。

她吸着鼻子叹道:“其实我做事情比你还要糟糕,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你还小嘛,冲动莽撞是必然的。”

十几岁的少年人,再怎么故作深沉,也总是会有这么轻狂的性子,以前她每次做了错事,在师兄的面前做作着请罪时,他都会笑着这样劝说的,只是,此刻依她十五岁的年纪来说别人,不免显得老气横秋了。

江昙墨低下头去不做声,神色已是不辨,梦果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救你的。”他身上虽有邪气,但是并不深沉,想必那个身世是真,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语气也十分坦然,她便有些信了。

终于得了这一句话,江昙墨这才抬起头来,踟蹰道:“我说的话,你都信了吗?”

“当然信!只要有我在,谁也不敢对你怎样,就是那个什么厉害的首领也不行。”

“果儿,你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太仗义了!你要是救了我,就等于救了两条性命,胜造十四级浮屠了,真是功德无量啊。”

江昙墨立刻眉开眼笑了,紧紧捏着梦果儿的手,感激的声情并茂。

因为他欢喜的表情,梦果儿也便抛开了心中那点酸意,但是,这家伙也太随便了吧?女孩子的手,那是能叫个男子随便握的?那十根手指捏的真紧,她用力挣了几下,没成。

“你再不放开,我就剁了你的双手去!”听她忽然冷着脸一哼,江昙墨这才收回手去,讪笑道:“失礼失礼,我就是太感激你了。”

他的手伸过来时倒是极快,握了个粹不及防,越礼了且不说,骨头都快叫他给捏散了,这样能叫感激?梦果儿用力甩了甩手掌,考虑到他身上有伤,没忍心拍上几下报复,只狠狠的白他一眼道:“你都会些什么功法?”

“我呀,会的功法可太多了,我会……”

“说实话!”会那么多功法还来求人救命干嘛?梦果儿一声冷哼。

“呃……老实说,我娘只会啸风诀,所以,我也只会这一种。”

啸风诀是魔界之中流传甚广的术法,大多数邪灵都会修习,虽也有些威力,到底略显低下了,梦果儿沉吟道:“你连变化之术都不会,还就会这么一点末流功法,想要躲开追杀,也只能用这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江昙墨刚泛起一丝好奇,梦果儿吃吃笑着上下打量着他,攸的将手一点,一道赤芒罩了过去,他微阖了一下眼睛,自然是躲闪不开,顿时被收进了仙霞兜中。

这件法宝本是用一位太古仙人的先天袋所炼制,小不及手掌,大却可盛山河,能困人敛物,内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岔路,人被摄入其中,便似进入了一个极难破解的迷宫,没有解开的咒语,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而困人与敛物的功用各分彼此互不相通,可真玄妙的很。

“你就先在这件法器里边躲着吧。”

“啊?不是吧?这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路口的迷宫,你打算困死我?”

江昙墨在里面叫的很是凄惨,好像此举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就这点出息也太丢人了,梦果儿道:“我又没念那困人的咒语,你怎么会落进迷宫里边?你现在就当自己是一件死物,乖乖的和我那一堆好吃的呆在一起。你身上太脏,离它们远点,没有我的允许,可不准偷吃什么,不对,你什么东西都不准给我乱动!你……”

“快点放我出去,呃……我最怕碰到甜的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仙霞兜中越发凄惨的叫声打断,被甜东西吓得鬼哭狼嚎的,这是个什么怪毛病?可真从未听说过,话说,锦囊里边的确装了不少的果子蜜饯,多到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给包起来了,听他叫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作假,她只得又将人给放了出来。

江昙墨十分狼狈的滚倒在云头上,手忙脚乱的拍下身上粘的各色蜜饯果脯,当那些东西会害人的蛇蝎一般,于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梦果儿便笑的前仰后合了。

“你……你真……太有意思了……”

“下次要做什么一定先打个招呼!你还笑,快点来帮忙!”

