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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见陈十五

作者:陈十三 当前章节:12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15

十五一头裁进了洗手盆的水中,但他依旧觉得昏沉深的。

终于,他一口气转不过来,被水呛得不停咳嗽。

十五从镜中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容,突然像记起了甚么似的,即不停地检视着眼球,曈孔依旧是黑黑的,并没有变成银色或甚么的……………

十五发了一阵呆,忍不住试探:「问题十:刚才一切是梦吗?」

然而,十五的脑海依然空白一片,甚至连胡思乱想也没有,「神秘记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十五不解地看着身上像历经过世界大战似的破烂衣衫,自言自语:「我不是梦游吧?」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吓得十五几乎被地上水渍滑倒…………..

大厅中,十五几经艰辛才从梳化的隙中找到手提电话。

「喂!是小灿吗?怎么现在才回复电话?」

「我忘了你的电话号码,问了很多才找得到。甚么事?」

十五有点犹疑,一时不知如何问起:「我想知道昨晚『天佑科研』的命案怎么了结?」

电话中传来小灿奇怪的声音:「甚么命案?」

十五惊讶地说:「昨晚明明是你来电话告诉我的!别耍我了,这可是很重要的……」小灿不悦地回答:「你别耍我才是!昨晚你不是给扫黄组调去假扮嫖客『蛇』吗?就是有命案也不关你的事!」

十五没好气地说:「扮嫖客是前天十二号的发生的事,命案是在十三号晚发生的,今天已经是十四号了!」他眼睛自然地望去墙上挂钟的电动日历,猛地一怔:「今天怎会是十三号?」

小灿更没好气地说:「今天当然是十三号,而且是黑色星期五,否则怎么给你而个没完没了,是了,早阵子你不是说撞邪吗?我叫你去找那个人你找了没有?」

十五茫然,喃喃自语:「撞邪?」

小灿质问:「你是怎么搞的?你说每天晚上也做着同一个噩梦,又说梦到你的母亲是女娲,又说自己看见十个太阳,又悔见甚么蒙古军在打仗,最后你还杀了个现代女人,这样的梦,亏你做得出来!」

十五拿着电话,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灿在电话另一边叫了起来:「喂!陈十五!你还在吗?你去了『灵灵堂』没有?」

十五心一动:「『灵灵堂』?」

小灿不耐烦地说:「看来你不止撞邪,还失忆了!在旺角中心十三楼的那间『灵灵堂』,那里有个二十来岁的神婆,美得杀死人的,但人家说她驱邪治鬼可有一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看你的情况……….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十五失神地问:「那个神婆的名字叫况天涯吗?」

小灿挂上后电话,十五像失掉意识般呆站着,然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厅中书架上,竟发现那失踪的日记又再次摆放在同一位置上……..

十五奇怪地打开那本小小的日记,映入眼帘的全是熟悉的虚构故事,直至二○○二年十一月一日的那一篇……….

「二○○二年十一月一日,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令我几乎以为现实才是梦境,那奇怪的梦境才是真实………

梦中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身处于不知名的年代,不知名的地方,但感觉像离开二○○二年很远很远的时空,那里有一个自称女娲说是我的母亲,而我正是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我的名字叫做天皇伏羲。真可笑,我的母亲明明是个小学教师,在我小时后和老爸一起在车祸中丧生,我的母亲又怎会是女娲?所以我肯定这不过是一场梦。」

十五飞快地再翻了数页,他发现自己的字迹已开始紊乱……

「二○○二年十一月十日,每晚那可恶的梦还是不停地重复着,每个情节也是丝毫不变,当中的感受也愈来愈真实,那极端得过分的喜怒哀乐,已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煎熬,尤其当剑剌入了那个黑衣女子的身体后,内心的痛真实的令人发疯!无论吃多少颗安眠药,每晚总在那一剑下后惊醒过来,泪总是流满一面…….我想若不是撞邪,便是抑压过度,明天还是找小灿商量一下,看看他有甚么办法解救。」

然后,十五发现日记中有数天空白了,除了日期,便没再写下去,直至五天后….

