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雾中传来了瑶池圣母的厉叫声,有如实质的声波直刺向保护极品和十五的光晕。
出奇地,光晕竟随著声波而波动,然後回复原状,十五再没有魂飞魄散,五脏六腑俱裂的感觉。
极品得意地大笑:「这结界是我师父专诚为你而设,能把你的鬼叫和臭气过滤净化,师父还留下一份厚礼给你!你好好领受吧!」说完,只见他双手一翻,手心的灵符急闪了数次…….
这时那些一早布置在通道地上的灵符即时化为无数光点,渗进银雾之中,沾了雾气,竟自燃起来。
瑶池圣母的厉叫顿时变成惨叫,就像十五在船坞中曾听过的一样。
极品笑得更是兴奋,竟叫起急口令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劳多得!陈十五,你看见吧!师父叫我不要躲懒,有那麼多灵符,洒那麼多在地上,果然有效!你看,师父代你报了仇…..」
但极品话还没有说完,被烧得通红的银雾又生了变化…..
只见雾气急转,竟又化成了两道巨大无比的急转气箭,像龙卷风似的雷霆之势直射向二人的护身光晕。
极品一惊,来不及反应,光晕已被撞得向内急速收缩,大有随时被钻破之势…..
极品面色剧变:「还有『疯神榜』,这怪物肯定排名第一位!」他不敢急慢,双手再次急翻,结成另一个手印,再合上双眼,口中喃喃急念….
光晕收缩之势立时一缓,但气箭转得更急劲,不停地向光晕内转进,再来结界也撑不了多久…..
躺在地上的十五视力虽愈来愈模糊,但也勉强看到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光晕被钻破的一刻,就是他和极品一命呜呼之时……
「我不甘心!」十五从心底呐喊著。为了见到天涯,他放弃了平淡的人生,经历了生死一线,忍受人类没法忍受的痛苦,但就因一门之隔,令一切前功尽废,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结局。
这时十五最怕的不是面业「孽瘴」即将带来的无边苦痛,而是视力完全消失之前,见不到天涯的一面。
一向不喜欢动脑筋的十五,现在拼命地想,希望能在这绝境中想出一个能见到天涯的办法来,之後即使堕进万劫不复的地狱,也无怨无悔。
突然,一点灵光在十五的脑中闪过……
「问题八:甚麼是『伏羲禁区』?」
「普通人只能运用大脑的十至十五巴仙,其馀被禁止运用的部分被称为『伏羲禁区』。」
「神秘记忆」终於再次回应十五的问题,令十五重燃一丝希望。
「『伏羲禁区』是否藏有很大的力量?」
「『伏羲禁区』中封锁的正是人类的本能,当中含著无限的可能性,力是只是其中之一。」
「我管他的力量是可能性,有甚麼便给我吧!」
「『伏羲禁区』已被天神封锁,绝对禁上止人类进人。」
「总算是相识一场,就当给我一点情面吧!」
「『伏羲禁区』已被天神封锁,绝对禁上止人类进人。」
「他妈的!我要进去便进去,快给我打开中门,我已经没时间了!」
但无论十五在心底如何呐喊,「神秘记忆」却没再回应,但他还是没有放弃。
「对不起,是我错了,但我真的很想见天涯一面,我死也甘心…….」
极品惨叫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只见前後两股庞大的气箭竟已钻到他身前不及一尺处,要不是还有薄薄的一层蓝光挡著,极品肯定被急速的旋劲钻得稀烂。
「好!这次算我输了!不要让我在地狱碰见你,否则可要你好看!」极品说罢,转向眼球几乎已变作实体银色的十五惨然道:「朋友,我可不想落到这婆娘的手上,所以要先行一步了!」
十五凭著仅馀的一点视线,只见极品从肩袋中掏出了灵符「灵神」,就贴在额上,然後双目闭上,手中的结印……
「隆!」的一声巨响,极品已自爆身亡。
「不!」十五激动地悲鸣著。
护身光晕在失去极品的操踪下,瞬间已被冲破,只见银雾铺天盖地般涌向十五…..
