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四通留言。”
哔——
“麻烦您再听一下,这是最后一通电话。告诉你一个超级大秘密,反正我已经不再插手管这件事情了。川岛江知佳的生母就是十六年前自杀的各务结子,等你看到石膏像的眼睛,你就知道了。那个女孩为了寻求自己的身世秘密,被假扮母亲的姊姊律子和各务顺一夫妇杀害了。这就是事情真相。懂了吧!”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哔——
“留言播放完毕。”
“……律子女士是清白的,你透露的小道消息完全派不上用场。”
面对悄然无声的电话,纶太郎小声说着。
※※
九月二十三日星期四,正逢秋分。纶太郎复制了一份堂本峻的留言后,辗转换车,费了一番功夫才抵达町田署的共同侦查本部。他在川岛宅邸将车钥匙借给父亲后,父亲尚未归还。
法月警视在牛込署度过一晚,陪伴宇佐见彰甚。宇佐见因为湮灭证据的罪嫌而遭到警方扣留,今天清晨,他陪同宇佐见返回侦查本部。上午,他陪同参与侦讯宇佐见;下午,他将前往中野区江古田的石膏技术人员工作室,扣押从川岛伊作工作室搬走的石膏像与其他物品。宇佐见将石膏像搬至江古田工房,打算制作闭眼版本的江知佳石膏像,“复原”川岛伊作的遗作,以便公开展示。
上午的侦查会议结束后,侦查人员纷纷外出办案,侦查本部冷冷清清。纶太郎播放复制的留言卡带,警视指着手表,一脸不悦地说道:“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距离堂本留言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为什么不早点检查留言呢?”
纶太郎吞吞吐吐地解释:他从牛込署回到家时已经是清晨两点,一回到家他就像没电的电池般倒头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到留言显示灯闪烁。一觉醒来,他才发现电话中的留言,昨天一整天实在累坏了。
警视“啧”的一声,从录音机中取出卡带。
“对你发脾气也没用,先将这卷卡带送至科学警察研究所,进行声音分析。看起来他是使用公共电话,说不定能够锁定发话场所。不过拖到现在,能够获得的线索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这些留言还是有助侦查的。至少,警方可以明了石膏像头部的行踪。十三日星期一下午,江知佳委托堂本保管头部,就是这一天,房枝太太在町田车站前看到堂本的身影。然后石膏像头部一直保管在堂本家中。十八日星期六,下午一点多,男扮女装的堂本骗过我,从公寓带走头部。两点半,他在分倍河原车站前将头部交给江知佳。假设江知佳从玉川学园前车站出发,搭乘小田急线到登户,转乘JR南武线前往分倍河原,她应该能在两点半前抵达。所以,她是和堂本分道扬镳后才遭到杀害。”
“……如果那家伙没说谎的话。”警视采取慎重保留的态度,“星期六两点半,堂本是否真的和江知佳见面,先在分倍河原车站附近找找看是否有目击者。堂本那副打扮,一定很引人注目。不过关于各务夫妇的动机,堂本犯了致命的误解,他所透露的秘密根本完全不符合事实,这点你应该最清楚。”
纶太郎正经地点点头。
堂本认为江知佳的生母是自杀身亡的各务结子。面对堂本的想法,宇佐见一笑置之。
宇佐见身为川岛伊作回顾展的策展人,整理“母子像”系列作品的资料,以及与律子夫人当时状况相关的证词,还包含“母子像I~IX”制作过程的记录照片。宇佐见表示,只要看过这些资料就可一目了然,律子夫人绝对是江知佳的母亲,质疑假怀孕或替换模特儿,根本是荒谬至极。
“因为堂本的误解,警方被耍得团团转。但是宇佐见彰甚似乎早就发觉真相,虽然他没有明白指出,不过他可能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警视耸耸肩,纶太郎摇摇头说:“不须勉强他开口。我们只要找出堂本疏忽的重点,江知佳遭到杀害的原因自然能够真相大白。我们其实已经获得结论,现在只需要证据证明……”
纶太郎的话还未说完,警视手机的铃声响起。
原来是久能警部来电。警视聆听对方的报告,不一会儿,他突然脸色一变,他请久能别挂断,望向纶太郎,说:“为了确认各务结子自杀身亡的详情,我派他到神奈川县的相模原南署,上鹤间是南署的管辖范围。他调阅十六年前的调查书后,发现有些令人起疑的叙述。”
“令人起疑的叙述?” 饮水思源推理版