「二○○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已连续三天三夜不敢睡觉,忍无可忍,我终于照着小灿给我的地址,去找那个况天涯的神婆。但当我见到她后,立即吓了一大跳,她正是梦中被我一剑剌中的女人 …….我把一切告诉了她,但她像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似的,笑个不停,说这追女仔的方法倒新鲜得很,要不是他的徒弟到了日本捉鬼,定会把我轰出门外。然后,她收了我一千五百元的顾问费,说我是心邪,不是撞邪,便把我赶出门外。

我自问没有说谎,却真的不知如何解释,但有点是可以肯定的,就当我发梦中的好真实存在后,我每分每秒也不停地想着她,这晚,我就在旺角中心的楼下,站了五个钟头才离去。」

「二○○二年十二月一日,皇天不负有心人,连续在旺角中心楼下等了接近二个星期,每天看着况天涯出出入入,却总是不敢上前和她说话。她也像早已把我忘掉一样,对我视而不见; 但不要紧,这种感觉我早已习惯了。可是,这晚她回来的时后,像满怀心事似的,然后她走到我面前,问我究竟想怎样?我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用冷得令人心寒的语气对我说:『缘和份是不能制造的,要来自然会来,你要赶它也赶不走,明不明白?』

我像傻子般不停地点头,然后她从我的钱包中取走了一千五百元正,再说:『这是谈话费,我们也缘尽于此,各无拖欠,你可以走了!』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原来,况天涯没有忘记我的,虽然她的语气不有善,但照我的观察,这些日子来,她像是有甚么解决不来的烦脑的,所以我绝不会埋怨她…….

真希望能和她分担一下,甚么也好…….

银行户口应该还有四万五千多儿积蓄,可以再和况天涯说三十次的话,想起也有点兴奋………」

「二○○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大奇迹日,这天本来是挺不开心的,因为请了接近三个星期的假期,被上司韩冲急召返回警局大骂了一场,然后又把我暂调去扫黄组去扮嫖客放蛇。这是我最讨厌的工作,几经艰苦,终于完成了任务。在返家途中,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旺角中心的楼下,出奇地况天涯竟站在那里等我,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走,还是应该上前,哪知她竟先走到我面前向我说:『那可能不是梦!』然后,我好像问她,若不是梦,那会是甚么?

天涯皱了皱眉,想了一会,然后说不知道,要是我想弄清楚,明天晚上八时正便到『天佑科研』的门外等她。她说完便想离开,我当然阻止她,然后从钱包掏出了一千五百元正交到她的手上去。

接下去的一刻,我发誓这一生也不会忘迹:况天涯看着手上钱,良久不语,然后把她其中的五百元塞回我手中,说:『你把我当作是夜总会的舞小姐吗?多吃一点吧!这样瘦下去可不是办法…….还有………别太傻,好不好?』接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这五百元简直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轻,她望着我的时后,眼神带着感动,也有一点为难, 甚至有一点怜悯……………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双眼睛,能表达如此丰富的感情。

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为了要见到你,我还是会继续傻下去的。真期待明晚的八时正。」

过去,十五绝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出这么无聊的事,这不是他的风格,但这一刻,他真羡慕过去的自己,竟然可以和况天涯说话,每次收费一千五百元正,简直值回票价。

但为何有关天涯的一切,现在竟甚么也记不起?明明已经过去的十二月十三日和失去的日记,怎会再次出现?

