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她向来心软,故意被她扔的果子砸中,然后故作黯然离去。 她远远追了一程,落在一片云头上,恨恨得跳着脚骂我,骂我装可怜、装孱弱、装疯卖傻,骂我虚伪狡诈没一句实话,就连演戏都没诚意,骂到最后竟气恼哭了。
我躲在一旁看她哭了许久,暗自里越来越欢喜。然后,我引她看了我的真身,忍痛由她拔了几把羽毛,还驮她遨游到过瘾,她这才消了几分怒火,但又出了一个馊主意来考验我的诚意。
我的诚意深不可测,不是捏光那两树离仙果便能表示,踌躇的也不过是胸中那一点傲气。但她既是头一次求我做事,我总得做到完美了,不能叫她知道的却是杀了几名尾随而来的魔宫侍者。
其实那几人本不必死,但他们看到我被个颐指气使的小丫头骑在身上半天,还试图打扰我跟她冰释前嫌后独处时的良辰美景。另外,我觉得很有必要打击一下青蚺的嚣张气焰,便吩咐魄寒放一人回去传话。
“今日午时,吾欲借露华夫人一用。”
青蚺虽有骄狂,听了这话后却调派人手百般谋划,打算叫我有去无回,永除后患。他不知我这些年在魔宫中安插了多少手下,其中不乏金圣叹那般身居要位之人。我命人将露华夫人拿出魔宫,本不必再亲自去一趟,去了也只为亲口对青蚺说一句话。
“好好找找吧,看你身边有多少个当年的你。”
青蚺本就疑心深重,闻听此言更是疯了一般命人围攻。我自然懒得跟他们动手,也不想让睡在仙霞兜中的她沾染阿臜气,只长笑三声遁走。
后来收到消息,青蚺见我轻易便将人偷走,又见我能在魔宫来去自如,骇怕我真将他当年用在我爹身上的卑劣手段用回他的身上,辣手杀了十几名近侍,还下了严命,此后再不容一人靠近。只费一句口舌便让他自毁臂膀,也让他惊骇自危到隔绝人外,虽然我也损了一人,但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我拿来露华夫人只为给她解恨,却知她向来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于是自作主张代她动手,摄走那妖狐的内丹,又造了一个淫邪无比的梦,然后将人扔在一处谧境,任她耗尽精元而死,狐族自彼时起便彻底没落了。
这事虽是为她,却断然不可对她讲明了。
那夜我对她说了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竭力让她觉得已能了解我十分,然后她果真似已原谅了我,也似再不怀疑我的企图。我珍惜这份重新得来的情谊,后来相处时总会竭力示弱着容她混闹,言行举止竭力像当日初见时那般,也竭力让她消除那些惧怕。
虽然哪一个我都是我,我只想做最能让她喜欢的那一个。试探,逼迫,引诱,我很急切,急切的想让她喜欢我,因为有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是不会等上十年百年再发生的。
其实有一个人比我还要急切,那便是神帝。当年,他将水央仙子输给琨瑶仙师,如今,自然不能容许焚星宇将她输给我。他有心,更有许多叫人无能抗拒的理由,我能保命,却只怕没能力再去争取。所幸,她终于借着几分醉意坦诚了心事,却又提了一个荒唐可笑的十年之约。
我知她向来聪颖,此举定是因为看出一些端倪来,也便当她那句喜欢是为了敷衍。后来我才悔悟,她那时做的那个决定,其实多半是为我考虑。她怕自己最终无法左右命运,也怕我会做出什么决绝之事,怕我伤害焚星宇,更怕神帝会要我的命。
可惜我心眼蒙尘,用妒恨和怀疑辜负了她的一片情意。
那时我当她是在敷衍,但仍打算不了不休的纠缠下去。
只是,有情不代表就能有将来。
我虽说了那番威慑之语,心中却做了退一步的打算。她想如何选择便随她好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就算她真嫁入神族,我自有足够的耐心去厚积与等待,也有足够的决心去争取。但见到玄穹帝尊也驾临山中,忽又生出几分雀跃来。