「你这怪物!我和你拼了!」十五骇然地一愕。
这不但因他听到自己的说话,而更奇怪的是,他感到大脑竟有一点异样,就像有人把一颗小小的冰点放在大脑之中,一丝凉气由小冰点迅速地向四肢蔓延游走。
一切也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十五根本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就在银雾把他吞噬前的最後一刻,十五的手像失控地动了起来,以极速的手法掏出怀内的「红」,手指一扣,一道散射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红色剑刃如闪电般从剑锷暴射出。
十五身体像被神秘的力量主宰,所有动作再不受控於他的意识。
然後,一般强大的力量从大脑那微小的冰点位置送出,透过神经系统传送到指尖,再送到手上的「红」之内。
血红液体记忆金属在强大力量的催迫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金属分子像是重新排序,体积急速膨胀,最後化成滔天的巨浪直涌向银雾…..
血浪银雾正面交锋,一阵轰然巨响层汹涌,令十五仿如置身在巨大的洪荒瀑布之乡,聆听著世界末日的进行曲。
十五的意识渐渐消失,但已经失去自主权的双手,却依然坚定地紧握著血浪的源头----------「红」。
终於,巨浪归於平静,液体金属亦回复原状,灵巧地倒流回「红」之内,漫天巨响亦在瞬间消失。
这时,十五才发现自己正失控地高声尖叫著….
叫声渐止,十五茫然若失,有说不出的空洞感觉; 然後,他发现银雾已散去,通道内铁壁几乎全被震裂,而圣母却已化成了美女银色实体,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但那拖曳的长袍依然泛著一团银雾,雾气虽在努力凝聚,却力不从心,就像受了重创一样。
圣母看著十五,那圣洁而木然的双眼,竟藏著一股浓烈的思念和情竟。
十五迷惘间涌起一股恻隐之情,问:「你没事吧?」
圣母眼中的情感更浓烈,眼眶凝著一行银色的眼泪:「原来是条…..
十五用茫然地皱了皱眉:「原来是我?我…….我是谁?」说罢,十五精神已疲倦得无法思考,仰天倒下。
圣母那剌耳的声音,却透出无尽温柔和情意:「你是为我而生,为我而死的人……回到我身边吧…..」
十五用仅馀的一丝意识回应:「不………我要到天涯的身边去……….」
圣母仰天悲鸣了一声,思念和情意一瞬间化作无边的怨恨和伤痛,手一扬,一道细小的银色气箭已在指尖乍现。
虚弱的十五并不害怕,反而坦然地说:「我只想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圣母的心伤得更深,银泪潸然滴下:「那你更为她而死吧!」万分不忍,万般不愿,但妒忌怨恨之火,却驱使圣母把手一扬,气箭即射向十五的眉心…….
十五残存的意识,已开始消退,就在昏迷前,十五却看见那道已被震裂的舱门缓慢地打开,像天堂般的耀目亮光从门缝向外透射出来。
然後,一道灵符从门内疾射而出,与气箭相撞,同时化为乌有。
十五终於看见了天涯…………
天涯像从十五的幻觉来到现世,她骑著一匹血红的骏马,从亮丽的虚无中踱著碎步而至…..
被「红」和圣母的力量摧毁的铁墙,此刻化成碎片,如黑雪飞散开去,像为天涯的到来而开出一条通往另一天地的路……
十五痴痴地下这历尽苦劫才来临的一刻….
天涯身上的黑色飘逸长裙……….
由神亲手勾画出来的面容轮廓….
深邃漆黑的双眼,流转著丰富的情感和智慧,在强光中依旧闪著灵采…..
还有…..
还在在飞扬的黑亮长发中,竟夹杂著一小撮的飞白….
那是在十五思海中从没出现过的,是谁令传说的女儿添上这沧桑的白发?
又是那个神秘而可恶的男人?
天涯一直没有望向十五。
然而十五并没有失望….
只要天涯是真实的….
就是死,已无憾….
十五带著满足的微笑,安详地让意识消失…..
他最後听到的,是天涯熟悉的语殕 说的是他认识,却不明白的字句….