正当十五混乱得无以复加之际,门钟却在此时响起。

十五烦躁地叫道:「没有人呀!」

门钟还是响个不停,十五暗骂一声,准备起来应门之际,哪知大门却已碰声被撞得四分五裂,一个大圆球直滚入屋,就要撞向十五。

事出突然,十五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懂在梳化上缩作一团,然而「大圆球」已在十五面前站了起来,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大圆球」竟是一个重约二百五十磅的女人。

阿肥急道:「快跟我来!」

十五一头雾水,问:「去那里?」

阿肥叹了口气:「去救况天涯!快!」接着捉紧十五的手便走。

十五惊叫:「喂!门口在那边!不要!哗!」

随着十五的呼喊声,阿肥已拉着他跳了出窗外去。

「好了,只要张开眼睛,这个梦便结载,甚么事也不会再发生了!一!二!三!」

十五张开了眼,发现自己还在置身云海之上。此该正是白天将尽,明月将升的时后,云霞色彩变化万千,可是十五却无心欣赏,只懂得紧紧地抱他背着他在飞的阿肥颈项,哗哗乱叫。

阿肥侧着耳,皱着眉:「可以静一点吗?你把我当作出租车来坐便不用大惊小怪了,还有你的手可否松开一点,我要是窒息而死,对你也没有好处的!」

十五一惊,想放松手,但却又不敢,只有抱得更紧,但总算勉强不再尖蹈。

阿肥苦笑地摇摇头,决定转移十五的注意力,说;「那不是梦!」

十五大大地不认同:「若不是梦 我怎么会骑在一个肥婆的背上在天上飞!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自尊心的!」

阿肥不在乎的回应:「要伤我的心,你还够道行!我说你遇到的一切,绝不是梦,而是超出你接受范围的事实!你想不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在那艘驱逐舰内,最后发生了甚么事?为甚么你又回到过去的日子?天涯又到那里去,遇到了甚么事?」

一连串十五极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果然令十五有点忘记自己的处境:「当然想!你全知道吗?」

阿肥说:「总比你多吧!但事先声明,你可以在中途发问,但绝不可以打乱事件的时序,否则说了等如没说,你也不会明白的!要解释整件事便要由盘古开天礕地开始说起…………」

十五吓了一跳:「不用那么长篇吧?你不是说要赶着救天涯吗?还是长话短说吧!」

阿肥叹了口气,道:「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可能斗就赶到了,但有了你这个负累,就想快一点也不行…………」

十五没好气:「那你为甚么不掉我先去救天涯?」

阿肥答:「掉不下你,总有原因,听下去你便会明白。首先 我要先弄清楚一些概念:所谓『神』,只是一种能力的层次,当人的能力提升到某个程度,人也可在宇宙称『神』;而『神』亦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众数的群体……………你明不明向?」

十五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明白,就像『人』,不是单指你或者我,而是地球上的所有人,对不对?这也不是甚么新奇的理论,每个宗教的神通常也不止一个形象,甚至化身千万,这不就是群体论的好证明吗?而人亦有不同的种族,他们的风俗习惯以至民族性也有所不同,所以神亦应该不止一个,是吗?」

阿肥赞许地一笑:「不错!那我可以放心的继续了!」

她略作沉思,极目望向无尽的天际,续道:「在众神之中,盘古是其中最有大能的神祇之一,亦是充满爱的神族。为了延续信念,衪们不惜展开漫长的宇宙探索之旅,挑选合适的星球,以无上的力量把生态环境改变成适合生命孕育,然后再派使者进行孕育的过程,而负责地球的使者便是女娲…………」