眼见我的名字载入玄清派的弟子名册之上,神帝半点都没阻挠,礼毕后反而送上一件冠绝六界的至宝。我知他打得什么主意,依礼暂收了那件宝贝,暗自却没打算退步分毫,不但为了一个世间仅有的女子,还为胸中天生的一股傲气,更为父母双亲还有我自己的尊严。
待闲人退散之后,神帝果然向琨瑶仙师提亲。我知师父自有定夺,之前的任何反驳都没有用处,徒然叫神帝耻笑我的无能,只能咬牙忍耐。无论如何,她总归会听师父的安排。但师父竟一口回绝了,用的理由中规中矩,其一她年纪尚小,其二她心性顽劣,其三是最要紧的一点,她有自己的主意,旁人无法左右。
我以为师父总算违约失信,顶多只能推托婉拒一下,没想到却会这样。就连玄穹帝尊都大为诧异,只因他来并非打算以势压人,反倒是因那场天劫而来求人的,她与焚星宇的亲事便是个示好的契机。
“遗真,带你师弟在山中寻一处中意的洞府。”
我那时被师父借故打发走,便不知那三个啸傲天地之人经历了怎样一番详谈。
素琴仙显然心事重重,无暇讥笑我的无奈,却果真依师命行事。我只能在洞府中枯坐,忧心如焚的等待。是夜我听得传唤,急急赶去玄清后山那块听涧石上,直直跪倒在师父膝下,匍匐不语,却是心绪万千。
“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做得好了,十年后自可续这一段儿女私情。”
师父对那场天劫直言不讳,还说请玄穹帝尊做的中人,他跟神帝打了一个赌,要在十年间教我修成能够打败神帝的本事。他若赢了,神帝便情愿奉上那件控水至宝,若输了,她便势必要嫁入神族。
想来,师父那般清奇玄妙的人物,既有心器重还立了赌约,自有保我功成的手段。
天命因果样样眷顾,虽有凶险,却更有福祉,我又惊又喜,深知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于我着实有天大的好处。但神帝总归不是个好打发之人,起初不知那场天劫,尚且似要势在必得,师父与帝尊究竟如何才会让他退步至此?
我知其中定有旁的隐情,不敢询问,只虔谨叩首,拜谢恩德。
师父果然又道:“我知你是个情痴之人,但这人生在世苦乐忒多,爱恨聚离,得失取舍,哪一种都自有一番滋味可品,儿女私情不过是万中之一。你要明白,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既然关联因果,便不能总是躲在旁人的庇佑之下,遇大事时总要承担一些该当的责任。我虽能给你争来一个机会,却还要看她最终如何抉择。”
我怔然,猛地醒悟为何南溟夫人会将她与焚星宇一起带走。
“身为一个男子,便该有顶天立地的豪气。天地宽广,宇宙磅礴,虽身历红尘,却可叫心游万仞,若只被一个人来填满,岂非小到像是一粒尘埃?你前半生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后半生总该有所作为,若肯放宽眼界,自然有许多事情可去筹谋。如此,方不算白活了一世。”
我越发怔然,师父这番话正是我近年来常常所想。我早觉得自己的心不该总沉沦在报仇之上,也不止需要一个女子来填充,还有许多事情可去筹谋。只是,若她果真选了旁人,我可能忍受天大的缺憾,度过那些所谓潇洒快意的人生?
“欲是索取,爱是付出,你若真的爱她,便该设身处地为她多想几分。无论她做了什么选择,也无论将来怎样,你可以苦口劝说,可以巧智引导,但不可再伤害她一分。就算她嫁入神族,就算她修成仙道,你也不可多做干扰。真想得我无上道法,便总该有所取舍了。”
他再厉害总归也是一位父亲,凡事自然会为她多考虑几分,虽不曾长久陪伴,却真真对她爱护有加,也做了不少关切之事。至于我用在她身上的手段,他若是想,自能有许多种途径来详知一切,我却是很久之后才知那双莫失莫离金铃的玄妙。
“弟子的将来……全凭师父做主。”忽然间得了天大的福缘,我却不甚欣喜,反而无奈又黯然,不知他大限将至,便不知他因何要那般嘱托,仔细思量后真郑重无比的立了一个毒誓。一次便足够懊悔一生,今后我怎还会再伤害她?
