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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讯问.2

作者:美-艾勒里·奎恩 当前章节:7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15

“不是,不是,他是合法的患者。”史纳佩尔一本正经地说,“他人可是真的很好,我们不过是决定在楼上他的病房门口守卫一下。您知道,老大有病躺在那里。可是有不少家伙并不那么喜欢他。有点……”

奎因探长大声问利奇:“你们给他们搜过身吗?”

小威里开始慌慌张张地向门口溜去,海克一把抓住逼近他的警察的手,怨恨地低声说:“你们敢!”可是维利的大脚已经开始慢慢移动,期待什么似地咧开了大嘴,警察也围拢了过来。

几分钟后利奇很满意地报告说:“探长,搜出三只小手枪。”

老探长高兴地笑了起来:“终于可以抓住你们啦,现在你们被指控犯有私藏武器罪。我对你们的行为感到意外,史纳佩尔!好啦,利奇,他们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把他们带出去……等等,史纳佩尔,你们是什么时间到这里来的?”

矮个儿匪徒低声含糊地说:“整个早晨我们都在这里,探长,我们只是守着老大,嘿……”

“我估计你们根本不知道关于今天早上道伦夫人在这里被谋杀的事吧?小子们?”老探长接着说。

“谋杀?”他们吓得目瞪口呆。小威里的嘴唇开始颤抖,抖得非常厉害,仿佛要哭出来。他们的眼睛直直盯着门。手痉挛地扭动,却是沉默不语。

“哦,算了,没你们的事,”老探长无动于衷地说,“利奇,把他们带下去。”

利奇跟在踉踉跄跄的匪徒和警察之后走了出去。维利随后关上门,他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就这样吧,”埃勒里面带倦容,“还剩下一个莎拉·弗勒。她在那里已经坐了漫长的三个小时了。我们和她谈完话,恐怕就得送她住院了。我可是饿了,我需要营养。父亲,是不是派谁去到咖啡店买点三明治和咖啡来?”

老探长挠挠自己的八字胡:“我也没注意,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们怎么样,亨利?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我同意吃午饭,”皮特·哈伯突然声明说,“这种工作叫人的肚子特别容易饿。饭费由市政府支付吗?”

“好吧,皮特,”老探长回答说,“我喜欢你的幽默性格,不管算不算市政府的账,由谁付款以后再说,不过买三明治还得你去。街上不远有个小吃店。”

皮特走后,维利把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妇女带进了术前准备室。她很不自然地挺着脖子。眼神很凶。辛普森检查官不由得对克洛宁小声说了两句,维利则站到她眼前,以防意外。

埃勒里在她进来时只是斜眼瞄了一下,他从敞开的门缝里看到一群实习医生,正围在手术室里的手术台周围,阿比嘉·道伦的尸体还停放在手术台上面,床单盖住她全身。

他低声和父亲说了句话,来到手术室。

手术室现在静了下来,有一种凌乱、阴郁的异常气氛。手术室里没有一个人在工作。护士和医生们踱来踱去,以轻桃的语气高谈阔论,故意不理睬默默站在一边的蓝制服警察和警探。从他们的谈话里可以听出一种神经过敏的味道,往往是突然中断,然后则是令人难堪的沉默。

除了聚集在手术台旁边的那几个人外,再没有人对已经僵硬的道伦夫人感兴趣了。

埃勒里走到手术台前,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大家都沉默不语了。听完他的请求,实习医生们点点头。然后埃勒里立即回到术前准备室,随手把门悄悄关上。莎拉·弗勒双眉紧遣,站在屋子中间。一对暴露着青筋的瘦削手臂紧贴着身体,发紫的嘴唇紧闭着。她目不转睛地瞪着老探长。

埃勒里走到他父亲身边,他突然叫道:“弗勒女士。”

弗勒浅蓝色的圆眼珠很快就转向他,嘴角边显现出一丝痛苦的微笑:“来了。”她说。

检察官肚里暗地诅咒了一番:这个夫人颇有些怪异,她的声音僵硬、冰冷、严厉,与她脸上的表情一样。

“你们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她提高嗓门说。

“请坐,”老探长烦躁地说,并给她推过去一把椅子。莎拉迟疑了一下,直挺挺地坐下,活像肚里吞下了一根棍子。

“弗勒女士,”老探长开始盘问,“您和道伦夫人在一起大概生活了二十年吧?是这样吗?”

“到五月份是二十一年。”

“你们常常吵嘴,是这样吧?”埃勒里颇有些惊讶地注意到那妇人脖子上有一个挺明显的喉结,说话时会一上一下地跳动。她冷冷地回答:“是的。”

“为什么呢?”