十五吸了口气,接下去说:「而女娲最大的杰作,便是创作了第一个人------天皇伏羲,是吗?但为甚么瑶池圣母在梦中说天皇伏羲是个不祥的名字?」

阿肥默然半响,续道:「在众神之中,就只有伏羲是最特别的。他是单一个体,亦是众神之敌…………….」

阿肥摇了摇头:「只因伏羲的可能性是无限大,能力绝对有机会超越神的层次,而神最怕的,就是受到威胁…………..」

十五大表赞同:「对!很多宗教典籍也有记载,当人想超越神的时后,便被扣帽子,说我们不不敬又或者甚么的。

阿肥接下去:「但偏偏地球上的第一个人,便是依照伏羲为蓝本而造出来的!」

十五吃惊起来,便问:「为甚么女娲要这样做?」

「女娲既然是大地之母,为母者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世间最好的?或许女娲本来没有挑战众神的意思,但心底里,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她的子女能成为众神的一分子。可是 ,这却犯了天忌,不同的神族连忙派遣使者来地球,有的当然是真心想扶育这新生命体的成长,但大部分其实在进行监视工作,若发现有人进化超出他们的预计,便会采散适当的行动……………….」阿肥有条不紊地述说。

此刻十五的脑海又忆起女娲那充满慈爱和希望的声音。

阿肥答:「因为一切也在盘古离开后发生的;,当衪们发现出现问题时,地球已满天神佛。这个善银的神族为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加上女娲又的确是超出了原本的计划,故只要地球维持一定的平衡,使让众神使者继续留下。而瑶池圣母便正最先抵达地球的使者,亦和天皇伏羲结识了……他们也是天地初开以来第一对恋人,说人间情爱是由他们所创也不绝为过。」

十五突然想到甚么,「但以圣母的模样……他们……可以吗?......我的意思是…..当时的圣母还是一团雾似的,连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楚,更不用说接吻和…….那个……..这种爱情不是有点怪诞吗?」

阿肥一笑:「人的观念,在衪们那个时侯是不适用的!试想一想,那时女娲正忙于创造衪的人间乐土,剩下儿子独对万年孤寂。那时后,他是多么的需要一点心灵慰藉,而瑶池的出现,正正是他所需要的!很快他们便发展到了形影不离的的阶段,甚至一刻的寂寞,也可以令他们发疯…..」

十五叹了口气:「因为孤独,才有情爱,因为多了一个伴侣,寂寞才变得更可怕,我想人间的苦恼,亦由他们开始的……….」

阿肥有感而发:「但要是没有爱恨苦恼,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一刻的默然,十五细细嚼味着阿肥的说话,亦同时浑忘飞行的恐惧…..

阿肥继续说:「就是如此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女娲的人间乐土计划渐见成绩,人的数量亦愈来愈多,各种情感也相继而生,智慧和力量亦愈来愈大,尤以天皇伏羲进化得最快。于是,圣母受命执行任务,向人间撒播疾病,令人类的老死加速。」

十五心下一寒:「这简直是人类央上第一场生物武器大屠杀!那圣母和天皇伏羲不是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

阿肥苦笑:「要是他们有这样美丽的结局,便没有我们今天的对话了!天皇伏羲理斦当然地成为人类的领袖,他被迫视圣母为敌人,这样却给了众絘一个借口,决定一举消减人类,以除后患!」

十五忍不住握拳痛骂:「真卑鄙!这样的神我不信服!」

阿肥一脸无奈:「谁是强者,谁便有权卑鄙!这个社会不也是一样吗?」

十五反驳:「那是从神那里学来的坏习惯!」

阿肥淡淡地说:「神也是从人的身上学了不少的坏习惯,只是你不知道吧了!」

十五一时无词以对,阿肥续说:「于是,女娲的儿子,便带领着他的后代子孙,和神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战役,当中各有胜负; 而瑶池圣母,则成了人类头号敌人,而同时间,天皇伏羲的身边亦出现了第二个女人。」

十五更正:「是第一个真正的女人,第二个恋人。这也难怪天皇伏羲的,跟自己一样的人相恋,总好过和一团雾气谈恋爱吧…..等一等,难道瑶池圣母所以有两个形态,是因为想变成美女来抢回天皇伏羡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堂堂一个女神,怎会这么幼稚的?」

阿肥也不反对:「恋爱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幼稚的?但当时最可怜的肯定是她。」十五同意说:「眼看自己的男人身边愈来愈多同伴,圣母已变得多余,加上受命于神,身不由己地残杀爱人的同伴,这种处境简直无奈得可以。」