「临!兵!斗!者!皆列在前!诛邪!」
其後,他隐约看见一条金光灿烂的龙神,直往满面妒恨的瑶池圣冲去…..
船坞外围一公里的树林内,在其中一棵高若二十公尺的大树上,设有「天佑科研」的其一个高空哨站,在天衣无缝的掩护装饰下,两名特种护卫员正坚守著他们的岗伅,以望远镜监视著天上地下经过的一切生物。
因为这是况复生的命令,今晚无论任何生物,也不能进入船坞一公里范围之内。
在「天佑科研」中工作的人,从不违背况复生的命令,原因绝非复生给予他们极大的金利益,也不是他懂得甚麼妖异邪术,能控制他们的思想和行动,他们所做的,绝对是出於自愿。
因为这里每一个人,也曾目睹「传说」的出现…….
在凄美的传说说中,况天涯的父母创造了奇迹,拯救了人间大地/
要不是这世上还有「传说」,天上明月此刻不会依旧明亮,大地不会再有欢乐笑声…..
而况复生正是「传说」最亲的人,能够为复生工作,他们觉得是无上的光荣。
尽管今天其中一位至好的同伴死在瑶池圣母的手上,可是他们对复生的尊敬和服从并没有丝豪动摇。
因为,他们早把性命交给复生。
那名正以望远镜观察夜空的护卫员,臂章上写著名字「刘忠」。他满面疑惑地放下了望远镜,定了定神,揉了揉眼睛,又用肉眼细心地望向天上; 然後一拍同伴的膞头,指著天上的明月说:「世龙,你来看看那是甚麼?」
世龙望向天上,看五了一会,犹豫地:「是大鸟吧!又或许是小型飞机……」
刘忠还是不放手,既用望远镜再看,世龙也跟著看……….
突然,二人司时愕然地张开嘴巴,良久,才回过神来,放下望远镜惊诧地对望。
刘忠首先回过神来,即拿起腰间的无线电通话器急叫著:「警报!警报!十八号高空哨站发现了一个肥婆在天空上飞!」
对讲机中传来清晰而惊异的语音:「甚麼?十八号哨站请重复警报!」
刘忠两眼愈瞪愈大,手心开始冒汗,极力地以冷静的语音通话:「重复,发现了一个约重二百磅……….不……….二百五十磅的肥胖女子,在一百公里外的天空以时速约一百八十公里飞向船坞方向…………..不…………那女子正在转向……….她正迫近我们的哨站…………」
这时,惊诧万分的世龙不顾一切地按动了警报,藏在树林暗处的射灯即时亮起,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一阵响亮的警号声同时响起……….
两名护卫员看得更清楚,只见拥有二百五十磅身躯的阿肥,背著明月,一面懒散地在夜空中急速地飞近哨站,二人连忙把挂在腰间的「白」紧握在手里,`扣动扳机,一道亮白的液体记忆金属瞬间化成剑刃。
「白」是由提取「红」的金属分子改造而成的,威力虽不如「红」,力量来源也只是特制的强力电池,但也锋利无比 坚硬如钛合金也可以轻易劈开。可是,面对这速俯冲的人肉巡航导弹,二人一时也不知能否把她挡住。
眼看阿肥就要撞上哨站……
世龙猛喝:「小心冲击!」
二人即时扎稳马步,手上的「白」已随时准备挥动,和阿肥硬拼。
可是,阿肥就在即将进入「白」的攻击范围前,竟突然在半空中止住了,就像浮在半空的一片云……..