江昙墨有点气急败坏,梦果儿这才强行忍住笑意,刚要过去帮忙,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些东西都是一样一样分开装着,她仔细用油纸包裹好的,怎么会有那么多都粘到他身上去了?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现在已经轮到她来气急败坏了。

被她一声怒斥,江昙墨顿时满脸的委屈。

“你要是被一堆讨厌之极的东西包围着,你会不会拼命地挣扎?呃……其实我也没挣扎的多厉害,就是稍稍动了动手脚,想要听你的话,离它们远点儿,都怪你包的太不结实了。”

莫名其妙的怕什么甜东西?把她费力收集来的好吃食给搅乱了,也似都不能吃了,这厮不是找死么?闯祸了还要倒打一耙,梦果儿顿时跳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他头发中间捋下来一颗蜜饯,狠狠的塞到他嘴里边去,然后又从身上捡。

“我好心给你找个容身之所,你就这么报答我?”

江昙墨惊叫着想要挣扎,到底因为此刻有求于人,又被她无比惊悚的脸色给镇住了,只能老老实实的不动,十分配合的吃,待到第九颗果子下肚,终于受不住了连连喊停。

“再吃下去,不用等人来追杀,我早被你给甜死了!”

他的脸色难看之极,喉头哽咽着几欲作呕,像是刚才吃下去的不是蜜饯,而是苍蝇臭虫,人在那里坐着不动,细看倒有点发抖,似乎真的在怕。

梦果儿总算是稍稍解恨了,这才住手,回头一想,他也够可怜的,好好的一个男子,居然会这么怕甜的东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便又觉得方才做的有点过了。

江昙墨打量着她的脸色,踟蹰道:“呃……果儿,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可千万别出尔反尔不管我了,下次,你就是一声不吭的把我扔到蜜缸里边泡着,我也半点都不挣扎了。”

“你……你个老怪物,快点给我起来!”

如此麻烦

事先没打招呼就把人收了进去,到底有些理亏,看他一副受尽摧残无比可怜的样子,又想到他身上是有伤的,梦果儿本想问问他有事没有,谁知出口却成了这么一句。

“做什么?”江昙墨脸上虽有惊疑倒也很听话,迅速的跳起身来站好。

梦果儿手指着云头的下面,冷哼道:“下去!”

江昙墨瞠目道:“啊?从这里跳下去?我身有内伤,刚才又追到力竭,跳下去可就摔死了。不就弄乱你的一堆零嘴儿了嘛,至于要我用命来赔?”

梦果儿不理他,将锦囊一翻,把里面的东西统统都倒在云头上,仔细一看,几十种果子蜜饯加点心居然没一包完整的,肯定也都沾了他身上的邋遢气,不能吃了,跟一堆瓶瓶罐罐,外加几件稀奇古怪的物事,还有几块散碎银两,粘连成一大团,五颜六色的满眼狼籍。

江昙墨道:“你这里边盛的东西还真不少,这个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哇!居然还有魔尊的令牌,你跟魔尊有什么瓜葛,还算是个修仙道的么?莫非,你跟他那个什么……”

他这轻轻动了动手脚的后果也太严重了,别的物事未动分毫,倒是所有的好吃食,居然一包也没有放过,叫人怀疑是不是故意挑拣好了的,看他满脸好奇,不知死活的一样一样指点着问,说到后来语意颇深,还带着满脸的鄙夷,梦果儿刚刚正常一点的脸色又要变黑了。

“长得这么胖,原来真是个爱吃的,难怪拿着这些东西要紧,这么一大堆吃食,就是叫一头猪来吃,也够吃上十天半个月了吧?”

江昙墨皱着眉头,状似在自言自语,一字一句却叫梦果儿听的清楚,见她彻底黑了脸色,又匆忙讪笑道:“别这么生气了,大不了你列个清单,我给你一样一样买回来就是,不对,我应该给你买双倍的种类,要不三倍?这样好了,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就是那个专门给你跑腿的了。”

那些东西可是来自五湖四海,是人间上等的美味,山上那帮徒子徒孙们孝敬上来的,能是短时间内就能买回来的吗?还双倍三倍呢,眼下没有一种零嘴儿可吃,要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梦果儿从那一堆狼籍中抽出翠玉箫来,狠狠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又白他一眼道:“你,赶紧给我下去!”

江昙墨一脸的苦相,头上必定被敲起一个大包来,直着眼睛紧盯着她看,却没敢喊疼,她又道:“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子吗?赶紧下去找个地方洗洗!”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想要我的命呢。”江昙墨恍然大悟状。

梦果儿冷哼道:“我倒是想,可惜,我修的是仙道!”

“就是,你修的是仙道嘛,应该救苦救难解灾度厄才是,怎么能为了几包吃食就伤人害命?”江昙墨长吁了一口气,方要走,又回头问道:“你就待在这里等我?”