「但这种无奈和可怜,随着时间演变成妒忌,圣母对天皇伏羲的思念愈深,散播的疾病种类愈多,人渐处下风,天皇伏羲被迫对圣母展开围捕的行动。与此同时,众神亦决定对人类进行大规模攻击,一天,当人类抬头望向天际的时后,天上赫然出现了十个太阳……」阿肥说。

十五紧张地说:「我梦中也看过这情景,那时人间真的变成地狱….」

阿肥问:「你梦中应该看到九个太阳殒落的情景吧?」

十五不停点头:「当然…….」然后猛地醒觉,「等一等…..十个太阳变成了九个….后羿射日…..对!这就是我小学时后看过的神话吧!后羿就是天皇伏羲吗?」

阿肥也点了点头:「也是人类的第一场地球保卫战,结局是天皇伏羲大胜。众神大怒,决定要把地球和他一起毁减。到此地步,盘古不得不出来干预,在几经磋商后,众神强硬坚持,若人类想继续存在,盘古就必须把人的大脑百分之九十划成禁区,把进化能力限化….」

十五恍然大悟:「这便是『伏羲禁区』的由来吧?但也不用封锁九成那么多吧?」

阿肥无奈地说:「那已是盘古努力争取回来的极限,否则不止人类的命堪虞,非界亦会发生大战,为了顾存大局,女娲决定答应众神的条件,还亲手进行封锁程序,并忍痛地令不满及相反抗的天皇伏羲进入睡眠状态…..」

十五不满地摇着头,说:女娲这样做实在太不公平,在强权下屈服,人类以后还有抬头的机会吗?」

阿肥反问:「你要你的儿子到战场为国捐躯,还是偷偷留在家中足不出户苟且过活?况且当时人类死伤无数,他们每一个也是女娲的心血结晶,你可知当时她是如何心痛?如何难受?所以女娲的决定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但正因为这次和约的订立,造成人类的根本的改变…..」

一丝哀伤掠过阿肥的眼中,「当人发现自己的能力大不前时,他们便开始用其它方法去保护自己,于是自私、贪念、迷失、权力、痴爱等劣根性相继出现,最后演变成人和人之间的战争仇杀,情况严重到女娲也不能收拾。」

十五想起人类用自己的鲜血写成的历史,心内一种难言的伤感油然而生………

阿肥无奈地接下去:「终于,女娲决定把自己封在五色彩石之中,流放于『九天』之外,若三千年后回归大地之时,发现人类还是如此不堪,便会进行减世重生的计划…….」

十五沉重地追问:「那女娲何时回来?」

阿肥吁了口气:「已经回来了,但又走了…….这是另一个传说,跟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没有直接的关系,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

十五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那就是属于况天涯父母的传说吧?」

阿肥面上露出敬意,点了点头…..

望着太阳最后的一线光芒消失了,十五对天涯父母的事迹有着无限的向术,但在这个自身难保的时后,十五只好强按下强烈的好奇心,将话题放回女娲之上:「 继续吧!我想天皇伏羲不会甘心长眠吧?」

阿肥继续陈述事情的经过:「就在女娲自我流放『九天』后的两千多年,天皇伏羲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然后,人间已起了剧烈的变化。眼见身边的人变得目私贪婪,利欲熏心,把共有的大地瓜分成自我的领土,又不停地互相吞占……天皇伏羲气得疯了,终于决定要证明给人看,谁才是女娲应许的大地皇者。于是,他挑选了一个弱小的游牧民族,在极短的时间内自立成国,更以武力拓展出人类历史上从没出现过的广大版图,建立最伟大的帝国……..「