两名护卫员看得傻了。他们见过不少奇异的事,甚至面业瑶池圣母的银雾形态,他们震惊过後,也可以很快收拾心神,凝神作战。可是,阿肥的出现,却充满了动与静、轻与动的极端对比,令二人的感官产生了失效的错觉。
阿肥淡淡地说:「我没有恶竟的,只是想你们代我传一句话给况复生。」
世龙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定下神来,「传说是可以,但你绝对不能再进入船坞范围一步!」
阿肥无可无不可地说:「我是飞进去的,不是走入去的!」
刘忠一抹手心的汗,再次紧握著「白」,「飞也不行的!」
阿肥头一侧,有趣地看著二人,嘴角泛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然後,阿肥竟像关上投影机的影像般,在二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刘忠一惊,即时四周找寻阿肥的踪影,却听到世龙冷静地说:「刘忠!不要管我!执行识务吧!」
刘忠一望世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阿肥已站在世龙身後,并已夺过世龙手上的「白」,架在他的颈上。
阿肥依然懒懒地说:「不用紧张,我只是告诉你们,我要飞到甚麼地方是我的事,你们管不了!」
刘忠有点不知所措。
世龙突然一手捉著阿肥的手猛喝:「刘忠,出手!」
可是,世龙最後发现自己握著,就只有自己的「白」,阿肥已经又停在原来的半空…..
就在此刻,无数的射灯已集在照射在阿肥身上,树林人声鼎沸,十多名手握「白」的护卫员已赶至。
阿肥斜眼一望,只见两架音量绝不比一部冷气机大的静音直升机,已悄悄地飞到她身旁的五十呎外,机门同时打开,两名护卫员己用远程武器瞄准阿肥…..
世龙大叫:「把她击下来!」
「住手!」
众护卫员听见声音,即时放下武器,恭敬地站著……
只见一条黑影影从树林闪出,到了树下即向上一跃,到了十多公尺之时,脚在树身上一点,已然到了树顶的哨站之上。
复生友善地微笑著说:「对不起,来迟了!」
阿肥看著复生面上和脚皆包扎著,皱了皱眉,问:「她伤了你?很痛吧?」
复生一展手脚,答:「现在好多了。」
阿肥叹了口气:「这麼多年,她的脾气依旧没有改变!」
复生凝望著阿肥,感慨地说:「但你却变了许多,我几乎认不出你!」
阿肥淡然地一笑,说:「被男人抛弃的女人有两个最好的报仇方法,一是活得比他好,一是活得比他烂,我只是选择了後者罢了。」
复生闻言,若有所思…..
此时阿肥看见复生手上拿著一个古意盎然的丁方尺许的铁盒,不禁皱了皱眉头…..
阿肥:「你不是想动用『它』的力量吧?」
复生无奈地一抚手上铁盒:「这是天涯的意思,要是瑶池圣母离开了D-173,那我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利用『它』来把圣母消灭……」
阿肥:「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的事总该由我们去解决,你不会拦阻我吧?」
复生沉默良久,终摇了头:「保重!」
「谢谢!」阿肥说罢,便飘然地向船坞飞去,飞不了十公尺,又停下来。
阿肥续说:「是美美通知我的!」
复生淡淡地回应:「我知道!」
「答应我,不要让美美变成另一个我!」
复生眉头一紧,「我只怕做不到!」
阿肥一笑,「一个二百五十磅的肥婆也可以在天上飞,这世上还有甚麼做不到?我会祝福你的!」
阿肥说著,眼中又闪著少女般充满希望和冀盼的光彩。
复生心头一阵温暖,说:「我会尽力而为!」
阿肥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转身直向船坞急速飞去,转眼已从船坞顶的破口落下。
世龙问复生:「况先先,这女人是谁?」
复生回答:「她?她是我一生中遇到最可爱又最可怜的女人!」
复生不说话,抬头望著天上明月,任月光尽洗身心苦恼……
突然,复生眼皮一跳,大喝:「小心!」说著,已一手捉紧世龙和刘忠。
一声隆然巨响,船坞竟发生威力极大的爆炸,一团蕈状的火云直冲半天,随著强劲的气流向四周急速扩散,两架直升机首当其冲,被气流抛来抛去。
要不是复生捉紧著刘忠和世龙,二人早被震下树去…..
就正当火云就要涌向复生等人之际,它突然又向内急速收缩,最後像被黑洞吸去般消失不见。
复生再张望时,已见船坞被夷为平地,只剩下缕缕轻烟…….
这时一道金光从远山透出,停留不动的黑夜竟突然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