“阿比嘉是个吝啬鬼,还不信教,贪婪贪到骨子里。她是个专制暴君,恶人的慈悲是残酷的。对世人来说,她是美德的声音;对她的亲人和服侍她的人来说,她是罪恶的呼吸,绝对够资格去下地狱!”

这篇不寻常的演说词是用最平板的语调讲出来的,奎因探长和埃勒里交换了一下眼色。维利低声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其他警探们则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老探长两手一摊,坐了下来,让奎因接手。

埃勒里温和地轻轻笑了笑:“弗勒女士,您相信上帝吗?”

她抬起双眼:“主是我的牧人。”

“话虽然这样说,”埃勒里回答,“我们情愿要一个比较不像是《启示录》中言辞的答案,你是不是在任何时间都口诵神谕?”

“我是道路、真理和生命。”

“高贵的情感,非常好,弗勒女士。谁杀了道伦夫人?”

“你什么时候才会变得聪明一点?”

埃勒里的眼睛闪着光:“这算不上是可以充当呈堂供证的回答,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件事啊——不知道。”

“谢谢您。”埃勒里的嘴唇因强忍着笑而颤抖,“您是不是有和阿比嘉·道伦吵嘴的习性?”

黑衣女人纹丝未动,她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错,是吵嘴。”

“为了什么事情呢?”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她是罪恶的化身。”

“可是,据我们所知,许多人说道伦夫人是出名的善人。您却肯定地说她是蛇发女妖,说她是吝啬鬼,是专制暴君。她怎么吝啬?怎么霸道了?是在处理家务上吗?是大事还是小事儿?请您详细做回答。”

“我们关系不好。我们根本合不来。”

“啊,是这样!”老探长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在我们有了答案了,而且是用二十世纪的语言说是:看到对方就受不了,对吧?打得像两头野猫。那么——”他瞪着弗勒逼问,“为什么在长达二十一年的时间里你们又能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呢?”

弗勒的声音更激动了:“施舍比接受更有福……我是个穷人,她是个孤独的皇后。我们彼此依恋的感情逐年增长,就这么一路沿袭下来了。有一种比血缘更牢固的关系把我们绑在了一起……”

埃勒里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她。奎因探长的脸上毫无表情,他耸耸肩膀,用探询的目光看了一眼区检察官。维利的嘴唇不出声地挤出一句:“疯子。”

在大家的默然无语中房门被推开了,几个医生把手术台抬了进来,上面安放着阿比嘉·道伦的遗体。她肿胀起来的脸和脖子露在外面。埃勒里在老探长怒目注视下,警告似地一笑,他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注视着莎拉·弗勒的面部表情。

这个女人霎时完全变了样,使人都认不出来了。她感情冲动地站了起来,用手抓着自己细窄的胸部,面颊上奇迹似地泛起两块鲜艳的红晕。她很镇定,几乎可以说是好奇,仔细观察着女主人暴露在床罩外面的脖颈与僵硬的脸,一位青年医生满含歉意地指着阿比嘉那发青水肿的脸解释说:“对不起,这是尸斑。死人样子都是很难看的。但是你们偏要抬来看看。”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请您让开!”埃勒里严厉地把医生推到一边。他仔细地观察着莎拉·弗勒的反应。

莎拉·弗勒缓步走到手术台前,慢条斯理地审视着那僵硬的尸体,她的目光在整具尸体上环游了一周,最后到达了头部,终于胜利般地停了下来:“有罪的灵魂,终将归入死亡!”她大喊,“在富裕安宁的时刻,毁灭者必将降临!”她的声音已经高亢得尖叫起来,“我事前警告过你,阿比嘉!罪恶的代价是……”

埃勒里有意与她唱和:“要知道我是主,打击……”

弗勒听到埃勒里那揶揄似的冷酷语言,愤怒地转过身来,黑眼珠里冒出火焰:“愚昧者嘲讽罪恶!”她尖叫着,但下一句,她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语调也变得很平静,“我已经看到了我要看的了。”显然那种疯狂的情绪已经被压抑住了。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些骂人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起干瘪的胸膛,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哦,不行,你不能走。”老探长回答,“您坐吧,弗勒女士。您还得在这儿再呆上一会儿。”

弗勒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她那严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得意扬扬的神情。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老探长叫道,“别再装腔作势了,回到尘世来吧!这里——”他从房间的那一头走了过来,粗暴地拽住了弗勒的手臂,用力摇晃,“你现在可不是在教堂,快回过神来吧!”