十五听得双眼瞪大了,喘了数口气才能说话:「你说的不会是……成吉思汗吧?慢着慢着,我读中国历史和看电视剧中的成吉思汗不是这样出身的…….」十五明显地接受不来。

阿肥出奇地面上带着自豪:「『成吉思汗』既是大地之皇,而蒙古和盘古之间,亦有着历史学家看不见的联系,而且要不是天皇伏羲,试问又有谁能创下如此前无古人的丰功伟业?」

十五尝试驳斥:「但你不是说天皇伏羲的力量已被女娲封锁了吗?难道他已找到解除的方法?」

阿肥说:「他还没可以完全解封,但已可以运用其中的一小部分,可是他已经拥有不死之身和统一天地了。『伏羲禁区』的力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十五怔然:「我在D-173里用来对付瑶池圣母的,就『伏羲禁区』的力量?」

阿肥点点头:「否一个常人怎么可以把瑶池圣母打至重伤?天涯也不能捡到便宜,放出家传的龙神把圣收服!」

十五骇然地问:「天涯杀了圣母?」

阿肥有深意地试探:「你真是甚么也记不起?」

十五苦恼地摇着头:「在D-173的事,我的记忆只到天涯出现为止,天涯现在究竟在那里?」

阿肥略思考,已有决定:「还是依照时序说下去吧!你总会知道的!」

十五还想再追问,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不耐烦地说:「你可不可以飞快一点,你不是说要救天涯的吗?」

阿肥淡定说地;「两个小时的车程,我只需要一个小时便到,这出租车可说是全世界最快的了!年轻小子可要有点耐性!」

十五差点被气死,只好继续问:「要是天皇伏羲即是成吉思汗,那为何历史记载他是老死病榻的?」

阿肥微笑道:「历史是当政者写成的,尤其是那极权年代,况且至今考古学家还没有找到成吉思汗的陵墓,就是因为成吉思汗根本没死,他只在隐闭的地方继续沉睡。至于为甚么他要停止征服行动,这个谜直到一个月前,天皇伏羲去去找况复生,才慢慢解开。你猜猜天皇伏羲为甚要去找况复生?」

任十五的幻想力如何丰富,也猜不透天皇伏羲的想法,只好放弃地摇摇头。

阿肥揭开谜底:「他要况天涯杀了他!」

十五吓得几乎从阿肥身上掉到地上去:「甚么?」

阿肥叹了口气,尝试清楚解释:「况复生一开始的反应,也是和你一样,他甚至怀疑天皇伏羲,是否精神失常了。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天皇伏羲每天对着『天佑科研』的超级计算机,不论天文地理,尖端科技,以至宗教哲学,音乐艺术他不单如巨鲸般完全地吸收消化,还能另辟蹊径,发展特殊的见解和理论,解决不少人类的千古难题。于是,况复生不单和天皇伏羲成为知己,更从他身上得到了『红』和学会如何运用『伏羲禁区』的方法,虽只是皮毛,但已受用无穷。」

十五苦笑说:「那时他最爱听的歌,大楖是JUDY GARLAND 的<<FLY ME TO THE MOON>>吧?」

阿肥默然,顿了顿,才说「那只是他对某些回忆的缅怀吧。」

十五继续追问下去:「其它的可以不用说,究竟为甚么要天涯杀死他?」

阿肥说:「因为天皇伏羲爱上了况天涯,他只愿死在所爱的人手上,而且亦只有驱魔龙族祖先所收服的龙神,才有机会把他杀死!」

十五惊叫:「废话!天涯哪会爱上这个万年人魔?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阿肥冷静地说:「你先弄清楚,我说的是天皇伏羲爱上天涯,不是天涯爱上天皇伏羲。」

十五坚持:「也是一样!就是天皇伏羲爱上况天涯也是不合理之极!」

阿肥苦笑:「就是你将不合理变成合理的!」

十五闻言,心中有念头一闪,他开始捉摸到一点头绪了………

阿肥续道:「天皇伏羲寻死的原因,是因为经过数百年的思考后,还是不能依照天涯的意愿放弃一统天地,继而向众神复仇。他那复仇的欲念实在强大得连自已也控制不了,而且,他亦开始不能适应『伏羲禁区』释放的强大力量; 另一方面,他实在不想令天涯伤心,所以希望以来终结与她的一切缘和份……」