“赶紧的,只给你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真的等我?”

“废话!我像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吗?”

梦果儿话未说完,他已不见了踪影,这家伙去得倒是极快。

一直未发一言的妙妙忽然沉吟道:“主人,这个人,不可尽信!”

出门在外,尤其是混在魔界,的确不可以轻易去相信个陌生之人,梦果儿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道:“我又没得罪他什么,他没理由来做作着骗我。再说了,就他那点本事,连我都打不过,还能害了咱们两个吗?”

她的本事很是微末,留个比她还不中用的人在身边,多少能有个比较嘛。

妙妙道:“人心难测,那集散消息的玄机公子断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身上必定要有许多的过人之处才行,他若是故意用功法收敛起自身的修为,就必有古怪的目的。”

梦果儿自然知道世间有这样的功法,昨夜一举将人给擒住了,她便有些疑惑,摸过他的脉腕之后,发现只比一般人强了少许,可真不像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呢,“不论他有没有古怪,却是好笑的很,咱们就权当他是个可以引路的人,应该可以更快就找到梦魔的洞府。”

话刚说完,妙妙便用眼神示意,她扭头一看,江昙墨居然又保持原样回来了。

“我可不要这么邋遢的跟班,丢人!妙妙,咱们走。”梦果儿说着作势要走。

“别走别走!”江昙墨匆忙拦在她身前,道:“果儿,你会不会化物的功法?呃……我没有衣服可换,洗了也是白洗。再说了,你方才既然答应了要救我,不时刻都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会有性命之忧的。”

梦果儿便抚额长叹起来,这人还真是多事,留下他,恐怕真是个麻烦。

***********************

一炷香之后,果然在一片山中找到了一处温泉。江昙墨折了一段树枝把头发簪在头顶,然后旁若无人一般,径直脱了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衫扔掉,悠哉的踏进了水中。

他的身子虽然略显清瘦,又是未长成的少年之身,但是肩宽腰细腿长,骨骼匀称肌肉结实,衬着白皙的皮肤,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背上,斜斜的几乎盖过了整个后背,这么长的伤口,可见当时的凶险。

梦果儿早离他好几丈远,无聊的躺在草地上面望天,即使没有泉水边上的一块石屏来隔绝视线,不曾回头,也便半点都看不见他的动作。

小猫儿妙妙雄踞在水边一方石屏上面,墨绿色的眸子泛着森幽的粼光,直直的俯视下去,紧盯着他背上的那一道疤痕。

一般情况之下,就算是变化了样貌,覆盖在衣衫下面的部分却是没必要改变的,况且,变身术是有局限的,需要极高的修为才能够无中生有,变出这么长的一道疤痕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还有许多极淡的疤痕遍布整个后背,像是鞭打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于是妙妙便肯定了一点,这人此刻用的乃是真身,或许,他真的只有十五岁呢。

江昙墨直直的坐在水中,忽然回过头来,朝它皱眉道:“我听你的嗓音可不像是个女子,怎么老是来看我个男子洗澡?”

哪个是为了看他洗澡?妙妙一声干咳,并不说什么,他又笑道:“猫兄,你这样的话,我会很难为情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样不过是为了代替果儿对我进行贴身的保护,真是有劳了,多谢。”

妙妙顿时嗤笑一声,想它已沉沦仙道数千年,便是有数千载的寿命,猫兄?亏这人叫的出口,肯容他暂留在自家主人的身边,已是通容了许多,贴身保护可真半点也谈不上,它便跳下石屏,踱到梦果儿的身侧趴下。

江昙墨脸上的神态便有些清冷了,手指微动拆了那一段树枝,乌黑如墨的头发统统散落下来,密密的覆在背上,盖住了那一片丑陋的疤痕,他阖上眼睛,整个人滑到了水中,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面,然后开始哼唱不着调的曲子。

“果儿,这水好温暖,泡起来真舒服,似乎,把我的伤都治好了。”

听他无比惬意的哼哼唧唧了半天,都快烦死了,梦果儿闻言顿时翻起了白眼,他的伤势好了,那是因为吃了她师兄辛苦炼制出来的救命良药才是,关这眼泉水什么事?