“调查书中,记录了为各务结子进行妊娠检查的妇产科医生姓名,诊所在町田市鹤川的‘松坂妇产科医院’。大概是怕碰到熟人,所以她放意选择远离住家的医院吧。为她检查的医生是院长松坂利光。”
“町田市鹤川的医院?这么一来,分类电话簿上的……”
“的确也刊登了一家同名医院,地址也在鹤川。江知佳惨遭杀害的前一天,为何行踪不明或许能够由此找到答案。久能警部现在前往鹤川,我请他从南署绕道一下过来接你,你正好一块儿去吧。”
“当然。”
位于町田市的东北方,靠近川崎市交界的鹤川国民住宅区,是在经济快速成长时期发展而成的首都副都心城镇之一。区内私立学校林立,学生的身影四处可见。这个区域与邻近村镇合并,已经升格为市,之前称为鹤川村,人口虽然密集,但是随处可见田园风景。
八○年代,以小田急线鹤川车站前为中心,整个地区重新开发,不过往昔的鹤川村风情并未因此消失。从助手席眺望窗外风景,相较于川岛宅邸的南大谷或町田中心街道,令人想起泡沫经济之前,郊外恬静悠闲的氛围。
车子来到十字路口,路标写着“鹤川国民住宅”,再往北走就能抵达国民住宅区,秋山房枝与卧病在榻的夫婿就住在那儿。久能警部在路口右转,朝着国民住宅区的相反方向,开往鹤川二丁目的住宅区。
“可能是那栋大楼吧。”坐在助手席上的纶太郎说道。在公车道对面,“松坂妇产科医院”的招牌相当显眼。将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后,两人走向大门。
虽然是星期日,门诊休诊,不过医院设有产妇的住院设施一定有人值班。从玄关的对讲机告知来访目的后,两人经由指示绕到边门。
“我们是警察。想请教松坂院长,一位曾在这家医院接受检查的女性。”
久能在会面专用的柜台前告知来访目的。负责接待的女性行政人员,确认办公室墙上的行程表,说:“院长目前正在进行日间巡房,能不能麻烦二位稍候?”
久能点点头,表示会在大厅等待。
约过二十分钟后,厅内出现一名身穿白袍与拖鞋的男性。年纪约不到四十岁,福泰的脸上满是笑纹,体格却相当结实,动作也十分利落,或许帮助妇女生产需要充沛的体力吧。常有人认为妇产科医师多为女性,实际上男性医师居多。
“让各位久等了,敝姓松坂,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请往这里走。”
纶太郎与久能两人对望,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院长。他们以为应该是更为年长的男性。眼前的人物如果是松坂利光的话,十六年前约只有二十出头吧,似乎过于年轻。
三人在院长室沙发坐下后,松坂先亲切地开口说道:“听说两位前来调查曾在本院检查的患者,请问是否和哪件案件相关呢?”
“是的。您知道住在南大谷的雕塑家千金,上星期六遭到不明人士杀害的案件吗?”
“当然知道。虽然我不看八卦新闻,但是这几天电视不断炒作这个话题。本院的护士只要一碰头就会讨论这件事,为了避免对孕妇造成不良的影响,我经常告诫他们别太起哄。不过本地竟然发生这种案件,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院长感慨地叹了口气,突然神情又转为严肃,说:“这么诡异的案件怎么会和本院有关?真是伤脑筋,各位一定知道,医生必须严守秘密,这是医德也是义务。透过诊疗行为所获知的患者秘密,是决不能任意泄露的。”
“关于这点,您无须太过担心。”久能为了解除对方的警戒心,直率地说道,“今天到这儿拜访您,和杀人事件并无直接相关,警方只是想知道被害者的阿姨,她过去的诊疗纪录。十六年前,一九八三年的七月,有位住在相模原市的各务结子前来贵院检查,她获知自己怀孕后立刻自杀身亡。那时,神奈川县警方的侦查人员曾经前来确认病历,您还记得吗?”
“……十六年前?”院长像是泄了气般,整个人陷在沙发中,“若是这样,我无法回答,得问问岳父。”
“岳父?”
“松坂利光,前任院长。”
松坂院长转过身,望向后方墙上悬挂的镶框照片。照片中长戴着黑色方框眼镜,方颚大脸的白发男性。照片中的人物与眼前的现任院长,长相完全不同。
“我是入赘的。我和内人相亲结婚后改姓松坂。我继承退休的岳父,三年前成为这家医院的院长。当然,在那之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担任副院长。不过十六年前我还没和内人认识呢,那时候,我大概还只是个实习医生。”
原来院长已经换过人,难怪怎么看都觉得年龄不符。
“前任的松坂院长还健在妈?他现在住在哪儿?”