十五沉声地:「当时的天涯当然不肯出手,亦不承认曾经对天皇伏羲作出这样的要求吧?」

阿肥已知道十五已猜到当中的关键:「但天皇伏羲看着天涯深情的眼神,亦令天涯相信这男人对自己的爱是不能自拔的….」

十五不屑地说:「多情的成吉思汗!」

阿肥理解地说:「或许当他遇上天涯后,才发现过去所遇的女人,只是镜花水月,眼前的天涯才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吧!」

十五不同意:「这些事哪肯定的?还不是多情!」

阿肥侃侃道来:「当缘和份来的时后,你是可以肯定的…..况且爱上一个人,不需要十年八载,有些时后一秒已经是太多了……」

十五哑口无言,他想起了日记中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对天涯一见钟情,不能自拔吗?

阿肥深呼吸了一下,续道:「终于,天涯经不起天皇伏羲的苦苦哀求,决定尝试把他杀死,时间就定在今晚的八时正,地点是『天佑科研』的船坞外….谁料…..这个时你竟然出现了。」

从阿肥的话中,十五肯定自己所写的日记上的,全属千真万确。他开始剧烈地头痛地来:「天涯带我去的!」

阿肥柔声安慰:「我知道,一切其实不是你想做的,但事情发生了,谁也补救不来……..」

十五不安地追问:「究竟发生甚么事?快说!」

阿肥尽量以平淡的语气将事情一一细说:「接着的一切,我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但这个人应该不会骗我……..当天皇伏羲看见你的时后,他面色一沉,没有再说半句话,可是依旧叫天涯动手,但天涯却在这时犹疑起来。」

十五呢喃:「因为天涯开始相信他的爱是真的!」

阿肥一顿,没有回答,继续说:「就在此时天上突然出现一大团翻滚的银色云团,朝他们汹涌而至….」

十五叹了口气,道:「瑶池圣母终于出现了。」

阿肥面上掠过一丝哀伤和恐惧,但十五却看不见。

「原来圣母一直也在找天皇伏羲,因她还未能从过去被抛弃的日子解脱过来;; 相厉,妒恨之心愈来愈动,重得要杀尽天皇伏羲所爱的每一个女人,才能从痛苦中得到解脱,但经过无数的岁月,瑶池圣母变得比过去更为强大,就是况复生,况天涯再加上天皇伏羲,也不是她的对手…..终于,天皇伏羲作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于是完全开启『伏羲禁区』的终极力量。」

十五听得不住地摇头,紧接地:「他疯了吧?」

阿肥声音有点哽咽:「是完全地疯了,他向圣母不停地攻击,在他们生死博斗下散发出来的力量,就连天涯布下的最强结界也抵挡不住,要是让他们冲破结界,去到城市上空,那将会是一场毁减性的人间浩劫。天涯被迫作出最正确的做法!她决定用龙神先把天皇伏羲杀掉…..哪知…..哪知道……..」

十五缓缓地继续说下去:「哪知道天皇伏羲在天涯动手前,已本能地作出反击,天涯避无可避,就要死在所爱的的人手上………..」

阿肥怜惜地回头看着十五说:「你终于记起了…..

十五不理会阿肥,只是缓缓地继续道:「就在这危急关头,有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冲了出来,为天涯挡了致命的一击。」

那一幕,终于清晰地在十五的脑海重现,那就是他死前最后见到的景象……….