“果儿,你要不要也下来泡一泡?我看你刚才很是生气,泡一下肯定心情就好了。”梦果儿再翻一次白眼,心情好不好是泡个温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只要他少烦一点就好。

只不过,自从她来了魔界,晚上忙着降妖和打听消息,白天就忙着睡觉休憩,算来还真没有沐浴过,泡一泡这温泉也好,却是一时没有想到,反被那个家伙占了先机,她不免暗自觉得可惜。

“果儿,你是不是就是玄清山上的那个梦果儿?”

不然还能是哪一个?梦果儿翻了第无数次白眼,眼睛真累,还是闭上休息一下好了。

“你真是那个梦果儿?”江昙墨的语气似乎无比的激动。

梦果儿听见哗哗一片水声,他的反应也算是正常,无论是谁听到她的来历都会吃惊的,她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也便懒得出言去肯定,怕人当她是在炫耀什么,况且,她越是长大就越是觉得,靠着师兄的名头耀武扬威,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你竟然是她,难怪会这么厉害!看来,我今后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昙墨又哼起了不着调的曲子,听起来越发的惬意了。

此人绝对是个超级大麻烦,这是梦果儿此刻得出来的结论。

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实证明,这七级浮屠绝对不是那么容易造出来的,而救人,也绝对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首先,一定要有一副好心性。

她极力忍了半晌,到底还是发出一声怒吼:“闭嘴!”

终于没有扰人的哼唱,却又传来一阵阵明摆着夸张的水声,梦果儿只能恨恨的捂上了耳朵。

****************

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睡了一整夜的梦果儿几乎又要躺到睡着了,耳中忽然听见一声惊叫,她猛地惊醒坐起,趴在她身侧的妙妙早冲了出去,小小的身体像是一道电芒,迎向自半空中疾速坠下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像是一个人,坠落的方向正是温泉那边,梦果儿随即跳起身来,闪到了那一块石屏的顶上,急急的低头一看,江昙墨正无比惬意的把头枕在一块圆石上,隔着淡淡的水雾,光裸的身子若隐若现,脸上带着一抹怡然自得的笑容,与刚才那一声凄惨的惊叫很是不符。

“果儿,你老是看我做什么?我会害羞的。”

他直直的仰起脸来,双眼中似乎邪气更盛,于是,脸上的三分笑容便有了些旁的味道,带着邪灵们惯有的魅惑之态,梦果儿狠狠白他一眼,冷哼道:“害羞你个鬼,我是看你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的滚出来,都泡了几个时辰了?”

“有你时刻在旁边保护我嘛,我当然死不了。你说只给我半个时辰,我当然要听话,现在想必时间刚刚好。再说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做衣服呢。”

也对,不给他化几件衣服,他难道要光着身子出来?就是那副拿她当下人使唤的嘴脸叫人牙痒痒,见他猛地坐起身来,溅起水花一片,露出整个上身来,梦果儿匆忙跳下石屏。

“你先等着吧。”

她扭头一看,那黑影已被妙妙逼落在一旁,大白天的,那人通体却被黑色的衣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睛,定定的站在那里,泛出一身的杀气来,连她都能感觉得出来。

这人,定是被派来追杀那个江昙墨的了,于是她又信了他几分,妙妙也真是听话,依照惯例,没抢了它主人历练的机会,只是把人给盯住了不放,防止他伤人,也不容他逃走。

梦果儿一脸的雀跃,银色的鞭子早就祭出在手中,提着缓步踱上前去。

“你,是来杀人的?”

那人并不言语,凌厉的目光却扫向温泉那边,像在伺机而动,其来意早就不言而喻了,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杀手呢,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追杀的人,看起来,那幕后的组织的确有些手段。

“他要改邪归正,现在已经是我的随从,你想杀人我可不许。”

无论看到谁要杀人,也无论人家要杀的是谁,梦果儿见了总会想要劝阻或是解救一下的,当然,她此刻更想要看看,那个厉害之极的首领会有何等厉害的手下。

那人闻言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嗤笑和嘲讽,无聊了半天,总算有点乐子可寻了,她便笑道:“老规矩,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肯自己离去,可别怪我出手不客气了!”