面对久能的问题,现任院长苦笑地点点头说:“老人家活力充沛、硬朗得很呢。他住在鹤川六丁目的公寓里,过着优雅自在的隐居生活。去年,义母过世,我们请他前来同住,他却丝毫没有意愿。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吧,我和岳父相处还算融洽,不过大概他也顾虑我这个入赘女婿。内人经常前去探望他,而且他的年纪还不至于老到动不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能否告诉我们那栋公寓的住址?”
“举手之劳,当然没问题。”
他从白袍口袋中取出原子笔,在便条纸上画下前往公寓的路线图。
虽然他的画法不算高明,但却是简单易懂的地图。他大概是松了一口气,便以地图为话题,聊起天来:“这儿附近,正好是拍摄‘假面超人’的外景地点,剧中那栋闹鬼的公寓,现在虽然已经拆除不存在,不过饰演本乡猛的藤冈弘,就在附近发生机车事故,身受重伤呢。”
“您也是在这儿长大的吗?”
年龄属于同一世代的纶太郎插嘴问道,松坂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不,刚才说的,都是内人在相亲时告诉我的。我在小田原长大,但是内人告诉我时,我非常羡慕呢。那时,我的年纪都已经老大不小了,却立刻邀约她,前往鹤川国民住宅区探险、确认。那附近在二次世界大战前好像是什么军事设施,传说现在还会出现幽灵啊、妖怪等……”
话说到一半,松坂院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望向天花板。
“……对了,说到幽灵,我想到一件事情,院里的护士曾经提及,那位惨遭杀害的雕塑家千金好像叫川岛江知佳吧?”
“没错,您听到什么呢?”
“他们说有一位长相神似的年轻女性,上星期曾经前来本院。她是大白天前来,有两只脚,也确实地踏在地上。由于这次的案件和本地区有关,如果医院沾惹这类诡异话题,那就不妙了,所以我严重警告护士,绝对不准继续散播这些传言。”
“长相神似的女性?”
久能不再故作沉稳,倾身向前,说道:“等等,这项消息你为什么没有通报警方?侦查本部应该曾经询问贵院,是否有位叫川岛江知佳的女性前来啊。”
或许没料到遭到责问,松坂院长有点畏惧地答道:“啊,说的也是。我知道刑警昨天下午曾前来调查。不过那时刑警只提供姓名,询问那位女性是否前来诊疗,负责接待的职员只能回答没有,因为她并没有留下诊疗纪录。”
“可是,您说,护士曾经目击被害者……”
“或许他们不知道是同一人吧。刑警离开后,他们大概是看过晚间新闻公布的照片,才起哄讨论的。总是会碰到脸孔神似的人吧,太过认真看待这些八卦,可就没完没了。所有的医院都是如此,不是有那种什么都市传说吗,护士只要有空就爱闲聊这些话题,什么曾经看过以花心着称的男偶像明星,他的助理开车来迎接刚堕胎的女性……”
“是真是假,警方自会判断。上星期的什么时候?”
“伤脑筋,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护士站无意中听到的八卦。详细情形……”
松坂院长一脸无奈,久能凝视着他说:“能否请您问问值班护士,确认消息来源?”
“我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应该问不出所以然。”
院长面有难色地答应,以内线呼叫护士站:“……啊,没关系,你回答就好。我想问问今天早上听到的八卦……没错,就是那件事情。最初是谁说的?不,我没有生气,现在警方在这儿。谣言没有满天飞,是我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负责行政的河合小姐啊。她今天有来上班吗?是吗?谢谢。”
半信半疑地挂断内线电话后,入赘的妇产科医生叹道:“看到她身影的不是护士,而是柜台行政人员。她今天值班,两位要直接问她吗?”
负责行政的河合小姐,就是一进门在会面专用柜台接待的女性。她的全名是河合直美,年龄约二十五到三十岁间。
“关于南大谷雕刻家千金惨遭杀害的案件,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你说上星期有位像是被害者的小姐曾经来过,是真的吗?你在柜台曾和她交谈过,这件事情好像已经成为护士之间的话题。”
松坂院长婉转地问道,河合直美的手抚着喉咙,一脸大事不妙的神情。
“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事情。不过应该是我想太多……”
“你没有必要道歉。这两位刑警想问问关于那位女性的事,或许是你想太多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请告诉我们详细情形吧。”
河合直美老实地点点头,久能接续院长提问:“你和那位小姐交谈是什么时候?”
“上星期五,十七日上午的门诊时间。”
久能望向纶太郎,纶太郎也眨眼示意。江知佳失踪前一天的空白部分,总算能够逐渐填满。
“那位小姐是前来接受诊疗,还是来探视住院患者呢?”
“都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因为她不是患者,我问她有何贵干,她问我:‘十六年前,我曾呆过贵院,请问松坂院长在吗?’”