在二○○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地点是「天佑科研」船坞外的空地,在况天涯布下的结界之内,陈十五被疯了的天皇伏羲用「红」贯胸而过……

十五最后看见的天涯,就像站在莫测的虚空之虚,随着凛烈的强风飘动的漆点长裙,和天涯的娇躯融合,幻变成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形态。

她的相貌在飘动的长发之下若隐若现,看来并不悲伤,也绝不快乐。

然后,十五的身体,便被「红」炸成碎片。

十二月十三日的月亮再次出现,但不知为何,月色出现的时后显得黯淡。

十五突然笑了出来,但笑的比哭还要苦:「我………我既然是死了……..怎么……现在又会骑在你背上去?」

阿肥解说:「故事还没有完结,因为你……你的缘故,天涯终于放出了龙神,神虽不能毁灭天皇伏羲,却能把他的灵魂完全吞噬,然后还把圣母的暂时困着。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后发生,你的灵魂竟进入了天皇伏羲的身体之内,而天皇伏羲的相貌,亦变成了你的样子。」

十五再也忍受不了真相的震,激动得仰天怒叫:「废话,全是废话!」

阿肥虽腽不想,但还是说下去 否则这次「行动」将会前功尽废:「这个过程,就只有况天涯那双能看通灵界的眼睛才能看到,再由她亲口转述出来的!然余没有人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便能看到天皇伏羲的记忆,甚至利用他吸收回来的知识…..这就是所谓借尸还魂吧?」十五无法接受事情的发展。

阿肥不知如何回答。

十五木然地问:「然后又怎样?」

阿肥无奈地续说:「然后,龙神开始困不住瑶池圣母,天涯使用马家的『忘情咒』把你这段时间的记忆洗去,再叫况复生把你送回家中,要是你甚么也记不起,便不会再骚扰你的平凡生活; 而她的徒弟极品亦在这时从日本赶回来,两师徒合力把圣母引入D-173之内,接着的事,就是你之前所遇到的……..当你在船坞内重伤昏迷之后,天涯使用龙神把瑶池圣母打得形神俱灭,可是圣母临时前的反击,终于引发了时间爆炸,那时后我刚巧来到救援,便把你们一拼拉进了时间洪流之内躲避。」

十五出奇地平静:「那知我们竟然返回事发前的二个小时,亦即十二月十三日的下午六时正。」

阿肥说:「正是,要不是我们在洪流中失散了你,可能会有多点时间准备!」

阿肥感到背上的十五,正凝视着自己,像要看透自己的心思似的,她想不到十五也有如此锐利的目光。

十五说:「天涯想你带我回去,用『伏羲禁区』的力量,阻止我去救她,好让自己去死,因为天涯不喜欢受人恩惠,是吗?」

阿肥点了点头:「然后我便代替天涯把圣母引进D-173去……..那样,你便不会再被天皇伏羲的恶梦困扰,真正过回正常的生活。」

阿肥突然长长的呼了口气:「终于到了!」

她降低了高度,天涯在船坞旁张开的结界清晰可见,十五看见当中一名高约六呎血红火人正疯狂地和银雾展开激战,两者相斗下产生的气爆,几手磁结界戳破,而天涯和复生则勉强在一旁稳住了身形,而十五看到自己吓得缩在巨石之后,不停地颤。

十五失笑:「陈十五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阿肥肯定说:「不!你比我想象中勇敢得多!是时后了,我也不知是否能冲破天涯的结界,你要好好坐稳了。」

十五微笑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阿肥一愕:「甚么?但天涯说……….」

十五首次打断阿肥的说话:「我想再见天涯一面,我的意思是结界外的天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肥忍不住把肥颈向后一扭,凝视这个有点傻气的年轻人。

十五罕见地潇洒一笑:「要是我已经成为传说的一部分,那就继续下去吧!就让平凡的陈十五死去吧!司机!你要明白拒载是违反香港法的!」

阿肥默然,她终于明白十五的意思,向十五心领神会地一笑,「想不到驱魔龙族最强的咒法『忘情咒』,也敌不过你对天涯的思念…………..」

阿肥说罢,便载着十五回头飞走………

同时间,结界中的陈十五正飞身扑出,决定把平凡的生命,奉献给不平凡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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