师兄向来都有严命,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与人动手之前须得三度退让,梦果儿虽然时刻谨记着,却每次都只走走过场罢了,还自己把规矩改成了数三下。

她既有心领教,嘴里便数的很快,也不管那人有什么反应,数完便急急的冲了上去,因为怕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也怕他会些诡异的功法,急于求成,出手便毫不留情,暗自里却也谨慎提防。

然而,可能是因为要杀的人太不中用,来人的攻势虽然狠厉,本事却并不高明,根本就可以轻松搞定,为了叫那个躲在石屏后面探头探脑观望的不中用之人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师兄传授的高明身法,也正是她最擅长的一门功法,她偏故意戏耍了人家许久。

“臭丫头,胆敢坏了我家主子的好事,你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那杀手一直都不曾言语,被折腾了半天狼狈的很,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了。

“好啊,他想要我的命,就去玄清山找我梦果儿好了。”

赔上余生

梦果儿一声嗤笑,觉得无趣的很,这才一鞭子将人给抽得飞出老远,自报家门不过是想借着师兄的名头,给人一些该有的忌惮,免得日后总要来纠缠,那位首领纵然真要追究下去,也自有师兄给她解决这麻烦呢。

那人口中发出一声惊疑,倒也识相的很,稍一借势便逃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很厉害的首领派来的人?”

梦果儿的语气很是不屑,全没把人家恶狠狠的威吓之语放在心上,江昙墨便一脸的敬佩,连连赞她神勇,她一时觉得飘飘然,本来打算给他化一套凡间小厮穿的短装,却化了几重极其雅致的长衫,当然得里外皆全。

江昙墨在石屏后面着装整齐出来,头发虽然湿漉漉的未干,却洗的一身清爽,俊美的容貌配上雅致的素色衣衫,真是一个翩翩贵气小公子,比昨晚那一身死气沉沉的玄色装扮灵动了太多。

“果儿,你刚才真没白看了半天,这些衣服合体极了,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步履稳健的缓步踱上前来,梦果儿本来看得很是满意,觉得他这样一打扮,简直跟凡间那位年少多金的阿牛哥哥不遑多让,闻言却顿时皱起了眉头,刚才在石屏上不过草草扫了一眼,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所化衣衫的大小,只是依照他之前脱下来的。

见他站定身形后忽然一笑,直直望过来的双眼现出几分放肆的邪气,她便忍不住狠狠的瞪他一眼,心道刚才还真是高看了他,阿牛哥哥虽然风趣幽默的很,却是个谦谦有礼的君子,怎么会跟他这样,言行举止时常都流里流气的?

“把头发里边的水挤干,不然叫风一吹,会得风寒的。”

同样十五岁的年纪,怎么他就长的那么高呢?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来,梦果儿揪了一把碧草化出一方厚厚的巾帕,递给他后便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省的总要抬头看他,失了该有的气势。

“果儿,你对我简直太好了。”江昙墨捧着手里边的东西,一脸的感动。

梦果儿道:“废话,你要是受了风寒,又要耽误我的正事儿了。我为了救你,已经得罪那个什么厉害的首领,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叫你做什么你就不能去做,知道吗?”

师兄常说的施恩不图报,到了她这里,就得化作点水之恩涌泉相报,不然可就白淌了这一趟浑水,这话虽然有些霸道,谁叫方才他的小命是她救的,今后也还得靠她来保护呢?

江昙墨皱眉道:“听你的意思,我这一辈子都得卖给你做仆人了?”

“方才要是没我,你这一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把余生赔给我报恩也是应该的嘛。”

“我虽是半妖之体,余生起码也得有好几百年,要是运气好也修了高明的术法,那可就活的更长远了,今后都给你当仆人,没完没了的报恩,老天,这也太吃亏了,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嘿嘿,你想死就去死吧,我肯定不拦着。但我刚才已经救了你一次,你要是现在死了可就欠我一条命,点水之恩还得涌泉相报呢,何况是救命之恩?你做人就该明理,我也不能吃亏,等你投胎转世之后,我再找你讨债好了。”

“不是吧?你……这也太狠了!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江昙墨目瞪口呆。

“没得商量,一生人报一世恩,今世债用来世还,这样明明很公平合理嘛。我看你奸诈狡猾一肚子鬼心眼,还能不知道处事要圆滑和变通?我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今后你要是真觉得吃大亏了,那就少活几年好了”

“呃……看起来,我是别无选择了?”

“废话!”