但弗勒仍然是一脸安详而且超脱的神情,任凭老探长把她带到了椅子上,是那样心不在焉,好像屋里的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办法伤到她。她也没有再瞧她那死去的主人一眼。

埃勒里一直仔细地盯着她,这时,他向医生们做了个手势,这些医生们大大松了口气,他们很快地便把安放死者的手术台抬到术前准备室右边的电梯间门口。当他们打开电梯门,埃勒里看到里面还有第二道门。电梯门关上了,传来电梯下降的轻微响声,电梯缓缓下降到地下室的太平间去了。

老探长悄悄地对埃勒里说:“唉,孩子,我们从她嘴里什么都得不到,她是个夜游症患者。我想最好通过对其他人的盘问来了解她的事情来得妥当,你以为呢?”

埃勒里对笔直地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了一眼:“至少,”他轻轻地说,“她可是精神治疗的好样本,我想,我还可以再试一试,至少可以看看她的反应。弗勒女士。”呼唤中,弗勒那心驰神逸的眼神茫茫然地转向他,“谁有可能谋杀道伦夫人。”

弗勒身子哆嗦了一下,眼中的迷雾逐渐消退:“我——不——知——道。”

“今天早晨您在什么地方?”

“最初在家里。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发生了不幸的事。他们说……上帝是复仇者!”她的脸色开始变红,很快又恢复了理智,以讨好的口气接下去,“格尔达和我来到这里。我们等着手术。”

“您一直同道伦小姐在一起吗?”

“是的——哦,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我把格尔达留在走廊对面的接待室里。我——我心神不安,我无目标地漫步走着。谁也没有阻拦我。我一直是走啊走的,然后——”她的眼里出现狡猾的神情,“我就回到格尔达那里。”

“您和任何人都没有谈过话吗?”

她缓缓抬起眼睛向上看:“我想打听一些消息……我一直在找医生……找让奈医生、当宁医生、年轻的明钦医生。结果我只找到了当宁医生,在他的办公室。他安慰我一阵,以后我又走开了。”

“要核对一下,”埃勒里低声说,然后开始若有所思地在术前准备室里踱起步来。莎拉·弗勒还是无动于衷地坐着,等着。

埃勒里再次盘问时,声调里已经带有威胁的味道,他绕着弗勒疾走:“昨天晚上,让奈医生打电话交待让注射胰岛素,您为什么不转告给道伦小姐?”

“昨天我自己也病了,几乎整天都躺在床上。我是接过让奈的电话口信,可是格尔达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您为什么今天早晨也没告诉格尔达?”

“我忘记了。”

埃勒里俯下身去,凝视着她的眼睛。

“您当然明白,您在记忆上的可悲的过失,使您对道伦夫人的死要负道义上的责任。”

“什么?为什么?”

“您若是把让奈的电话口信传达给道伦小姐,她就会给道伦夫人注射胰岛素。那么道伦夫人今天早晨就不会昏倒,所以她也就不会躺在手术台上被人谋害,您怎么认为呢?”

她的眼神凝固了:“听凭主的意志安排吧!”

埃勒里直起身,低声问:“您引述《圣经》的能力真是太出色了……弗勒女士,道伦夫人为什么那么惧怕您?”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神情诡异地微微一笑,紧紧闭着嘴唇,更加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她那苍老的脸上闪现出一种严厉可怕的怪诞表情,眼神是那样冷酷无情,令人不寒而栗。

埃勒里向后倒退了几步:“您可以走了。”

她站起身,慢慢地整了整衣服,头也不回,默默无言,径直走出房去。老探长打了个暗号,警探霍尔斯尾随在她后面。老探长在房里猛一转身,埃勒里站在原地苦思。

术前准备室里进来一位头戴漂亮的圆礼帽、胡子刮得马马虎虎的男子。他嘴衔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雪茄,散发出一股不好闻的味道。来人把黑色外科手术包往手术车上一丢,停住脚步,跺起脚摇晃着身子,开始审视在场的这一伙愁眉不展的人们。

“向大家致敬,”他终于开口说话,把一截雪茄吐到嵌木地板上,“你们对我的欢迎不够隆重!死者在什么地方?”

“哦,是你呀!”老探长漫不经心地与他握了握手,“埃勒里,快和波迪法医打个招呼!尸体目前停放在太平间,波迪医生。我们刚刚把她送到地下室的太平间里。”

“那么我过去了。”波迪说完,奔向电梯间,“是这里吧?”

维利按了按电钮,隔着薄薄的墙,传来了电梯上升的声响。

“顺便说一句,探长,”波迪打开电梯门说,“现在由法医鉴定官亲自来做鉴定。敝人不太相信助手。”他笑了起来,“老太婆阿比嘉终于撒手归天了。算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们别总是哭丧着脸坐着!”

他消失在电梯间里。电梯又发出轰轰的声响降了下去。

亨利·辛普森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又打哈欠又搔脑袋:“老奎因,我实在是筋疲力尽糊里糊涂了。”

老探长同情地点了点头:“我们这帮老糊涂虫,到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弄清楚。那老疯婆子把事情搞得更乱。”

辛普森机灵地看了看埃勒里:“你查出点什么没有?”