师父听完却笑叹道:“不过,依她那样倔强又顽劣的性子,纵使能看出一点端倪,纵使告诉她真相,只怕也惯来仗着有人撑腰庇护,随心妄性不肯委屈自己,也便不肯去承担什么责任。为师的眼睛总归错不了,仍是很看好你的,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她有信心,接下来一月都不要去干扰她。”
话到这里几番起伏,我莫名觉得自己受了戏弄,一个月足够焚星宇乘虚而入了,这位妙疯还真没白跟准提仙师相交那么久。但他是个清奇孤高之人,胸有傲气,却是以天地正气为傲,以风德剑骨为傲,而不是世俗的倨傲张狂,如此定是早有胜券了。
“……您的意思是?”我终忍不住小心询问。
“愚笨!把你安在她身边的眼睛收回,若敢分神旁顾,打断你的腿!”
师父斥了一声,起身飘然而去,不到仙师洞,却是琉璃海。
我挨了训斥反添了几分欣喜,因那番颇有深意的谈话对他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自在亲近,但接下来随即便受到非同寻常的对待。我请琉璃仙代写玄机图谱,然后便时刻同师父一起呆在洞府之中,原本对那“愚笨”二字颇有腹诽,之后也甘愿认了。
有的人自己能修成绝顶妙法,但不擅教导旁人,有的人则恰恰相反。
所幸师父他两者兼备,惯有教人成材的手段,我才能在短期内颇有成效。
无上道法忒过深奥,与魔道大不相同,我像个懵懂却贪婪的无知小子,痴迷其中难以自拔,只没忘因她可能做的选择而揪心。但起初接连挨了几通狠斥,被罚去打扫山中尘土,还被罚去抄写经文,甚至,被罚去一盅一盅舀那琉璃海水,于是我不得不摒除杂念,将她也抛开不管了。
我修的玄冰诀传自琉璃仙,其实仅限皮毛,师父首先教得便是这门功法。我费了三日便领会到至高一重,但费了大半月时间才粗略领会仙风云体和灵光摄精两术的精妙所在,止戈归元却始终用得不甚顺畅。
一可保周身法力不枯不竭,二可迅捷转化摄取纯正灵气,三则能化解一切乖张暴戾之气,那三术虽都主在从辅,却实乃仙道中最为上乘的功法,体现的正是仙道神髓,我虽自诩聪明,也不得不自愧心力。
师父某次竟斥了“蠢才”二字,我心有惭愧,更有窃喜。
传言他虽是个雅致之人,处事随和不见犀利,但对弟子向来严苛,越是看重哪个,越要百般挑剔。既肯如此待我,定是已当我亲近,就连素琴仙当年也没少挨些训斥,我竟盼他肯多骂几句。
二九之后,师父吩咐我去找另一人。
“去,管你遗真师兄好好请教一下。”说完这句他也不说去向,径直便出了琉璃海。我惊疑不定,细想又有些了悟。他不会不知素琴仙的古怪,这大半月却始终呆在琉璃海中教我功法,如此吩咐定是大有深意了。
虽终于出了洞府,我耐着性子不看消息,也不去找她,只依师命去到玄清山上。
我本该趾高气扬,却是怀着几分诚挚和隐忍,只因师父显然想让我与师兄释嫌。素琴仙正在仙师洞中冥想,定已自眼前种种揣测出自己的原身,听闻我的来意居然笑了,淡漠如水,心绪不辨。
“看来,师父真对你青睐有加。”
“他说了,最多只有数月空闲,若论所费心力,对我远不及当年对待师兄。”
“……师父若肯花费数月时光,足够令任何人脱胎换骨。”
“再怎么脱胎换骨,总不及师兄道骨天生。”
“止戈归元专化暴戾,凭得是一股仙灵之气,你只余下一具魔胎,如何能修炼得成?”