看他一脸的苦相,极其委屈无奈的样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抛开心中的骄傲来寄人篱下,梦果儿又吃吃笑道:“报恩嘛,自然要从此刻就开始做起,你先去给我把这些东西清洗干净了。”

已经为他耽搁了太久,戏谑了半天,可真要尽快的赶路了,见他已趁说话的功夫擦好了头发,她便从仙霞兜中取出一大堆物事,统统塞到他手中去。

“这些都是什么?”江昙墨一脸的好奇,像是真不知道,更像是又要开始装白痴了,怀中的一堆东西多少都沾了甜腻,他便抱的有些小心翼翼的,梦果儿不由好气又好笑。

“你再多话,我就捏个诀把你的嘴巴封起来,最讨厌啰嗦之人了!”

她其实也是个爱说的,只是面对熟识之人才会话多起来,师兄,阿牛,杳云,还有妙妙,每一个都被她烦死过几次,同此人不过初识,虽然信了他所说的八九分,可怜他的身世境遇,到底还不能太过随便了。

而把嘴巴封起来,这却是句空话,世上虽有那叫人缄口的功法,她却没有学来,只因师兄精明的很,知道她学会了肯定第一个先用在他的身上,所以,无论她怎么不耻下问的哀求也不肯传授。

随身携带便可避百毒的无量尺,带上之后便可以随意变化身形的如意面具,可以催动音波功的九孔翠玉箫,还有十几种功效各异的灵丹妙药,却是故意不肯对他说明这些东西,他要是真不认识,干着急的滋味可不好受呢。

江昙墨皱眉道:“有话不能说,有疑问不能解决,可是会憋死人的。”

“那我倒想试试,看你会不会憋死了。”

他讨了个没趣,刚要再说什么,见她嘿嘿笑着举起两根手指,像是真要使出某种术法来,便讪笑着主动缄口,利索无比的去把一堆物事统统都洗干净了。

梦果儿将东西收好,径直运起神通,妙妙紧随其后。

江昙墨匆匆赶上跟她并行,笑问道:“果儿,这些衣服能用几天?”

“至少十天。”梦果儿又忍不住白他一眼了,这家伙,真是跟她一样,一刻都不能无话?只不过,两人既然是刚刚相识,他会好奇探究什么也不为过。

江昙墨连连惊叹:“你才十五岁,就已这么厉害了,那你师兄得有多厉害?”

梦果儿吃吃笑道:“他那化物的功法也不过能维持十几天,比我厉害不了多少。”

化物,乃是仙道法术的一种,可将一件东西变化成另外一件迥然不同的东西,功效随着施法者的修为高低而增减,她虽然年纪不大,师兄却说她体内有一道无形的法力,可当不少的修为,只是由于不明原因而难以使出,也只有化物之时才会有如此神异。

当然,她可不会傻到说明这一点。

“果儿,你刚才用的身法轻盈曼妙,像是一支迎风摇摆的芙蕖,九天仙女下凡尘,百花羞惭无颜色,真是太美了,比我娘的姿势还美。可是唤作水波动莲华么?”

九天仙女下凡尘,百花羞惭无颜色?这家伙倒也有些才气,定是随了他爹的性子,也真能溜须拍马。

梦果儿忍不住笑,见他动不动就提他娘,还动不动就拿个小姑娘跟他娘比,若在平时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此刻笑着笑着,忽然又觉得一阵心酸,猜想他母子二人的感情必定很好,他爹虽然死了却还有娘亲疼爱,比她这个打小就遭人遗弃的孤儿强多了。

“你怎么知道这一套功法的?”

这功法可是师兄传授的一门绝技,她只听说此法冠绝天下,纵使与一个修为极高之人对敌,也可以拿来保命用,便学得最是用心,也掌握的最是精透。

她脸上有一瞬的黯然,江昙墨自然不曾放过,笑道:“你师兄妹二人可是这世间的风云人物,当然会有许多的传闻,我虽然年幼,可不是白当了好几年的玄机公子,当然会比旁人知道的还要多上许多。”

师兄厉害如斯,受尽世人尊崇,自然早就威名远播了,没想到自己也同他一样名声在外?然而纵使出名了,怕也是白沾了师兄的光彩,实则却是个顽劣之名呢,梦果儿颇有自知之明,此刻却是听得大为受用,倒也不觉得他话多了。

江昙墨又道:“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出身,那可就太好了。只是,从未听闻过你们的师父是谁呢,他可真够神秘的。”他的语气先是艳羡后是探究,连这掌握六届玄机的魔界客栈都不知道师父是谁,那得是个何等飘渺的人物?