“十六年前曾呆过?” 饮水思源推理版
“是的。我回答她如果是十六年前,那是前任院长的时代,他在三年前退休,现在是女婿继承衣钵。她又问我:‘前任院长住在哪儿?’她表示,她离开町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回到睽违已久的老家,顺便前来答谢从前的照顾之恩。她手上拿着像是装着蛋糕的盒子,我觉得太冷淡很不礼貌,就告诉她前院长在鹤川六丁目的公寓住址。可是后来我仔细想想,再怎么看,她至少有二十岁出头,不像是十六年前在这儿出生的人……后来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情,直到昨天看到电视新闻公开遭杀害的女性照片,刚好年龄相近,感觉应该就是她,才又想起来。”
久能拿出江知佳的照片,请她重新确认。河合直美毫不犹疑地答道:“没错,就是她。她来的时候戴着眼镜,发型服装比较俗气,但是瓜子脸蛋,而且身材很好,长得非常漂亮。”
看来,江知佳虽然无意变装,却想隐瞒身分。久能收起照片,纶太郎追问:“她曾经报上自己的姓名吗?”
“有的,我记得她说她是各务悦子。”
松坂利光正好在鹤川六丁目的公寓家中。他的女婿大概已经打过电话联络,按下大门入口处的电铃后,屋主立刻有所回应:“是警察吧,我等各位很久了。”
自动上锁的大门打开后,纶太郎与久能搭乘电梯来到三楼,院长室照片中的那名老人打开房门迎接两人。他的年龄看起来已经超过六十岁,相较于院长时代的照片,发量明显减少,脸部也消瘦许多。不过他的打扮并不显老。他并非戴着黑色方框眼镜,而是戴着钛合金远近两用眼镜。
“独居老人的住家,没什么摆设,散乱无章,请多多见谅。”
屋主谦逊地客套一番。餐厅厨房整理得十分干净,只是在塞满的书柜以外,还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占领了客厅的地板。大部分的书籍都是学术书籍与古文献,且都是关于明治时代的自由民权运动。
“……真是不好意思。退休之后,乡土史研究反而成为我的本业。鹤川村出了不少武相困民党【注】的领导人,像是石阪昌孝【注】,他是北村透谷【注】的岳父;还有后来担任政友会【注】议员的村野常右卫门【注】。就连我父亲的祖先,也曾经参加民权运动。”
“困民党的活动不是多半在秩父?”
纶太郎不问则已,一问就让松坂老人得意地摇摇头,说:“武相困民党的知名度虽然比不上秩父困民党,其实同一时期,在武藏、相模地区等农村,武相困民党相当活跃,知名度绝对不输秩父困民党。野津田町的自由民权资料馆,就是改建自村野常右卫门所建造的道场遗迹。不过两位并不是来听我讲古,我从女婿那儿得知,两位正在调查凶杀案。”
“没错,雕塑家川岛伊作先生的千金遇害的案件。”
“川岛先生,我记得他住在南大谷,他是当地的名人,我曾经听闻他的大名。他的千金遇害了吗?真是令人难过惋惜。”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早已和社会脱节。久能警部再度追问:“您不知道吗?她的父亲伊作大师在前几天刚过世。”
“过世了?对不起,我几乎已经不看报纸或电视,实在不知道社会发生什么事情。关于这起案件,两位有什么问题?”
“请问上星期五,是否有位年轻女性造访府上?”
老人先点点头,然后望向墙上的月历,再度确认自己的记忆。
“我记得,她叫各务悦子。”
“请问是这位小姐吗?”
久能拿出江知佳的照片,松坂利光戴着眼镜,仔细端详照片。
“的确就是这位小姐。”他回答。
【注】:武相困民党的“武”是武藏地方,“相”是相模地方;困民党是农民组织。明治时代中期,农民聚集要求减免贷款利息,主要发生在日本中部与关东地方,著名事件为秩父事件、群马事件。
【注】:石阪昌孝(1841~1907),为町田地区的自由民权运动斗士。
【注】:北村透谷(1868~1894),为明治时代的近代文艺评论家,他的思想影响诗岛崎藤村。一八八八年,他与石阪昌孝的女儿美那结婚。二十五岁时自杀身亡。
【注】:立宪政友会的简称。明治三十二一年(一九○○年)由伊藤博文发起成立的政党,吸收属于旧自由党派系的宪政党。在原敬担任党主席时组成内阁,并与立宪民政党领导政党政治时代。在五一五事件之后,政党活动逐渐凋零,在昭和十五年(一九四○年)时解散。
【注】:村野常右卫门为多摩地区的自由民权运动家。他出资建造凌霜馆为道场,并担任剑道指导,锻链青年身心,宣扬自由民权运动思想。