埃勒里从衣袋里掏出香烟,轻轻地把弄着,然后,他抬起头说:“我已经查明一些十分有趣的事儿,并设法推理出一点点事情。”他微微一笑,“已经有一丝最薄弱的光芒照亮我的脑袋,可是暂时我还不能肯定说这就是完美无缺的答案。那些衣服,你知道……可以使很多问题明朗化了……”

“除了那一点明显的事实外……”检察官开始说。

“哦,事实倒也不是很明显,”埃勒里严肃地说,“但是我依靠的是物证。举个例子来说,这双帆布鞋就——最需要找到解释。”

红头发的迪莫西·克洛宁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从那里看出了什么?我是太迟钝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对,有些事情已经清楚了。”区检察官有些没把握地说,“譬如,我们可以说:这套衣服原主的身长要比让奈医生高几英寸。”

“你们来之前埃勒里就说过了,对我们还真有帮助呢!”老探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马上要开始四处搜查,要弄清这套衣服是从哪儿偷的。不过我事先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简直像大海捞针。维利,”他转向那巨汉,“你来办这件事,先从医院开始检查,说不定我们立刻就会时来运转!”

维利和约翰逊、弗林商量了一下行动方案,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没多少线索,”老探长的声音非常低沉,“不过,要是有什么蛛丝马迹,这些小伙子一定会找出来的。”

埃勒里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在这个女人身上……”埃勒里低声说,“有一种明显的宗教狂症。而且的确有某些事刺激了她,生活上不知是什么事破坏了她的平衡。她和那死去的老妇人之间有一种刻骨的仇恨。原因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耸耸肩,“她是这些人中最能引人思索的一个,如果她祟拜的上帝真与我们同在的话,那我们一定能在适当的时候为成功而欢呼。”

“还有让奈……”辛普森开始说,边说边摸着下颌,“难道你们的证据还不充分?……”

区检察官的话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这是皮特回来了。

他当的一脚踢开通向走廊的房门,昂首而进,手上抱着一大堆纸口袋,有如胜利凯旋归来。

“小伙计给你们带吃的东西回来喽!”他大声叫着,“吃吧,伙计们。这是咖啡、火腿、腌黄瓜、奶酪,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堂的东西。”

大家默默地嚼着三明治,喝着咖啡。机灵的哈伯一看大家那苦恼的神色,就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直到电梯门又打开了,波迪脸色阴郁地走了进来,大家这才又恢复了交谈。

“怎么样,医生?”辛普森边问边把夹火腿的面包塞到嘴里。

“一点都不错,是勒死的。”波迪把他的黑皮包扔到地板上,毫不客气地从手术车上拿起一块三明治。他狠狠咬了一口,唉声叹气地说,“他妈的,这是很轻松的谋杀。只消把铁丝两头拧一圈,老夫人就一命呜呼了,生命真是太脆弱了。让奈这个家伙,很不错的外科医生。”他滑头地看了看老探长,“遗憾的是,他没来得及给她动手术。顶糟的是胆囊破得很厉害。据我的诊断,她还是个严重的糖尿病患者,我猜……不,原始诊断是完全正确的。没有必要解剖。她手臂上全是皮下注射的针孔,肌肉满是纤维,今天早上的静脉注射一定非常麻烦。”

他继续闲扯,谈的都是一般性的问题,讲了不少推测和猜想的话,大家也跟着扯了起来。埃勒里·奎因边吃边做着各种推理和臆测。他把椅子向后仰,顶着墙壁,眼睛望着天花板,瘦削的下巴有力地咀嚼着。

吃完饭,老探长用手帕认真擦了擦嘴:“就这样,”他含糊其辞地低声说,“问过那个叫肯奈泽尔的家伙,我们就完事了。他大概还在走廊里等着,像其他人一样正大动肝火呢。孩子,你不反对瞧他一眼吧?”

埃勒里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忽然,他的眼睛眯缝了起来,身子在椅子上乱晃:“我有个想法!”他说,跟着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忽视了这一点呢?我有多蠢啊!”

在场的听众们吃惊地互相对视了一下,埃勒里则非常兴奋地站了起来:“既然我们在这里想起了我们的奥地利科学家朋友,那就让我们瞧瞧他吧。你知道吗?我们这位神秘的非瑞西赛斯再世可能非常有趣……总而言之,我一向对炼金术感兴趣。此外,有个微弱的呼声——在旷野里呼喊的呼声……”他笑了,“——以上引自路加、约翰和以赛亚三位先知的语录……”

埃勒里跑到手术室门口:“肯奈泽尔!肯奈泽尔博士在哪里?”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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