梦果儿笑道:“你说我们的师父呀?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跟师兄虽是他的弟子,却也从不知道他的来历,何况是你们这些外人?师兄只学了他的一点皮毛便能厉害如斯,他老人家何止是神秘,简直是厉害到冠绝天下了。”

其实,这话只听师兄说过许多次,她长这么大,可真从未见过师父一面呢,江昙墨又惊叹了半天,忽然又轻叹道:“你把刚才那人放走了,会引来更加厉害的杀手,也会害了他的命。”

梦果儿道:“我不为难他,还好心放他走,怎么就会害了他的命?”

“他完不成任务,首领不高兴,就不会让他活着。”

“这么说,我救了你,却害了他?”梦果儿瞠目结舌,本是好心,谁知救了这一命却又害了另外一命,她顿时有些懊悔了,攸的停下身形,冷哼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又能怎样?捉住他不让他回去复命吗?我听说,这些杀手都是被当作人间那种死士来培养的,一旦落入敌手便会服毒自尽,落在你的手里,他只会死的更快。”

梦果儿恨恨道:“这些妖邪之人,行事就是毒辣,真太可恶了!”

江昙墨道:“没有妖邪之人的心狠手辣,怎么衬出你们仙道中人的大慈大悲呢?”

梦果儿怒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他们杀人只是为了跟仙道中人作对?”

江昙墨想了一下,然后笑道:“妖魔虽然生性嗜杀,仙道中人又有几个没开杀戒的?既然都有杀生,那是妖魔还是仙道,谁又能分辨的清楚?总之,无论是谁杀人,都有该当的理由。”

“该当的理由,你指的是什么?”

“譬如魔性难抑,譬如报仇雪恨,再譬如,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总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魔性难抑或是报仇雪恨,这两点还算勉强,后面那一个理由可就太过分了,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得让别人去死吗?”

“猫儿要吃鱼,蛇要吃老鼠,老鹰要吃兔子,猛兽要吃小兽,不吃它们便会死。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本就是天道轮回的法则,而仙神,妖魔,人鬼,六届的某些生灵虽然化生为人,却更加令它发挥到了极致。”

“天道轮回当然是有法则的,但人乃万物之灵长,怎么能跟禽兽去比较?”

“人的确不能跟禽兽去比较。人有七情,却更有六欲,因为有智慧有头脑,胸中有沟壑,便会生出太多的奸狡算计,彼此相处的时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作所为绝对比禽兽残忍千百倍。禽兽杀生只为了果腹,只为了生存,而人呢?能让人杀人的理由实在太多,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而所有杀人的理由可以归结成八个字:争名逐利,争权夺势,这八个字又可归作一个字,那就是欲,人有情有欲,却也不过同禽兽一样,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你想必见得太少,自然会觉得愤恨难平。”

江昙墨面有笑意眼含嘲讽,长篇大论竟是一气呵成,梦果儿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忽然间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却能说出这一番话来,想必是见识过太多这才深有体会吧?

而她从未听师兄说过这样的话,不由听得愣住了,半天才想出话来反驳:“不论是仙神,妖魔,还是人鬼,虽都会有许多的劣根性,却可以自后天来补救,有欲,却可依靠潜心修道来禁欲。譬如我师兄,他就从来都不犯杀戒,也严令门下的弟子不许杀生,诚心所至,生死荣辱都可以堪破,何况是贪嗔痴怨欲?”

江昙墨冷笑道:“禁欲?你那道心清明的师兄,五百年来潜心修炼,努力摒除心中的欲念,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修成仙道,能与天地同在,享有不老不死的生命,这想法本就是超越一切的欲望,看似渐渐修至无欲,实则抱有超越一切俗欲的最大欲望。有这样的大欲又不肯承认,所以说,修仙之人的心性,远不如妖邪之辈来的率真。”

“你……你敢说我师兄不如妖邪之辈?”被他一番歪论,向来伶牙俐齿的梦果儿竟无法反驳,绞尽脑汁的去想,也没想起师兄讲经论道时都说的什么,只能手指着他挑个话头,脸却有些涨红了,恨不能真封上他那一张嘴。

江昙墨打量着她的脸色,又嬉笑道:“其实,你师兄真的很好了,品行比旁的修道之人好了不知多少倍,刚才是你先提起他来,我才正好用他来打个比方,可没有任何贬低他的意思呢。”