“师父有言,气由心生,只需我胸中有浩然正气,纵是魔胎也凡事无碍。”
“你若凭那些功法伤人害命,甚或危及天地,也无碍么?”
“师父还有言,善分大小,真伪迥异,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他既肯传我一条通明大道,我又已在他面前立了重誓,今后纵使做了伤人害命之事,也自有当做的理由。”
“……浩然正气,不是任谁乍然一说便能有的。”
“如今没有,往后还需师兄抬爱,不吝指正。”
“若只为报仇,如何都不算行正气之事。师父……到底要让你做什么?”
“此乃天机,不可言传。我如今能做的只是听师命来此,敬请师兄赐教。”
素琴仙不同往日那般冷待,耐心又细致的指点了十几日,再没探究任何事情。
我想,他以前既与师父共处过数百年,定已揣摩出我被打发来的真正目的了。虽都不是出于本意,我承他帮助自有感念,但对他的古怪来历颇有疑虑。我知师父极想渡他修成正果,似也隐隐防他会重返旧路,便不时与他驳论道法,却始终无法揣测他的心绪。
一个月其实转瞬即逝,那止戈归元终能用地顺畅几分,我的耐性也到了极限。
有南溟夫人竭力撮合,焚星宇又是个极其有趣之人,她竟坚持了一个月,看来是真想修成仙道,但也许是为了那个十年之约。我急于验证她的心意,也不愿再被等待折磨,于是辣手揭了她身上那片避水鳞,逼她尽快做出选择。
妖道中有一种功法,用后能令人掩盖所有灵气,如同一件死物,任谁都不易察觉。玄机客栈搜集重要消息凭得便是此法,此法诡异但修成极难,需有一副非常特殊的体质,能供我调派的总共不过九人。
十二年间我派了一人专事随她左右,既被师父戳穿,自要乖乖的将人调回。我去南海时却又将人带了去,然后,她跟焚星宇谈了很多话,两人都有些推心置腹,再然后,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
“惹我烦恼的那个人,我总放不下他。”
那个人,便是我。
我因她添了许多烦恼,但始终甘之如饴,她也因我添了许多烦恼,却竭力想要解脱。
她是个聪颖之人,虽不知自己的选择干系重大,却知如何利用焚星宇的骄傲来逼他退步,也巧言逼他再去求神帝。神族小殿下焚星宇优柔寡断,我以前嘲笑过他无数次,不但轻看他的手段,也轻看他那并非虚伪的感情,那次却是有点感激。
他虽有骄狂,却像她那般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他是个君子,也是个孝子,更是个理智多于情感之人,我早知他与神帝是不同的,又念在她极其珍惜与他的交情,后来再没对他动过一次杀机。
我该信她说的是真话,偏生当她把我当作推托焚星宇的借口,但心中自也有狂喜,却自师父的言谈中揣摩到,她或许很快便要被带走,且还会走很久,甚或久到没有再见之期。师父屡屡斥我不够专心,也将破除天劫的方法说得凶险,就算我真能打败神帝,又怕不能自那场天劫全身而退,师父定知她有意成仙,便不会容她早早沉沦情事。
但我半点没有悲观,因被几个非凡之人寄予厚望,反倒信心满满斗志昂扬,也对未来报有太多美妙憧憬。仙道中人求得便是真性不灭,也极擅破除执念,我怕她在十年间果真能堪破情丝修成仙道,又觉师父那夜的嘱托颇有漏洞可循,便想了几个主意从旁阻挠。
帮她自眼中取血以开天眼,是想让她今后看到那个印记便想起我,就算修成仙道,每用那天眼时也会想起我。诱她早早订下姻缘,是想让她再没理由推托逃避。用那片避水鳞造上一双儿女,是想与她一人教养一个,就算离得再远分开再久也好寄托情思。