“废话,他当然很好,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识人慧眼

梦果儿一声冷哼,谁敢说她师兄半点不好她就跟谁急的样子,暗自里却又想,这厮的一张嘴也太厉害了,居然说不过他,然而嘴上说不过他,总还可以用事实来叫他信服,于是她便笑道:“你也不用跟我歪论,下次再有人来杀你,你且看我如何救他的命。”

“救他?那我怎么办?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顶多不这样说了,不用来个借刀杀人吧?”江昙墨讶然长叹,然后一脸的悔不择言。

梦果儿吃吃笑道:“放心好了,我既要救他,也要救你,你们谁也不会死。”

江昙墨连连追问要怎么个救法,梦果儿却但笑不语,转身便走。

“那梦魔可不是个善类,你找他要做什么?”

江昙墨赶上前去,再次转移了话题,刚才几乎被驳的哑口无言,梦果儿根本就不爱搭理他,一时爱玩便接连催动了几次功法,谁知竟难以将他甩开分毫,她又不免惊奇赞叹了。

“想不到,你这御风的本事还真挺厉害呢!”

江昙墨道:“我的修为太低,又混在魔界,总得有点能够逃命的本事才行。”

梦果儿连连点头,这话可真很有道理,譬如她,本领微末难以胜人,只能将御风跟身法练到极致来弥补缺陷。

“实话告诉你,你要真是那个梦果儿,我可是知道你的一切。”

“什么叫知道我的一切?”

梦果儿瞠目结舌,再度停下了身形,江昙墨从十几丈外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到了云头上面,还就势躺下去,头枕手臂闭上了眼睛。

“走了这么远的路,累死了。”

“这才走了几千里,离梦魔的洞府还远着呢,你也太不中用了!”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神态悠哉的很,哪里有一点累的样子?分明似在故意拖延时间,梦果儿差点忍不住上前狠踹他一脚。

江昙墨睁开眼睛,斜斜的扫视着她,小心翼翼的讪笑道:“实话告诉你,昨晚我说的那些,有一大半是假的,尤其是关于梦魔的几处洞府所在,统统都是假的,所以,你再怎么急着走下去也没用。”

“啊?你个混蛋居然敢骗我!”梦果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闪身过去抬脚便踢。

“果儿,你好歹也师出名门,怎么能说出混蛋这样的字眼来?你穿着这一身雅致的衣裳,言行举止便该着时时与它相称才对,怎么能这么粗鲁暴躁?”

她气冲冲的样子,似乎要把人给踹到云头下面去,江昙墨惊叫着滚了几滚,不知死活的指责完了,又急急的解释道:“我知道你要找那个梦魔,但是别这么生气嘛,明日一早,我自然能帮你找到他。”

看他狼狈的堪堪躲闪了几下,有一次还差点真滚到云头下面,梦果儿本来气的咬牙切齿,稍一思量又觉得有些理亏了,分明是她霸王在先,人家不说真话也在情理之中嘛,昨晚她居然都没想到过这一点。

这家伙虽然年纪小,行事也太过奸诈狡猾,她颦眉站着不再动作,江昙墨便气定神闲了,照旧那个姿势躺好,轻叹道:“其实,那梦魔是个极尽神秘的人物,简直跟你的师父有的一比,我可真不知道他的洞府所在。”

梦果儿的脸色又黑了半边,他又笑道:“关于梦魔的消息可是极贵的,需要向上风请示过后才能估算买卖,规定的如此,除你之外却无旁人要寻他,我当然就不可能知道了。但我虽然不知道,总管却恰好知道,你当我闲的没事,白白费力揪光了他身上的毛发么?”

梦果儿心知他说的很有道理,那梦魔虽然出世不久,传闻中看来确是个极尽神秘而又诡异的人,事关这样人物的消息,当然不可能便宜买卖了。

“你的意思是?”

“我总不能空着手来求人,对不对?”

江昙墨脸上不乏得意,梦果儿道:“赶紧的说!不然,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她说的虽是威胁的话语,语气却并不怎么冷冽,脸上的娇嗔薄怒也一扫而光,不再气鼓鼓的样子,又是一个温顺的小小姐样貌。

江昙墨瞠目道:“你这脸色变得还真快,简直跟翻书一样。”见她一眼白过来,他又拍着身侧道:“过来,咱俩先说说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