跟她呆在一起,任何时候都是良辰吉日。我因她一句话心有所动,带她回娘亲的洞府偷了一大枝梅花,其实只想跟她一起酿一坛梅花酒,将来再见时正好当作合卺酒,若是永别,便叫她拿来祭我。
我根本没想先得到她的身子,只想好言哄她答应造一双儿女,也哄她去求南溟夫人帮忙,她却因一句轻薄话彻底误会了。似乎跟她交往时,我的打算总有失误,往往会不觉顺着她的心意而去,那夜之事便是个最大的失误。
无论身心,我对她的一切向来都是贪婪的,自然无力抗拒她那笨拙又魅惑的引诱。在那样迤逦的时刻,她明明是朵甘愿让我采撷的花,我已然定力尽毁,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生中最没有理智的失控。
但她本是一片真心,既已清明不再,便打算随心放肆一回。我却当向来洁身自爱的她罔顾礼法大反常态,舍上一身清白只为心安理得的摒除愧疚忘了我,又因种种付出始终都没有回报,竟然做出那样的混帐事。
“果儿,我带你来这里本没有这个意思,而是为了旁的事情,是我说了轻薄之极的玩笑话,惹得你误会了。今晚……我们都做错了,是不是?”见她恍然又震惊,羞恼又愤怒,我这才回神醒悟了急急解释,实已懊悔到了极点,恨不得迎上去任她一掌劈死。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不该这么不知廉耻!你假,我比你更假,半点真心都没有过!从今往后我跟你再无瓜葛,什么约定都做不得数了,你若是还敢来惹我一次,我必……刀兵相见!”
我没用那止戈归元,生生受了两掌,其实伤的很重,却不及心中的剧痛。
我眼见她扑在素琴仙怀中痛哭,又眼见她随师父走没了踪影,心中竟似绝望了一般。
她是个骄傲之人,我自也有一股傲气。以前她不知我一片真情,我尚能嘻笑做作着用些无赖手段令她改变心绪,待她什么都知道了,却又拉不下脸面来了。只因,我已受不了她的丝毫轻看。
天明时我回到琉璃海,琉璃仙正在望霞台上独酌,他见我失魂落魄面色极差,自要惊疑问询。我已将诸般心事藏了太久,总要有个人可以倾诉,于是对他言明。他这见证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跟她明明情意绵绵地拜了天地,怎么不过片刻便生了这样的变故。
“好友,你这数百年来用尽手段混世度日,经惯了奸狡邪戾的人事,也便时刻都疑心极重,凡事都喜欢深入几分臆想,遇到要紧的人事更甚。你的心性忒过繁复,她却是单纯率真极少做作,难怪你二人总要生出些矛盾。”
听了他的话,我怔然了悟。
情意虽真,性情忒假,归根结底竟因我无法守真。
“……你可愿意断情?”
三日后师父再度驾临琉璃海,皱眉看我良久后终于问了一句,定然因她如此哀求过了。
“弟子宁死不愿!”我跪在他面前言词铮铮,其实暗自迷惑过很多次,不知自己为何单单看中了她。也许我太向往她那样干净纯美无忧无虑的人生,也许我当她是个美妙到极致的梦,美妙到像一轮明月照亮阴霾的心境。
甚至,我只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个癫狂痴傻之人。
师父淡笑,道:“但是她想了断,极想。”
“师父,您可也想……”我心如刀绞,想听他亲口说出如何打算她的将来。
“想与做毕竟是两回事,为师没有决定旁人未来的权利,只可做些仅供参考的指引。”
“那她……请师父示下,弟子今后究竟该如何自处?”
“愚笨!你已跟她偷偷行了大礼,竟还来问该如何自处?”
听来他竟没有反对?我愕然,差点喜极而泣。
“她需要冷静,你也需仔细思量,先心无旁骛随我三月,再去酌情处理。”
原来还有机会挽回,要紧的是,我始终当师父的决定会是最大的阻碍,没想到他竟给了最大的支持和鼓励。我越发对他感恩戴德,果真摒除杂念,又随他修了三月功法。他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却似无孔不入般进入我的思想,影响了我那漫长的一生,就算后来他已不在,我却连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能犹在耳边。
我知师父在为她顾虑什么,那些顾虑也是我所顾虑的。我已当她是自己生命中的全部,却只怕终究是她漫长人生中的过客。也许真该趁她沉沦未深时及早了断,但若从没得到过,便不会那么无法割舍,也不会那么害怕失去。
我无法左右她的将来,能做的只是让她多记上几载,在她面前自戮双目时,心中却是一片平静,说出那些不了不休的决绝之语时,心中却已肯放她解脱,那时我有沉痛和绝望,更多的却是释然和期盼。
我虽自损目窍,却从师父那里顺利求来一双儿女,有他们陪伴,我才能少了许多烦郁愁思。其实我在竭力提升修为,也在竭力聚拢魔界势力,更要应付神帝父子的种种手段,少有空闲想她,若想,也是去想如何才能圆满那个遥远未测的将来。
护生减罪,情性由心,师父吩咐的这八个字说来简单,实则忒过沉重。不知何时起我已不是我,或者,原本那个我才不是真正的我。我偶有迷惑自己到底该是怎样的,十年来却始终都在随心而行,而我的心,自是受了师父的指引。
我以为自己等她百年也无怨无悔,十年后真见了她,得知她心有余情未了,竟怎么也压不住一腔怨恨。所以,我戴上一张冷漠疏离的面具,掩盖翻滚到沸腾一般的心绪,对她的热切使出种种冷待,心却总因她不经意的言谈举止而狂跳。
师父将她跟陆玉禁在幻境中百年,定是想让她早早成长起来,有足够心力去面对一切变故。
她也果真长大了,长成让我更加喜欢的性子。
然而,对她我向来是个自扰的庸人,也定是病得不轻。
相思病,别扭病,傲娇病,数病齐发,我已快被折磨疯了,偏偏她还使些手段激将和诱惑,不但利用素琴仙,还利用焚星宇,明知我极不喜欢,还故意跟他们亲近。我忍无可忍,只能该出手时就出手,管她将来会不会怨恨,先顾好眼前再说。
然后,我挖出那坛藏了十年的梅花酒跟她分享,终于得了她的身子。
结束语+新书预告
各位读者大家好。
某尘心力有限,本书写到这里,真的要彻底结束了。
娱己容易,娱人难。原本当作消遣,后来不得不全心投入,态度十分认真严谨,成果却十分潦草混乱。某尘文化低水平有限,看书不少,写书才一年多点,能坚持到底已是奇迹。感谢各位蹲坑至此的朋友们,不管是留言鼓励的,还是默默守望的,你们都是令某尘让这个故事有始有终的动力。
关于本书中的几个人物,某尘还有几句啰嗦之语。
果果,这个人物是让我非常嫉妒的人物,师父,师兄,牛哥,小江,甚至神帝,很多不俗之人都对她爱护有加,都对她寄予了特殊的感情。可能有人会觉得她是万人迷型的女主,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雷人,其实只是因为她处在所有因果的中心,与每个人都有一点关联,自然就成了纠结所有矛盾的纽带。
小江,这就是个混蛋,从“不别扭会死星”来的,不折腾他我怕对不起大众。
牛哥,是个好娃呀,对于这个人物,似乎我没把他写好,有点偏离最初的设定了。
师父,我已经把世上最美好的品性都赋予给他了,我心目中的仙人就该是他那样子的。
神帝,其实应该让他真正做点什么再悔悟,但是我偷懒了,省略了一个必经的步骤。
素素,这厮太闷骚了,太纠结了,以至于我都不敢想象,要怎么给他写番外……
琉璃仙,其实他主要是为了爱子心切的玄灵仙子,才会舍弃自己的金身,保小江不死。
痴梅夫人,听琉璃仙说了一百多年的佛法,不改变就怪了,她其实是去帮他聚魂了。
玄瑛,这个人物的真性情其实很好,是个值得人爱的女人,但是被我的拙笔写毁了。
江小星,虽然他有雄心壮志,但是我打算在另一个故事中把他写死……
江心月,不知道这个人物到底是为毛而存在的……
仙媚儿,遇上小江,她就是个倒霉透顶的炮灰。
青蚺,史上最窝囊的魔尊,难怪最后要被小江定在冰块里面供人围观。
雪影,我喜欢她那热情如火的性格,想做个她那样的人,结果……
妙妙,我晕,开头都说他好,以至于掩盖了小江的风采,于是后来我把他写木讷了。
东仙月,这其实是个温柔似水的大婶,但是被我写得悍妇了,月官,我对不起你……
好了,罗嗦完了。
在写书这件事情上,除了狗改不了□一般的拖沓依旧,某尘自觉已有很大进步,能多少掌握一点写作技巧,于是打算回头去写果妈的故事,那个故事才是我的大爱呀呀呀呀,那边还有一堆蹲坑的筒子呢呢呢呢,我已经很久不敢回去露脸了。
下面啰嗦重写的前传。
焚雪灵:像果果那样的万人迷,当然,她经历的人事虽多,心路虽然坎坷多变,真爱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死了留给她最美好的回忆,支持她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一个活着给她带来最无奈的噩梦,让她为了摆脱不惜选择死亡。啊!难道我真要写成她跟神帝的虐恋么……
佛师梦:外表冷漠淡然,内里温柔细致,闷骚腹黑,冷静从容,压抑感情却默默付出,只要是他心中喜欢的女子,做再多事情也没有怨言,不管她知道不知道。只因当她早晚会与蛇君再续前缘,又因身份特殊处在重重阴谋当中,虽然情根深重,却始终都压抑自己的感情,是个内心极苦的人。
六极公子:外表文雅平和温吞守礼,内里骄傲自负好争胜,做事极有原则,阳刚如火却难掩傲骄之气。遇到果妈之后性格有很大变化,有些许人格分裂,因为两世求不得之苦,还有前世的恩怨情仇,最终爱不压恨,癫狂了做出很多伤害她的事情。
风御:日族圣主,自号长桑君,人身蛇尾,医毒双绝,断情绝爱,笑尽世人。为人邪狠刁钻,多疑又偏执,好逞口舌之利,只要能损人又利己,行事不择手段,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有很多功效诡异的丹药,千载隐忍,终挑起撼动天地的纷争,六界的很多翘楚之辈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个智计过人野心极大的阴谋家。
冥阳宗:新任魔尊,出身冥界,好勇斗狠暴躁易怒,狂妄不羁随心所欲,嗜血。
蛇君妖魂:阴郁,邪魅妖冶,妖灵道中最厉害的人,这就是个混蛋。
玉面公子李琅邪:万年元狐,狐族首领,貌美,爱笑,有狐族天生的魅惑之态。
风寒樱:狡黠,热情如火,孝顺,爱扮丑,为让娘亲高兴不惜做出害人之事。
玄妙夫人:月族首领,玄华妙筑主人,美艳,多疑,冷漠。
仙媚儿:九云山青华涧红颜洞主,四尾赤狐,善妒,狡猾,狠毒。
琨瑶仙师:六界仙师,幻溪主人,智计无双,优雅神秘。
稚清:神族的清华圣母,稚态天真,清静无为,不求回报的为爱人全心付出。
刑枉:自号无妄公子,北海龙太子,阴沉狠戾,生来就是为了让灵澈炮灰他的……
楼锦颜:魔界之主,孔雀一族的首领,邪魅狠绝,勇武好战。
梵空和尚:准提仙师的入世度劫之身,勇武好战,自在随性,好玩闹。
李淳风:重玄派第十九代弟子,书呆子,有很多迂腐的文人酸气。
袁守诚:重玄派现任掌教,算术无双,能知过去未来。
承乾太子:李唐王朝太子,好色,自以为是。
人物很多,多是炮灰,主要的就那么三四个,暂定为女主视角。某尘自创了一套非常完备的仙侠体系,偷心里面涉及到的只是一部分,前传剧情遍及六界,会有更多洞府化境、法宝法器和诡异功法出现。
在那个故事当中,众多性格迥异的人物演绎出各种癫狂痴傻的爱恨纠葛,想看痴情绝恋的不可错过哦。因为是改写,码字速度能有显著提高,某尘打算五月份挖坑,欢迎有兴趣的朋友们继续过去蹲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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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一飞小广告
哎!才攒了三万字就忍不住挖坑了。
焚雪灵:像果果那样的万人迷,当然,她经历的人事虽多,心路虽然坎坷多变,真爱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死了留给她最美好的回忆,支持她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一个活着给她带来最无奈的噩梦,让她为了摆脱不惜选择死亡。啊!难道我真要写成她跟神帝的虐恋么……
佛师梦:外表冷漠淡然,内里温柔细致,闷骚腹黑,冷静从容,压抑感情却默默付出,只要是他心中喜欢的女子,做再多事情也没有怨言,不管她知道不知道。只因当她早晚会与蛇君再续前缘,又因身份特殊处在重重阴谋当中,虽然情根深重,却始终都压抑自己的感情,是个内心极苦的人。
六极公子:外表文雅平和温吞守礼,内里骄傲自负好争胜,做事极有原则,阳刚如火却难掩傲骄之气。遇到果妈之后性格有很大变化,有些许人格分裂,因为两世求不得之苦,还有前世的恩怨情仇,最终爱不压恨,癫狂了做出很多伤害她的事情。
风御:日族圣主,自号长桑君,人身蛇尾,医毒双绝,断情绝爱,笑尽世人。为人邪狠刁钻,多疑又偏执,好逞口舌之利,只要能损人又利己,行事不择手段,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有很多功效诡异的丹药,千载隐忍,终挑起撼动天地的纷争,六界的很多翘楚之辈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个智计过人野心极大的阴谋家。
冥阳宗:新任魔尊,出身冥界,好勇斗狠暴躁易怒,狂妄不羁随心所欲,嗜血。
蛇君妖魂:阴郁,邪魅妖冶,妖灵道中最厉害的人,这就是个混蛋。
玉面公子李琅邪:万年元狐,狐族首领,貌美,爱笑,有狐族天生的魅惑之态。
风寒樱:狡黠,热情如火,孝顺,爱扮丑,为让娘亲高兴不惜做出害人之事。
玄妙夫人:月族首领,玄华妙筑主人,美艳,多疑,冷漠。
仙媚儿:九云山青华涧红颜洞主,四尾赤狐,善妒,狡猾,狠毒。
琨瑶仙师:六界仙师,幻溪主人,智计无双,优雅神秘。
稚清:神族的清华圣母,稚态天真,清静无为,不求回报的为爱人全心付出。
刑枉:自号无妄公子,北海龙太子,阴沉狠戾,生来就是为了让灵澈炮灰他的……
楼锦颜:魔界之主,孔雀一族的首领,邪魅狠绝,勇武好战。
梵空和尚:准提仙师的入世度劫之身,勇武好战,自在随性,好玩闹。
李淳风:重玄派第十九代弟子,书呆子,有很多迂腐的文人酸气。
袁守诚:重玄派现任掌教,算术无双,能知过去未来。
承乾太子:李唐王朝太子,好色,自以为是。
人物很多,多是炮灰,主要的就那么三四个,暂定为女主视角。某尘自创了一套非常完备的仙侠体系,偷心里面涉及到的只是一部分,前传剧情遍及六界,会有更多洞府化境、法宝法器和诡异功法出现。
在那个故事当中,众多性格迥异的人物演绎出各种癫狂痴傻的爱恨纠葛,想看痴情绝恋的不可错过哦。因为是改写,码字速度能有显著提高,某尘打算五月份挖坑,欢迎有兴趣的朋友们继续过去蹲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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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会起书名了,于是暂时就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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